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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五千字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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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五千字章)

“姐姐說的保持距離是指哪方面?”

“自然是言行舉止, 不可越矩,更不能無視禮儀大防,傳出敗壞名聲之舉。”

岑棲擔心少女不得其意, 特地詳細說明。

柳櫻聽的是滿頭霧水,明眸看向美人姐姐認真模樣, 忽地心虛,猶豫道:“您指的該不會是我跟十二皇女吧?”

這到底是無意?

還是有意試探?

難道逃跑計劃敗露了!

整個人都不好了的柳櫻,明亮眼眸眨都不敢眨, 心生忐忑的等待回應。

岑棲頷首,指腹輕點少女額前, 直白提醒應:“你與十二皇女年齡相仿, 又向來關系不錯,從前你們私下相處, 我不予置評, 但是現下必須要恪守禮制。”

這話說的柳櫻松了口氣,連忙應:“您放心, 我跟十二皇女是純潔的好朋友,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

好險, 還以為是計劃被發現了呢!

“你能說到做到最好,我可不想聽到關於你紅杏出墻的閑言碎語。”

“啥,紅杏出墻?”

柳櫻很是離譜的看著美人姐姐, 才發覺她好像真懷疑自己跟十二皇女有點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

說起來,美人姐姐以前也挺在意自己跟十二皇女來往密切。

只不過那會柳櫻以為是因為要防西苑之外的宮院別有用心。

可自己提及七皇女時, 美人姐姐卻不大上心, 簡直是肉眼可見的差別。

岑棲提及如此話題亦有些面熱, 自顧端起茶盞飲用,鎮定自若道:“你如今不是侍讀, 而是準側妃,若是再整日與旁的皇女親密來往,自然會讓人猜疑。”

柳櫻卻覺得美人姐姐的要求好像越來越嚴苛,弱弱的解釋:“可我兩只是說說話而已,沒有這麽嚴重吧?”

“隔墻有耳,人心難測,所以我打算讓宋管事教你側王妃禮數以及內妃德訓。”

“內妃德訓,這名字聽起來就不輕松啊?”

岑棲擡眸看向少女一副不情願模樣,安撫出聲:“只是讓你收收性子,否則以後成側王妃,還整日同其它皇女不知分寸玩笑,豈不是有辱身份?”

柳櫻明顯不信美人姐姐的話,碎碎念叨:“我看分明就是不公平,憑什麽內妃就得圈養,還不許跟人說笑,可姐姐以後還得娶好多漂亮的小姐姐小哥哥,難道這就不有辱身份?”

果然還是得趕緊準備逃婚,否則落到宋管事手裏,那多半是沒希望!

“你這是在說什麽傻話,王朝歷來都是如此,這有何不妥?”

“姐姐,就當我真犯傻吧,總之我就喜歡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柳櫻現在已經懶得解釋,因為解釋美人姐姐也不理解,還不如各說各的。

岑棲驚訝少女的固執和驚世駭俗,心間意外道:“那我若是不依你呢?”

聯姻,對於岑棲而言,可以拉攏更多的朝堂勢力。

無論是親王還是皇女郡王,聯姻都是一種不可或缺的手段。

少女如此天真性情,大抵會接受不了吧。

而被問的柳櫻。當然不敢說真話,只得應:“姐姐要娶就娶吧,不過我心裏的想法是不會改變。”

反正自己會逃婚,到時隨便美人姐姐娶十個八個!

岑棲見此,話語亦停頓,心間對於少女不同常人的念想,實在是始料未及。

“我看你還是太小,凡事哪有你想的那麽如意。”岑棲手捧茶盞思量道,目光落向少女堅定模樣,“更何況你所說的白頭吟詩句,背後可不是你想象的美好。”

柳櫻不解問:“背後什麽意思?”

剛才能想到那句詩全憑一首老歌,誰還有心思顧忌背後含義啊。

“白頭吟的作者卓文君,她的夫婿司馬相如,升官之後見異思遷納妾,這便是一人心的真實結局。”

“這、這人也太渣了吧!”

柳櫻一時錯愕,有些難以接受,這麽深情專一的詩句,結果現實竟然這麽慘淡收場!

