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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斷骨搓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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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斷骨搓筋

“你這是去幹啥了整成這樣?”

莊承推開病房門,看著林洋的慘樣目瞪口呆。

林洋被陳笠送進醫院已經三天了。這句話每天都要被問一遍。每被問一遍他就想起那個狼狽的下午一次。然後每次都沈默地拉長臉,臭得不要不要的。

邊上在給林洋換藥水的人聞言轉頭過來:“他說摔的。”

這人也是林洋發小,姓沈名問,無良醫生一枚。

莊承走近在他身上瞅了瞅,評價到:“那這摔得挺嚴重的啊。”

林洋左眼裹著紗布,露出來的其他地方雖然已經消腫,但淤青沒有消退,嘴角上的口子也還沒愈合。身上穿著衣服看不見,但右腳腳板上打著石膏,腳踝青紅交加,足以證明這一跤摔得是有多慘烈多壯觀。

“腳上嚴重麽?骨頭還是?”莊承問。

沈問:“腳趾骨折了兩根。”

“多久能好啊?”

“3到4周能走,要想徹底好透蹦蹦跳跳得一兩個月。”沈問回答。

莊承:“別的地方呢?內臟之類的,沒摔出問題吧?”

沈問:“身子骨還好,就是得疼一段時間,內臟沒事。”

莊承‘嘶’了一聲,曲起手指,在石膏上彈了彈,饒有意味地說:“下次可記得看路別再摔了。”

“工作都不忙是吧?看過了就趕緊幹活去。”林洋丟臉又窩火。

莊承卻是優哉游哉,拖了把椅子在病床邊上坐下,把今早林媽媽給林洋切的果盤端過來,邊吃邊說:

“這不是忙完了過來看看你這走路不看路的倒黴蛋麽?”

沈問換完藥水,起身把托盤放好,沒忍住笑出聲,“我這不是正在幹活麽?”

林洋:“你笑個毛。”

沈問聳聳肩,忍笑道:“笑又不犯法,我笑一笑咋啦?莊承你說是不是?”

莊承十分配合地點頭,“可不是麽。”

但凡眼睛沒問題的都能看出來這傷勢絕對不可能是摔的,畢竟腳踝上的指印總不能摔出來吧?

按照林洋以往睚眥必報的尿性,肯定招兵買馬呼朋喚友絕對要找回場子的,不可能一個字都不提,還撒這種拙略的謊。這事情肯定有微妙之處。

莊承和沈問對視一眼,都忍著笑。林洋不說他兩也不問,但埋汰調侃是少不了的。

莊承:“在哪摔的啊?”

沈問:“咱也不知道。可能是床榻了?”

莊承:“很有可能。說不定還是個艷遇事故。”

“該不會約了不該約的人,挨人正主揍了。”

“這F市誰敢揍他啊,只能是被床打了。”

“床還成精了。”

莊承和沈問沒頭沒尾的在一旁拉起二人轉,林洋閉著眼服得不能再服。“你兩趕緊的工作去,病人需要靜養!你怎麽當醫生的?”

……

林洋在醫院呆了整整一周,沒人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麽,任誰問他都是摔的,再問就被趕走了。

出院回家那天臉上的傷差不多都恢覆了,只剩左眼框還貼著紗布。

其實眼珠子沒事,但眼眶的淤青遲遲不消,他嫌醜,不肯摘紗布,索性就一直貼著。

頂著一身狼狽樣,回家也是讓家裏擔心,林洋又不想給別人看到他這慘樣。所以把公司的所有事務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扔給了他旅游歸來的老爸,自己回公寓呆著。

腳上石膏還沒拆,最開始幾天林洋寢食難安,不是疼,純粹是氣的。

一個人的公寓和足夠長的病假讓他有足夠多的空間和時間回想那天的狼狽場景,吃飯想,上藥想,洗澡想,躺下也想。

越想越氣,越氣越想,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簡直到了魔怔的程度。

就這樣,他在公寓裏度過了難熬的第一周。然後在周六的時候,接到了寒邃的電話,告知他下周六回國。

寒邃,林洋正兒八經穿一條開襠褲長大的發小。F市金字塔與林家並列第二的那個寒家的正室的兒子。

林洋聞言激動起來:“我靠,你終於要回來了!”

