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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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三個月的高中生活就這麽被四場考試終結，對於沈研來說，這個漫長的假期說清閑也不清閑。
他現在每天都去郁清家借電腦寫作，休息日他上午去，郁清上學的日子他就下午去。前段日子郁清總是來學校門口找他，現在輪到他找郁清了。
就這麽連續寫了快一個周，存稿到達5萬字，沈研給新書取名《多元極限》，最後把存稿通篇修改了一遍，準備發表。
現在“三月一”所處的平臺叫憑欄聽雨，體量不大，除《無葉》之外，有名氣的作品屈指可數。小平臺有小平臺的好處，按照郁清說的，未來想要自創平臺的話，待在這裏確實比去渡光等大平臺方便。
正好《無葉》不久前剛完結，他倆商量過後，決定看看讀者態度，如果大家同意，那就舊文新書一起更新。
沈研發布兩篇小說同步更新的投票動態後，評論暴增，有單純高興能多看一本的，有猜測兩本書之間有關聯的，有猜他遇上什麽事著急用錢的，還有質疑新書質量不夠數量來湊的。
說什麽的都有，沈研翻了幾頁評論區，大部分書友都能接受這事，反對票只占到了總數的百分之零點幾。
“哎呀，要是最後反對的人數多，那就先更新《多元極限》！”郁清這些天被沈研的存稿餵得心滿意足，急不可耐地想找書友討論。
這事暫時就等讀者們投票，他倆正坐在客廳喝茶休息，沈研的手表突然震了震，他擡手一看，是張一志的消息。
“壞了啊，出大問題了，沈研，快來我家救我！地址你知道的吧？”
能發長條消息，應該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沈研略一思忖，還是打算去看看張一志，他和郁清簡短告別後就往張一志家裏趕。
張一志住的地方樓層高，電梯常年是壞的，沈研跑著爬上八樓，累得扶著膝蓋直喘氣，心說張一志要是敢謊報軍情就和他當場絕交。
“到底什麽事？”敲開門，沈研大致掃視了張一志全身，確定他全須全尾，稍覺心安。
只見張一志頂著兩個黑眼圈，滿臉掛滿疲憊，他虛扶門框，強打精神對沈研說：“進來吧，一句兩句說不清楚，直接來我電腦上看。”
他踉踉蹌蹌轉身把客廳頂燈打開，一副隨時要摔倒的樣子，看得沈研開始思考待會兒打醫院電話該怎麽和醫護人員說癥狀。
張一志父母還在上班，客廳裏只有他倆，張一志打開筆記本電腦遞到沈研目前，鼠標哢哢點幾下點進一個視頻。按下播放鍵，視頻畫面晃了晃開始播放。
“大家好啊我是……”
熟悉的聲音從電腦傳來，張一志難得不好意思，他飛快按了暫停鍵，輕咳一聲開始解釋：“總之周一的時候，我拍了個視頻，內容大致是吐槽渡光月票榜。”
沈研聞言仔細看了視頻播放量，居然達到了十幾萬，忍不住問他：“那麽多播放量？第一個視頻就達到這種程度了？”
張一志苦笑著嘆了口氣，點進評論區讓沈研繼續看。
……當一個視頻的點讚數和轉發數都不多，偏偏評論數量接近一半播放量時，基本就能猜到評論區的內容了。
沈研不忍心再揭張一志傷疤，替他退出評論區，順便關了彈幕，安慰道：“沒事，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嘛，觀點不同產生沖突很正常。”
沒想到張一志搖搖頭，又點開一個視頻，這回播放量更是驚人地達到了將近五十萬。
“大家好啊我是一志，上個視頻我讀了大家的評論，覺得大家說的有道理，於是我就再讀了一遍上個視頻提到的小說……”
這回他沒有按暫停，隨它一直播放。張一志爬滿血絲的雙眼倒影著視頻中自己口若懸河的模樣，歡快的背景音樂此刻顯得尤其刺耳。
“這回我誇了這些書的優點，”張一志突兀出聲，“可是大家還是不滿意，說我恰爛錢，瞎推廣，失去了作為讀者的客觀，上個視頻反對我的人突然又認同我上個視頻的觀點了。”
