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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真相(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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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真相(01)

謝嘉弈聽的喉嚨一緊, 耳邊一刺。

煜明這邊面如死灰,深吸一口氣算是按捺住了自己的情緒:“就在哪個平淡無奇的甚至還有點悶熱的下午,我和愛人如常的接聽客戶的電話, 準備發貨收貨, 最躊躇的也不過是我想要花49塊錢買一個2L的水杯喝水被唐寧批評說月底要給孩子教畫畫的學費不懂得節約——如此平凡的一天下午, 喬喬笑著和我的孩子說,我們玩一個游戲。”

“游戲的內容,就是國王游戲,按他的命令執行,執行成功了他就會喜歡我的孩子。”

煜明擡起拿著刀的手, 用手背擦擦額頭的汗水。

“他說就玩一個吊死鬼游戲。”

“我的孩子當然不願意,覺得會疼,覺得會不舒服,隱隱覺得害怕。”

“於是喬喬擡起手揉揉我家孩子的頭發,笑著聳聳肩,說不願意就算了。”

“他真的太懂人類的補償心理了。”

“我家孩子在得知喬喬放過了自己, 長籲一口氣,就想著做些什麽補償。提出自己有的那些小玩意,可以送給喬喬。”

“喬喬坐在我們夫妻的床上, 一只手掌撐在身側翹起二郎腿, 望著我家孩子嘴角上揚,擡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說,你的那些東西算什麽,我看你媽的這條項鏈特別好看。”

隨著鉆石項鏈的光亮從喬喬的掌心墜落, 也刺痛了死者的心。

她當然知道, 唐寧只有在穿正裝的時候才會戴這條鉆石項鏈,也只有偶爾心情好的時候唐寧會允許自己試戴一下, 說這是祖上傳下來的,等到自己老了就傳給自己。

如果這條項鏈被喬喬帶走了。

可想而知事情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不可以。”死者伸出手想要搶回項鏈。

眼看指尖即將抓住,喬喬身子向後一仰躲開,收回手裏的項鏈別過臉苦笑。

“果然,說的什麽喜歡,都是騙人的。”喬喬說著,站起身上下打量對面的死者,迫使死者一步一步後退:“你在騙我,你們都是騙子,標榜著什麽道德什麽真誠都是騙子!”

“我不是騙子,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證明啊,”喬喬再次逼迫死者進入母親的衣櫃:“你放心,我們就是做個游戲裝個樣子,我會將你媽媽的項鏈還給她,還會在你危險的時候幫助你。我們和別人不一樣,我們是要一起走很多很多路,我們是要共患難的。”

死者望著喬喬身後的劉昊,期待他能說幾句。

劉昊心裏覺得不踏實,隱隱覺得這個游戲是有危險的。

但卻不構成自己強力阻攔的原因。

劉昊輕輕拉拉喬喬的胳膊,小聲道:“走吧,我想去網吧玩游戲。”

“你真是傻,真的。”喬喬甩開劉昊的手:“要去你自己去,我和她玩一會兒,要不等開學了,大家都沒時間了。”

輕描淡語,像極了只是玩一場飛行棋玩一場五子棋的簡單。

劉昊莫名感到了一陣不適,又不敢忤逆喬喬,只能先走。

而喬喬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望著死者笑。

只剩彼此的情況下,周遭空氣像是著了火,死者莫名紅了臉,只希望喬喬盡快離開。

她怯怯的詢問:“你確定,你會守著我?”

“當然。”喬喬抱著胳膊溫柔道:“這樣的游戲,你不覺得和我一起玩,才有意思?”

沒有幾個女孩子能夠逃離對喜歡的人言語的衍申想象。

那一刻,她甚至已經幻想自己因為腳下趔趄摔進喬喬懷裏的幸福。

怎麽可能是要自己死呢?

不過就是因為自己喜歡他而已,頂多就是大家玩的不開心以後不說話,怎麽會因此走上死路呢?

死者找到唐寧留在衣櫃裏的連衣裙的腰帶,隨即一端纏繞在自己的脖頸,另一端繞過衣櫃的掛衣桿拿在自己的手裏望著喬喬:“可以了嗎?”

