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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第二個死者(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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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第二個死者(04)

在田小雨被辭退之後, 田小雨的孩子也被公司約談——

“你能不能勸勸你家人,別整事了。”

新裝的辦公室裏甚至還有著甲醛的味道,剛剛畢業的孩子站在經理面前窘迫驚愕到大腦空白——

前一分鐘她還在盤算用這個月的工資償還去南京的費用, 沒想到自己家的私事卻被上級領導知曉。

想到自己還曾經在朋友圈發過和全家人出游的照片, 這位經理還給自己點了讚。

對方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給自己點讚的?

是品頭論足, 還是真的有同理心?

沒想到,竟然是品頭論足。

“經理,您也是女性,我一直拿您當姐姐看待,為什麽——”

對方擡起手裏的筆敲敲桌面, 不滿的擡起頭望著女孩:“你能不能懂事點,這裏是公司,不是你家過年走親戚。”

“——對不起領導,我不是這個意思。”本想正常溝通,卻不成想反倒得罪了領導,女孩急得滿臉通紅, 幾次擡起手想要搖晃,卻無錯的落下來,聲音都在顫抖:“我只是, 我只是不明白。”

“孩子, 我也是看你平時工作踏實所以勸你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

“哈?”女孩側臉微微蹙眉,半晌沒理解。

“我有話直說你別介意啊,你這個人學習能力太差。”領導站起身走上前, 像是親昵的幫女孩將衣領翻正, 湊近小聲道:“我明白你有思想有理想也想做出點什麽成績希望獲得所有人的關註,但是那有什麽用呢, 在我們這個小城鎮,是否任用,靠的是互相朋友打個電話你祖宗八代做什麽的我們甚至比你知道的還清楚。你家裏這個事情,作為女性我也很難過,但是我們要及時止損不是嗎?”

基於職位的高低,女孩用力將自己想說的話當作唾沫重新咽回肚子,只能屈辱的擡起眼瞪著對方。

她就算是氣到快要昏厥過去,屈辱到快要昏厥過去,還是顫抖著手當作是檢查手機信息似的打開電話,按下錄音鍵,然後深吸一口氣,顫抖著雙手將手機塞回口袋。

對方卻以為自己的話被女孩聽進去,繼續道:“本來我還以為你這人挺懂事的,沒想到其他人給我打電話,說你還準備繼續追究?”

所謂的女性領導佯裝著一臉真誠,手掌撐在身側隨意靠在辦公桌上,烈焰紅唇妝容精致的望著女孩。

這一刻,窗外仿佛不是蓋到一半的爛尾樓,而是紐約上城區的什麽律師事務所。

“我不明白,真兇已經被抓進去了,你們還想要鬧什麽?”女性領導上下打量女孩一眼,似笑非笑回到辦公桌前坐下,終於說了一句致命毒藥:“你自己也知道吧,你家裏的那個...情況。”

是什麽樣的人,可以懷揣著最大的惡意還要裝出一副道貌岸然說出最惡毒的話。

宛若在整個辦公室無差別的射出暴雨梨花針。

每根針都是一個槽點,根本抓不住。

“我家裏什麽情況?”

對方確實低估了當前女性一旦不再裝傻模式,一旦選擇戰鬥(發瘋)模式,除非嬴,否則絕不停止。

對方有些詫異女孩的詢問,尷尬的笑笑。

“我問你,我家裏什麽情況?”

想到昨天剛準備吃飯卻受到快遞的電話,女孩準備去小區門口取快遞,田小雨卻放下碗筷讓孩子先吃,自己換好衣服去取快遞。

想到這兩天田小雨就算晚上睡不著覺,也會堅持每天七點給孩子做早飯。

想到這兩天因為事情多吃飯少,田小雨誤以為孩子嫌棄自己,偷偷給陳福海轉了五百塊錢讓轉給孩子買點喜歡吃的。

女孩鼻尖一酸,握緊了拳頭。

領導情商是低到極點,竟然還自以為真誠的回覆:“就你媽,你知道的,也應該過了受害女性目標人群的年齡了吧,所以整場事件,我建議降溫處理。”

女孩本來是有一肚子的辯駁語言,想來對方也沒有那個智商可以聽懂。

“倘若我不呢?”

“哈?”領導一臉茫然,在她看來,不過是一次自己理智勸解遭到對方情緒化回應的失敗溝通。在她看來,每一個傻X愚昧的女人都應該聽話。

怎麽眼前這個不聽話了呢。

“我說,倘若我不呢。”

“孩子,你鬧,能鬧到哪裏?”

“也就是整個小區,我給你算1千人知道,又能怎麽樣呢?”

“他們除了嘲笑你,把這當作茶餘飯後的閑話,之後人家最關心的還是各人自己的工資能不能順利到賬。”

“你算什麽呢?”

