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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五千字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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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五千字章)

七月流火, 盛夏熱浪並未消退,蟬鳴聲亦不曾停歇,斑駁光亮分外耀眼。

禦和殿內每日來探診太醫, 總是讓柳櫻提心吊膽!

岑棲亦是有些緊張,孕脈通常要過月餘或是顯懷癥狀才確切診斷脈象。

只不過岑棲想早些得知消息, 方才每日著人問診。

眼見太醫離開眼前,柳櫻如釋重負的吃著銀耳羹湯,暗自祈禱!

岑棲垂眸掩飾失落, 目光看向柳櫻,關切出聲:“雖說現未診斷出有孕, 只是如今你身為貴妃, 可不許再爬墻玩蹴鞠,小心為上。”

“嗯, 知道。”柳櫻收斂回神, 故作乖巧的應話。

天這麽熱,柳櫻就算想玩, 也沒轍啊。

更何況美人姐姐一幅嚴陣以待的架勢,恐怕柳櫻連動胳膊邁腿都得小心翼翼。

“另外你既然身為貴妃, 往後就要負責四位妃君以及八位秀員等宮院事宜,所以如今要學習統領後宮,興許就不會無聊。”岑棲知道柳櫻向來安分不住, 便索性安排些差事給她。

柳櫻一聽,困惑道:“我還要幹這些啊?”

“原本是皇後或者君後統領後宮一切事宜, 可如今宮中品級屬你最有資格, 自然是由你來打理, 兩位大宮人會協理辦事,不用擔心出錯。”

“我不是擔心出錯, 只是覺得您的那些妃君都不太正常。”

岑棲不解話語含義,詢問:“你指的是?”

柳櫻捧著銀耳羹湯出聲:“前些時日我不是跟您說有大發現嘛,那些秀員,每天不是在禦花園,就在別的園林攀比才藝,彈琴,唱歌,跳舞,應有盡有,總之只要聽說有您的經過的地方,就會有她們的蹤跡!”

這些人的精神狀態,真是令人堪憂!

岑棲聞聲,擡手輕點柳櫻挺巧鼻頭,逗弄道:“她們這是想費盡心思的撩撥朕,可算不得什麽大發現。”

因著岑棲有意調整宮中人員,一來是為排除異心者,二來縮減宮中開支,所以秀員院落的每月俸祿並不多。

這些官家女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想來並不甘接受如此碌碌無為的清貧時日。

柳櫻不適的眨了眨眼,聳動鼻頭,避開美人姐姐的捉弄應:“我還沒說完,其中有一個秀員喜歡養蜜蜂!”

“所以呢?”岑棲不以為然的配合應聲,掌心顧自翻閱奏折,明顯不甚在意深宮中人的喜好,

“她不僅養蜜蜂,還喜歡放飛蜜蜂,同院就有一秀員不小心被叮咬,臉腫的跟饅頭一樣大,您都不覺得奇怪嘛!”柳櫻真是不得不佩服美人姐姐淡定性子。

岑棲聞聲,微思量的應:“秀員的出身雖然比不上三公九卿,但也是官家女子,所以喜歡養些貓狗蟲蛇亦不足為奇。”

養蜜蜂在岑棲看來,並非什麽不可理解的事。

只不過放養蜜蜂的舉動確實是有些反常。

柳櫻見美人姐姐處事不驚,禁不住好奇試探出聲:“那要是有兩個秀員她兩私下在一塊,您也覺得沒關系?”

語落,岑棲偏頭耐人尋味的看著柳櫻,意有所指的應:“如果真有你說的這種情況,那必然是要將其處死,並且連背後母家亦受牽連貶官發配。”

柳櫻聞聲,當即停聲,不敢再提自己的大發現。

自己可不想害死那兩位小姐姐呀!

岑棲見她沒了言笑模樣,不禁疑惑出聲:“莫非真有此事?”

柳櫻搖頭應:“沒、沒有,我隨口說說哈!”

說罷,柳櫻埋頭吃著銀耳羹不敢出聲!