“這樣有什麽意思,你繞的緊一些。”

前面的一次兩次,感覺心臟和大腦還有繩子一起墜在脖頸中央,像是理智和行為都在走鋼絲。

“小孩子實在是太好騙了。”煜明說完,一滴眼淚已經落在了地上。他擡起頭望著屏幕前的彈幕:“第一次第二次,她沒有松手,還可以自己調整松緊,真的像是在玩一個游戲。卻在最後一次她太過高興,雙腳用力朝反方向一踩,整個人直接向前沖,雙手夠不到脖頸後面的繩結,只能擡起手向看著這一切的喬喬發出求救的聲音——”

“沒有任何聲音。”

“外面有人經過的腳步聲,偶爾樓下自行車駛過的車鈴聲,還有不遠處風吹樹葉的聲音,空氣流淌的聲音,家裏純凈水箱突然發出的聲音。”

“喬喬依然保持著抱著雙臂靠在我家門框上,靜靜的看著我的孩子,眼睛裏的光一點一點的暗淡。”

“最後離開家的時候,他將我孩子的腦袋按回衣櫃,關上櫃門,離開我家。”

“我的天從此就黑了。”

“——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所以你在喬喬出獄之後,專門選擇了報覆?”已經到了這樣直播的環境中,謝嘉弈反倒沒有剛剛抵達時,對於受害者施救的迫切(當前從安先生聽故事的沈浸程度來看,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對於擔心群眾對於警方的不滿想要立刻解釋的迫切(因為說兩句就要表現自己買單全場的人越來越少)。既然如此,既來之則安之,這已經是煜明他們最後的表演場地了。

“是報覆嗎?”煜明冷笑一聲:“就算是第一次聽到劉昊將這個故事的時候,我都心存感激,這麽多年我終於有了一個答案。雖然這個答案我無法接受,但至少它是一個答案。我雖然不願意相信,但至少它是一個答案。”

“我依然回到我的破廟裏,求佛祖洗滌我內心想要殺人的想要報覆的欲望。”

“直到有一天,我看著陽光沿著佛祖的眼睛滑落至臉頰,最後到肩膀,佛像上斑駁痕跡,我忽然想起來——為什麽沒有指紋呢。”

“為什麽警方這麽多年都沒有提及,家裏除了我們一家人卻沒有其他人的指紋呢。”

“為什麽劉昊說他關門離開,警方卻沒有找到指紋呢。”

“如果說警方刻意隱瞞,也只會隱瞞喬喬的指紋,不會隱瞞劉昊的——”

“也就是說,喬喬去我家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讓我女兒死亡。那不是孩童之間的玩耍意外。他在我的孩子死亡之後,不是嚇到不記得報警,而是故意沒有幫忙沒有報警,眼睜睜看著我的孩子死亡,之後擦拭了他在這個家所有的痕跡離開。”

“那個時候,他才十四歲啊。”

煜明壓低聲音怒吼一聲,甚至怒吼之後,氣憤到極致反倒笑了起來:“你們知道有多可笑。”

“當我知道了兇手的情況,去找我的律師陳錦的時候,你們知道有多可笑。”

謝嘉弈別過臉,狠狠閉上眼睛解開謎底:“陳錦當時在辦鄭歡的案子。”

“是。”煜明手裏的刀指向謝嘉弈,刀尖抖了抖:“我還就說呢,為什麽陳錦對我們的案情總是感覺不上心,原來她做出選擇。我們的案件時間較久,沒有決定性的證據證明是喬喬所為。但是鄭歡的案件卻是鐵板釘釘,我們只需要將他送進監獄就是成功了一半。”

“我不呢。”煜明原地走了幾步,刀背拍拍自己的胸口:“明明我是死者家屬,我是受害者,我去維護我所有的權益時,所有人都會勸我,不要令大家為難。怎麽這個社會和我以為的社會不一樣了?什麽時候,你們在維護的是違法者的權益,我是好人,我是好人就只能得到排隊排到最後,買東西買到最貴,學習學到最笨方法!”

