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5章 案發現場

關燈
第045章 案發現場

四月的天氣裏已經有了初夏的味道。

謝嘉弈按照許星柏給的地址來到某酒樓後巷, 遠遠便看到一堆群眾圍著警戒條竊竊私語。

在全民媒體的年代,已經有許多人拿起手機踮著腳尖朝裏面拍攝。

“讓讓發大財,麻煩讓一讓啊。”謝嘉弈大咧咧的其他同事揚揚證件, 這才從巷口進入。

許星柏已經等在那裏很久了。

“謝隊, 聽說你體檢去了, 結果怎麽樣?”許星柏輕輕撞撞對方胳膊,關心的上下打量:“沒什麽事吧?”

“哎,”謝嘉弈仰天長嘆一臉失望:“病假希望落空,我很慶幸我們還活著。”

許星柏聽了半天,就是聽出了大概的意思是對方沒毛病, 但是慶幸還說著是什麽梗?

難道是謝嘉弈不想活了?

“別呀,”許星柏像極了雖然不懂對方心中表述但是實誠的給出自己百分百的關心:“聽說城南最近開了新商場,我周末開車接你一起去逛一逛?”

謝嘉弈停下腳步,休假被急招回組的忿忿被治愈,只覺對方是全世界第一大好人。

“到時候再說。”謝嘉弈隨意回了一句剛準備要走,卻被圍觀群眾裏的呼喊聲吸引。

一位戴著棒球帽穿著沖鋒衣的男人沖謝嘉弈舉起手機, 一邊拍攝一邊喊著:“警官先生,聽說這裏發生了惡性襲擊事件,光天化日之下, 竟然對一個年輕人做出這樣的惡行, 警方對此有什麽看法?”

謝嘉弈微微蹙眉,回身看了看工作人員圍的嚴嚴實實的死者,這才朝對方慢慢走去:“你有拍到什麽嗎?”

“什麽?我?沒有...”聽到謝嘉弈的問題,對方下意識窘迫的紅了臉, 向後倒退幾步, 結結巴巴回應幾句。

帽檐將對方的雙眼擋住,除了臉頰顏色的變化, 謝嘉弈無法觀察到其他情況。

“當前正在調查中,請等待警方通報。”謝嘉弈早已過了對方的言語中只要有一點點的質疑就會暴躁的年紀,環顧四周其他群眾獵奇的眼神,理智解釋:“請放心,我們一定盡力抓到兇手。”

“聽說,”對方卻沒有打算就此結束,而是揚起手機,將鏡頭對準了謝嘉弈的臉:“聽說,死者被人用啤酒瓶侵犯了,有沒有這回事?”

啊。

這句疑問在人群中瞬間炸開了花。

剛才還平靜的人群陡然蠢蠢欲動,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拿出了手機,想要再湊近一點,再湊近一點。

謝嘉弈有些詫異的望著對方——

果真不獵奇就當不了一個好博主麽。

“無可奉告。”謝嘉弈丟下一句話,向許星柏使了個眼色。

許星柏一邊帶著謝嘉弈朝拋屍現場走去,一邊跟著瞥了一眼對方朝其他跟同事揚揚下巴示意關註。

--

“死者喬喬,男性,今年二十四歲。父親在某國企算是退居二線當顧問準備到時間就自動退休,母親是普通的家庭主婦。案發當天八點左右,一家三口在酒樓和朋友吃飯,結果聊得開心,喬喬喝多了要去衛生間,之後就沒有回來。父母當時以為是不是喝高了倒在廁所了,當時找了半天都說沒有見人。當時就說要查酒店監控,結果酒店偏偏那天系統升級說沒有監控——”

聽到這裏的謝嘉弈下意識冷笑一聲:“舍不得錢的都說系統升級——”

但是很快他又想起什麽,重新擡頭望著一眼酒樓的招牌,蹙眉:“五星級的酒樓,說沒有監控,不應該呀。”

“是呀,我剛才去酒店要後門的監控視頻,他們也說系統升級,當天的視頻全都沒有。”林海等待謝嘉弈說完,苦著臉繼續道:“父母二人在酒店知道沒有監控,母親特別生氣,父親還算有涵養,安撫著說可能是喝完酒不舒服回家了。”

“結果今天早晨七點,保潔收拾後門垃圾的時候,發現了屍體報了警。”

謝嘉弈停下腳步,轉了方向眼神尋找:“保潔在哪裏?”

