第083章 逮捕（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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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逮捕（01）
許星柏打開車窗， 溫熱的風迫不及待的沖進來享受車內的涼意，並沒有驅散許星柏突然之間對於工作的厭煩，和對世界到底怎麽了的困惑。
已經這麽努力了， 怎麽還有抓不完的犯罪嫌疑人。
好像， 天邊的嫌疑人抓不到， 眼前的家暴受害人也沒有有效幫助。
耗損的，只有自己無能為力的良心。
忽然此刻非常想念謝嘉弈。
--
謝嘉弈將車窗開了一條縫，聽著山裏的蟲鳴和不遠處的溪流的水聲，漸漸沈入了夢鄉。
隨著車身一抖，唇尖忽然感受到果凍般的濕潤與柔軟， 睜開眼，許星柏已經跟著淌在了副駕駛座位。
“你那邊有什麽發現嗎？”看到謝嘉弈睜開眼睛，許星柏握住對方垂落的手，本能的放在唇邊吻了吻。
愛人身上有獨特的味道。
只要和他在同一空間，才會有對於陌生空間的安全感。
“那個莊潔她家，有問題。”謝嘉弈任由手指被許星柏拿在掌心玩弄， 甚至側身方便對方把玩，表情卻是嚴肅的。
——盛夏的夜晚，但凡是個正常人， 都明白多適合兩人躲在空調房裏互相依偎著看一部好看的電影， 或者也可以一起開車前往某個陌生地點一起探險，甚至什麽也不做就只是靠在一起玩手機。
總之就不應該是在深山腳下饑腸轆轆的給野蚊子上供。
“我也覺得是。”許星柏握著謝嘉弈的手百無聊賴的晃啊晃，越晃越精神：“一般來說，有家暴情況的家庭， 說明那個豆豆有暴力傾向， 且對女性來說，他把女性當作獵物一般去玩弄。這樣的人存在在這個村子， 是史渺失蹤不可排除的嫌疑人。但是，第一我覺得奇怪的點，是我們沒有找到任何史渺和豆豆的關聯。第二我覺得奇怪的點，是這個家裏豆婆娘被打的那麽慘，可是房間收拾的非常利落和幹凈。”
“她叫莊潔，今年25歲，我已經安排當地片警繼續調查她的家庭情況，看有沒有其他家人。”
聽到許星柏還在稱呼莊潔的外號，謝嘉弈直接打斷。
“嗯，莊潔。”許星柏並沒有察覺到謝嘉弈隱藏的那一點點不一樣的情愫，而是繼續直白講案情：“我覺得莊潔她們家很奇怪，就是很違和的那種。一般來說，家裏都是強勢者打理，按照我們見到的那樣，應該是豆豆主理，莊潔應該是被迫。但是，我去家裏看了，家裏剛剛被打掃的非常幹凈。”
謝嘉弈不置可否：“打掃幹凈不是應該很正常嘛？”
“我的意思是——”許星柏很難描述自己內心的那種怪怪的感覺，自己第一眼看到莊潔的時候，對方就是被豆豆直接打倒在屋檐下，但是對於常年遭受暴力的受害者，早都被打蒙了打服了，遇到這樣的情況...
