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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五千字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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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五千字章)

盛夏驕陽似火, 不遺餘力的撒落京都每一寸屋院街道。

府令衙司右廳堂內,蓉親王招待七皇女岑珀,感慨出聲:“真沒想到如今你都要入朝辦事, 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七皇女端起茶盞,很是尊敬道:“姨母太謙虛, 女皇常誇您寶刀不老,讓我多跟著學習本領。”

蓉親王聞聲,面上輕笑, 試探說:“朝堂上的本領,姨母遠不如聖上, 否則就不會安排你去棲親王的左司負責京都西城治安。”

“您的話讓外甥女有些聽不明白?”

“朝堂上的事遠比教授武藝更覆雜, 你自己多上點心琢磨,不過務必要同棲親王好生共事。”

七皇女見蓉親王如此諱莫如深, 只得頷首應:“明白。”

雖說眾人都道蓉親王只會舞刀弄槍, 不理朝事人情關系。

但是七皇女卻覺得那都是蓉親王不屑於此。

最初接到詔令,自己還未曾深想。

可現下一經點撥, 七皇女亦察覺聖上讓自己負責棲親王治理轄區的治安,恐怕遠不如此。

京都衛表面負責巡邏京都西城一帶, 實際上也在監視棲親王的舉動。

七皇女雖不明白聖上為何如此秘密提防行事,但是亦不得不遵從聖令。

從右司告別的七皇女,而後邁步回到左司廂房設的西衛將府堂。

隨行的京衛屬官匯集, 參拜道:“參加七皇女。”

“諸位以後在衙司場所稱西衛將,如有事宜, 隨時通報, 若是卸職推責, 嚴懲不貸!”

“遵令!”

各人隨即忙碌動作,七皇女閑散坐在堂內飲茶, 視線饒有興致看向墻壁繪制的京都西城地形圖紙。

僅僅三年時間,棲親王就將原本較為貧瘠衰敗的京都西城,改造成如今繁華的商城市集,每年繳納的稅銀,更是增翻數倍。

如今是整個王朝經商中心之重,倒也難怪母皇會忌憚三分。

一門客從外捧著名冊賬目入內出聲:“主子,這是如今一千五百名京都西衛的名冊。”

七皇女回神,自顧放下茶盞,探手翻查名冊,思索道:“京都衛是守衛天子腳下的精兵,傳令往後京都西衛更應人人遵紀守法,如有違法,加倍處置!”

“主子,這會不會太嚴苛了些?”門客眼露難色,隱晦的上前提醒,“京都衛的出身大多是武將功勳之臣,這些人本就是京都大大小小貴族,若是得罪她們,以後不利於主子的升遷鋪路。”

七皇女聞聲,擡眸看向門客,眉頭一皺,傲慢道:“聖上連十二王都能毫不留情的處置,難道本皇女還怕她們這些小小貴族?”

“是,奴這去招呼兩位副將下令通告所有京都西衛!”

“不急,另外讓京衛不得荒廢武藝,本皇女每月要考核,副將亦要如此,如果不合格,降職處置。”

門客略微遲疑的出聲:“主子,京都衛和副將軍職的任命,歷來都是由聖上傾點,只要不謀反大錯,便是終身官職,這不太合適吧?”

七皇女合上名冊,隨手放置一旁應:“正是因此,她們才容易成為不思進取的酒囊飯袋,本皇女若查證屬實,自會奏報聖上請示。”

語落,七皇女揮手示意動作,眉眼一閉,耳旁回響先前少女挑釁話語,暗想自己必定要做出一番動靜好讓她知曉自己的厲害!

而門客見此,便欲彎身退離,腳下動作輕微,生怕驚擾休息。

可門客還未行至數步,忽地七皇女睜眼,勾手道:“且慢,你過來。”

“主子,還有何吩咐?”門客忙彎身詢問。

七皇女探手搭在門客肩旁,細聲道:“你去給我查查棲親王身旁那個、叫什麽侍讀的家世,越詳細越好!”

