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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案結(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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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案結(01)

從甬道內出來的瞬間, 就像是從游泳池裏上岸的感覺。

晦暗的負面在接觸到外界的瞬間,趴在受害者肩膀的醜惡被光明與幹凈的世界燙傷,倒退著回到了自己該呆的地獄。

而那些受害者終於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謝嘉弈原以為自己會開心, 沒想到確實大戰之後的疲憊。

淩晨回到酒店的路上, 天色還是一片深藍, 兩邊梧桐樹上依然閃亮著過年裝飾的中國結。

空氣裏開始彌漫著花草的清香。

春天終於要來了。

“謝隊你餓不餓,之前準備給過年買的啤酒一直沒有喝,我們今天慶祝一下?”許星柏看了一眼路況,轉過臉關心的望著副駕駛上抱著胳膊休息的謝嘉弈:“你一天都沒吃多少東西。”

“案件還沒結,”謝嘉弈困到頭疼, 擡起手指揉揉兩眼之間:“我想先睡一覺。”

“好。”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謝嘉弈像是想到了什麽,皺著眉頭一臉奇怪的湊近許星柏,像是發現了什麽秘密。

“什麽?”

謝嘉弈懶洋洋的將下巴搭在許星柏的肩膀,呼吸的溫熱落在對方的下頜,觀察了幾秒之後,才道:“你怎麽一會兒叫我小謝, 一會兒叫我謝隊?”

“啊這...”

肩膀微微下沈,被依靠的觸感令許星柏心臟微癢。

喉結有些尷尬的滾動。

整個車廂陡然的靜謐下來。

“不行嗎?”

半晌,許星柏微微朝謝嘉弈側臉——

臉頰正好碰到已經枕在許星柏肩膀上睡著的謝嘉弈額頭。

並沒有多麽灼熱。

也沒有多麽緊張。

更沒有多少激動。

就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互相依靠而已。

“不行嗎?”

許星柏自言自語, 望著後視鏡裏枕在自己肩膀的謝嘉弈,喃喃再問一次。

--

幾天後,曹笑在曹大勇的照顧下,終於可以重新適應外界的光明。

在曹大勇喋喋不休自己這麽多年的溝通環境滲透下, 原本就非常堅強的曹笑終於可以協助調查。

她很清晰的記得案發當晚。

當晚自己和曹大勇因為懷孕的事情非常開心。

到了淩晨三點多, 正是曹大勇睡得正香的時候,曹笑起夜在屋內上了廁所, 忽然聽到院子內有動靜。

之前就聽說過,龔斐然會半夜在院子裏亂翻。

曹笑沒有害怕,甚至想起之前和龔斐然之間的建議糾紛,好心的打開門,想要給龔斐然一些吃的。

令她沒想到的是,背對著自己站起來的人,不是龔斐然,而是腿腳當時還正常的龔學文。

聽到聲音的龔學文站起身,還沒等曹笑關門,就已經沖至曹笑面前。

人在極端恐懼的情況,渾身無力發軟,張大嘴巴發不出聲音,只有一些氣喘的聲音。

龔學文就這樣一拳朝曹笑的臉打了一拳,曹笑直接到底昏迷。

他將曹笑架在肩膀上,經過曹笑的盆子,順手拿著大搖大擺借著月色從曹家離開。

整條村道,被月光曬得發光。

龔學文肩膀上架著曹笑,長發隨著對方的腳步一晃一晃。

而龔學文的臉上,此時恢覆了惡魔的本來面目,揚起下巴大搖大擺睥睨眾生,此刻他就是這個地方的王。

在被抓的第二天,渾身疼痛的曹笑這才從黑暗中醒來。

此時的她已經在地道裏。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甬道內其他受害者搶奪。

極度驚恐。

曹笑扇了自己一巴掌。

不過是睡了一覺,怎麽可能是在一個陌生的地點和一群陌生的人被搶走衣服。

在扇到第三巴掌的時候,和自己相比稍微來的早一些的受害者拽住她的手,指指曹雨。

黑暗中曹笑是看不清對方的臉的,只能看到一個白白的模糊的身影,朝自己走來,惡狠狠的扇了曹笑一巴掌。

曹笑又暈過去了。

等到很久很久之後,當曹笑醒來之後,看到依然的黑暗,沈默了。

“整個犯罪過程中,除了龔學文以外,你有沒有見到過龔斐然?或者你有沒有什麽證據可以將龔斐然與龔學文的情況聯系上?”謝嘉弈坐在曹笑病床前,擡眼和旁邊站著的許星柏對視一眼,好奇詢問。

“我沒有見到過。”曹笑遲疑的回憶,半晌,雙手捂著臉痛苦的哭泣:“一來地下通道那麽暗,我看不清,只有龔學文下來的時候才會帶一個手電筒,而甚至...我都分不清在下面強迫我們發生關系時的男人,到底是一個還是兩個。二來,這個地道就在龔家門口,說龔斐然沒有參與,我不相信。”

“你這?”謝嘉弈察覺對方話裏有話,下意識取出一張紙巾遞給她。

曹笑看看曹大勇,又看看謝嘉弈,嘴唇顫抖,鼻涕流的比眼淚還快——

眼看對方情緒即將崩潰,謝嘉弈下意識擡起手想要阻攔——

“怎麽可能呢,你們也不想想怎麽可能呢,那個孩子不是我生的!”