許星柏心中想了半天，忽然發現自己說的任何自己以為正常的反應，在莊潔這裏都沒有。
說配合豆豆吧，她成功的在警方面前將自己搞進了醫院。
說不配合吧，房間打掃的非常幹凈，一點點的發現都沒有。
充滿了矛盾。
可就是這一點矛盾，足以引發嫌疑。
許星柏剛想告訴對方自己的懷疑，忽然想起謝嘉弈對於自己懷疑莊潔時沒有附和，立即決定不再用這種沒有證據的話題影響兩人關系，直接雲淡風輕的切換了這個話題：“欸，你那邊有什麽發現？”
“這個莊潔太可憐了，”像是可算是接到這個話題，謝嘉弈迫不及待：“沒想到吧，我叫了人家半天大姐，結果比我年紀還小。渾身都是被打的陳年舊傷，都不知道她這麽多年在這個角落怎麽活下來的。”
“我時常覺得現在這個時代很好了，我們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謝嘉弈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我也時常覺得我們的工作還算不錯，大家互相之間不給彼此找麻煩，沒有企業辦公室裏那種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每月工資全靠領導的主觀評判。每次遇到因為是弱者就被其他壞人肆意傷害的情況，我都氣的想殺人！”
“別別別——”看到謝嘉弈越說越亢奮，許星柏立即轉移話題：“哎我晚上還沒吃東西有點餓，你餓不餓，我給你煮面吧？”
“我——”謝嘉弈剛準備說現在都淩晨三點了，自己可不是完全進化睡眠的韓國人，忽然聽到院裏警鈴大響，其他值班同事匆匆調配警車出警，明顯這一時半會也吵的睡不著。幹脆坐起身：“你煮面？什麽面？”
想法有人回應，許星柏直接坐起身，轉身下車從後門上車，在儲物箱內翻找著：“當時緊急出警，我給開著輛車的同事說了，放了一個隨行包以備不時之需。裏面有我剛買的隨行小果，還有韓國拉面。”
聽到許星柏說車上有鍋的時候，謝嘉弈並沒有激動。
但是聽到對方說可以吃面，謝嘉弈身上的三秦之魂瞬間點燃——
“我去廚房找找有沒有蒜。”
--
吃飽喝足，兩人換上純棉的短袖短褲，彼此蓋著一條毯子，把車停在有遮擋的地方，沈沈的睡了過去。
清晨七點，整個院子裏已經是車響人吵絡繹不絕。
“什麽情況？”謝嘉弈睡眼惺忪的站在院子裏，望著來自當地的居民用車，隨手撓撓眼角。
“謝隊！”其他同事看到謝嘉弈和許星柏在這裏，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忙不疊小跑過來，低聲道：“小廚房今早有雞蛋和油炸饃片，你倆趕緊吃點墊吧一下。自從昨天抖音裏面宣布史渺的失蹤情況，還有警方發布正在調查的信息，今天早上天還沒亮，這幾年家裏孩子失蹤的家長都趕來了，說自己家的孩子也是在這附近失聯的，看能不能提供信息一起查一查。”
謝許二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之前我還在戶籍室實習的時候，有一次遇到男學生來補**件，”謝嘉弈將早餐放在一張衛生紙上包起來，示意許星柏一起回會議室搭成的臨時辦公室：“當時介紹的辦理的清清楚楚，結果發現他沒有寫聯系電話，等我追出去的時候——整個院子裏所有的男生背影和他長得都一個樣。都是一米八的身高，都穿著軍綠色的訓練服，都被曬的皮膚黝黑，當時我的腦子都懵了，明明那個學生剛才還在這裏，我還和他說過話，就這一分鐘的時間，他就消失了。”
“我知道這個人還在，他在他的次元裏正常的吃喝玩樂，但是在我的次元裏，他消失了。”
許星柏望著謝嘉弈，難以置信的蹙眉：“你怎麽總有這麽多的話題。”
“科學家說，一個人每天要說三千句廢話，才會保持精神和心理正常。”謝嘉弈一本正經的撞撞許星柏的胳膊：“我是肯定正常的，你可就不一定了，現在是在把你一點一點拉回正常的範圍。”
說著，謝嘉弈拉扯著對方的胳膊：：“快，告訴我你的秘密，你的銀行卡密碼，你的三圍尺碼——”
“——呸。”許星柏本想符合自己性格的轉身走，卻忽然想逗逗他，轉身湊近對方，幾乎鼻尖貼鼻尖的：“我的尺碼，你還不清楚？”
不等謝嘉弈說話，許星柏眼神望著他的嘴唇，又擡眼像只可愛小狗，眼神濕漉漉的望著他：“是哪裏你沒有摸過？”
耳！朵！滾！燙！
謝嘉弈驚訝的望著許星柏，嘴巴張大，盛滿了狂喜：“我聽到了什麽虎狼之詞！”
“我今晚死都不加班，我們去酒店吧，去酒店吧，去酒店吧。”謝嘉弈追著許星柏，涎著嘴角的甜意貼著對方的後背進入會議室。
彼此在踏入門檻的瞬間，像是踏入了一種結界，都恢覆了工作時的嚴肅認真。
