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9章 作案動機(01)

關燈
第069章 作案動機(01)

聽到安先生的話, 司機面無表情承認:“我有病。”

面對惡人,只有比他更狠更惡的時候,才會思緒動搖。

安先生擺擺手指指自己結結巴巴放棄剛才的囂張跋扈:“不是, 我是說我有病!”

司機沒有回應, 只是透過後視鏡繼續望著他。

安先生環顧四周, 懷疑這是警方為了誘導自己承認罪行的演習,冷哼一聲,握緊拳頭,賊眉鼠眼亂轉:“你到底想做什麽?”

--

謝嘉弈幹脆就坐在安先生家的樓道,借了一臺筆記本電腦現場找尋安先生瀏覽記錄。

許星柏跟著坐在一邊, 默默的陪伴。

謝嘉弈這邊通過線索區找人,但如果兇手其實提早就來過了呢?

想到這裏,許星柏直接站起身,走到一邊欣賞著認真工作的謝嘉弈,一邊給趙荔打電話。

“許哥?”

趙荔還在大數據情報中心篩選數據。

許星柏沈默幾秒,直接安排:“我需要你拉出來陳錦律師從業以來所有的客戶。”

“陳錦從業六年, 接觸的所有代理案件就有1200件。”

“在這些客戶中,受害人死亡的代理案件。”

“132件。”

許星柏想起喬喬的死亡,連環兇殺案件, 第一位死者的情況是最特殊的。之後是李凡, 最後是安先生...

這些人的共同點:受害人都是女性。

許星柏擡起頭:“在這些客戶中,受害人是女性,且案發時未成年的案件。”

“2件。”趙荔望著面前超大屏顯示器上的內容,看到受害者及其家人的照片, 不由得在30度的夏天感受到了寒冷。

直至今日, 世間變遷,然而案發現場的照片, 永久的停在了過去。

“2件?”許星柏有些詫異,但很快恢覆鎮定:“這兩件案子,死者的代理人信息,都發給我。”

其中一件案件,死者時年12歲,是當地村辦小學的六年級學生。父母平日在沿海城市廠裏打工,家裏只有爺爺和年長兩歲的姐姐留守。因村子處於國道邊,沿著國道和山嶺蜿蜒線上,白天偶爾有車輛經過,晚上主幹道連燈都沒有。村裏的老人一般天亮起床做飯,慢吞吞吃完之後在田地裏幹些農活,午休之後搬著著板凳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直到天黑了這才回家睡覺。父母走之前給家裏留了電話,因為姐姐曾經偷玩手機導致號碼欠了很多話費停機,以至於父母有大半年的時間沒回家也沒有辦法和家裏聯系。直到有一次過年回來,重新辦理了號碼,這次將電話交給鄰居,只有父母想念孩子了,才會給鄰居打電話讓姐妹倆接一下電話。

案發當天,姐姐跟著同學偷跑出去山腳下的鎮上玩,妹妹在家裏吵著想吃雞腿,爺爺只能馱著背背著手,枯槁的手抓著兩個麻袋去田地裏揪些蔬菜去街邊售賣。

等到姐姐回家的時候,爺爺還沒有回家。

沒有遮擋的院落非常安靜。

姐姐下意識放低了腳步,輕輕推開門。

空氣裏有種令人恐懼的涼。

腳下像是踩到了水面。

姐姐低頭望著滿地鮮血,下意識坐在了地上,連呼救都想不起來。

直到月亮已經高高掛起的時候,爺爺才抖著手指接到最後一位客人的付款,匆匆趕去村裏鹵肉小攤在最後幾只雞腿裏挑了一只最肥的,想想,又換了兩只稍小一點的雞腿,商家給了塑料袋,爺爺還是又偷偷撕了3個袋子,用了1個,剩下2個幹凈的放進懷裏的口袋,急匆匆的往家趕。

月光將整個院子照的亮堂。

爺爺看到門口人影瞳瞳,看起來是姐姐坐著的,有些不滿的喊著姐姐的名字,問怎麽沒做飯。

“爺,”姐姐緩緩轉過身,面無表情的望著爺爺:“妹妹好像死了。”

雞腿掉在了地上。

沿國道的村子,並沒有監控。

妹妹下葬的那天,爺爺也跟著悲傷內疚過度去世。

父母因為記恨姐姐當天沒有在家照顧妹妹,也生氣姐姐的原因導致手機一直放在鄰居家,或許家裏有手機的話,妹妹也能及時求救...