保潔此時還在後門邊的樓梯臺階上,臉色蒼白苦澀,和每一個來找的人們聊著發現經過。

“你好我是市局謝嘉弈。”謝嘉弈自報家門之後,示意旁邊林海找來一瓶水遞給對方:“聽說昨天是您發現屍體的?”

“哎呀媽呀,我快嚇死了。”保潔大姐聽到謝嘉弈的詢問,擺手拒絕了水,戴著手套的手撫著胸口緊皺眉間搖頭晃腦想要將黴運趕走:“倒黴死了。”

“後門的垃圾就是您負責嗎?”

“不是,”大姐擺擺手,向謝嘉弈解釋:“我是昨天上晚班,我是下午四點上班,中間負責把二樓三樓四樓廚房垃圾拉下來放在後門垃圾桶,早上會有垃圾車統一來拉。”

“昨晚八點到今早發現屍體之間,您有沒有下來倒過垃圾呢?”

“嗯...”大姐深吸一口氣本想回答,眼神卻瞥到謝嘉弈身後的領班經理,立刻開始支支吾吾:“好像,應該...”

“大姐,”謝嘉弈回身瞥到有其他人在,刻意壓低了聲音,並且用身體擋住大姐和領班經理之間的視線,有些求饒道:“大家都是打工仔,我們絕對不是在質疑您的工作能力,只是我們想給死者討個公道,你聽,死者的家人還在那裏哭哭啼啼,可能您這一句話,就能找到嫌疑人了。”

“嗨——”大姐長嘆口氣,有些窘迫的看看謝嘉弈,又低頭嘆了口氣。半晌沒有說話。

謝嘉弈微微思忖,扶起大姐到了一個更加隱蔽的拐角,環顧四周情況再次勸解:“大姐您看,現在周圍所有人都知道咱們酒樓後門出了命案,我們現在是在和兇手搶時間,早一點知道兇手的線索,也就早點了解這件事,否則,大家都不敢天黑出來丟垃圾了。”

“再者,如果酒樓命案被其他顧客知道,客流量少的話會不會和疫情當時一樣會裁人啊。”

說到這裏,可算是說到了大姐心坎裏。

大姐驚恐的望著謝嘉弈,雙手搭在謝嘉弈的胳膊:“那不能夠——”

“其實也沒啥。”大姐有些厭煩的抿嘴,這才繼續:“我這個人有點懶,愛動小聰明。我發現晚上經常會有人去後門抽煙,弄得烏煙瘴氣還特別臟,如果被領班經理看到經常微信群裏罵人。我都是快六十的人了,如果被人家罵來罵去有什麽意思,我上班的話,就把後門反鎖住。”

“反鎖住有什麽後果嗎?”

“自己員工出入的話一般就打電話讓人在裏面找我給開了,抽煙的話,一般看見門鎖了,就走前門出去抽煙了,前門就是環衛工人的事了。也不需要我晚上打烊之後再去打掃後門,我一般都是傍晚的時候插空打掃幹凈,門一鎖,第二天早上再去開門丟垃圾。”

大姐說完自己的小聰明,甚至下意識還笑了一下,得意揚揚,也更願意將自己知道的內容全部傾訴:“我昨天下午上班先把之前的垃圾一丟,大概八點的時候,我把後門打掃幹凈,上樓去把所有的垃圾用小車車運下來,直接丟在垃圾箱裏,然後回來把門鎖住。今天早上我把廚師早上搞得第一波垃圾推出去的時候,我還說呢,誰怎麽把這麽幹凈上檔次的鞋丟在垃圾箱了,結果一拉,才發現是個人。”

“你鎖門的時候,有沒有見到死者呢?”