岑棲狐疑的瞧著她心虛模樣,反倒覺得自己或許真是有些疏忽。

深宮內院裏若是大意疏漏,往往造成的危害不比前堂小。

殿外熱意未曾消退,雲團舒展變化,窗外枝頭曬得低垂,亦有些失了精神。

時日漸近中秋之際,朝事繁忙,早朝禦和殿內岑棲安排巡察禦史探查各州城財政治安等情況。

“此次巡察是朕繼位以來,初次派朝臣下至各州城了解戰後經營情況,禦史中丞柳蘊和廷尉史秦渺務必要帶領屬官盡心盡責。”

“臣遵令。”柳蘊和秦渺二人低聲應。

賢親王岑杍深意的看向柳蘊,沒想這位墻頭草,如今竟然憑借柳櫻獲寵進而飛上枝頭。

廷尉史秦渺亦是意外女帝的突然重用,而一旁的禦史丞秦焱對此暗自不服。

太傅張赟更是面色不佳,女帝提拔秦錚次女,自己原本與秦錚分庭抗禮的形勢亦會傾斜。

可張赟之女張濟因秦錚設計去年秋日被斬首,如今張氏門庭漸而頹靡,反觀秦錚兩女倒是步步高升,後勁十足。

早朝結束之後,賢親王以及京都尉和廷尉三位大臣置留殿內。

其餘朝臣悉數退離,宮道之中人心紛雜,侍郎宋圖彎身與太傅身後跟隨行進喚:“太傅,聖上是要提拔柳家和秦家,這於您不利啊。”

張赟蹙眉應:“柳家女成了貴妃,如今又受寵,聖上偏袒尚且情有可原,但重用秦錚這個老狐貍,聖上打的什麽算盤,還未可知。”

對於如今繼位的女帝,太傅張赟是完全捉摸不透,一方面廣封親王,另一方賞賜大臣侯爵,可對待政事之上毫不留情。

英親王虐殺一案,雖說女帝從沒有當眾處罰過問,但是京都府令衙司內近千餘名官員,卻因此而處罰裁減過半。

不僅是殺一儆百,更借此修訂完善定責律法稅銀,嚴禁官商欺壓或勾結,違者施以極刑,京都官員再不敢半點馬虎。

饒是為官多年的張赟亦不得不畏懼雷霆手段。

宋圖思量道:“太傅您的意思是聖上提秦錚次女秦渺,興許是為稍微掩飾提拔柳蘊的私心?”

張赟回神應:“你倒是腦子靈活,不過現在的這位聖上,做事從來不會只有一個目的,秦家有探聽什麽動靜?”

自從自己的女兒被秦錚算計致死,這口氣張赟就沒咽下去過!

“秦錚和秦渺倒是一如往常,下官摸不著半點狐貍尾巴,不過秦焱行事有些高調,尤其近來她跟親王們走的密切。”

“看來這個秦焱心性不夠沈穩,做事也不細心,你好生盯緊,興許會有意外收獲。”

張赟眼露算計,暗想大仇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雖然秦錚是個老狐貍,但是她的女兒們,總不可能一點破綻都沒有吧!

朝堂之上只有露出一絲致命的破綻,那就是滿盤皆輸的下場!

宋圖應聲:“遵令!”

待宮道之內大臣們悉數退離,禦和殿內茶水熱霧繚繞,岑棲俯瞰三人,緩聲:“賢親王賜座,不必拘禮。”

“謝聖上。”賢親王岑杍應道。

“今日朕私下召見你們是想聽聽英親王案件審查如何,不妨直言。”岑棲淺飲茶水。

廷尉蘇禾於一旁遲疑應:“回聖上,衙司大牢的死者確實都是遭受暴力襲擊致死,而審問者亦是英親王的屬下,案件似乎沒有任何疑點。”

賢親王看了眼廷尉,心間頗為滿意她的回答,附和道:“聖上,臣覺得英親王或許並非故意縱容審訊傷害,不如判意外傷人致死?”

語落,岑棲擡眸看向鎮定自若的賢親王,而後放下茶盞,指腹撥弄念珠說:“朕記得意外傷人致死者,皇室成員通常是要關入皇室內府三年至五年,這是刑法條律吧?”

“聖上聖明,確實如此。”賢親王應聲。

“廷尉,覺得如此判決如何?”