“主子,那侍讀姓柳名櫻,年十七,其母是禦史中丞柳蘊,她是柳府次女。”

“哎,你怎麽知曉如此清楚?”

門客恭敬的笑應:“上回主子圍獵比試輸給柳侍讀,奴便已經派人在調查背景來歷。”

七皇女探手拍著門客的肩出聲:“你事辦的不錯,但是要記清楚,上回本皇女是被她詐騙,可不是本領不如她!”

說起來上回比試,七皇女現在都能氣的牙癢癢!

門客面色微變,連忙改口討好應:“奴食言,主子是大人不計小人過,才故意讓那小妮子僥幸獲勝。”

話語說的七皇女稍微心情舒暢些許,眉眼顯露傲氣,思索出聲:“另外,你讓人去打聽柳櫻的喜好和日常動靜,切記不要打草驚蛇。”

既然大家都在衙司,往後擡頭不見低頭見,七皇女就不信找不到小妮子弱點把柄!

“主子,她是棲親王的貼身侍讀,而且頗得寵信,這不好吧?”

“本皇女讓你小心打聽,又不是要你去綁了她?”

門客見自己誤會七皇女的心思,連忙點頭稱是。

七皇女沒好氣看著門客提醒道:“總之這事只管悄悄的幹,若是辦好了,重賞!”

“明白!”門客應聲動作。

堂外光亮變化,衙司廊道各官員進進出出,左司堂內罰站的柳櫻,更是眾人觀望目標。

一柱香,遠比柳櫻想象的還要長。

趙晗辦事回衙司覆命,視線瞥見堂內的柳櫻,猶豫的邁步走近喚:“柳侍讀,這又是怎麽惹主子不高興?”

柳櫻一副冤枉模樣,搖頭無辜應:“我也不知道啊,好端端的就被罰站。”

“不妨仔細想想,主子向來不輕易罰人,對你更是偏袒。”趙晗提醒道。

因著有事,趙晗不敢耽擱,便入內匯報。

柳櫻瞧著趙晗離去身影,思索不得,暗嘆總不能真是因為自己提了幾句年齡的鍋吧?

眼看香柱總算要燃到盡頭,柳櫻擡動僵硬小腿,舒展筋骨。

兩小吏上前,熱切問候道:“柳侍讀,不妨讓小的們擡您去休息會吧?”

“別,你們兩放過我吧,還是換個人巴結更有成效。”柳櫻躲避的出聲,心裏實在別扭的很。

兩小吏見此,只得規矩些許,請教道:“那您認為巴結誰比較好?”

柳櫻被這麽耿直的問題,差點弄的腦袋差點轉不動,探手拍著兩人腦門出聲:“正所謂求人不如求己,兩位能進衙司辦差,這句話總能明白吧?”

語畢,柳櫻快步跑離堂院進入廊道,生怕被兩小吏追著不放。

待從堂外進堂內,柳櫻見美人姐姐正與眾官員商議事宜,頓時乖巧安靜的很。

柳櫻走至趙晗身旁,暗自觀察,其中除卻左司屬官,還有不少是朝臣,好奇喚:“趙侍讀,今天怎麽突然開大會?”

“最近西北罕察族群兵團大舉進犯邊境,邊境數州城百姓被燒殺劫掠,聖上緊急調令京都籌集糧草等送往西北救援。”趙晗低聲應。

整個京都屬西城一帶最是富裕,棲親王身為都城左府令,自然要承擔不少國庫壓力。

柳櫻聞聲,於一旁幫忙沏茶,暗想美人姐姐看來又得熬夜加班了。

午後至黃昏,夜幕落下,朝臣屬官告離。

燭火搖曳,趙晗收拾文書,眼神示意柳櫻動作。

柳櫻會意,上前奉茶出聲:“天色這麽晚,您再不回宮就要關閉宮門了。”

岑棲接過茶水,並未應答少女,而是轉而對趙晗出聲:“你派一宮奴回宮告知宋管事,今夜本王留宿衙司辦事,不必牽掛擔憂,好生打理西苑事宜。”

趙晗上前應:“是。”

語落,趙晗退離堂內辦事,岑棲繼續翻看文書,一時寂靜無聲。

柳櫻被冷落一旁,滿面不自在的緊,探手捧腹喚:“既然留宿衙司,那您總得用膳吃飯吧?”

