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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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簡醫生動作幹凈利索，給郁清進行全面篩查過後讓他坐在她診室隔間輸液，有了簡醫生的照看，沈研可以放心前往醫院食堂給郁清打飯。
“沈研，瘦肉粥、雞蛋羹……什麽清淡就給他帶什麽吧。”臨走前簡醫生囑咐道。
沈研點頭應下，跨出門的一瞬間，他反應過來，回頭詫異地看著簡醫生問道：“您知道我名字？”
“怎麽不知道，你外婆住院那些日子，郁清還專門讓我看過她的病。他平時獨來獨往的，難得找我幫別人忙，當時我就記住了你的名字。”
沈研之前來醫院陪外婆的時間段都排在晚上，對當初郁清請他媽媽給外婆看過病並不知情，旋即望向簡醫生的視線中帶上了一絲感激。
“您中午飯怎麽說？要不我也順路給您捎上來？”
“不用，一會兒我跟朋友去吃，你帶郁清那份就夠了。”簡醫生擺擺手，不知在往電腦上輸什麽。
醫院食堂裏排瘦肉粥的人很多，沈研先去舀了雞蛋羹，怕郁清中午吃不飽他又打了一份菜湯，上樓梯時他邊走邊猶豫下午第一節課是否要向老師請假照顧郁清。
回到診室，沈研看見簡醫生正在給郁清換敷在額頭上的濕毛巾，稍顯淩厲的劍眉此刻柔和平展，眼中不易察覺地流露出點點溫情，見沈研提著飯盒回來，她神色一正，恢覆了平時嚴肅的模樣。
“沈研，吃完飯你就回去吧，郁清交給我，安心去上你的課。”簡醫生拍拍郁清的肩膀，把他從半夢半醒的狀態叫起來吃飯。
郁清拿著勺，喝了三勺粥有了點力氣，啞著聲音對簡醫生道：“我下午也有課，要上到下午六點，我不能……”
簡醫生瞪了他一眼，不輕不重敲了敲他額頭上的濕毛巾。郁清瞬間慫了，咽下嗓子眼裏的後半截話，埋下頭乖乖喝粥。
“生病了還上什麽課！趕緊給你老師發假條，下午乖乖在醫院待著，等吃完飯我給你找張床好好休息。”
沈研看著他們母女倆互動，心裏很是羨慕，自打他有記憶開始，雙親就只存在於外婆的講述中。
小時候老師布置寫“我的媽媽”這篇作文，其他小孩編媽媽雨夜背著他們去醫院，沈研編不擅長做飯的媽媽給他做了一碗素面。因為缺乏真實體驗，他寫這篇作文時設計了一個用“溫柔”、“美麗”、“善良”這些詞藻堆積出的概念體，她有宛若真人的無奈與愁怨。老師看過後，用紅筆給沈研寫了整整一面讀後感，讚揚他文字細膩感人，這篇作文在沈研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老師投到學校某個兒童作文比賽中還獲了大獎。
可那畢竟只是一個概念體，沈研將“母親”這個形象塑造得有多真實他心中母親的模樣就有多空虛，他多想在自己生病的時候有這麽實實在在的一個人不容拒絕地讓他休息。
“簡醫生、郁清，我先回去上課了。”沈研提著殘羹剩飯離開與他格格不入的溫馨。
接下來的一整周，郁清都待在他父母住的房子裏養病，偌大一個公寓晚上只住著沈研一個人。他打開微信，想找人聊天熬過這段無所事事的時間，卻發現列表那麽多人竟是一個都沒法陪他聊天。
張一志這個點在忙直播，柳悅不用說肯定在他直播間攪事。
一槍要麽在做作業要麽在騷擾季長雲，季長雲要麽在碼字沖榜要麽在輔導新人。
那外婆呢？得了吧，她老人家早睡了。
沈研仰頭靠在沙發上，前所未有地體會到自己孑然一身的處境。他是個喜歡看萬家燈火的俗人，叫他享受孤獨不如要了他的命。找不著人聊天，那植物也行。於是沈研拎了個噴壺打開玻璃門給陽臺上放著的三盆植物澆水。
這三盆之前一直是郁清戴著口罩照顧，上輩子沈研也養過它們，每一盆在《無葉》裏都有對應的原型人物。沈研邊澆水邊用小說裏的人名叫它們，自言自語間仿佛他筆下的角色全都活過來了。在沈研的想象中，一大幫角色蹲在公寓陽臺上，安安靜靜聽他聊天。
月下人形單影只，空茫茫一片去度他的長夜。