他癱倒在沙發上，眼神迷茫又空洞：“我琢磨了一晚上，明明我兩個視頻說的都是實話啊，沈研，你說為什麽大家都不滿意？”
互聯網是個玄之又玄的東西，沈研沒做過自媒體，更沒有經驗可分享。他想了想，拿理論說事：“你說，觀眾點進你的月票榜吐槽視頻，是想看什麽？”
“呃……推文？”
“代入觀眾的視角試試。”沈研給他提示。
張一志昨晚熬了通宵，腦子轉得慢，沈研不著急，等他慢慢思考。
按著這條思路走下去，他茅塞頓開：“看我吐槽他們不喜歡的書，誇他們喜歡的書。”
沈研依舊搖頭：“他們？這個指代太模糊了。你眼中再差的書都會有人喜歡，第二個視頻你不是試過誇讚路線了嗎？結果如何呢？”
……結果是大家吵得更兇了，張一志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了，恭恭敬敬給沈研敬一杯可樂：“大師賜教。”
沈研欣然接過可樂喝了一口：“徒兒免禮。首先，第二個視頻的內容可以擴充，找到各個角度誇好作品。身為自媒體博主，你的言論可能會潛移默化影響觀眾的觀點，視頻中準確表達你的態度，不攀比，少引戰，光做到這些就比大多數同行強了。”
“其次，給第一個視頻換種說法，保持你的真誠，發言前準備底稿，如果你認為一部作品就是差，那就說清它差在哪裏，用玩笑話講解這一部分會讓觀眾易於接受，然後把兩個視頻結合。”
“最後一條就沒有說的必要了，因為你現在已經有了，”沈研拍拍張一志的背，“流量，多少人想要都得不到，你這黑紅也是流量，你第二個視頻就達到了將近五十萬播放，接下來的視頻絕對有人看樂子。下個視頻好好打磨，說不定能獲得真粉絲。”
最後這顆甜棗給張一志聽得心潮澎湃，臉上終於有了精神，他打開賬號私信，在一眾惡言中找到一條官方私信，點開給沈研看。
“大師請看，今天官方給我了條私信，邀請我開直播，應該是看中我這次的流量吧，可我根本不知道該播啥啊。快幫我想想，有什麽和小說相關的，不容易出差錯的，還能吸引人來看的內容。”
沈研沈吟片刻，有了主意：“有倒是有，但這招只能替你頂一次直播，重覆播就沒意思了。”
張一志楞楞看著他，猜測道：“我看到你作者號發的那條動態了，你不會是想說讓我直播看你的小說吧？”
沈研敲了敲他的腦門，沒好氣道：“得了吧，我同時開兩本新書這事本身就有爭議，你這個節骨眼直播看我的書，這不純純帶節奏嗎？”
“我的想法是，你介紹網文作者這個職業，旁邊開一個分鏡頭拍我碼字。註意啊，不許暴露我的筆名和更新內容，鏡頭對著鍵盤和你就行。”
“會有人來看這個？”張一志懷疑道。
沈研心說怎麽沒有，上輩子他還真看過不少作者直播打字的視頻，甚至還有因為打字速度出圈的。
現在張一志正處在說多錯多的局面，選個不易出事的題材直播最為把穩。
倆人約好明天下午開播，討論完細節，張一志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姍姍來遲的困意壓得他眼皮都撐不開。他本來想躺在沙發上睡，聽沈研說睡感冒了會影響明天直播，只好趿著拖鞋回房間睡。
沈研收拾了茶幾上的可樂罐，擦幹凈桌子，電腦關機歸回原位，輕聲關門離去。
張一志口才情商都不差，只是缺少經驗，視頻博主這一行很適合他，要是能保持住熱情，或許未來會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沈研依稀記得上輩子的張一志不像現在這樣能折騰，他按部就班上學、工作、結婚，困在格子間成為一個社畜。一個跳脫少年慢慢變得老氣橫秋，偶爾兩罐啤酒下肚，才會摟著沈研哀嚎自己逝去的青春。
也許他這只重生蝴蝶無意中扇動的翅膀，真的引發了周圍人命運中的龍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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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的高中生活就這麽被四場考試終結，對於沈研來說，這個漫長的假期說清閑也不清閑。