“臣以為非如此不能平京都百姓非議,更不能匡扶法紀。”

岑棲見此,微蹙眉,出聲:“可幽禁處罰有些過重,朕於心不忍,那便傳令摘除英親王爵位冠帶,撤下軍中職務,讓她在府中休養思過吧。”

“臣,遵令。”賢親王暗自意外聖上的處置。

不多時,賢親王和廷尉接旨奉命,隨即離開禦和殿。

岑棲收回目光,轉而看向京都尉趙晗出聲:“你覺得英親王的案件如何?”

趙晗低頭應:“聖上,臣派人查探過死者情況,多數都是被擰斷頸骨致命,毫無反抗,應該是高手。”

“看來英親王管轄的衙司大牢漏洞百出,才讓對方鉆了空子。”

“聖上既然認為英親王被人冤枉,那為何還要處罰如此重?”

岑棲垂眸淩厲看向趙晗,幽幽出聲:“英親王最大的過錯是不知謹慎,進而破壞皇室名聲,至於其它,朕不過是想要看她們接下來會如何行事罷了。”

趙晗被女帝眼眸裏的威嚴殺意,驚的不敢再冒昧詢問。

“太醫令韓霜交給你處置審問,近來結果如何?”岑棲收斂心思,緩聲問。

“回聖上,韓霜交待毒害先帝的過程,並且還說出一件關於先皇太妃死因。”趙晗俯首應。

岑棲指腹撥弄念珠動作停頓,眉眼顯露困惑問:“當年朕的母妃因生產而死,其中有何疑點?”

趙晗不敢擡頭,遲疑說:“韓霜交待曾給皇太妃診過孕脈,無意間察覺體內有三種毒物,應該就是身體虛弱難產的誘發因素。”

“韓霜,可有交待犯人?”

“她並不知下du者,只是明哲保身的隱瞞不報。”

岑棲心生慍怒,沈悶道:“韓霜就交給你去處死。”

趙晗俯首,隱隱有些透不過氣應:“遵令。”

待趙晗退離禦和殿內,周遭寂靜無聲,岑棲閉眸,思索不停。

對於先帝的死,岑棲一直都是有確切懷疑,因為自己當年親眼目睹宮變的過程。

雨夜暴斃,朱紅宮墻亦顯得如濃稠鮮血,岑棲記得先君後帶人試圖殺害自己。

眾人都說先帝無詔,可岑棲知道其實有一份遺詔。

可是被先君後親自燒毀遺詔,甚至要殺死自己,轉而想讓皇長女岑熙繼位,誰想卻白白給她人做了嫁衣。

鮮血飛濺之時,混雜冰冷刺骨雨水,流淌滑落。

岑棲親眼看見先君後倒在血泊之中,刀刃亮著白光,照亮殺人者面容。

所以最初岑棲以為先君後才是一切的謀劃者。

可後來岑棲才發現先君後並非蟄伏多年的野心家,他不過是個利益熏心的蠢貨而已。

可岑棲沒有想到,就連母妃難產的死因,如今都充滿疑雲。

三種毒物,若是同一人,未免太過愚蠢。

可若是三個不同的人,她們會是誰?

毒物並不是能隨意帶入宮廷的物件,若非精通藥理者,便是權利掌控者,再不然就只能是母妃親近來往者。

若真要細查,岑棲認為並不是什麽難事,可是心間卻不知為何,備感沈重,甚至有些透不過氣。

眼前一片猩紅血霧,那些年受過的苦難,讓岑棲心間湧起無盡的殺意!

忽地一陣輕快腳步聲近,隨即響起清靈悅耳嗓音:“您既然累了,怎麽不回裏面睡啊?”

岑棲聞聲,緩緩睜開眼,目光看向走近案桌龍椅前的白凈面容,迎上澄澈眉眼,探手輕攬住她,柔聲喚:“阿櫻,讓朕抱抱你吧。”

興許是柳櫻從外殿日光下待過,岑棲清晰感覺她衣裳有些微燙,鼻尖輕嗅類似甘甜的氣息,有些貪戀的深吸,好似要吸入肺腑,才得安心。

“啊,這個?”柳櫻被攬著坐在龍椅,完全動彈不得,僵硬動作,看向美人姐姐留給自己側腦勺,只隱隱感覺頹靡沮喪,完全摸不著頭腦。

因著大婚的教訓,所以柳櫻特意防備親近,剛才差點還以為美人姐姐獸性大發呢!