由於郁清身體原因，與《多元極限》同步更新的《未接來電》不得不暫時停更。沈研的公告在網上帶起了一波新的討論，大家已經習慣了三月一每天同時更新兩本書的節奏，突然斷更其中一本，讓人不免懷疑他是否出現了創作瓶頸。
再加上一個月前三月一不去老平臺渡光，轉投新平臺硯清這事本身就存在疑點，一些閑得發慌的人開始不懷好意地猜測會不會不是三月一本人不願意去渡光，而是渡光知道三月一的某些內情，拒絕了他。
這個猜測原本傳播的範圍很小，真正讓它出現在大家眼珠子底下的導火索是渡光三榜第一保持者——風鬼的動態。
他說：“我其實很想和三月一共事，可惜發生了那件事。”
這話勾起了整個網文圈追更讀者的好奇心，他們拿出八卦精神，深挖風鬼所言“那件事”究竟是指什麽，翻來覆去沒人給出一個靠譜的答案。直到一位神秘爆料人給出一連串圖片和大段文字，細致入微的調色盤和視覺效果極強的加粗感嘆號，這才讓群眾們覺得自己吃到真瓜了。
這篇爆料的大致內容是三月一的《未接來電》抄襲渡光一名小作者的小說《電話》。爆料人認為，那個筆名綿羊的小作者最近停更了，三月一靈感來源斷了，所以《未接來電》才會跟著停更。
此言一出，轉發量爆了，一些自稱綿羊書粉的網友紛紛發帖痛斥三月一仗著資歷老欺負新作者，感慨自己讀《未接來電》新章節的既視感原來出自《電話》。
輿論是一灘水，被攪渾了誰也別想全身而退。流言發展的高潮，風鬼給這篇爆料點了個讚，雖說他馬上就取消了，細心的網友還是把他的點讚記錄發到了網上。事後風鬼專門發了個帖子解釋他當時點錯了，可他的解釋帖子通篇看下來簡直就是欲蓋彌彰，不明真相的書粉更加堅信三月一就是抄了綿羊。
上完了一整天的課，沈研躺在沙發上，興致勃勃地吃自己的瓜，他甚至還有閑情逸致朗誦那篇幾乎聲淚俱下的爆料。
“以‘電話’為能力的主角在小說裏是非常少見的題材，相信傲慢的三月一被新穎題材吸引住了直接套用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可憐了那個被打壓著抄襲融梗的小作者……”
他朗讀著朗讀著繃不住了，笑得差點滾下沙發。擦幹眼角笑出的眼淚，沈研由衷感謝那位許久不見的老對手風鬼給他整出了這麽有意思的活，想必郁清不在的這些天裏，他不會再無聊下去了。
面對他人的陰謀詭計，沈研一向討厭隱忍，他直接用三月一作者號在風鬼那條挑事動態下陰陽怪氣：“想和我共事？歡迎來硯清，我可不會給你點讚又取消。”
風鬼這家夥似乎在時時刻刻盯著微博，沒一會兒就回覆沈研：“抱歉，把你那件事捅穿了。”
這小子還在裝，沈研挑眉，估摸著風鬼應該是要咬死他抄襲小作者這件事了。
再和他聊下去也是浪費時間，沈研關閉微博，打開渡光搜索綿羊的《電話》。
這本小說他沒看過，網站記錄上《電話》的發表時間實打實早於《未接來電》。沈研又翻了幾章，越看越眼熟，那篇爆料調色盤還真沒調錯，情節是真的很像他的《未接來電》。
這就奇怪了。
沈研點開評論區，全是誇綿羊損三月一的。不過有一個令人在意的細節，這些評論全是最近幾天的，一周以前的評論只有寥寥幾條。
現在就剩兩種可能性，第一種，沈研和綿羊心有靈犀寫了一模一樣的劇情；第二種，渡光在數據上做了假，暗改了《電話》的發表時間並刪了一些原本的評論混淆視聽。
毫無疑問，第二種的可能性更高也更符合沈研對渡光的印象。
沈研輕輕搖著頭，他想不通渡光為什麽要花那麽多精力來對付他這個普普通通的外站作家，也想不通風鬼親自下場的用意。
據上輩子的了解，風鬼這人相當固執，單方面把沈研當成了死敵，他們一塊兒待在渡光的時候，他就時不時給沈研下戰帖，背地裏還偷偷挖沈研盟主墻角，當初沈研離開渡光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風鬼太煩人了。
那位叫綿羊的小作家也在裝死，沈研私信發出去楞是一點回應都沒有。
挺好，沈研氣極反笑，有了大平臺的庇護，這年頭抄襲者都能反客為主說自己才是原創者了。貼吧討論貼、網頁記錄、盜版網站上傳時間……這些全是一本小說發表時間不可磨滅的證據。