岑棲見少女一時陷入沈思,並不急切勸說,而是緩和出聲:“或許你並不喜歡我替你做的聯姻選擇,但是這個選擇一定對你是最好的出路。”

原本岑棲就是想讓少女往後衣食無憂的待在身旁,方才請書賜婚。

只是沒有想到,少女對於成婚姻緣有著非同一般的認知。

連岑棲都驚訝她不同常人的念想。

柳櫻聞聲,並未繼續反駁,心間多少有些被美人姐姐勸服說動。

當然並不是說柳櫻讚同接受美人姐姐和這個世界的婚姻價值觀念。

而是柳櫻能感受到美人姐姐真是在盡可能對自己好。

只不過柳櫻想起自己答應十二皇女的約定,心裏只得壓下動搖的念想。

這些年但凡有系統任務都是關於十二皇女,所以柳櫻閉著眼都能想到肯定不能讓十二皇女獨自出宮。

更別提還有那個俞翠,柳櫻真心懷疑她到時會反手賣了十二皇女。

所以哪怕是為十二皇女這個好朋友,柳櫻必須要兩肋插刀迎難而上!

“好吧,我可能要多些時間想想。”柳櫻收斂心思,迂回道。

岑棲見少女沒再倔強,欣然應:“當然,只要記住我的叮囑,往後你還是有非常舒適的生活。”

此時的岑棲怎麽都沒有想到,眼前乖巧順從的少女,不久會選擇一條最冒險的方式!

語落,廳外忽地匯報:“棲親王,霍將軍請見。”

“請進。”岑棲恢覆如常應道。

柳櫻則起身於一旁離開廳內,視線正好撞上入內的霍冀,眼眸微亮!

這麽帥氣的大姐姐,真是可惜美人姐姐一點都不上道啊!

霍冀見這位棲親王的準側妃,便側身避讓。

據說這位準側妃是棲親王親自請書聖上賜婚。

而過去霍冀亦曾常見她服侍棲親王身側,如此數年,可見非同一般寵信。

待腳步聲離去,霍冀收斂心思,邁步入內。

“霍將軍有何事?”岑棲探手放下茶盞詢問。

“前些時日,末將發現七皇女調京都西衛監視東城的二皇女府邸,最近卻又突然撤離人手,可是棲親王的指令?”霍冀參拜應聲,視線落向雅靜自然的棲親王,宛若雲中仙鶴,傲然獨立,不可靠近。

這樣的人,竟然就要成婚,霍冀心間沒來由的升起些許悵然。

岑棲聞聲,看向霍冀應:“此事本王並不知情,不過現下既然已經撤下京都衛,想來只是誤會一場吧。”

這種細微之事霍冀都能註意到,很顯然她對京都衛的控制非同一般。

難怪女帝要拆分京都衛,改為東西兩衛,估計是怕霍冀擁兵自重。

霍冀遲疑應:“可是根據末將的查探,二皇女確實有不可推脫的幹系,而且其中還牽扯多位皇女。”

仿制銅錢一案,朝野震驚,女帝處死張太傅之女,更是罷免一批相關官員。

可是司農卿五皇女沒有任何訓斥,可見女帝包庇之心。

所以連蓉親王亦下令叮囑霍冀不得細查皇女相關人等。

上行下效,官員們更是如此,京都雖是搜查部分銅錢,平覆物價,卻並沒有真正穩住物價。

尤其是京都之外的州城,如今已是水漲船高,百姓多有怨言。

霍冀見此,心間實在是擔憂不已,方才想來請示棲親王的態度。

岑棲指腹撥弄念珠,思量霍冀的心思,警惕道:“霍將軍,口說無憑,還請慎言。”

現下這時機若是暴露心思,對付皇女,無疑是極其得不償失。

所以岑棲很是懷疑霍冀目的,更是猜測她是探聽虛實。

“末將願以性命擔保,仿制銅錢大案背後必定有皇女牽扯其中,若朝廷上下無一人關註百姓民生,長久之下,恐怕真是內憂外患不可!”霍冀不願意看見王朝陷入危難之中,才冒險進言。

從女帝拆分京都衛肢解霍冀權力時,霍冀就知道自己必須要跟親王保持距離,尤其是棲親王。

可是事到如今,霍冀覺得能解決如此大事只有棲親王。

過往三年裏霍冀親眼見識棲親王如何將衰敗雕敝的京都西城造就成如今恢宏繁榮景象。

而前不久西城的米商物價亦是京都最快穩定恢覆的地區,無一不彰顯棲親王的能力出眾。

岑棲見霍冀如此慷慨激昂,一時遲疑問:“內憂外患,從何說起?”

