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四千字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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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四千字章)

紗帳內裏, 搖晃不停,掙紮動作伴隨力道拉扯,危險彌漫。

突兀的唔聲溢出時, 岑棲黛眉微蹙,血珠濺落, 染紅錦被,觸目驚心。

紅腫而整齊的齒印傷處,鮮血順著岑棲柔滑白皙的玉手無聲流淌。

屋內炭火靜燃, 時不時發出哢嘰的細碎聲響,銀白炭灰覆蓋之下, 滿是灼熱火星, 像極此時劍拔弩張之勢。

柳櫻沒想到自己會咬的這麽深,下意識的退避動作, 出聲解釋:“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躲什麽?”岑棲亦是被咬的失了神, 全然沒有料到少女竟然會如此反抗,低沈道。

“我、我都說跟十二皇女是清白, 您這樣是非禮,所以純屬自衛!”柳櫻視線掠過露出血肉的傷處, 肉眼瞧著都有點疼。

岑棲聽著少女胡說八道的解釋,挑眉道:“你是本王的近身侍讀,又是聖上賜婚的準側妃, 何談非禮一說?”

柳櫻不服的弱弱出聲:“可我本來就不想成婚,更不想做什麽側王妃, 如果不是您請旨賜婚, 我也不會逃婚出宮。”

更不會因此不小心誤渣您這位未來的反派女帝大佬!

語落, 氣氛更添冷意,岑棲本想給少女一個體面的身份, 她卻不知好歹,實在是頑固不化!

憤怒,讓岑棲都未曾察覺,自己更多的是被拒絕的難堪羞怒,清冷眉目顯露黯然,垂眸掩飾,嗓音低沈道:“好,既然你不要名正言順的身份,最好永遠都不要。”

語畢,岑棲滿是失望,隨即邁步顧自離開榻旁。

紗帳垂落,柳櫻看著高挑清瘦身形消失眼前,心裏莫名感覺美人姐姐不像發火,怎麽像是比自己還委屈咧?

一夜寒風不減,飛雪飄落,京都亦換新顏色,卻不見新年氣氛。

趙晗取出傷藥紗布包紮,視線瞥見棲親王陰沈面色,暗生驚訝。

看來昨夜柳櫻並沒有能服侍棲親王高興啊。

棲親王閉眸假寐,耳間聽著外間打更聲響,方才擡動手臂,目光落向雪白紗布,幽幽出聲:“從今日起,柳櫻的一切待遇降為宮奴,任何人不許再提婚事,更不許她離開房門一步,如有閃失,你提頭來見。”

“是。”趙晗原本想要說情的話語,亦因察覺棲親王殺意,而識趣停聲。

如此過了三五日,一直禁足屋內的柳櫻,有些待不住了。

可一打開門,便是京都衛,柳櫻只得頓步,打消念頭。

柳櫻環顧屋內,轉而想去推開窗,卻發現窗戶竟然被封死!

午時柳櫻餓的只能倒茶灌飽肚子,卻越喝越餓,不知是不是美人姐姐氣狠了的緣故。

柳櫻如今每日衣食用度銳減,連同一日三餐亦變成一日兩頓,更別提炭火茶水供應。

整間房屋冷的不行,簡直就是幽禁冷宮!

陣陣白霧自鼻頭呼出,柳櫻在屋內來回冷的跺腳,心裏更是著急京都城外的情況。

虎關鎮被罕察騎兵奪占,十二皇女等不到援軍,如果俞翠告狀皇女身份,一定定會被大肆抓捕!

傍晚時分趙晗提著食盒入內,擡手屏退隨從,勸慰出聲:“柳姑娘若是能討好棲親王,何苦受這罪呢?”

柳櫻打開食盒,端出尋常飯菜,樂觀的應:“其實還好啦,我不覺得這是受罪,現在城外怎麽樣?”

“京都城門之下不斷有敵軍進攻包圍,而且對方從虎關鎮軍防奪得大量的攻城裝備,形勢很不利。”

“那西北的援軍呢?”

趙晗搖頭,憂慮的應:“西北援軍最快亦要一個半月,而且邊境罕察兵團並未撤退,所以時日想必會拖的更長,京都如今是腹背受敵啊。”

柳櫻扒拉米飯不解道:“女帝怎麽還沒有召集地方兵營來救啊?”

小說裏京都淪陷簡直是人間慘劇,可是柳櫻的印象裏,這回並沒有美人姐姐的出場戲份。

然而,現在美人姐姐卻留在京都,柳櫻不免懷疑自己可能聽錯同桌的劇情吐槽。

趙晗遠沒有柳櫻樂觀,皺眉搖頭應:“依照我的推測,聖上不會派其它兵營來救京都,棲親王只能死守。”

王朝的兵馬都在女帝手中,京都更是集結天下精兵。

可現在西北兵力占據大半,女帝又帶走剩下的精兵逃難。

而各地邊境州城布防向來薄弱,兵力自保尚且有限,更何談遠救京都。

柳櫻見趙晗如此說,方才明白京都已然陷入絕境,頓時沒了幹飯的興致,愁眉出聲:“這樣說起來,京都被攻破豈不是時間問題?”