“——我的孩子就是在這裏失蹤的，就是的，你們怎麽能說沒關系？！”
兩人剛進入會議室，一位看起來幹癟的大姨被推了出來撞在了許星柏身上。
“沒事吧？”
謝嘉弈和許星柏擡手扶著大姨，眼神望向會議室裏熙熙攘攘的人群。
同事忙碌的用紙和筆記錄下來訪者的內容，直接轉換成基本信息遞給其他同事，而其他同事很快用電腦打印出來相關信息和照片，直接貼在了會議室裏的白板上。
長兩米寬一米的白板很快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照片。
“這是什麽？”
此時，任誰也看得出現場的焦灼和緊張。
謝嘉弈放下手裏的早餐，抱著胳膊站在了白板前——
“趙寧，二十五歲，五年前暑假獨自一人來到雙龍鎮，失蹤；”
“錢風，二十歲，三年前秋天獨自一人來爬雙龍山，失蹤；”
“孫月，二十三歲，兩年前大學畢業前獨自一人來爬雙龍山，失蹤；”
“李青，二十八歲，一年前訂婚前和未婚夫一起來爬雙龍山，兩人吵架後落單，至今下落不明；”
“還有王小糖，十八歲，去年才考入我市大學，據家長所說，半年前和網友約著來這裏玩耍，結果從此再也沒回過學校，家長和學校打了近半年的官司，這兩天看網上說這裏有學生失蹤，就想著過來提供信息。”
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個，孩子離家出走的家長，沒有任何信息，只是憑借都是一個城市發生的的，萬一呢，萬一有用的想法，過來提供信息。
整個會議室密密麻麻的蒸騰的，除了警方的汗水，都是父母深沈的愛。
“——我自己也明白，這麽多年過去，她到底是死是活，可能都沒法保證，但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啊。”有家長說。
“我，我寧可她是被拐賣了，至少還能活著不是？”
“這個山我每個月都要爬一次，就怕是哪一次的旮旯拐角能找到她的痕跡。”
“你們說，這是不是老天給我的懲罰，是不是在哪一塊我把人家老天爺得罪了？”
剩下的幾位家長，在一眾信息之中，發出嚶嚶哭聲。
甚至還有幾位，什麽話也沒說，只是一雙紅著的眼睛，就足以令人覺得心碎。
謝嘉弈在一片哭嚎混亂之中，扶著剛剛撞到許星柏的大姨坐下，望著對方茫然倉惶無助的臉，不由得心臟一揪。
眉眼之間，依然能看出大姨年輕時，也是美女。
只是在歲月的洗禮之中，她的眼神充滿了迷茫和驚惶，整個人因為疲於奔波，皮膚被曬的黝黑，四肢纖細，看起來像是一只誤闖入人類社會的老鹿。
“大姨，您怎麽了？”
“她們說，我的孩子失蹤超過十年，根本不可能找到了。”
說到這裏，大姨眼睛一眨，眼淚已經簌簌墜落。
“哎呀大姨，您別這麽說。”看到大姨期待的雙眼，任誰也說不出那些失望的話語。謝嘉弈剛準備安慰對方，卻收到陌生電話。他本能的掛斷電話，想要繼續：“您家孩子多大，叫什麽，怎麽失蹤的？”
不等大姨回答，謝嘉弈手裏的電話再次響起。
謝嘉弈皺著眉頭望著不斷響鈴的電話，和許星柏使了個眼色自己出門接電話：“我是謝嘉弈，什麽事？”
“謝警官，可算打通你的電話了。”電話另一端，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響起。
“不好意思，您哪位？”謝嘉弈禮貌詢問。
“我是鎮醫院的護士，就是你昨天留電話讓我照顧莊潔——”
“啊對不起，您請說。”
“對不起我想了半天，應該告訴你，莊潔失蹤了。”
“什麽？”謝嘉弈站在會議室外的房檐下，清晨八點的陽光已經開始烘烤著他的胳膊，本能有些口幹舌燥，鬢角已經開始浸出汗水。雖然聽到了文字的內容，但是他還是想要問清楚：“什麽時候發生的，她走之前說什麽了嗎？”
護士大姐沈默幾秒，遲疑道：“謝警官，我們這裏昨天發生了一起襲擊案件。昨天淩晨我們護士長在和我們開會的時候，被人襲擊剛剛才做完手術出來，我就沒顧得上關註——”
“竟然會發生這種事？”謝嘉弈一只手隨意叉腰，本能回過身望向會議室內的許星柏和大姨，沒想到許星柏也是表情嚴肅的在接電話。
“人沒事吧？”謝嘉弈率先詢問最重要的問題，隨即又加一句：“還有你，大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就是特別不好意思，你知道，那姑娘傷的太重了，現在又失蹤。這麽熱的天，身上連錢都沒有，她怎麽活？”
聽到大姐的話，謝嘉弈更是如坐針氈：“我現在就來。”
掛斷電話，謝嘉弈回身想和許星柏打招呼離開，揮手好幾次，對方似看非看的接著電話，而大姨在旁邊乖巧的等著，只能自己先走。
