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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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接下來的幾天，張一志打卡一樣每晚按時打電話騷擾沈研，他說他終於找到一個靠譜房管，說觀眾都想再看沈研敲鍵盤，說平臺找他簽約……當然，他最常提起的還是他yue老板。
“真不知道這大哥看上我哪了，每天按時蹲我直播，幾百塊的醒目留言聊天一樣發，內容全在攪事，彈幕還跟著他一塊起哄。偏偏人家是我唯一一個總督，我就算想禁言他，房管都勸我別禁。”
張一志說著說著自己倒先笑起來，沈研見他挺樂在其中的，懶得理會他，構思小說新內容去了。
在紙上劃線列簡綱能讓他暫時陷入一種忘我狀態，這個陪伴了他整個寫作生涯的方法卻在最近突然失靈。
心不寧神不凈，寫不出什麽好文章。沈研嘆了口氣，把手裏的紙揉成一個紙團，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垃圾桶裏已經堆了好幾個紙團了。
滿紙沒有一字寫郁清，滿紙卻又全是郁清。
沈研忍不住想，如果郁清是他筆下的一段文字就好了，這個字有什麽用意，那句話藏了什麽情感，他全都通曉明晰，有不如意之處甚至可以隨心所欲更改。
再不用步步試探，輾轉反覆。
但那樣的郁清就不是郁清了，沈研撂下筆，竟是笑了起來。怕什麽？郁清難懂，那他就讓郁清親自說出真相。
令他百般想念的罪魁禍首此刻正渾然不覺地備戰期末考試，大二學習量相當大，即使郁清平時一節課不落，期末需要覆習的知識依舊很多，為此他甚至放緩了覆刻沈研舊文的進度。
兩人見面的時間明顯減少，郁清為了方便沈研寫作，把自己的電腦暫時借給沈研，他說自己期末主要是覆習紙質資料，上機操作也可以用學校的電腦完成。
於是和沈研朝夕相處的對象變成一臺冷冰冰的機器，它不會聊天，不會朝沈研笑，更不會做飯——每天反倒還需要沈研給他餵點電量，充電時鍵盤下方五顏六色的燈歡快變換，照得給它擦屏幕的沈研越發落寞。
不行，不能再想郁清了。沈研眼神變得堅毅，他上輩子沒遇上郁清十年都熬過來了，這輩子怎麽能被郁清輕易左右情緒？
他要一直閉關寫作直到郁清放假，爭取早點賺到新書稿費，然後……？
然後全款請郁清吃飯。
有了新目標，沈研碼字的動力充足，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後頂多鍛煉一會兒，其餘時間盡數花在寫作上。不明真相的讀者見三月一近期突然爆更，邊看邊討論：
“《無葉》上架的那天也沒見三月一寫那麽快啊，他這是怎麽了？”
“情場失意，職場證道唄。”
“真的假的？那我可要祈禱三月一老師多失戀幾回了。”
大夥嘻嘻哈哈開著玩笑，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郁清考完最後一門專業課。
沈研站在T大門口等郁清出來，今天他穿了一身常服，雙肩包裏背著電腦，混在一群大學生裏也不顯突兀，中途還有人舉著手機問他是大一的還是大二的，同學要不要加個好友。
沈研看看自己手腕上的兒童手表，想象他伸出手腕和這些大學生表碰表加好友的樣子，忍俊不禁。
對方見他笑，以為帥哥這是同意的意思，春心蕩漾，迫不及待點開手機準備加好友。
“等下，幹嘛呢？”郁清擠開人群來到兩人面前，看了眼那人躍躍欲試的表情，瞬間明白了是怎麽個事。
他轉頭見沈研居然還在笑，頓時一陣不爽湧上心頭，他舉起沈研戴手表的左手手腕朝那人示意：“加不了。”
他的本意是指兒童手表和陌生人手機之間有隔閡，完全沒意識到他的行為看起來像是在宣示主權。