他就不信渡光除了改本平臺的數據，還神通廣大到能把整個互聯網的數據全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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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醫生動作幹凈利索，給郁清進行全面篩查過後讓他坐在她診室隔間輸液，有了簡醫生的照看，沈研可以放心前往醫院食堂給郁清打飯。
“沈研，瘦肉粥、雞蛋羹……什麽清淡就給他帶什麽吧。”臨走前簡醫生囑咐道。
沈研點頭應下，跨出門的一瞬間，他反應過來，回頭詫異地看著簡醫生問道：“您知道我名字？”
“怎麽不知道，你外婆住院那些日子，郁清還專門讓我看過她的病。他平時獨來獨往的，難得找我幫別人忙，當時我就記住了你的名字。”
沈研之前來醫院陪外婆的時間段都排在晚上，對當初郁清請他媽媽給外婆看過病並不知情，旋即望向簡醫生的視線中帶上了一絲感激。
“您中午飯怎麽說？要不我也順路給您捎上來？”
“不用，一會兒我跟朋友去吃，你帶郁清那份就夠了。”簡醫生擺擺手，不知在往電腦上輸什麽。
醫院食堂裏排瘦肉粥的人很多，沈研先去舀了雞蛋羹，怕郁清中午吃不飽他又打了一份菜湯，上樓梯時他邊走邊猶豫下午第一節課是否要向老師請假照顧郁清。
回到診室，沈研看見簡醫生正在給郁清換敷在額頭上的濕毛巾，稍顯淩厲的劍眉此刻柔和平展，眼中不易察覺地流露出點點溫情，見沈研提著飯盒回來，她神色一正，恢覆了平時嚴肅的模樣。
“沈研，吃完飯你就回去吧，郁清交給我，安心去上你的課。”簡醫生拍拍郁清的肩膀，把他從半夢半醒的狀態叫起來吃飯。
郁清拿著勺，喝了三勺粥有了點力氣，啞著聲音對簡醫生道：“我下午也有課，要上到下午六點，我不能……”
簡醫生瞪了他一眼，不輕不重敲了敲他額頭上的濕毛巾。郁清瞬間慫了，咽下嗓子眼裏的後半截話，埋下頭乖乖喝粥。
“生病了還上什麽課！趕緊給你老師發假條，下午乖乖在醫院待著，等吃完飯我給你找張床好好休息。”
沈研看著他們母女倆互動，心裏很是羨慕，自打他有記憶開始，雙親就只存在於外婆的講述中。
小時候老師布置寫“我的媽媽”這篇作文，其他小孩編媽媽雨夜背著他們去醫院，沈研編不擅長做飯的媽媽給他做了一碗素面。因為缺乏真實體驗，他寫這篇作文時設計了一個用“溫柔”、“美麗”、“善良”這些詞藻堆積出的概念體，她有宛若真人的無奈與愁怨。老師看過後，用紅筆給沈研寫了整整一面讀後感，讚揚他文字細膩感人，這篇作文在沈研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老師投到學校某個兒童作文比賽中還獲了大獎。
可那畢竟只是一個概念體，沈研將“母親”這個形象塑造得有多真實他心中母親的模樣就有多空虛，他多想在自己生病的時候有這麽實實在在的一個人不容拒絕地讓他休息。
“簡醫生、郁清，我先回去上課了。”沈研提著殘羹剩飯離開與他格格不入的溫馨。
接下來的一整周，郁清都待在他父母住的房子裏養病，偌大一個公寓晚上只住著沈研一個人。他打開微信，想找人聊天熬過這段無所事事的時間，卻發現列表那麽多人竟是一個都沒法陪他聊天。
張一志這個點在忙直播，柳悅不用說肯定在他直播間攪事。
一槍要麽在做作業要麽在騷擾季長雲，季長雲要麽在碼字沖榜要麽在輔導新人。
那外婆呢？得了吧，她老人家早睡了。
沈研仰頭靠在沙發上，前所未有地體會到自己孑然一身的處境。他是個喜歡看萬家燈火的俗人，叫他享受孤獨不如要了他的命。找不著人聊天，那植物也行。於是沈研拎了個噴壺打開玻璃門給陽臺上放著的三盆植物澆水。
這三盆之前一直是郁清戴著口罩照顧，上輩子沈研也養過它們，每一盆在《無葉》裏都有對應的原型人物。沈研邊澆水邊用小說裏的人名叫它們，自言自語間仿佛他筆下的角色全都活過來了。在沈研的想象中，一大幫角色蹲在公寓陽臺上，安安靜靜聽他聊天。
月下人形單影只，空茫茫一片去度他的長夜。
由於郁清身體原因，與《多元極限》同步更新的《未接來電》不得不暫時停更。沈研的公告在網上帶起了一波新的討論，大家已經習慣了三月一每天同時更新兩本書的節奏，突然斷更其中一本，讓人不免懷疑他是否出現了創作瓶頸。