“我在被抓之後,就在那些女人的脅迫下,被龔學文強迫了!我說過我懷孕,但是沒有人相信,反倒時嫌我聒噪不停的打我,等龔學文離開之後,曹雨踩在我的肚子上,我的孩子——”

“這樣的環境,我的孩子怎麽可能生的下來。”

“那是在我之前的女孩,被發現懷孕時候,一直沒有說話。只有顯懷的時候拉著龔學文的手摸在了肚子上,龔學文感受到胎動了,才同意她生下來。”

“我們睡覺的地方,下面埋著的,就是一個又一個被無知帶到這個世界的嬰兒。”

“以前我還擔心龔學文經常出去工作,不照顧自己的孩子,現在想想,我TM才是個傻X。哪裏是出去工作,就是在地道裏和我們玩游戲。”

“有的時候如果龔學文好長時間不來,我們沒有吃的餓的不行,甚至會把那些嬰兒挖出來——”說到這裏,曹笑抱著腦袋抓著頭發,在床上痛苦的搖晃。

“我們調查過,龔斐然曾經給孩子買過奶粉,他有沒有給你們?”許星柏詢問。

“原來是他...”曹笑搖搖頭嘆息:“後來我借著一點光,才看到我周圍的,竟然是應該在香港打工的曹雨!而曹雨看到我的時候,已經不是人類認知的眼神,那個眼神望著我,就像是看一個獵物。只要我們不聽龔學文的指令,她就過來暴打我們。那麽瘦的身體,都不知道從哪來的力量。而其他女孩直接就勸我放棄,把希望放在自己可以繼續懷孕,這樣如果沒吃的了,還可以...”

“一天一天,所有人聚在一起,每個人看著另一個人,靠在甬道的墻壁上,守著其他人,都不許逃。”

曹雨作為第一個受害者,將龔學文對自己的犯罪行為的憤怒,在長期的壓迫下,轉換為對龔學文犯罪的屈服,卻成為對其他受害者的憤怒。

她認為:

“我出不去,你們也別想出去。”

“我被糟蹋了,你們也得被糟蹋。”

在這樣偏執自私變態的想法下,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坐在甬道出口處,期待用自己的死亡來恫嚇其他受害者。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她只要往前看一眼,在甬道口到外面,根本無人看守,甚至通道的出口,就在龔學文家的外面。

就那麽幾步路。

可是她沒有。

--

就算證據鏈完善,就算至此。

聽到警方已經找到地道的龔學文擡起頭,原本渾濁無望的眼神陡然狡黠,嗞著一口黃牙舉手向警方主動匯報要求坦白從寬。

“說吧。”

謝嘉弈和許星柏坐在審訊室,望著房間中央無所事事的龔學文。

“我要舉報,這些都不是我幹的,是龔斐然做的!”

直到此時,龔學文還在企圖裝傻充楞想要靠相互推諉來脫罪。

“我們有證人,親口說明,是被你擄走的。”

“曹笑吧,”聽到謝嘉弈的話,龔學文翹起二郎腿,別過臉不願相信:“我猜就是她,你們不知道吧,她其實一直都和龔斐然在搞外遇!”

“我當時就不同意,我說誰家正常的女孩子願意和龔斐然住地道?”龔學文努力表演出一副真誠:“但是龔斐然說了,人家曹笑就喜歡自己,能力強,女人就是喜歡。我想那人家願意,作為丈人我能反對麽。”

謝嘉弈真的CPU都快要被燒糊了,歪著腦袋一臉懵:“你是不是當我們的證據都是繡上去的????”

“地道內龔學文的接觸痕跡、挖出來嬰兒的遺體、還有眾多的受害者口供——”謝嘉弈一拳砸在桌面上:“甚至有些受害者無法接受現實,直到現在還在醫院接受治療。龔學文,我勸你及時認慫!”

整個審訊室安靜下來。

半晌,龔學文擡起頭,看看謝嘉弈,又看看許星柏和正在記錄的王璐,反倒是一臉無辜:“那我做了這麽多,有沒有什麽優惠?”

“...啥?!”謝嘉弈無奈怒吼:“你知不知道你在說還什麽?!你是刑事案件!你當商場買菜呢!”

“我知道我知道啊,”龔學文比謝嘉弈還要委屈:“我現在是協助你們,我也是你們的老客戶了,我每年都納稅呢,你們就也幫幫我——”

“幫你什麽,幫你早點出來,繼續犯案?”對於龔學文的無理訴求,許星柏瞇起眼睛皺著眉頭,恨不得看穿對方的靈魂——

“你媳婦,是發現你的變態,被你故意殺死的?”

龔學文眼神陡然發狠的等著許星柏。

說對了。

許星柏喉結滾動,歪著腦袋蹙眉,手指敲敲桌面:“這是你的第一次殺人?”

“警官,你這麽說,就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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