“是的,現在只能期望撐到罕察騎兵無法久攻,否則京都將陷入彈盡糧絕的地步。”所以趙晗並不理解棲親王為何要如此冒險主動留守京都。

難道真的只是要護住女帝脫險?

若非趙晗親耳聽棲親王提及先帝之死的疑雲,恐怕真就以為棲親王對女帝毫無私心。

可即便如此,趙晗亦仍舊無法探清棲親王的半點計劃,不免感慨她的心思之深,讓人完全無法猜透。

柳櫻見平日裏向來鎮定的趙晗都如此擔憂,腦袋思量小說裏描述的京都淪陷的人間慘象,簡直不敢想象親眼所見會是何等地獄。

“趙侍讀,不如讓我出去幫忙吧?”柳櫻雖然想不到好法子,但是更不想坐以待斃。

畢竟小說裏京都淪陷是有內奸接應敵軍!

雖然這涉及劇透,可能會頭疼欲裂,但是現在人命關天,自己顧不得這麽多!

趙晗遲疑未曾應答,而是打算先向棲親王試探口風。

窗外風雪飄落,猶如柳絮紛飛,岑棲在府令廳堂內翻看統計京都糧食物資儲備數目。

“柳櫻要出來?”岑棲蹙眉看向趙晗詢問。

趙晗低頭謹慎的應:“回主子,柳櫻她說不願坐吃山空,想為您做些事效力。”

語落,岑棲冷笑合上文書,視線落向趙晗出聲:“你倒是跟柳櫻來往密切,如今竟然還想著幫襯她說話,莫不是覺得本王糊塗了不成!”

聞聲,趙晗連忙跪在一旁,應:“主子,奴絕無二心,只是柳櫻說京都內有罕察的奸細,此事不可忽視啊。”

岑棲聞聲,方才半信半疑,眼露嚴肅,思索道:“你把她帶進來。”

奸細,這事岑棲其實一直亦有所感覺。

不過月餘,三隊罕察騎兵突破王朝邊境,偷襲要塞,直逼京都,簡直就是暢通無阻。

若非王朝內部的軍防形同虛設,那便只有可能是朝中奸細透露布防,才讓罕察騎兵如入無人之境!

寒風凜冽晃悠府令衙司燈籠,柳櫻行走廊道之間,視線看向地面積雪,有些晃眼。

從廂房進入衙司堂內,簾布撩開,柳櫻並未感覺到春風般的溫暖。

往年裏美人姐姐總是會早早添置炭火供暖,可這會廳內卻冷的很。

柳櫻原本以為只有自己屋內有供炭,現下看來應該是美人姐姐控制京都之內的日常用需。

案桌前的岑棲翻看文書,並未去看少女,冷淡出聲:“奸細一事,你有什麽線索?”

“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我記得先前給您送過信,仙貴賭坊裏有大量的兵器和火yao,二皇女就是背後的主使。”

“可當初已經將仙貴賭坊搜查,並無所獲,兵器火yao應該早已經運出京都。”

柳櫻聞聲,不可思議,皺眉思索不得,撓頭念叨:“不可能啊,那晚俞翠運出的東西好像沒有那麽多。”

“你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就給本王回去繼續禁足。”岑棲不願浪費時辰,更做不到跟少女心平氣和的談話。

“等下,我記得那些盔甲兵器好像有部分不太一樣!”柳櫻一時也不知怎麽描述,只得以手做比劃,“彎刀,還有一部分獸皮和骨頭紋飾,總之跟我們的不一樣。”

岑棲擡眸看向少女認真模樣,皺眉思索道:“那可能是罕察士兵的盔甲,他們有一部分潛入京都,可能等待裏應外合的反攻命令。”

這麽一隊人蟄伏在京都,無疑是禍患!

“本王會派人搜索抓捕,你退下吧。”

“我不想待在屋裏,說不定可以幫更多的忙呀!”

柳櫻真的不想像坐牢一樣被困在屋內,只得期盼的看著美人姐姐。

無聲之處,岑棲掌心捂緊手爐,峨眉輕挑出聲:“這群人是罕察兵團的精英,而你手無縛雞之力,難道不怕死嗎?”

“我當然怕死,但是我回京都就是想來幫您的忙啊。”柳櫻感激美人姐姐的照顧,所以才冒著危險回來。

岑棲視線迎上少女真摯而坦誠眉眼,心間稍稍調解些許不平,沈聲道:“朝中辦事,若有差池出錯,當以法處置,你若無法完成,到時可別怪律法無情。”

“放心,如果無法完成,那就只能跟您一塊同生共死,就當是報答您的恩情!”柳櫻知道京都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自然不想添亂,滿是認真道。

“花言巧語,你還不下去辦事?”岑棲神情不自然的訓斥少女的口無遮攔。

“遵令!”