“我是真傻?!”煜明說著,將手裏的刀突然惡狠狠的丟向謝嘉弈。

謝嘉弈本能的讓開,借著對方沒有武器,也顧不得對方在發表什麽內容,沖上前想要解開安先生的繩子。

忽然謝嘉弈感覺周身的氣壓降低,就連傲嬌的安先生此時也諱莫如深縮著脖頸一句話不說。

“我的背後有武器是嗎?”謝嘉弈默默舉起雙手停下營救。

“我的故事都沒講完,你這孩子急什麽。”煜明手裏的槍口抵上了謝嘉弈的後腦,拽著對方的衣服,將其拖在客廳中央:“我知道你還有同伴藏在暗處等著俘獲我,別著急,你讓我說完,我這個軍功章一定跟你們回去。”

“我每天都在山上,跟個苦行僧一樣鍛煉。喬喬呆了多久的牢房,我在山上的天數只比他多,不會比他少。”

“然後你們知道嗎,喬喬的出獄之後的第一周,喬喬的父母就給喬喬找了一份體制內的工作。”

“我的孩子躺在土裏腐爛成花肥了,兇手還在想著地址內的工作等著揮斥方遒呢。”

“這讓我怎麽忍。”

“舍掉我一身剮,他也不能再活下去了。”

煜明簡單明了的描述了當初如何殺害喬喬的過程。

謝嘉弈望著電視屏幕裏彈幕統一都在說放過他,甚至還有狠人打賞——

“那李凡呢,他和你根本沒有關系!”

“我都殺了一個人了,另外一個壞蛋我聽說你們遲遲都不肯逮捕,我就幫幫你們的忙。”

滿屏彈幕都在扣感謝。

“煜明,要出名你現在也成功了,要講故事你現在也講完了,現在可以和我們回去了嗎?”謝嘉弈攤開雙手,哪像是面對亡命之徒的緊張,更多的是對於惺惺相惜者尊重又堤防的無可奈何:“你答應讓我換軍功章的。”

突如其來的安靜。

“我是不是,是死罪?”煜明忽然詢問。

“阿這...”謝嘉弈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咱就是說,哪個兇手殺了兩個人還能問出這種問題。

“我們會努力為你爭取的。”謝嘉弈抿嘴之後,真誠開口:“你看,彈幕都在為你求情。”

煜明忽然放下手裏的武器,朝著彈幕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這才轉身幫著謝嘉弈將安先生扶起來:“我自首,我陪你們去警局。”

“——我,我——”被對方攙扶的瞬間,安先生一個哆嗦,腳下一灘水。他可憐巴巴的看看謝嘉弈,又轉過臉恐懼害怕的看看煜明,腳下一軟,嘴裏喏喏:“我是不是也應該自首...”

謝嘉弈走到門口,正看到躲在暗處剛剛準備後方襲擊煜明的許星柏。

兩個人彼此對視,都沒有說話,卻終於都感受到了一種如釋重負。

像是被迫參與了一場表演。

NPC也不輕松吶。

--

一路回到局裏,將煜明和安先生分別拘留,謝嘉弈和許星柏匆匆回到辦公室,爭著搶著擠在飲水機前分別咕嘟咕嘟灌了1L茶水。

感受到大腦到腋下再到肚子的涼意,才有了回到人間的感受。

“謝隊,我有些發現需要和你溝通。”聽著林海和趙荔不斷起哄說兩人上鏡的情況,許星柏一反常態的沒有參與其中八卦,而是追著謝嘉弈回到辦公室。

“——等會我先去和馮局匯報。”

“——啊,我女朋友來送慰問品,我去給咱們拿上來。”林海舉著手機開心道。

“——那個,陳錦已經到了,他的妻子唐寧也在。”趙荔放下辦公室的電話聽筒,有些遲疑:“你說她們怎麽敢來的,要不,我先帶她們去會議室?”

許星柏轉過身望著此時空蕩蕩的辦公室,遲來的一把箭終於刺向了自己。

“等一下趙荔,”許星柏隨手拿起手機查了一些信息得到了自己預料到的結果。不等幾秒鐘,追出去跟著趙荔一起朝辦公室外走去:“我和你一起去。”

一開始,許星柏也真的以為,陳錦是因為自己絕癥於是和同樣視死如歸的一群人,安排籌劃了這樣的覆仇行動。

他和謝嘉弈甚至為此還動搖過破案的決心。

可是早晨煜明的直播,卻讓許星柏產生了動搖。

如果煜明真的是嫉惡如仇,為了清除社會的渣滓,網上的評論對於他沒有用途,反正都是死罪。

甚至他還會包攬所有的罪責在身上。

但實際上不是這樣的。

實際上的煜明,不僅觀察著網友的實時反饋,打賞也沒有關,甚至還有人控評——

妥妥的商業模式。

就在剛剛,許星柏搜索了當前唐寧公司的網評,以及股票價格。

從直播之後收市的半個小時裏,股價直線上升,翻了十五倍。

或許。

所有人都被唐寧擺了一道。

那陳錦呢,她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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