“西北戰況不利,目前並未阻擊罕察族群兵團,前線僵持不下,王朝內部多州城出現商市物價亂象,百姓怨言,如今情勢若不能穩定後方,恐怕一切都有可能發生。”

“若真如此嚴峻,那不如本王請書奏報聖上,派禦史大臣聯合督辦各州城商市亂象?”

霍冀搖頭,面露難色道:“末將已經試過上奏,聖上目前忙於調兵運糧對付西北罕察兵團,只下令讓各州城自查,並無其它對策。”

很顯然女帝並未將其它州城百姓怨言當一回事,遠沒有當初京都物價飛漲時的急切。

見此,霍冀亦明白女帝不會對自己的話上心。

“原來如此啊。”岑棲聽霍冀提及上奏無果,才明白她多半是已經感受到女帝的冷待和不信任。

現下其實是一個拉攏霍冀的機會,可是岑棲並沒想好如何試探行事。

“霍將軍若真為百姓擔憂的話,不如讓一部分親信,喬裝入各州查探仿制銅錢的流向,尤其是碼頭渡口城門,不過此事除你與本王任何人不得透露。”

“末將遵命!”

對於私自行動的後果,霍冀當然清楚,可是現下已經顧不得了。

岑棲眼見霍冀離開廳內,指腹轉動念珠,心想二皇女能如此猖狂,想來得到不少黃金白銀。

可是七皇女和霍冀派人監視一無所獲,黃金白銀估計已經不在京都。

念珠碰撞聲響,岑棲眉目張望京都地圖,暗自猜測仙貴賭坊可能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二皇女苦心籌集這麽多的黃金白銀,絕不僅僅是貪財,必定另有意圖。

所以岑棲現下最急切的不是找到二皇女的黃金白銀。

而是查清她拿那些黃金白銀準備實施的計劃。

如果能利用二皇女的計謀來進行自己的安排,岑棲感覺可能自己離成功會更近一步。

窗外薄弱光亮撒落,秋風晃悠樹葉,投落斑駁光影。

柳櫻在衙司庭院內抄書,視線觀察不遠處候著自己的人,至少有六人。

上回偷跑出去之後,美人姐姐就增加三倍人數。

哪怕柳櫻以想安靜點為由,讓她們離自己遠點,可她們仍舊都在視線範圍之內。

逃跑,真是項需要動腦的計劃啊。

正當柳櫻咬住筆頭,煩悶思索時,忽地聽聞另一方廊道聲響,只見七皇女和那霍家二小姐正好經過眼前。

兩人一前一後,七皇女面上一副討好模樣,讓柳櫻看的懷疑自己眼睛!

“上回乞巧節不見你人影,方才想來衙司見你,看來是我冒犯打擾你辦公務?”

“沒有的事,我只是近來有些太忙,中秋夜宴同你一塊夜游,如何?”

話語聲細碎偏遠,眼見霍琇置氣離開,七皇女面露懊惱。

沒想偏身卻看見柳櫻正滿面笑意,七皇女頓時變了面色,邁步走近道:“你笑什麽?”

“我笑剛才不知是誰說自己的未婚妻文雅大方溫柔體貼來著?”柳櫻直白應。

“霍琇平時從不如此,今日是本皇女怠慢她才不悅。”七皇女因為衙司事務繁忙難免冷落,自知理虧。

柳櫻稀奇七皇女的寬容大度,出聲:“哎,你就放心吧,那位大小姐不會真冷落你的。”

七皇女疑惑道:“你,為何就這麽確定?”

“那當然,那位大小姐就算不喜歡你,恐怕也舍不得皇女妃的尊貴身份。”

“你怎麽能如此誣蔑霍琇!”

柳櫻毫不畏懼的迎著七皇女難堪面色說:“假話,才是誣蔑,真話,只不過是陳述,你別怪我沒提醒,她沒你想象那麽好。”

七皇女質疑道:“本皇女才不信你的一派胡言!”

“好吧,那我就看看她怎麽欲擒故縱的把你釣的團團轉吧。”柳櫻見此,果斷放棄勸說,轉換成看熱鬧的模樣。

真是沒想到七皇女看著驕傲自大,沒想還挺癡情的嘛。

夕陽西下。車馬緩緩行駛過都城街道,進入宮門。

柳櫻趴在窗戶細數宮門宮道的方向數目,以免自己逃跑時誤了方向。

夜幕無聲遮掩宮院,西苑主殿內的柳櫻執筆不停。

岑棲於一旁看書,視線無意掠過,卻發現信紙詢問:“你不是抄書嗎?”

