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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來日方長,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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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來日方長,林哥

視線在夜色裏交錯片刻,林洋把煙咬到嘴裏,不動聲色地看著北冥朝他走來。

等到北冥走到他跟前,“真當自己家了,隨意亂竄呢?”林洋略帶嫌棄地收回視線,看向遠空。

“底下無聊。奶奶說你可能在這。”北冥這麽說。

林洋吸了口煙,邊吐煙霧邊沒好氣地問:“誰是你奶奶?隨便逮著一個你就認啊?”

林洋語氣逼人,然而北冥卻一改以前的針鋒相對絲毫不讓的姿態,謙遜有禮地說了句:“抱歉。”

這本也是正常的,可林洋聽在耳朵裏,刺撓的勁兒順著神經直往他心裏竄,再拉繩打結成團把他心口堵住了,不上不下的,很不得勁兒。

換句角度來說,其實是他此時此刻,覺得眼前這個人很low,像被剝奪了靈魂的人機,很沒有意思,連帶著他內心裏的那點小邪惡都變得沒有意思了起來。

林洋偏頭打量著北冥,上下兩次,然後朝北冥狠狠地吐了一口煙。就像兩人第二次見面,北冥站在衛生間門口朝他臉上吐煙那樣。

至於為什麽這麽做,林洋自己也說不上來,鬼使神差,就是這麽幹了。

煙霧在北冥臉上炸開,兩人視線在迷蒙的白煙裏交織,誰也看不清對方心裏在想什麽。

“借支煙。”北冥突然說。

林洋舉起夾著煙的手,晃了晃,戲謔道:“真是抱歉呢,這是最後一支了。”

他盯著北冥的眼睛,只顧著玩弄地樂,下一秒,他手裏的煙就在他眨眼的瞬間飛了。

“那借一口。”北冥兩指夾著煙,送到自己嘴裏。

他不等林洋反應,毫不客氣地就咬著吸了一口,煙霧在肺腔裏游走停留兩秒,在這和兩秒的時間裏,游刃有餘地朝林洋靠近,盯著林洋的眼睛吐出煙圈,煙霧又盡數還給了林洋。

林洋空空的手還舉著,像是沒反應過來,有那麽一瞬間,甚至都懷疑北冥是不是人格分裂?

前一刻彬彬有禮的人模狗樣,下一刻就從人嘴裏奪煙。

北冥吐盡煙霧,舌尖忝過嘴唇,手裏的煙調轉了個頭,x回了林洋手裏,“煙不錯。”

夜風微涼,徐徐吹拂,露臺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麥燒?”林洋往後靠在露臺欄桿上,好一會兒後找回聲音問。

北冥腳踩到欄桿下沿,面朝和林洋相反的方向,偏頭過來,“那有成功騷到你麽?”

他的嘴角微微地彎著,風把他額前的頭發吹起來,眼裏帶著笑意看林洋,平時少有表情的臉此刻看起來有點壞,還有點浪。

林洋彈了彈手裏的煙,轉過臉和他對視,“這是你追人的方式?”

北冥的指尖在欄桿上輕敲著搖頭,像賣關子似的,等了幾秒才說,“只是勾引。”

一道輕笑從林洋的鼻尖洩出,他兩肘撐在背後的欄桿,擡頭望向夜空,又幹幹地笑了兩聲。

不愧是神經病,就跟狗改不了吃屎,他改不了沒臉沒皮。林洋一改方才沒有意思的想法。真是精彩有趣得很。

“還沒想好怎麽追你。”北冥背過身和他一起用後背靠在欄桿上,又問:“有捷徑麽?”

林洋低頭看那截被北冥含過的煙,聞言不答反問:“喜歡我什麽?”

這個問題林洋好奇兩次了。

“不知道。”北冥頓了頓,又接著道:“心臟說它喜歡你。”

林洋好笑地挑了下眉,說:“那你告訴它,讓它歇一歇,別白費勁了。”

北冥:“它要不願意呢?”

林洋:“不願意那就等著心肌炎唄。”

“可你埂了。”北冥掃了林小二一眼,又補充:“兩次。”

林洋跟著低頭,盯了兩秒,“噢”了一聲,又說:“被你騷到了唄。都跟你說了我風流。”

他的語氣不甚在意,像是在說早餐吃了豆漿油條。

北冥點點頭,似乎對林洋的這種回答沒有感到意外,反而問他:“那做炮友麽?”

“……”林洋嘴巴張張,好一會兒沒找到話,手裏的煙被他無意識地往嘴裏送,吸了一口。

北冥看著他唇間的煙,揚了揚眉。

林洋才又記起這煙被他抽過了,吐煙的動作有微微地卡頓,但轉瞬就恢覆了自然,似乎覺得共抽一支煙是什麽很正常的事,不值一提,同時仿佛是北冥在小題大做沒見識。

“這是同意的意思麽?”北冥偏生故意問他。

林洋把肺裏的煙吐光,“同意你大爺。滾。”

他罵完又盯著北冥把煙咬在嘴裏,狠狠抽了最後一口,然後邊吐出煙霧邊把煙頭按滅在了北冥的衣袖上,人畜無害地笑著說:“一口煙的費用。”

