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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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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給學弟學妹們做完分享後,沈研向夏老師告別。休息室裏的老孫看著他欲言又止,沈研伸出食指止住他的話頭:“老孫,咱倆的交情就斷這兒吧,當年退學真相始終是我心裏的一道坎,抱歉。”

老孫嘴裏不住說著對不起,沈研沒再看他,一個人撐傘離開。

外面太陽雨已經停了,太陽已經落山,天邊光剩下一個禿山頭,空蕩蕩的,一如沈研饑腸轆轆的肚子。

說了那麽久話,是時候補充能量了。

沈研伸了個懶腰,他決定去派出所旁邊的面館吃一頓。

老實說,那家面不好吃。湯清淡如白水,牛肉給的也少,像是切厚一毫米牛肉片能割到老板肉似的,筷子光是夾著牛肉片在碗底兜一圈,那一紙肉片都能化在湯裏。

平常沈研是不樂意吃這種黑心店的,但今天特殊,他和老孫徹底鬧掰了。本著從哪裏開始就從哪裏結束的觀念,牛肉面店是沈研和老孫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就用一碗不好吃的牛肉面終結這段滿是遺憾的關系吧。

沈研正往前走著,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刨除吵吵鬧鬧的學生嬉笑聲,身後有一道腳步聲竟和他自己的步伐節奏重合,他試探著停頓後,那道腳步聲也停下了。

莫非有人在跟蹤他?

沈研瞬間警惕起來,快步走進面館,窗口告訴老板:“小碗牛肉面加油條。”

借著窗口渾濁的玻璃,沈研看到那位跟蹤者也跟著自己進了面館,他跟在沈研後面,學沈研的樣子對老板說:“小碗牛肉面加油條。”

“唉喲帥哥,”老板停下手上功夫,“油條只剩一根,正好賣給你前面這位帥哥就沒了,你看,要不換成煎蛋?”

沈研好奇地回頭看,那人視線正偷偷往沈研身上跑,沒留神正好對上沈研的目光,他臉頰驀地紅了,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用了,我和他分油條吃吧。”沈研來了興趣,替他拒絕了煎蛋。

老板撇撇嘴,煎蛋比油條貴,他還以為今天能多賺幾分錢呢。開了那麽多年店,他也是頭一次見兩個陌生人對視一眼就願意分享食物。

既然說要分油條,他倆自然坐到了同一張桌子。

剛坐下那人就迫不及待地開口了:“三月一老師,請問可以和你認識一下嗎?我叫郁清。”

沈研意外,他沒想到自己回學校捐一趟錢都能遇到野生書粉。

見沈研沈思,郁清連忙補充道:“我是‘顏青’園藝公司的董事長,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八年前我們公司曾和找你合作推出過《無葉》衍生盆栽。”

這麽一說沈研有點印象了,顏青這家公司曾給他送過三盆植物。不僅貼合原作,外形也相當美觀,是《無葉》所有周邊創作中他最喜歡的一組。

“當年吃飯談合同,好像沒見過郁總。”關鍵記憶點都在盆栽上,為了保持禮貌,沈研只好把他對郁清的印象全盤托出。

憶起往事,郁清頗有感慨:“唉,要不是我花粉過敏,本該是我親自去找你吃飯的。沒想到今天還能補齊這頓飯,真是幸運。”

老板給他們端上面和油條,為了方便他們分著吃,老板順手把油條切成兩半。

牛肉面吃起來還是從前的味道,往事像退潮的海灘,浮起樁樁回憶。

如果郁清不追上他,自己大概會坐在這裏吃很久,沈研想。

生命像是一輛單程列車,每個站點下車的人比新乘客還多,沒人能陪他完完整整走一輩子。

沈研曾以為像張一志這樣的好兄弟會陪他玩一輩子,可事實是張一志進入職場後變得不再像高中時期的他,兩人觀念有了差別,感情慢慢就淡了。

還有老孫,他曾在沈研退學後給予沈研如同家人般的關愛,那段艱難日子要是沒有老孫沈研可能會一輩子逡巡下去,可今天剛得知的真相如當頭一棒敲醒沈研,正是老孫的私心給他帶來了不幸,從始至終老孫心裏記掛的只有他的女兒。

唯一真心實意愛護自己的外婆已在幾年前去世,現在的沈研當真可以說得上孑然一身。

哦,離孑然還差了一個變量:對面這個莽莽撞撞闖入他飯桌的郁清。

“這叫牛肉面?你平常就吃這個?”郁清翻著面條找了半天肉,無奈夾起油條往湯裏泡了泡,吃進嘴裏感覺就像在吃水泡面包,味道說不出的詭異。

郁清放下筷子,看著沈研默默進食的樣子,痛心疾首提議道:“要不你來我家?我給你煮一碗,絕對比這好吃!”