--
“你說什麽？”許星柏這邊接到法檢中心的電話，努力轉了好幾個位置，才在角落裏聽到同事的回覆——
“在你給我的土壤樣本裏，我測到多個人體組織殘留，而且，是多個人的骨頭碎屑殘留。”同事坐在辦公室的空調下，一邊給許星柏解釋結果，一邊本能的打了個寒顫裹緊了毛毯：“大哥，你是找了個墳場吧？”
許星柏下意識臉色蒼白，心臟重重墜落，轉身本能望向謝嘉弈的身影——
門口此時哪裏還有人。
顧不上解釋了，許星柏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等待的大姨，有些歉意道：“大姨，我這邊有點急事，要不您在這等我回來？”
“你們去你們去。”大姨起身擺擺手告別：“我這都多少年了，有十年了，也不差這一會兒。”
“謝謝大姨。”許星柏這邊給謝嘉弈打電話通報，正遇上謝嘉弈與護士大姐正在通話，結果只能跺跺腳，先去找馮局要協查通報。
--
警車在雙龍鎮的街道呼嘯，兵分兩路。
許星柏黑著臉，率先沖向雙龍村豆豆家。
等到家裏，豆豆本人還躺在炕上呼呼大睡。
“起來！”銀光閃閃的手銬落在男人的手腕，對方這才像是大夢初醒似的：“這是啥這是啥？”
“這是你的手鐲，這是啥。”許星柏緊抿著雙唇，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雙手一揮，示意其他同事將其帶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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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柏打開車窗， 溫熱的風迫不及待的沖進來享受車內的涼意，並沒有驅散許星柏突然之間對於工作的厭煩，和對世界到底怎麽了的困惑。
已經這麽努力了， 怎麽還有抓不完的犯罪嫌疑人。
好像， 天邊的嫌疑人抓不到， 眼前的家暴受害人也沒有有效幫助。
耗損的，只有自己無能為力的良心。
忽然此刻非常想念謝嘉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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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嘉弈將車窗開了一條縫，聽著山裏的蟲鳴和不遠處的溪流的水聲，漸漸沈入了夢鄉。
隨著車身一抖，唇尖忽然感受到果凍般的濕潤與柔軟， 睜開眼，許星柏已經跟著淌在了副駕駛座位。
“你那邊有什麽發現嗎？”看到謝嘉弈睜開眼睛，許星柏握住對方垂落的手，本能的放在唇邊吻了吻。
愛人身上有獨特的味道。
只要和他在同一空間，才會有對於陌生空間的安全感。
“那個莊潔她家，有問題。”謝嘉弈任由手指被許星柏拿在掌心玩弄， 甚至側身方便對方把玩，表情卻是嚴肅的。
——盛夏的夜晚，但凡是個正常人， 都明白多適合兩人躲在空調房裏互相依偎著看一部好看的電影， 或者也可以一起開車前往某個陌生地點一起探險，甚至什麽也不做就只是靠在一起玩手機。
總之就不應該是在深山腳下饑腸轆轆的給野蚊子上供。
“我也覺得是。”許星柏握著謝嘉弈的手百無聊賴的晃啊晃，越晃越精神：“一般來說，有家暴情況的家庭， 說明那個豆豆有暴力傾向， 且對女性來說，他把女性當作獵物一般去玩弄。這樣的人存在在這個村子， 是史渺失蹤不可排除的嫌疑人。但是，第一我覺得奇怪的點，是我們沒有找到任何史渺和豆豆的關聯。第二我覺得奇怪的點，是這個家裏豆婆娘被打的那麽慘，可是房間收拾的非常利落和幹凈。”
“她叫莊潔，今年25歲，我已經安排當地片警繼續調查她的家庭情況，看有沒有其他家人。”
聽到許星柏還在稱呼莊潔的外號，謝嘉弈直接打斷。
“嗯，莊潔。”許星柏並沒有察覺到謝嘉弈隱藏的那一點點不一樣的情愫，而是繼續直白講案情：“我覺得莊潔她們家很奇怪，就是很違和的那種。一般來說，家裏都是強勢者打理，按照我們見到的那樣，應該是豆豆主理，莊潔應該是被迫。但是，我去家裏看了，家裏剛剛被打掃的非常幹凈。”
謝嘉弈不置可否：“打掃幹凈不是應該很正常嘛？”
“我的意思是——”許星柏很難描述自己內心的那種怪怪的感覺，自己第一眼看到莊潔的時候，對方就是被豆豆直接打倒在屋檐下，但是對於常年遭受暴力的受害者，早都被打蒙了打服了，遇到這樣的情況...