半晌,柳櫻也不見美人姐姐動靜,只得緩慢探手輕拍她身背,困惑喚:“您如果不舒服的話,要不讓太醫看看?”

這樣被單方面的抱坐著,不僅羞恥,而且真的有點累呀!

語落,沒想美人姐姐忽地有所動作,隨即偏頭湊近親了過來!

“唔!”柳櫻被偷襲的全然沒有半點反應,眼眸眨巴看著眼前閉眸索取的美人姐姐,她親的好認真啊。

囈語聲響溢出時,柳櫻方才回神,連忙偏頭避開動作,羞紅著臉道:“您不是說為了孩子,所以不急著親熱嗎?”

雖然但是,現在沒有半點孩子的苗頭,但是柳櫻覺得這個借口管用!

岑棲抿唇略帶哀怨的看向眼前不解風情的柳櫻,掌心輕撫,嘆出聲:“可朕看你除卻吃胖三兩,並沒有任何顯懷的跡象。”

“我哪有長胖這麽多?!”柳櫻連忙吸氣收腹,以證清白。

岑棲被她這般孩子的動作逗樂心思,薄唇上揚,意猶未盡的攬近身段,掌心動作不停,言語調戲道:“那看來朕得再仔細摸摸。”

“不行!”柳櫻遲鈍的抓住作祟的手,方才發現美人姐姐真是長著一張很有欺騙性的臉!

柔美憐人,好似溫柔體貼的知心大姐姐,可實際勾搭動作迅速敏捷,簡直防不勝防。

“你就這麽不想跟朕親近?”岑棲無奈詢問。

“我、這是為了孩子!”柳櫻記住前幾次的吵架教訓,主打一個迂回戰術,以免話不投機破摔茶盞!

岑棲聞聲,方才收斂動作,柔聲道:“如果真有孩子,到時朕就封你做皇後,她便是本朝的皇太女。”

柳櫻沒想美人姐姐計劃這麽早,嘀咕出聲:“我從沒有想過因為生孩子而做皇後。”

“現在你想想也來得及,總之這個孩子將會是你晉升皇後的見證。”

“可是我覺得生孩子唯一的要求應該是愛她,別的都不重要。”

岑棲看著她一副認真模樣,心間生起著嫉妒,蠻橫出聲:“不行,你應當要先愛朕才是,怎麽能分給旁人?”

哪怕這個人會是自己和柳櫻的孩子,那也不可以。

柳櫻看著美人姐姐顯露孩子般的性情,頓時忍俊不禁,大著膽子打趣道:“您好小氣呀,母親愛孩子怎麽也爭呢?”

平日裏美人姐姐看著冷靜自持,可有的時候,真是有些像小孩。

天真又固執,單純卻狡猾。

岑棲見她不答應,清冽眉目顯露委屈,雙臂攬住柳櫻,低頭埋在她肩旁,輕啄道:“若是不答應把所有的愛給朕,朕就永遠都不放開你。”

“別、別!”柳櫻本就有些敏感,連忙投降,面紅耳赤,“我錯了都給您,還不行嘛!”

聲落,岑棲方才停了調戲,擡眸看向柳櫻呼氣急促的紅潤面容,探近深深落下一吻,鎮重出聲:“朕會永遠記住,你可不許撒謊。”

柳櫻掌心搭在美人姐姐的肩,被迫接受過於粘膩的親近,羞紅臉喚:“真是不明白您怎麽會連母親和小孩的醋都吃呀?”

總感覺現在的美人姐姐有點不太對勁呢!

岑棲被問的停了動作,眼露黯然,心間沈重翻湧,偏頭枕著柳櫻單薄的肩,好奇的喚:“阿櫻,天底下的母親都會愛自己的孩子嗎?”

“這個,我也不能說都是,不過大部分母親肯定很愛自己的孩子。”

“可朕就從來沒有獲得過愛。”

語落,岑棲更是殺意洶湧,更不能將當年的三個兇手碎屍萬段。

柳櫻聽著美人姐姐好似低落到飛散塵埃的話語聲,表面風平浪靜,可胸腔好似跟著翻江倒海,讓人莫名震撼。

或許是美人姐姐從來沒有得到過的愛。

所以美人姐姐才無法理解,更不會感同身受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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