興許是被郁清臉上憐愛神情打動,沈研就這麽稀裏糊塗跟著郁清回了家。

……真不愧是一個花粉過敏還要堅持開園藝公司的家夥,一進門沈研就被郁清家的植被覆蓋率震驚到了。

客廳裏的花瓶插著幾枝蓮蓬,電視櫃兩側立著兩棵不開花只長葉子的樹,陽臺用玻璃門封得嚴嚴實實,全是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花。沈研甚至還在其中看到了和自己家客廳一模一樣的三盆綠植。

“你先坐沙發上,面馬上就好,餓了可以先吃蘋果和梨。”郁清對沈研說。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沈研有點想笑。他今年已經27歲了,沒想到還有人拿他當小孩看。

沈研隨手削了一個蘋果,口感有些綿軟,味道也不夠甜。

挑蘋果他擅長,下次來可以給郁清帶點。

不對,自己怎麽會想到下次?萍水相逢蹭一頓飯,哪有下次可想?

沈研哂笑,乖乖等郁清煮面。

沒一會兒郁清的面就煮好了,雞蛋吊出的高湯滋味鮮美,料也給的豐盛。味道一流,沈研連湯帶面吃得幹幹凈凈。

吃完沈研自覺去洗碗,讓客人洗碗郁清有些過意不去,見沈研實在堅持,他也就隨沈研去了。

洗完碗郁清拉著沈研聊小說,聊到精彩處,郁清還從櫃裏掏出一瓶果酒和沈研分著喝。

有這麽個人站旁邊和自己熱火朝天地聊天,沈研原本郁悶的心情好受多了。

酒下肚轉了沒兩圈,郁清就有些上頭了,他不知疲倦地向沈研表達他對沈研筆下文字的喜愛,用詞之大膽,聽得沈研紅了耳朵。

“希望你明早清醒過來不會對你今晚說過的話後悔。”沈研善意地提醒他。

“怎麽可能後悔,我這說的都是實話。”郁清一想到三月一活生生坐在自己面前就感到頭暈目眩,他惡向膽邊生,連帶著自己那點小心思都交代了個一幹二凈:“猜猜我為什麽給你倒果酒?還不是為了讓你今晚開不了車回不了家。”

暧昧的潛臺詞驚得沈研瞳孔地震,他忍不住重新打量郁清:“你對我……原來是這種想法?”

“嘿嘿,怕了?我要把你關在我家一輩子……”

郁清仰頭又喝了一口果酒,暖黃燈光照在他潔白修長的脖子上,光隨吞咽動作流動。

“……每天更新第一時間給我看!”

俗話說酒壯慫人膽,上面這話可能真是郁清心中最想做的事。

這人說著那麽欲的話心思又那麽純,真叫人拿他沒辦法。

“開不了車我還可以打車回去啊,你的果酒計劃恐怕要落空了。”沈研垂眸看他。

郁清“哦”了一聲,舉著玻璃酒杯,杯中酒夜一晃一晃的,他就這麽隔著一汪桃紅看沈研:“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一個人恐怕要過很久才能消化吧?我想多陪你待一會兒,說不定能很快安慰到你。”

沈研久久地望著郁清,許久,端起酒杯和他碰杯:“謝謝。”

遲到的眼淚隨酒夜一起咽回肚裏,夜色漫漫,他不介意多待一會兒。

……

第二天,郁清緊張地從床上爬起,他昨晚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他把三月一撿回家用面招待,還騙三月一喝酒留宿了!

那麽放浪形骸不可能是他!

郁清穿了鞋子就往客房沖。門後空蕩蕩的床令他松了一口氣。

……我就說嘛,三月一哪有那麽好拐。

郁清心中又是慶幸又是失落。

“找什麽呢?”

耳熟的聲音自身後傳來,郁清不可置信地回頭,令他魂牽夢繞的三月一好端端坐在沙發上,眼中滿是笑意。

“三……三月一?”

“還是叫我沈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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