再加上一個月前三月一不去老平臺渡光，轉投新平臺硯清這事本身就存在疑點，一些閑得發慌的人開始不懷好意地猜測會不會不是三月一本人不願意去渡光，而是渡光知道三月一的某些內情，拒絕了他。
這個猜測原本傳播的範圍很小，真正讓它出現在大家眼珠子底下的導火索是渡光三榜第一保持者——風鬼的動態。
他說：“我其實很想和三月一共事，可惜發生了那件事。”
這話勾起了整個網文圈追更讀者的好奇心，他們拿出八卦精神，深挖風鬼所言“那件事”究竟是指什麽，翻來覆去沒人給出一個靠譜的答案。直到一位神秘爆料人給出一連串圖片和大段文字，細致入微的調色盤和視覺效果極強的加粗感嘆號，這才讓群眾們覺得自己吃到真瓜了。
這篇爆料的大致內容是三月一的《未接來電》抄襲渡光一名小作者的小說《電話》。爆料人認為，那個筆名綿羊的小作者最近停更了，三月一靈感來源斷了，所以《未接來電》才會跟著停更。
此言一出，轉發量爆了，一些自稱綿羊書粉的網友紛紛發帖痛斥三月一仗著資歷老欺負新作者，感慨自己讀《未接來電》新章節的既視感原來出自《電話》。
輿論是一灘水，被攪渾了誰也別想全身而退。流言發展的高潮，風鬼給這篇爆料點了個讚，雖說他馬上就取消了，細心的網友還是把他的點讚記錄發到了網上。事後風鬼專門發了個帖子解釋他當時點錯了，可他的解釋帖子通篇看下來簡直就是欲蓋彌彰，不明真相的書粉更加堅信三月一就是抄了綿羊。
上完了一整天的課，沈研躺在沙發上，興致勃勃地吃自己的瓜，他甚至還有閑情逸致朗誦那篇幾乎聲淚俱下的爆料。
“以‘電話’為能力的主角在小說裏是非常少見的題材，相信傲慢的三月一被新穎題材吸引住了直接套用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可憐了那個被打壓著抄襲融梗的小作者……”
他朗讀著朗讀著繃不住了，笑得差點滾下沙發。擦幹眼角笑出的眼淚，沈研由衷感謝那位許久不見的老對手風鬼給他整出了這麽有意思的活，想必郁清不在的這些天裏，他不會再無聊下去了。
面對他人的陰謀詭計，沈研一向討厭隱忍，他直接用三月一作者號在風鬼那條挑事動態下陰陽怪氣：“想和我共事？歡迎來硯清，我可不會給你點讚又取消。”
風鬼這家夥似乎在時時刻刻盯著微博，沒一會兒就回覆沈研：“抱歉，把你那件事捅穿了。”
這小子還在裝，沈研挑眉，估摸著風鬼應該是要咬死他抄襲小作者這件事了。
再和他聊下去也是浪費時間，沈研關閉微博，打開渡光搜索綿羊的《電話》。
這本小說他沒看過，網站記錄上《電話》的發表時間實打實早於《未接來電》。沈研又翻了幾章，越看越眼熟，那篇爆料調色盤還真沒調錯，情節是真的很像他的《未接來電》。
這就奇怪了。
沈研點開評論區，全是誇綿羊損三月一的。不過有一個令人在意的細節，這些評論全是最近幾天的，一周以前的評論只有寥寥幾條。
現在就剩兩種可能性，第一種，沈研和綿羊心有靈犀寫了一模一樣的劇情；第二種，渡光在數據上做了假，暗改了《電話》的發表時間並刪了一些原本的評論混淆視聽。
毫無疑問，第二種的可能性更高也更符合沈研對渡光的印象。
沈研輕輕搖著頭，他想不通渡光為什麽要花那麽多精力來對付他這個普普通通的外站作家，也想不通風鬼親自下場的用意。
據上輩子的了解，風鬼這人相當固執，單方面把沈研當成了死敵，他們一塊兒待在渡光的時候，他就時不時給沈研下戰帖，背地裏還偷偷挖沈研盟主墻角，當初沈研離開渡光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風鬼太煩人了。
那位叫綿羊的小作家也在裝死，沈研私信發出去楞是一點回應都沒有。
挺好，沈研氣極反笑，有了大平臺的庇護，這年頭抄襲者都能反客為主說自己才是原創者了。貼吧討論貼、網頁記錄、盜版網站上傳時間……這些全是一本小說發表時間不可磨滅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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