“您說的好有道理,但我不。”

整個世界不是只有這一個鄉一個鎮,不是只有這一間公司,也不是只有這1千人。

現在的年輕人,已經不是哄哄嚇嚇,就能拿住的。

“你知道不知道你在這裏鬧,你在整個鎮甚至整個市都找不到工作,你是在給我們整個鎮抹黑——”

女孩冷笑一聲,轉身離開了領導辦公室。

離開公司前,女孩將桌上的辦公用具,衛生間裏的衛生紙,茶水間的咖啡粉,一起帶走。

——這可是我工作賺錢公司才有錢買的辦公用品,憑什麽要留給公司。

回到家中院子裏,聞到熟悉的洗衣液的香味,女孩知道田小雨一如往常的在屋裏收拾家,甚至收拾完之後正在看電視。

這麽多年,媽媽最大的工作,就是照顧家庭,她一直做的非常好。

這一次,需要自己來幫助媽媽。

女孩拿出手機,將領導的錄音截成沖擊性語言,分成兩條視頻,眼看著中午十二點正是所有人都閑下來的時間,定位正義感最強的大學城附近,選擇了發送。

“為什麽弱者只想要維護自己的權利,就好像是得罪了全世界的權威。”

“為什麽哪怕是在這樣底層的職場環境裏,也還是男性就可以不分場合講葷段子抽大煙做本職工作之前還得女性員工哄著崇拜著?”

“為什麽哪怕我們被傷害了,還得去顧及施暴者的感受?”

“我們是不是就是拿你們沒辦法?”

--

許星柏將一整個事件完整的敘述出來之後,長長的嘆了口氣。

有的時候自己的生活工作環境太好,以至於看不到那些自己應該幫助應該支持的人。

不是幫助他們要去把施暴者怎麽樣,至少陪伴也是一種支持。

“TMD一群生兒子沒**吃屎長大的傻X。”

謝嘉弈越聽越氣,直接翻了個白眼一拳砸在方向盤:“只有下苦人才愛揪著下苦人折磨。”

“不是,”忽然謝嘉弈想起什麽坐直身體:“田小雨的案件,和她女兒單位領導什麽關系,她憑什麽在這裏指手畫腳?”

“田小雨報警之後,也順帶提起了民事賠償訴訟,劉凡的家人首先是否定和抹黑受害者,然後就是到處找人,希望通過外部施壓的方式讓田小雨她們松口。”

“哈,”謝嘉弈這一次終於想到前面的案件,也是受害者找律師幫助,表情古怪的望著許星柏:“她們找到,不會是陳錦吧?”

“嗯哼。”許星柏說完又加了一句:“不過我看視頻軟件,她們是先在網上發布信息,剛好又選了周末大家閑暇且學生剛剛結束月考,所以非常順利的——有人的點個讚支持熱度,有錢的買個推廣讓更多人看到。”

“兩起案件最終都將我們引導至陳錦身上,你說是巧合我不信。”謝嘉弈手指在方向盤上輕敲,半晌:“陳錦之前還是帶我入行的師父,反偵察手段不用我說,她如果真的想要犯案,恐怕我不是對手。”

許星柏望著身邊人,目光喑暗,半晌:“有我在,你別太擔心。”

--

車輛很快到達案發現場。

晦暗的停車場內已經被裏三層外三層的各類人群圍得水洩不通。

有的群眾舉著手機直播,慶祝惡魔滅亡。

有的群眾舉著手機拍攝,咒罵警方失職——“整個城市出現了正義殺手,免費的維護治安工具,為什麽要抓,應該要獎賞?”

“——這可是見義勇為!”

謝嘉弈好不容易從人群中擠進地下停車場,不過兩三步,便感受到一陣陰風從入口迎面而來,總有種不懷好意的抗拒感。

繼續走近幾米,順著風謝嘉弈聞到了熟悉而惡心的血腥味。

擡眼看到的,是一雙粗糙汙濁的臟腳。

大概在逃亡過程中,李凡慌不擇路,丟掉了鞋。

謝嘉弈環顧四周。

此地是處於鎮邊某個新開發的創業園區,最近是周末且此地本就沒有開發完全,停車場空空蕩蕩,到處都堆著建材垃圾和一些蒙上了厚厚塵土的車輛,踩在地上,很容易就是一個腳印。

偶爾一個聲響,便會傳來回音。

“謝隊,我們在現場沒有找到李凡的電話。”看到謝嘉弈的出現,趙荔率先走過來敘述案發信息:“我這邊已經給運營商那邊發出通知,核查臨死前李凡的通話記錄。”

“先補卡,登一下微信抖音查查。”

“是。”趙荔說完,繼續:“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不超過四個小時,從我們發現屍體時間算,預計在今天中午十二點至十四點之間。”

謝嘉弈和許星柏對視一眼,兩人不由自主的都想到了那個時間裏,匆忙探訪陳錦的女人,唐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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