許星柏心中想了半天，忽然發現自己說的任何自己以為正常的反應，在莊潔這裏都沒有。
說配合豆豆吧，她成功的在警方面前將自己搞進了醫院。
說不配合吧，房間打掃的非常幹凈，一點點的發現都沒有。
充滿了矛盾。
可就是這一點矛盾，足以引發嫌疑。
許星柏剛想告訴對方自己的懷疑，忽然想起謝嘉弈對於自己懷疑莊潔時沒有附和，立即決定不再用這種沒有證據的話題影響兩人關系，直接雲淡風輕的切換了這個話題：“欸，你那邊有什麽發現？”
“這個莊潔太可憐了，”像是可算是接到這個話題，謝嘉弈迫不及待：“沒想到吧，我叫了人家半天大姐，結果比我年紀還小。渾身都是被打的陳年舊傷，都不知道她這麽多年在這個角落怎麽活下來的。”
“我時常覺得現在這個時代很好了，我們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利。”謝嘉弈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我也時常覺得我們的工作還算不錯，大家互相之間不給彼此找麻煩，沒有企業辦公室裏那種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每月工資全靠領導的主觀評判。每次遇到因為是弱者就被其他壞人肆意傷害的情況，我都氣的想殺人！”
“別別別——”看到謝嘉弈越說越亢奮，許星柏立即轉移話題：“哎我晚上還沒吃東西有點餓，你餓不餓，我給你煮面吧？”
“我——”謝嘉弈剛準備說現在都淩晨三點了，自己可不是完全進化睡眠的韓國人，忽然聽到院裏警鈴大響，其他值班同事匆匆調配警車出警，明顯這一時半會也吵的睡不著。幹脆坐起身：“你煮面？什麽面？”
想法有人回應，許星柏直接坐起身，轉身下車從後門上車，在儲物箱內翻找著：“當時緊急出警，我給開著輛車的同事說了，放了一個隨行包以備不時之需。裏面有我剛買的隨行小果，還有韓國拉面。”
聽到許星柏說車上有鍋的時候，謝嘉弈並沒有激動。
但是聽到對方說可以吃面，謝嘉弈身上的三秦之魂瞬間點燃——
“我去廚房找找有沒有蒜。”
--
吃飽喝足，兩人換上純棉的短袖短褲，彼此蓋著一條毯子，把車停在有遮擋的地方，沈沈的睡了過去。
清晨七點，整個院子裏已經是車響人吵絡繹不絕。
“什麽情況？”謝嘉弈睡眼惺忪的站在院子裏，望著來自當地的居民用車，隨手撓撓眼角。
“謝隊！”其他同事看到謝嘉弈和許星柏在這裏，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忙不疊小跑過來，低聲道：“小廚房今早有雞蛋和油炸饃片，你倆趕緊吃點墊吧一下。自從昨天抖音裏面宣布史渺的失蹤情況，還有警方發布正在調查的信息，今天早上天還沒亮，這幾年家裏孩子失蹤的家長都趕來了，說自己家的孩子也是在這附近失聯的，看能不能提供信息一起查一查。”
謝許二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之前我還在戶籍室實習的時候，有一次遇到男學生來補**件，”謝嘉弈將早餐放在一張衛生紙上包起來，示意許星柏一起回會議室搭成的臨時辦公室：“當時介紹的辦理的清清楚楚，結果發現他沒有寫聯系電話，等我追出去的時候——整個院子裏所有的男生背影和他長得都一個樣。都是一米八的身高，都穿著軍綠色的訓練服，都被曬的皮膚黝黑，當時我的腦子都懵了，明明那個學生剛才還在這裏，我還和他說過話，就這一分鐘的時間，他就消失了。”
“我知道這個人還在，他在他的次元裏正常的吃喝玩樂，但是在我的次元裏，他消失了。”
許星柏望著謝嘉弈，難以置信的蹙眉：“你怎麽總有這麽多的話題。”