那人看看郁清又看看沈研，最後看向兩人緊緊貼在一起的手，恍然大悟。
“不好意思啊帥哥，我不知道你有對象了。”
“你！想什麽呢？”郁清正欲反駁，那人轉身就跑。
郁清沒意識到他還抓著沈研手腕，直到沈研晃了晃手，他這才反應過來松開手。
“謝謝你替我解圍，走吧，我們去吃飯。”沈研接過郁清手上的紙筆，放進包裏替他背著。
“看你一眼就來找你要聯系方式的人靠不住，加上頂多聊幾句，轉頭就去撩別人去了，還不如一開始就別搭理。”郁清心裏反覆琢磨這事，終於忍不住叮囑道。
“大家現在不都這樣嗎，合眼緣就聊幾句，不合心意就互刪，要是一切都合適，那就談一段戀愛，我也一樣。”沈研回頭，意有所指看了一眼郁清。
“我倒是想知道，郁清你為什麽不希望我加別人聯系方式。”
“你才17歲！”郁清有些著急。
“可兩天後我就要再過一次十八歲生日了。”
郁清啞口無言，兩人一前一後默默走。
走到一家粵菜館門口，郁清才洩氣開口：“我也不明白，你給我點時間我好好想想。”
給他心裏埋下一顆種子，沈研目的就算達成了。
“好，先吃飯吧。”
這家粵菜館沈研是第二次來，前幾天他特地實際考察過他家的菜品是否正宗，吃到第一勺雙皮奶，他就知道穩了。
廣式糖水一絕，兩個人吃可以多點一些。
雙皮奶香滑軟糯，奶味十足；苦味很淡的龜苓膏吸了點水牛奶的清爽，解暑涼意漫過口腔；西多士紅糖糖漿與煉□□融，纏在糖絲上，甜度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寡，裹在薄薄酥皮下柔軟的面包內芯溫暖彈牙。
主食方面有煲仔飯和一個絲瓜湯，剛出鍋還冒著熱氣，服務員替他們給煲仔飯澆汁攪拌，米粒表層的醬汁富有光澤，引人食指大動。
一頓飯吃下來，郁清心滿意足：“看不出來你也挺會挑地方，平時總看你一副給什麽吃什麽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分不出好壞呢。”
沈研聞言反駁道：“你找的館子都好吃，想挑食都挑不了吧？”
郁清被這麽一誇，心情愉悅：“話說回來，十八歲生日你想怎麽過？”
上輩子這個時候外婆還沒出院，繳完新一期的醫藥費，沈研留在醫院守床，守到半夜突然想起來還有生日這事，好心的護士阿姨給他拿電煮鍋煮了一袋方便面充長壽面，軟爛的面條連湯喝得幹幹凈凈，沈研就這麽稀裏糊塗成年了。
對他而言，日期上的成年並不代表什麽，要論責任和獨立，早在每個拼命賺錢的日子就已證明。眼下即將迎來第二次十八歲生日，他心中一片平和，只要身邊人聚在一起吃頓飯就足夠了。
“人少一點吧，走個流程，也不用挑晚上，就中午過吧。”
“那好，這下沒有別人會來和我搶占你晚上的時間了，”郁清朝沈研神秘地眨眨眼，“我有個東西想讓你看看。”
“好。”
話聊完了菜也幹凈了，郁清正要去買單，卻被沈研制止，只見他掏出銀行卡，語氣克制不住地流露出一點得意：“我請客。”
接著他找收銀員要pos機付款去了。
……也難為沈研想了個不用手機支付的辦法。郁清註視著他的背影，怎麽看都覺得可愛極了。真不能怪他老把沈研當小孩，沈研溫和隨性外殼下透露出一種時間無法磨滅的鮮活少年感，是郁清這樣久浸名利場的大人曾失去又無比向往的東西。
可是啊沈研，三月一怎麽能請我吃飯呢？郁清低下頭，柔和的燈光自頭頂灑落，他的臉龐朦朧隱在陰影中，心中一種扭曲的情緒悄悄占了上風。
三月一應當永遠站在神龕裏，接受我們這些被他故事打動的人為他付出。物質、金錢，情感，這些他通通不需要考慮，源源不斷為讀者產生精神食糧才是他該做的。
沈研回到桌前，見郁清紋絲不動，擔心地問道：“怎麽了？”