他現在每天都去郁清家借電腦寫作，休息日他上午去，郁清上學的日子他就下午去。前段日子郁清總是來學校門口找他，現在輪到他找郁清了。
就這麽連續寫了快一個周，存稿到達5萬字，沈研給新書取名《多元極限》，最後把存稿通篇修改了一遍，準備發表。
現在“三月一”所處的平臺叫憑欄聽雨，體量不大，除《無葉》之外，有名氣的作品屈指可數。小平臺有小平臺的好處，按照郁清說的，未來想要自創平臺的話，待在這裏確實比去渡光等大平臺方便。
正好《無葉》不久前剛完結，他倆商量過後，決定看看讀者態度，如果大家同意，那就舊文新書一起更新。
沈研發布兩篇小說同步更新的投票動態後，評論暴增，有單純高興能多看一本的，有猜測兩本書之間有關聯的，有猜他遇上什麽事著急用錢的，還有質疑新書質量不夠數量來湊的。
說什麽的都有，沈研翻了幾頁評論區，大部分書友都能接受這事，反對票只占到了總數的百分之零點幾。
“哎呀，要是最後反對的人數多，那就先更新《多元極限》！”郁清這些天被沈研的存稿餵得心滿意足，急不可耐地想找書友討論。
這事暫時就等讀者們投票，他倆正坐在客廳喝茶休息，沈研的手表突然震了震，他擡手一看，是張一志的消息。
“壞了啊，出大問題了，沈研，快來我家救我！地址你知道的吧？”
能發長條消息，應該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沈研略一思忖，還是打算去看看張一志，他和郁清簡短告別後就往張一志家裏趕。
張一志住的地方樓層高，電梯常年是壞的，沈研跑著爬上八樓，累得扶著膝蓋直喘氣，心說張一志要是敢謊報軍情就和他當場絕交。
“到底什麽事？”敲開門，沈研大致掃視了張一志全身，確定他全須全尾，稍覺心安。
只見張一志頂著兩個黑眼圈，滿臉掛滿疲憊，他虛扶門框，強打精神對沈研說：“進來吧，一句兩句說不清楚，直接來我電腦上看。”
他踉踉蹌蹌轉身把客廳頂燈打開，一副隨時要摔倒的樣子，看得沈研開始思考待會兒打醫院電話該怎麽和醫護人員說癥狀。
張一志父母還在上班，客廳裏只有他倆，張一志打開筆記本電腦遞到沈研目前，鼠標哢哢點幾下點進一個視頻。按下播放鍵，視頻畫面晃了晃開始播放。
“大家好啊我是……”
熟悉的聲音從電腦傳來，張一志難得不好意思，他飛快按了暫停鍵，輕咳一聲開始解釋：“總之周一的時候，我拍了個視頻，內容大致是吐槽渡光月票榜。”
沈研聞言仔細看了視頻播放量，居然達到了十幾萬，忍不住問他：“那麽多播放量？第一個視頻就達到這種程度了？”
張一志苦笑著嘆了口氣，點進評論區讓沈研繼續看。
……當一個視頻的點讚數和轉發數都不多，偏偏評論數量接近一半播放量時，基本就能猜到評論區的內容了。
沈研不忍心再揭張一志傷疤，替他退出評論區，順便關了彈幕，安慰道：“沒事，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嘛，觀點不同產生沖突很正常。”
沒想到張一志搖搖頭，又點開一個視頻，這回播放量更是驚人地達到了將近五十萬。
“大家好啊我是一志，上個視頻我讀了大家的評論，覺得大家說的有道理，於是我就再讀了一遍上個視頻提到的小說……”
這回他沒有按暫停，隨它一直播放。張一志爬滿血絲的雙眼倒影著視頻中自己口若懸河的模樣，歡快的背景音樂此刻顯得尤其刺耳。
“這回我誇了這些書的優點，”張一志突兀出聲，“可是大家還是不滿意，說我恰爛錢，瞎推廣，失去了作為讀者的客觀，上個視頻反對我的人突然又認同我上個視頻的觀點了。”
他癱倒在沙發上，眼神迷茫又空洞：“我琢磨了一晚上，明明我兩個視頻說的都是實話啊，沈研，你說為什麽大家都不滿意？”