“科學家說，一個人每天要說三千句廢話，才會保持精神和心理正常。”謝嘉弈一本正經的撞撞許星柏的胳膊：“我是肯定正常的，你可就不一定了，現在是在把你一點一點拉回正常的範圍。”
說著，謝嘉弈拉扯著對方的胳膊：：“快，告訴我你的秘密，你的銀行卡密碼，你的三圍尺碼——”
“——呸。”許星柏本想符合自己性格的轉身走，卻忽然想逗逗他，轉身湊近對方，幾乎鼻尖貼鼻尖的：“我的尺碼，你還不清楚？”
不等謝嘉弈說話，許星柏眼神望著他的嘴唇，又擡眼像只可愛小狗，眼神濕漉漉的望著他：“是哪裏你沒有摸過？”
耳！朵！滾！燙！
謝嘉弈驚訝的望著許星柏，嘴巴張大，盛滿了狂喜：“我聽到了什麽虎狼之詞！”
“我今晚死都不加班，我們去酒店吧，去酒店吧，去酒店吧。”謝嘉弈追著許星柏，涎著嘴角的甜意貼著對方的後背進入會議室。
彼此在踏入門檻的瞬間，像是踏入了一種結界，都恢覆了工作時的嚴肅認真。
“——我的孩子就是在這裏失蹤的，就是的，你們怎麽能說沒關系？！”
兩人剛進入會議室，一位看起來幹癟的大姨被推了出來撞在了許星柏身上。
“沒事吧？”
謝嘉弈和許星柏擡手扶著大姨，眼神望向會議室裏熙熙攘攘的人群。
同事忙碌的用紙和筆記錄下來訪者的內容，直接轉換成基本信息遞給其他同事，而其他同事很快用電腦打印出來相關信息和照片，直接貼在了會議室裏的白板上。
長兩米寬一米的白板很快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照片。
“這是什麽？”
此時，任誰也看得出現場的焦灼和緊張。
謝嘉弈放下手裏的早餐，抱著胳膊站在了白板前——
“趙寧，二十五歲，五年前暑假獨自一人來到雙龍鎮，失蹤；”
“錢風，二十歲，三年前秋天獨自一人來爬雙龍山，失蹤；”
“孫月，二十三歲，兩年前大學畢業前獨自一人來爬雙龍山，失蹤；”
“李青，二十八歲，一年前訂婚前和未婚夫一起來爬雙龍山，兩人吵架後落單，至今下落不明；”
“還有王小糖，十八歲，去年才考入我市大學，據家長所說，半年前和網友約著來這裏玩耍，結果從此再也沒回過學校，家長和學校打了近半年的官司，這兩天看網上說這裏有學生失蹤，就想著過來提供信息。”
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個，孩子離家出走的家長，沒有任何信息，只是憑借都是一個城市發生的的，萬一呢，萬一有用的想法，過來提供信息。
整個會議室密密麻麻的蒸騰的，除了警方的汗水，都是父母深沈的愛。
“——我自己也明白，這麽多年過去，她到底是死是活，可能都沒法保證，但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啊。”有家長說。
“我，我寧可她是被拐賣了，至少還能活著不是？”
“這個山我每個月都要爬一次，就怕是哪一次的旮旯拐角能找到她的痕跡。”
“你們說，這是不是老天給我的懲罰，是不是在哪一塊我把人家老天爺得罪了？”
剩下的幾位家長，在一眾信息之中，發出嚶嚶哭聲。
甚至還有幾位，什麽話也沒說，只是一雙紅著的眼睛，就足以令人覺得心碎。
謝嘉弈在一片哭嚎混亂之中，扶著剛剛撞到許星柏的大姨坐下，望著對方茫然倉惶無助的臉，不由得心臟一揪。
眉眼之間，依然能看出大姨年輕時，也是美女。
只是在歲月的洗禮之中，她的眼神充滿了迷茫和驚惶，整個人因為疲於奔波，皮膚被曬的黝黑，四肢纖細，看起來像是一只誤闖入人類社會的老鹿。
“大姨，您怎麽了？”
“她們說，我的孩子失蹤超過十年，根本不可能找到了。”
說到這裏，大姨眼睛一眨，眼淚已經簌簌墜落。
“哎呀大姨，您別這麽說。”看到大姨期待的雙眼，任誰也說不出那些失望的話語。謝嘉弈剛準備安慰對方，卻收到陌生電話。他本能的掛斷電話，想要繼續：“您家孩子多大，叫什麽，怎麽失蹤的？”
不等大姨回答，謝嘉弈手裏的電話再次響起。