只見郁清擡頭，面色如常，甚至朝他明媚一笑：“沒什麽，謝謝款待，我吃的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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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張一志打卡一樣每晚按時打電話騷擾沈研，他說他終於找到一個靠譜房管，說觀眾都想再看沈研敲鍵盤，說平臺找他簽約……當然，他最常提起的還是他yue老板。
“真不知道這大哥看上我哪了，每天按時蹲我直播，幾百塊的醒目留言聊天一樣發，內容全在攪事，彈幕還跟著他一塊起哄。偏偏人家是我唯一一個總督，我就算想禁言他，房管都勸我別禁。”
張一志說著說著自己倒先笑起來，沈研見他挺樂在其中的，懶得理會他，構思小說新內容去了。
在紙上劃線列簡綱能讓他暫時陷入一種忘我狀態，這個陪伴了他整個寫作生涯的方法卻在最近突然失靈。
心不寧神不凈，寫不出什麽好文章。沈研嘆了口氣，把手裏的紙揉成一個紙團，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垃圾桶裏已經堆了好幾個紙團了。
滿紙沒有一字寫郁清，滿紙卻又全是郁清。
沈研忍不住想，如果郁清是他筆下的一段文字就好了，這個字有什麽用意，那句話藏了什麽情感，他全都通曉明晰，有不如意之處甚至可以隨心所欲更改。
再不用步步試探，輾轉反覆。
但那樣的郁清就不是郁清了，沈研撂下筆，竟是笑了起來。怕什麽？郁清難懂，那他就讓郁清親自說出真相。
令他百般想念的罪魁禍首此刻正渾然不覺地備戰期末考試，大二學習量相當大，即使郁清平時一節課不落，期末需要覆習的知識依舊很多，為此他甚至放緩了覆刻沈研舊文的進度。
兩人見面的時間明顯減少，郁清為了方便沈研寫作，把自己的電腦暫時借給沈研，他說自己期末主要是覆習紙質資料，上機操作也可以用學校的電腦完成。
於是和沈研朝夕相處的對象變成一臺冷冰冰的機器，它不會聊天，不會朝沈研笑，更不會做飯——每天反倒還需要沈研給他餵點電量，充電時鍵盤下方五顏六色的燈歡快變換，照得給它擦屏幕的沈研越發落寞。
不行，不能再想郁清了。沈研眼神變得堅毅，他上輩子沒遇上郁清十年都熬過來了，這輩子怎麽能被郁清輕易左右情緒？
他要一直閉關寫作直到郁清放假，爭取早點賺到新書稿費，然後……？
然後全款請郁清吃飯。
有了新目標，沈研碼字的動力充足，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後頂多鍛煉一會兒，其餘時間盡數花在寫作上。不明真相的讀者見三月一近期突然爆更，邊看邊討論：
“《無葉》上架的那天也沒見三月一寫那麽快啊，他這是怎麽了？”
“情場失意，職場證道唄。”
“真的假的？那我可要祈禱三月一老師多失戀幾回了。”
大夥嘻嘻哈哈開著玩笑，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郁清考完最後一門專業課。
沈研站在T大門口等郁清出來，今天他穿了一身常服，雙肩包裏背著電腦，混在一群大學生裏也不顯突兀，中途還有人舉著手機問他是大一的還是大二的，同學要不要加個好友。
沈研看看自己手腕上的兒童手表，想象他伸出手腕和這些大學生表碰表加好友的樣子，忍俊不禁。
對方見他笑，以為帥哥這是同意的意思，春心蕩漾，迫不及待點開手機準備加好友。
“等下，幹嘛呢？”郁清擠開人群來到兩人面前，看了眼那人躍躍欲試的表情，瞬間明白了是怎麽個事。
他轉頭見沈研居然還在笑，頓時一陣不爽湧上心頭，他舉起沈研戴手表的左手手腕朝那人示意：“加不了。”
他的本意是指兒童手表和陌生人手機之間有隔閡，完全沒意識到他的行為看起來像是在宣示主權。
那人看看郁清又看看沈研，最後看向兩人緊緊貼在一起的手，恍然大悟。
“不好意思啊帥哥，我不知道你有對象了。”