十三歲那年,兩人一起大鬧了一頓,然後雙雙被扔出了國,之後斷聯了幾年。林洋找了好多年,一直到七八年前才又找著人。

林洋興奮完又忙不疊哀嚎:“HL已經步入正軌了,你丫的,我快累死了!”

寒邃因為一些原因沒法回國,但他的寶貝疙瘩在國內浪著,這幾年陸續在國內投錢搞背景,‘難戒’就是他的地盤之一。

HL是個風投公司,前年年底寒邃扔錢讓林洋搞的。去年九月份就開始忙起來了。

林洋一個人又是林氏又是HL,身子骨都快垮了,騾子都不帶這麽使喚的。

“周六幾點啊?我去機場接你。”

“傍晚六點,你養蹄子吧,莊承來。”

這聲蹄子讓林洋條件反射地想到某個鱉孫,怒火燒了一瞬,“……”

接個機還需要你同意麽?林洋轉去問:“你回來住哪裏?”

“半山別墅。”

半山別墅也是林洋著手給他準備的,當然,寒邃的錢。

“行吧。”林洋:“你下機咱四個一塊吃晚飯。”

“嗯。”

但到周六那天,林洋沒能去接機,也沒能和兄弟吃飯。

他奶奶不知道從哪得知他病了傷了一個人在公寓裏養著,孤零零可憐死了,可給心疼壞了,死活要讓他回去老宅,不回去她就殺過來。

林奶奶最近腿腳犯毛病了,並不適合出門,林洋勸說無用,被逼無奈,只好鴿了兄弟回家。

“奶奶,我真沒事兒,就摔了一跤,這石膏就是沈問小題大做,我過幾天就能活蹦亂跳的了。”林洋在客廳竭力解釋。

林奶奶可不信,讓家庭醫生給他來了個全方位檢查,嚷嚷著要大補特補,嘴裏不停說著要林洋如何如何。總結起來就是叫林洋閉關歇著吧,不要出門了。

林爺爺還在邊上慢悠悠品著茶看戲。時不時拱火。

林洋一個頭兩個大,坐在客廳裏,無奈至極。

他打電話給莊承,問:“接到人沒?”

“航班還沒到。”

“我被我奶薅老宅來了,可能得晚點才能出去,接到人了給我吱一聲。”

“知道了。”

過了大概半小時,寒邃航班到了,林洋坐在沙發上,上上下下坐等又等,一直等到林奶奶吃完晚飯去散步,才踮著小破腳偷偷摸摸搖著輪椅出了門。

但當陳笠推著他去到‘別故’的時候,三個兄弟他一個也沒見著。

“你們莊哥呢?”林洋隨手抓了個服務生問。

那服務生說:“今天二樓有人鬧事,北一出事了,莊哥和沈哥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人帶著北一去醫院了。”

林洋懵:“北一又是哪個誰?”三個人送去醫院,這得多大排場?

結果那服務生說:“我們這的一個服務生。”

林洋黑人問號歪歪??這得多大的事兒才能讓三個人一起送去?莊承該不會要賠個底朝天吧?

林洋掏出手機就給寒邃打電話,但奇怪的是沒人接。他又給沈問打,還是沒人接。最後他不信邪,直接給莊承打過去。

這回兒電話是接通了,但林洋得到了一個驚死人的消息——那服務員,就之前他說莊承克扣人工資瘦不拉幾一小條的那個,居然是寒邃心心念念的那個大寶貝!?

“你沒逗我玩呢吧?”林洋不敢相信地問。

“我有那麽多閑情逗你玩呢?”莊承反問他。

掛斷電話,林洋不禁感嘆,這是什麽狗血劇情?

寒邃和那寶貝疙瘩的事情林洋不算太清楚,只知道大概是在寒邃十三歲生日的時候,寒邃老媽領了個小孩回去,也就是這大寶貝。

但那段時間林洋剛好和他老媽在國外旅游,等他回來的時候寒邃母親就已經被渣爹小三聯手害死了,那小孩他也只匆匆忙忙見過一眼。

之後他和寒邃一把火燒了寒家老宅,接著就一前一後被扔去了國外。那小孩應該是被寒邃托付給了不知道哪戶人家。

然後據說那小孩一路成長一路叛逆,反正不是個什麽好孩子,野得不成樣,而且好像還很討厭寒邃,從來不肯和寒邃通話來往。

說實話林洋都忘了那小孩了,畢竟只是匆匆一眼,要不是去年寒邃喝醉之後說漏一嘴他都記不起來。

他有想過去瞅瞅看這寶貝疙瘩長啥樣,但寒邃沒讓。

現在來這麽一遭是咋回事?