謝嘉弈皺著眉頭望著不斷響鈴的電話，和許星柏使了個眼色自己出門接電話：“我是謝嘉弈，什麽事？”
“謝警官，可算打通你的電話了。”電話另一端，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響起。
“不好意思，您哪位？”謝嘉弈禮貌詢問。
“我是鎮醫院的護士，就是你昨天留電話讓我照顧莊潔——”
“啊對不起，您請說。”
“對不起我想了半天，應該告訴你，莊潔失蹤了。”
“什麽？”謝嘉弈站在會議室外的房檐下，清晨八點的陽光已經開始烘烤著他的胳膊，本能有些口幹舌燥，鬢角已經開始浸出汗水。雖然聽到了文字的內容，但是他還是想要問清楚：“什麽時候發生的，她走之前說什麽了嗎？”
護士大姐沈默幾秒，遲疑道：“謝警官，我們這裏昨天發生了一起襲擊案件。昨天淩晨我們護士長在和我們開會的時候，被人襲擊剛剛才做完手術出來，我就沒顧得上關註——”
“竟然會發生這種事？”謝嘉弈一只手隨意叉腰，本能回過身望向會議室內的許星柏和大姨，沒想到許星柏也是表情嚴肅的在接電話。
“人沒事吧？”謝嘉弈率先詢問最重要的問題，隨即又加一句：“還有你，大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就是特別不好意思，你知道，那姑娘傷的太重了，現在又失蹤。這麽熱的天，身上連錢都沒有，她怎麽活？”
聽到大姐的話，謝嘉弈更是如坐針氈：“我現在就來。”
掛斷電話，謝嘉弈回身想和許星柏打招呼離開，揮手好幾次，對方似看非看的接著電話，而大姨在旁邊乖巧的等著，只能自己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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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許星柏這邊接到法檢中心的電話，努力轉了好幾個位置，才在角落裏聽到同事的回覆——
“在你給我的土壤樣本裏，我測到多個人體組織殘留，而且，是多個人的骨頭碎屑殘留。”同事坐在辦公室的空調下，一邊給許星柏解釋結果，一邊本能的打了個寒顫裹緊了毛毯：“大哥，你是找了個墳場吧？”
許星柏下意識臉色蒼白，心臟重重墜落，轉身本能望向謝嘉弈的身影——
門口此時哪裏還有人。
顧不上解釋了，許星柏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等待的大姨，有些歉意道：“大姨，我這邊有點急事，要不您在這等我回來？”
“你們去你們去。”大姨起身擺擺手告別：“我這都多少年了，有十年了，也不差這一會兒。”
“謝謝大姨。”許星柏這邊給謝嘉弈打電話通報，正遇上謝嘉弈與護士大姐正在通話，結果只能跺跺腳，先去找馮局要協查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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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在雙龍鎮的街道呼嘯，兵分兩路。
許星柏黑著臉，率先沖向雙龍村豆豆家。
等到家裏，豆豆本人還躺在炕上呼呼大睡。
“起來！”銀光閃閃的手銬落在男人的手腕，對方這才像是大夢初醒似的：“這是啥這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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