逃避是很容易的。

姐姐一個人被丟在妹妹被害爺爺去世的院落裏,像是父母沒有辦法,但也有人最後一次在村裏見到的時候,母親每走兩步都會用手撐著後腰。

當初這個案件,還是陳錦律師的事務所每年法援宣傳的時候,恰好遇見的。

五年之後,因為同牢房的犯人檢舉,是當時經過的面包車司機,看到妹妹一個人坐在門口,不由得心思晃動,下車想要討杯水喝。

看著步步退縮不知所措的妹妹,最終下了毒手。

妹妹終於等到了她的那份正義。

然而。

陳錦律師想要聯系死者家屬的時候,除了一個當初留給鄰居的號碼無人接聽,其他相關的所有人全都失聯。

妹妹的父母,一來二去再也沒有回過家鄉。

而姐姐,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就像是一陣風吹過,落葉飛起,等到所有人想起她,才發現她已經消失很久了。

許星柏望著姐姐當年的照片,只覺得有些面熟,但具體是誰,卻一時想不起來。

另一件,是唐寧的女兒。

許星柏見到唐寧老公照片的瞬間,不由得瞇起眼睛心中一震。

自從唐寧女兒去世之後,唐寧老公就不再出現在眾人的社交視線之中。

“聽說,在孩子去世之後,兩夫妻難免會彼此怨懟,從此在唐寧的口中就沒有聽到過孩子他爸的所有情況。偶爾其他人提起,身邊人也都是諱莫如深。”趙荔這邊已經和唐寧公司的助理聯系了解:“但是,我查了對方這麽多年的購物記錄,唐寧的老公在孩子去世之後,購買過大量的運動器材,之後也有購買過繩子道具等記錄。”

“他的車有沒有出現過在任何一個案發地附近?”

趙荔沈默。

過了幾分鐘後,趙荔打過來,聲音顫抖:“查到了!”

“是他!”

“臨市寧古鎮的環山路!”

許星柏鎖定嫌疑人的瞬間,謝嘉弈也已經鎖定了地址!

“這個地址怎麽這麽熟?”許星柏拿出手機搜索之後,赫然發現地址竟然是剛剛自己核查的案件死者的家!

此時看到照片,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陳錦律師將這裏打造的也不差。

謝許二人彼此對視一眼,直接帶上車鑰匙就往出走。

--

“我不理解也不明白。”許星柏坐在副駕駛,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梧桐樹,仰頭望著沿著樹葉枝杈縫隙落下來的陽光點點,回過頭望著謝嘉弈,不由得聲音黏糊了些:“這個世界這麽美,陳錦真的大無畏的可以將自己的所有資源拿來,供唐寧的老公報覆社會?”

“也不能說是報覆社會吧。”謝嘉弈一邊檢查路況一邊握緊方向盤,忽然想起兩人在警局的最後一面,一夜白頭的陳錦坐在會議室裏接受領導的批評,一直到所有人都離開,一直到案件最終成為積案,一直到她最終離職,陳錦總是給人一種,就算在你面前也像是靈魂在遠處的感覺。

應該就是唐寧孩子的那起案件吧。

“她們是這個社會最後的良心。”謝嘉弈強忍著心中的澎湃,歪著腦袋:“誰能夠做到,為了他人的正義,甘願自己淪入地獄。”

--

不是沒有幻想過。

如果給自己一個機會。

那些人類的渣滓,該以什麽樣的方式受到懲罰?

用言語去攻擊?用武力去鎮壓?還是用所謂的什麽善良去感化?

汽車剛剛駛入盤山路,沿著空無一人的村道蜿蜒向上,從一間村落轉移至下一個村落。

許星柏沈默。

他沒有答案。

用盡各種匪夷所思的邪惡刑罰?

最初的痛或許還有點意思,可是時間久了,也沒意思。

就讓他這麽大搖大擺的活下來嗎?

就讓他這麽輕而易舉的告訴各位陪審員背著牛頭不認贓嗎?

吃47。(陜西話,吃屎去)

車輛終於在村口路邊停了下來。

謝許二人對視一眼,彼此默契的放慢了腳步。

“煜明!”

“煜明?!——”

謝嘉弈和許星柏跟著導航來到當年妹妹遇害的房屋——

“不要——”

幾乎是同時的,謝嘉弈推開門。

推開的瞬間,一只一米長的箭隨著謝嘉弈推門,直接刺入安先生的胸口。

“阿——”一聲痛苦的悶哼,暗紅色的鮮血沿著傷口逐漸滴落在水泥地上。

謝嘉弈望著坐在旁邊初次見面的煜明,意識到眼前凝視的這雙眼睛,是將他人當畜生殺害的兇手,不由得心生敬畏。

臉頰根本能的滾燙起來。

“謝警官是吧,久仰大名,請坐。”煜明隨意的穿著一件黑色戴帽衛衣和黑色運動褲,棒球帽沿下雖有善意但眼神依然冰冷。

“煜明,現在什麽情況?”許星柏跟著進來,看到臉色蒼白冷汗直流的安先生,本能的還是以生命權為主:“趁現在事情還有挽回,我不是替他說話,我是替你考慮,我們來了,安先生的求生機會一定有,既然如此,我覺得你也不用耍帥什麽的,咱們直接跳過那些煽情程序,我就當你自首。”

煜明冷笑一聲:“我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