眼見少女賣乖離開堂內,岑棲掩飾先前忸怩,擡手輕觸手背結痂的傷處,微嘆出聲:“真是不明白,你這個笨蛋到底在想些什麽?”

既然願意同生共死來報答自己照顧的恩情,卻唯獨不願成婚,真是個笨蛋。

岑棲眉目顯露覆雜情緒,全然思索不得少女的心思,神情限於愁悶之中。

此情此景,若是讓趙晗瞧見,大抵亦會暗自稱奇!

屋外白雪紛飛,京都街道亦不如往日熱鬧,因著外敵攻城,商市亦被朝廷暫時接管。

糧食炭火用具的每人供應限量,價錢雖然穩定未大漲,不過百姓人心惶惶,大多愁眉苦臉。

柳櫻隨同趙晗等人京都衛沿街巡查,視線看向酒樓亦大多冷清出聲:“年節,怎麽會沒人?”

趙晗解釋道:“酒樓常容易鋪張浪費糧食,現下非常時期,棲親王嚴禁宴會開設,因而查的非常嚴。”

“這樣啊,那京都內裏整體都很穩定啊。”

“目前還算正常,只是如今兵荒馬亂,京都城外又一直遭受敵軍進攻,將士傷亡,軍需缺失,遲早是不可避免的事。”

柳櫻探手輕拍趙晗衣物落下的雪,安撫出聲:“趙姐姐別灰心嘛,事在人為,只要不放棄總會有希望!”

趙晗聞聲,輕笑道:“是啊,不過已經很久沒聽見你如此稱呼我。”

最初入西苑柳櫻常親切喚自己趙姐姐,可後來不知何時,她就更換稱呼。

“這主要是因為那位尊貴的親王,我也沒辦法呀。”柳櫻小聲說著,最初自己亦沒有發現問題,後來才發覺美人姐姐特別在意姐姐這個稱呼。

沒辦法,柳櫻只好對旁人更改稱呼,以免讓美人姐姐不痛快。

趙晗滿是深意說:“放心,我明白。”

其實趙晗服侍西苑這幾年,多少也曾聽見棲親王調戲柳櫻時,常喚她阿櫻妹妹的愛稱。

“今日柳姑娘能出府令衙司,說明棲親王心裏還是有幾分念著你。”趙晗好意提醒道。

先前趙晗通報時,分明棲親王是十分不耐,很顯然是置氣不悅。

誰想,柳櫻進去沒一會,棲親王竟然就準許她出衙司,可見何等寵幸。

柳櫻卻沒能聽出趙晗的深意,自顧自的說:“我知道,所以一定會努力抓出奸細!”

趙晗見此,有些無奈的搖頭,視線落向滿面信心的柳櫻,有些懷疑她是否真聽明白話。

一日搜尋至夜幕深時,柳櫻回廳內匯報,岑棲坐在案前察看守門京都衛的敵軍匯報文書。

從攻城的規模和次數來判斷,這回入侵王朝的三支騎兵,總數應當有五萬餘人。

三方一路穿插州城掠奪軍需物質,從而進入王朝腹地京都,目標明確,同時顧自只要幹擾迷惑,無疑是場硬戰。

“怎麽,還沒找到蹤跡?”岑棲聽到少女入內動靜,卻一直沒有聽到聲音,方才主動出聲。

柳櫻站在一旁,裝正經不過三秒,破裂的彎眉笑應:“報告,我有大發現呀!”

岑棲看向少女古怪模樣,狐疑出聲:“你在哪發現?”

“大概就在這裏!”柳櫻探目湊近到美人姐姐面前擺放的京都市集地圖應道。

“你,為何如此確定?”

“因為我問趙姐、趙侍讀罕察族群的飲食習慣,她說罕察族人喜歡喝馬奶酒,所以就去特意打聽,才得知這麽一夥人。”

語落,岑棲心間意外少女的聰慧,誰想偏頭嗅到一股濃郁奶腥發酵的古怪味道,蹙眉問:“所以,你也去喝了?”

柳櫻點頭,饞嘴的笑應:“嗯,酸酸的味道,而且口感很奇特,您要嘗嘗鮮嗎?”

岑棲果斷拒絕道:“不必,這種葷腥之物,以後你也不許吃。”

“為什麽?”柳櫻全然沒有察覺自己身上的怪味,面露困惑的湊近問。

“因為真的很難聞。”岑棲擡手毫不猶豫推開湊近的少女,掌心捏住她綿軟臉蛋,難掩惡心的應聲。

柳櫻見此,才遲鈍的退開距離,暗想美人姐姐嗅覺未免太敏銳了吧!

不過柳櫻轉念一張,罕察族群的人這麽喜歡喝馬奶酒,那味道肯定更上頭,說不定很容易發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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