“我已經抄完啦!”應話,柳櫻探手遮擋信紙內容,“姐姐,不許偷看。”

“西苑內沒有我不能看的東西,你寫什麽信?”岑棲直白道。

柳櫻搖頭,諱莫如深應:“這是給姐姐的一封信,還沒寫完,當然不能看呀。”

岑棲見少女說是給自己的信,方才移開探究目光,打趣道:“從來都是見不著面才寫信,你整日在眼前晃悠,怎麽突發奇想寫信給我?”

對此,柳櫻只得微笑應:“沒什麽,我就是想寫,姐姐到時看就是了!”

“好吧。”岑棲翻閱掌心書卷,暗想反正是給自己的信,那就多些耐心亦無妨。

月移星轉,中秋宮宴的當日,西苑裏亦在早做準備。

黃昏日落,柳櫻卻突然不適,整個人臥在床榻,精神懨懨的很。

岑棲探手輕觸少女腕間探脈,確實不適虛浮,蹙眉道:“好端端的,怎麽會病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先前吃了冰飲吧。”柳櫻貪涼,所以入秋,偶爾也會吃些冷飲食物。

眼見少女確實不適合出席宮宴,岑棲只得叮囑:“那你好生休息吧。”

柳櫻一聽,腦袋裏響起叮咚聲響,計劃通!

“真可惜不能吃好吃的。”柳櫻面上作一副可惜模樣,不敢暴露半分!

岑棲掌心落在少女額前,輕柔擦拭細汗,微嘆道:“你啊,這時竟還想著吃的,真是不知該怎麽說你才好。”

柳櫻感受美人姐姐久違的寬和溫柔,忽地有些怪舍不得。

雖然越長大美人姐姐就待自己越來越多要求,但是她無疑是這個世界第一個真心實意待自己好的人。

這些年兩人同吃同住,不似親人,勝似親人。

“姐姐,要不你抱我一下吧?”柳櫻眼眸輕眨,微微泛紅,探手拉住她一截衣袖喚。

等過了今晚,美人以後想起自己,恐怕就只會生氣的冷臉!

岑棲遲疑看向少女可憐模樣,這是以前從未見過的柔弱無助,不免擔憂道:“你要是實在難受,我今夜不去宮宴,陪你如何?”

“不用!”柳櫻嚇得臉色更白,連忙補充,“我又不是小孩,只是說說而已。”

您,可千萬別真留下來呀!

“真的沒事麽?”

“嗯,沒事的,姐姐別因為我耽誤時辰。”

岑棲垂眸看向少女,心間有些半信半疑,指腹停留在她娟秀眉梢,隨即伏身輕擁住她,附耳輕聲道:“我會早些回來,你先睡一會,或許就會好多了。”

柳櫻整個人有些懵的不敢半點動作,耳間心跳聲加速跳動,暗想自己怎麽比美人姐姐還心跳不穩呢!

“唔,知道。”突然被當小孩一樣對待,柳櫻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埋頭應聲,探手緊緊擁住美人姐姐,有些依依不舍。

而岑棲亦沒想到少女先前還催著自己出發,整個人卻鉆進自己懷裏,好像是個火爐般溫暖慰貼心間。

連帶岑棲面熱的厲害,擡手不自然的輕拍少女單薄身段,安撫道:“好了,快睡吧。”

柳櫻見此,方才松開手,整張臉埋在枕頭,心想真是沒臉見人!

岑棲見少女紅的耳垂似血珠,心生笑意,探手輕整理被褥縫隙,打趣出聲:“剛才你要我抱,怎麽你反倒不好意思了?”

柳櫻被說的無地自容,偏頭看向美人姐姐溫柔含笑的眉目,催促應:“我才沒有不好意思,姐姐快去參加宮宴吧。”

美人姐姐好像有兩幅面孔,溫柔大方天使,強勢可怕的惡魔,讓人既想親近又害怕,真是神秘的很。

岑棲擡手輕觸少女微熱面容,確認並非自己一人異常,方才應聲:“行,那我走了,你可不要一個人偷哭抹淚。”

說罷,岑棲轉動坐輪離開小屋,眸間笑意卻越發濃烈,暗想少女如果總是這麽乖巧憐人,那還真是非常不錯的事。

可岑棲哪裏知道自己這一轉身,再想跟少女見面,卻已是人去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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