“你！想什麽呢？”郁清正欲反駁，那人轉身就跑。
郁清沒意識到他還抓著沈研手腕，直到沈研晃了晃手，他這才反應過來松開手。
“謝謝你替我解圍，走吧，我們去吃飯。”沈研接過郁清手上的紙筆，放進包裏替他背著。
“看你一眼就來找你要聯系方式的人靠不住，加上頂多聊幾句，轉頭就去撩別人去了，還不如一開始就別搭理。”郁清心裏反覆琢磨這事，終於忍不住叮囑道。
“大家現在不都這樣嗎，合眼緣就聊幾句，不合心意就互刪，要是一切都合適，那就談一段戀愛，我也一樣。”沈研回頭，意有所指看了一眼郁清。
“我倒是想知道，郁清你為什麽不希望我加別人聯系方式。”
“你才17歲！”郁清有些著急。
“可兩天後我就要再過一次十八歲生日了。”
郁清啞口無言，兩人一前一後默默走。
走到一家粵菜館門口，郁清才洩氣開口：“我也不明白，你給我點時間我好好想想。”
給他心裏埋下一顆種子，沈研目的就算達成了。
“好，先吃飯吧。”
這家粵菜館沈研是第二次來，前幾天他特地實際考察過他家的菜品是否正宗，吃到第一勺雙皮奶，他就知道穩了。
廣式糖水一絕，兩個人吃可以多點一些。
雙皮奶香滑軟糯，奶味十足；苦味很淡的龜苓膏吸了點水牛奶的清爽，解暑涼意漫過口腔；西多士紅糖糖漿與煉□□融，纏在糖絲上，甜度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寡，裹在薄薄酥皮下柔軟的面包內芯溫暖彈牙。
主食方面有煲仔飯和一個絲瓜湯，剛出鍋還冒著熱氣，服務員替他們給煲仔飯澆汁攪拌，米粒表層的醬汁富有光澤，引人食指大動。
一頓飯吃下來，郁清心滿意足：“看不出來你也挺會挑地方，平時總看你一副給什麽吃什麽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分不出好壞呢。”
沈研聞言反駁道：“你找的館子都好吃，想挑食都挑不了吧？”
郁清被這麽一誇，心情愉悅：“話說回來，十八歲生日你想怎麽過？”
上輩子這個時候外婆還沒出院，繳完新一期的醫藥費，沈研留在醫院守床，守到半夜突然想起來還有生日這事，好心的護士阿姨給他拿電煮鍋煮了一袋方便面充長壽面，軟爛的面條連湯喝得幹幹凈凈，沈研就這麽稀裏糊塗成年了。
對他而言，日期上的成年並不代表什麽，要論責任和獨立，早在每個拼命賺錢的日子就已證明。眼下即將迎來第二次十八歲生日，他心中一片平和，只要身邊人聚在一起吃頓飯就足夠了。
“人少一點吧，走個流程，也不用挑晚上，就中午過吧。”
“那好，這下沒有別人會來和我搶占你晚上的時間了，”郁清朝沈研神秘地眨眨眼，“我有個東西想讓你看看。”
“好。”
話聊完了菜也幹凈了，郁清正要去買單，卻被沈研制止，只見他掏出銀行卡，語氣克制不住地流露出一點得意：“我請客。”
接著他找收銀員要pos機付款去了。
……也難為沈研想了個不用手機支付的辦法。郁清註視著他的背影，怎麽看都覺得可愛極了。真不能怪他老把沈研當小孩，沈研溫和隨性外殼下透露出一種時間無法磨滅的鮮活少年感，是郁清這樣久浸名利場的大人曾失去又無比向往的東西。
可是啊沈研，三月一怎麽能請我吃飯呢？郁清低下頭，柔和的燈光自頭頂灑落，他的臉龐朦朧隱在陰影中，心中一種扭曲的情緒悄悄占了上風。
三月一應當永遠站在神龕裏，接受我們這些被他故事打動的人為他付出。物質、金錢，情感，這些他通通不需要考慮，源源不斷為讀者產生精神食糧才是他該做的。
沈研回到桌前，見郁清紋絲不動，擔心地問道：“怎麽了？”
只見郁清擡頭，面色如常，甚至朝他明媚一笑：“沒什麽，謝謝款待，我吃的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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