那小破孩就是那野得不行的孩子?怎麽聽起來這麽扯呢?那小破孩哪裏野了?莊承都不知道誇過多少次了。

林洋一邊疑惑這一邊往醫院趕,結果又晚了一步。

“他帶著人走了,沈問也被他薅走了。”莊承抽著煙說。他車被開走了,料定林洋會過來,他索性直接在這等。

莊承坐上車,林洋問:“咋回事啊?”

“被下了藥,他路過,剛好看見。”

林洋:“不是,我意思他那寶貝疙瘩,怎麽在你那打工啊?”

莊承對寒邃這事兒更不了解,僅僅知道有那麽個小孩存在,他反問道:“我上哪知道阿?”

後續接著十多天林洋也沒見著寒邃。直到拆掉石膏那天,他上門去找人,才知道這家夥把那小可憐關家裏搞強制的那一套。

“你……你這是幹啥啊,把人都嚇傻了。”林洋看著寒邃脖頸上的紅痕,又慢動作地轉去看看坐在窗邊套著一件寬大襯衫瘦削至極的人。

前陣子還機靈陽光得很,這才多久?就變得跟沒了靈魂的布娃娃似的。

林洋頂著寒邃冷掉渣的目光,壓低聲音,又問:“你回國第一件事就是當禽獸麽?”

他問完就被寒邃趕了出來。

林洋站在門口,“……”這麽能趕你怎麽不去趕屍呢?

“林總,我們……回去嗎?”陳笠在邊上小心翼翼地問。

“不回,睡這給人看門。”

……

從寒邃這離開,林洋琢磨著覺得有點不對勁,讓陳笠開車往莊承那去。

“那大寶貝什麽時候來你這打工的?”林洋一見著莊承就問。

“差不多一年了吧?怎麽了?”

“他家裏情況你知道麽?”

莊承不明所以,想了想回答:“經常提前預支工資,他爺爺在住院吧好像。”

林洋皺皺眉,沒記錯的話,那孩子被寒邃老媽領回去之前是福利院的孤兒,哪來什麽爺爺?

林洋:“你收集一份他的資料送去寒邃那吧,越詳細越好,寒邃那狗der估計誤會什麽了,都把人搞成破布娃娃了。”

莊承根本就處於茫然的狀態,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寒邃和向北一之間能有個啥?什麽叫搞成破布娃娃了?誤會什麽了?

但林洋沒解釋那麽多,說著有急事就離開,留下莊承在原地懵圈。

在一個岔路口。

林洋問陳笠:“我讓你查的那個人查得怎麽樣了?”

陳笠:“資料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於是林洋回了公寓。

他先是美美地洗了一個仔仔細細的澡,然後吹著口哨來到辦公桌前,悠哉游哉地打開電腦,點開郵箱文件。

紀司律,26歲,摩羯座,單身,F市本地人,有車有房,家庭住址就在那天那胡同裏。

在福利院長大,小學,中學,大學,很常見的流水線成長經歷。

至於工作,是給H市的一家房地產公司當顧問,上班時間自由(具體顧問類型未知)。



這資料上寫的這鱉孫大學學的專業是水生生物學,他在房地產公司能當什麽鬼顧問啊?

林洋疑惑著繼續往下看,接著皺了皺眉。

沒有家庭關系,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林洋撚了撚手指,想起來那天在胡同裏,那人面無表情說沒媽教的場景。

夕陽從落地窗灑進來,林洋轉著桌上的一根筆,在霞紅中沈默了許久。

最後他想,孤兒又不是他林洋的錯,沒媽又不是擋箭牌,犯賤就得挨糙,天經地義的事。

【作者有話說】

接下去一段時間是隔日更,更新時間是晚上八點到九點,如果過了九點沒看到更新,那就是沒有過審,十點過後才有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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