林洋說完就邁步走向露臺門。

北冥在他身後看著他背影,幽幽說了一句:“來日方長,林哥。”

林洋腳步沒停,也沒回應,不以為意地勾著唇離開。

……

來日長不長的,林洋不知道,但他生日到了,6月6號這一天。

說實話,自打接管公司這幾年,林洋對生日這事兒都淡了,去年怎麽過得他甚至都沒什麽印象。

不過想來也大差不差,無非是他家裏給他大辦一場,打著他生日宴的名號,宴請四方,親朋好友啊,半生不熟的人啊,生意夥伴啊,烏烏央央的。

他這壽星就過去露個臉走一圈,完了再跑出去跟兄弟以及一幫狐朋狗友聚會嗨皮。

今年也差不多。

6號下午不到五點,他奶奶就開始打電話叮囑他一定要去設宴的酒店,不許跑。

林洋尋思他往年好像也沒跑過吧?只是呆在那的時間長短罷了。

他琢磨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來。

陳笠走進來說:“林哥,北冥集團那邊召開了發布會,就在剛剛。”

“發布什麽?”

“北冥集團將由……由那個誰繼承。”陳笠卡頓地說完。

林洋挑了挑眉頭,“噢”了一聲。

陳笠又說:“原CEO將會在未來兩年內下任。變相公布……那個誰會在兩年內上任CEO。 ”

“董事有無變更?”

“暫時沒有。”

林洋靠到椅背上,指尖在桌面輕敲了半響,幽幽說了個名字:“錢道閑。”

錢道閑是北冥集團現任CEO,北冥老爺子的一把好刀。

好刀誰不稀罕?

陳笠很了解林洋那一肚子黑水,回答:

“別想了,那可是北冥老爺子親手磨了一輩子的寶刀。即使下任也不可能離開北冥集團,而且他在發布會現場,親口公開說自己在任這幾年,只是為了他們家太子爺,現在高興得要死呢。一句直接堵死外界的口,媒體連造謠的餘地都沒有。”

林洋聳聳肩,“哦”了一聲。

下班的時候林洋先回公寓換上他奶奶給他準備的禮服,然後開著大屏招搖無比地出席自己的生日宴。

流程還是往年那一套,他到達宴會廳,先是在裏面應付一圈有頭有臉的,再去臺上說一些有的沒的,最後再把蛋糕一切,完事兒偷溜。

但這次偷溜溜得不太順利,因為北冥這塊狗皮膏藥把他貼得死死的。

先是一晚上都坐在他旁邊,走哪跟哪,他上廁所都得跟著。

關鍵身上還穿著一身一眼就能看出來跟林洋身上那一套是同系列的禮服,走一塊十分打眼。不知道是還以為他兩今晚要訂婚呢。

林洋想把他頭擰下來。可衣服又是林奶奶送的,沒處發火。林洋就後悔今晚沒多帶一套禮服來。

“你有完沒完了?”林洋牙癢癢。

“嗯?怎麽了?”北冥疑惑地看向站在隔壁洗手臺前的林洋。語氣聽起來還很無辜。

“……”林洋:“你老跟著我做什麽?欠糙?”

北冥一揚眉角,擦幹手,“追你阿。”

“……”

北冥又說:“你今晚很好看。”

“用你說?”

北冥低頭笑了笑,扔了紙巾,“你是想悄悄離開這裏吧?”

林洋靜靜地看著他。

“帶上我。”北冥突然說。

林洋還以為他要說不帶他就去告狀,“不帶你怎麽著?”

北冥聳了聳肩,跟耍流氓似的:“自己跟著,反正也沒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林洋無語失笑,錯開視線落到虛空某處,少頃,擡頭看向北冥,微笑著說:“行啊,來唄。”

他說完,真帶著北冥走了,還讓北冥坐了自己的車。

陳笠在前邊開車,大氣不敢出。

到了地,才發現是碼頭。碼頭停靠著游輪,上面已經有吵雜的喧鬧聲。

這游輪是寒邃給他送的生日禮物,這夜裏的好時光,剛好用上。

上游輪的時候,北冥在林洋身後問:“上面那些鬼哭狼嚎的都是你的好朋友嗎?”

這問題問的像傻杯,不愧是腦子有毛病的人。林洋這樣想。“我有那麽閑去認識這一船的人?”

這種場合,就圖一個熱鬧,組局的人打著給他慶生的名號嚎一嗓子,八桿子打不著的人都能竄過來。真正認識他的可能不過二十來個。

“你每年都過生日麽?”北冥又問。

林洋直接停下來了,問他:“廢話,你不過?”

北冥站在下兩個臺階,擡起頭來和他對視,罕見地沒有回他。

他不回答,林洋反而不爽了,當然,他不知道為什麽要在這較勁上,他語氣不太好地說:“問你話呢。”

然而過了大概幾秒北冥也沒開口。

游輪上都已經有人發現林洋了,在上面喊他,依依幺幺的像大馬猴。

林洋覺得自己是純犯病才在這鉆這種問題眼兒,轉身就繼續往上走。

直到他走到第五步,身後才緩緩傳來一句:“不記得了。沒有印象。”

林洋的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很快又繼續上行,但嘴裏沒忍住說了一句:“破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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