“沒有。”

謝嘉弈又問了一些細節,了解之後這才回到拋屍現場。

“什麽情況?”謝嘉弈瞥了一眼正在和酒樓的工作人員問詢的其他組員,沖法醫李婕揚揚下巴。

李婕的頭發比之前見的時候長了些,隨意用卡通頭繩紮了個小馬尾。

深藍色的法檢工作服將她的半張臉藏在衣領中,而同樣的工作褲已經被地上的汙濁蹭的臟兮兮的。

聽到謝嘉弈的詢問,李婕仰起頭,被口罩擋住的聲音悶悶的:“你做好心理準備——”

不等謝嘉弈回答,她揚起手邊藍色的擋布——

“我們發現死者的時候,他是俯臥在地上,無其他傷痕,身後被插一個啤酒瓶——”李婕理智冷靜的描述著屍體被發現時的情況:“相關證物已經被送往法檢辦公室,看有沒有什麽其他的接觸痕跡。另外——”

說到這裏,李婕將屍體翻了個面——

第一次和喬喬見面,謝嘉弈本能的別過臉。

很明顯喬喬生前遭受了暴力襲擊。

“死者的所有傷痕都集中在面部和腦部。”李婕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著傷痕處,示意謝嘉弈關註:“初步勘測,死者死亡時間在晚上的九點到十二點之間,屍體沒有被移動的痕跡,這裏就是案發現場。”

“保潔大姐說,這門是八點的時候被打開打掃,上樓整理了垃圾下來倒了之後再鎖門——”謝嘉弈回身望著垃圾箱裏的情況,裏面的垃圾還在:“也就是說,死者和父母說去衛生間,實際上是下來透氣。保潔大姐扔完垃圾直接鎖門,如果要出去的話,只能繞過酒樓走出巷口——”

“這樣的動線痕跡,不太像是遇上了小偷或者是強盜。”

許星柏不知道什麽時候跟著半跪在謝嘉弈身邊,跟著道:“你們看死者的傷痕全部都集中在面部,有被暴力襲擊的痕跡導致死者的鼻梁斷裂面部腫脹雙眼破壞嚴重,看起來不像是突發的襲擊。”

謝嘉弈有些受不了,直接站起身。

李婕也跟著起身:“屍體我帶回中心做具體的屍檢,有結果盡快通知你。”

“好。”謝嘉弈點點頭,沈默幾秒之後:“趙荔,調查死者身份,尤其是死者的性向和他是否與其他女性有過情感糾紛。調查的時候註意態度——”

“怎麽了?”趙荔覺得謝嘉弈有些小題大做:“我知道關於死者隱私問題,需要註意死者家屬心情——”

“——不僅如此,”謝嘉弈瞥了一眼死者父母,輕咳一聲叮囑:“死者父親國企領導母親家庭主婦,很大概率母親家世非常,而死者父親當前退居二線,除了身體原因不是內鬥落敗就是犯了什麽錯,這些人是人精,要小心。”

“林海,你跟大數據信息。酒樓沒有監控,我剛進來的時候看到路邊有天眼,跟著跑跑近一周的數據。”謝嘉弈咬緊牙關扭扭酸澀的脖頸一臉厭世:“是蓄意嗎?如果是,兇手是一直跟蹤死者發現死者落單直接上手嗎?但這樣概率不會太小?如果不是,難道是兩個吃飯的人互相遇到一眼未和互相鬥毆了嗎?可是第一,死者和周圍環境整潔來看,沒有任何互毆的情況。第二,從保潔大姐開關門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夠不夠兩個陌生人相遇並且萌生殺意啊...”

“謝隊,那我們呢?”許星柏好奇詢問。

“我們,去會會死者父母。”謝嘉弈望著角落裏被幾位衣著光鮮的年輕人圍住,頭發淩亂聲音嘶啞的婦人和旁邊穿著夾克衫苦著臉不斷抿嘴嘆氣的男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