互聯網是個玄之又玄的東西，沈研沒做過自媒體，更沒有經驗可分享。他想了想，拿理論說事：“你說，觀眾點進你的月票榜吐槽視頻，是想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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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一志昨晚熬了通宵，腦子轉得慢，沈研不著急，等他慢慢思考。
按著這條思路走下去，他茅塞頓開：“看我吐槽他們不喜歡的書，誇他們喜歡的書。”
沈研依舊搖頭：“他們？這個指代太模糊了。你眼中再差的書都會有人喜歡，第二個視頻你不是試過誇讚路線了嗎？結果如何呢？”
……結果是大家吵得更兇了，張一志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了，恭恭敬敬給沈研敬一杯可樂：“大師賜教。”
沈研欣然接過可樂喝了一口：“徒兒免禮。首先，第二個視頻的內容可以擴充，找到各個角度誇好作品。身為自媒體博主，你的言論可能會潛移默化影響觀眾的觀點，視頻中準確表達你的態度，不攀比，少引戰，光做到這些就比大多數同行強了。”
“其次，給第一個視頻換種說法，保持你的真誠，發言前準備底稿，如果你認為一部作品就是差，那就說清它差在哪裏，用玩笑話講解這一部分會讓觀眾易於接受，然後把兩個視頻結合。”
“最後一條就沒有說的必要了，因為你現在已經有了，”沈研拍拍張一志的背，“流量，多少人想要都得不到，你這黑紅也是流量，你第二個視頻就達到了將近五十萬播放，接下來的視頻絕對有人看樂子。下個視頻好好打磨，說不定能獲得真粉絲。”
最後這顆甜棗給張一志聽得心潮澎湃，臉上終於有了精神，他打開賬號私信，在一眾惡言中找到一條官方私信，點開給沈研看。
“大師請看，今天官方給我了條私信，邀請我開直播，應該是看中我這次的流量吧，可我根本不知道該播啥啊。快幫我想想，有什麽和小說相關的，不容易出差錯的，還能吸引人來看的內容。”
沈研沈吟片刻，有了主意：“有倒是有，但這招只能替你頂一次直播，重覆播就沒意思了。”
張一志楞楞看著他，猜測道：“我看到你作者號發的那條動態了，你不會是想說讓我直播看你的小說吧？”
沈研敲了敲他的腦門，沒好氣道：“得了吧，我同時開兩本新書這事本身就有爭議，你這個節骨眼直播看我的書，這不純純帶節奏嗎？”
“我的想法是，你介紹網文作者這個職業，旁邊開一個分鏡頭拍我碼字。註意啊，不許暴露我的筆名和更新內容，鏡頭對著鍵盤和你就行。”
“會有人來看這個？”張一志懷疑道。
沈研心說怎麽沒有，上輩子他還真看過不少作者直播打字的視頻，甚至還有因為打字速度出圈的。
現在張一志正處在說多錯多的局面，選個不易出事的題材直播最為把穩。
倆人約好明天下午開播，討論完細節，張一志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姍姍來遲的困意壓得他眼皮都撐不開。他本來想躺在沙發上睡，聽沈研說睡感冒了會影響明天直播，只好趿著拖鞋回房間睡。
沈研收拾了茶幾上的可樂罐，擦幹凈桌子，電腦關機歸回原位，輕聲關門離去。
張一志口才情商都不差，只是缺少經驗，視頻博主這一行很適合他，要是能保持住熱情，或許未來會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沈研依稀記得上輩子的張一志不像現在這樣能折騰，他按部就班上學、工作、結婚，困在格子間成為一個社畜。一個跳脫少年慢慢變得老氣橫秋，偶爾兩罐啤酒下肚，才會摟著沈研哀嚎自己逝去的青春。
也許他這只重生蝴蝶無意中扇動的翅膀，真的引發了周圍人命運中的龍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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