“這種事趙晗自會去準備,就不勞你操心。”岑棲提筆不停應話。

眼見美人姐姐這麽廢寢忘食,柳櫻哪好說自己想去吃飯吶,只得守在一旁磨墨添水。

戌時過後,夜色朦朧,繁星閃爍,衙司內漸而安靜不少。

京都夜間繁華熱鬧,從府堂出來的七皇女打算帶屬下犒賞吃一頓。

沒想卻瞥見左司廳堂內燭火未滅,七皇女頓步問:“這麽晚棲親王怎麽還沒回宮?”

屬官於一旁匯報:“回西衛將軍,今日聖上急令蓉親王和棲親王籌集八百萬兩糧草和軍需,而左府令棲親王管轄的京都西城要籌集五百萬兩,恐怕必須時日緊趕。”

七皇女聞聲,蹙眉嘆:“前線戰事緊急,本皇女竟然不知情。”

說罷,七皇女轉身回到府堂,一眾屬官副將不知何意,茫然無措。

門客見狀,連忙向眾人解釋道:“七皇女憂思國事,今夜不能同諸位暢飲,改日再會吧。”

“那下官等告辭。”眾人陸續離開衙司。

夜深亥時,柳櫻眼巴巴看著晚膳,結果美人姐姐卻對此視而不見,真是個狠人!

趙晗當然看得出柳櫻饑餓難耐的可憐模樣,猶豫道:“主子,不如用膳吧?”

岑棲提筆沾墨,動作微頓的應:“不急,你先去休息,若有事,本王再喚。”

“那柳侍讀?”趙晗順勢詢問。

“她,暫時留下服侍,不得用膳,你顧好自己吧。”岑棲擡眸看向趙晗,眉眼略帶警告意味的出聲。

原本心生希望的柳櫻,頓時眼眸黯淡無光。

“是。”而趙晗更是被看的心驚膽顫,視線躲避棲親王淡漠眉眼,明顯感覺自己的多管閑事越矩了。

看來棲親王是有意處罰柳櫻,自己多言無益啊。

眼見趙晗退出堂內,柳櫻失去唯一的援手,只得忍痛不再去想美味可口的飯菜!

嗚嗚嗚,這簡直就是世界上最殘忍的折磨!

夜深人靜,左廳堂內燭火未滅,西衛將府堂內,七皇女吃著簡便飯菜詢問:“棲親王,還沒休息?”

門客於一旁執筷布菜應:“是。”

“棲親王如此盡心國事,本皇女卻無處施展,真是令人羞愧。”七皇女飲著酒水沈悶道。

“主子一片光明赤誠之心,就足以讓聖上欣慰,切莫自謙啊。”門客耐心安撫。

七皇女眉頭舒展些許,搖頭飲酒,嘆道:“罕察族群在北漠驕橫,其實本皇女更想去邊境帶兵打仗,可母皇定然是不會允許。”

門客提起酒盞倒酒應:“主子有鴻鵠之志,將來必能實現,不過如今要先將京都西衛調領得當做出一番成效。”

“說的是,你總能給本皇女勸說寬慰喜話。”

“其實奴還有關於那柳侍讀的好事,興許能讓主子心情愉悅。”

七皇女看向門客,小聲問:“莫非這麽快就打聽到那小妮子的把柄?”

“現下還沒有,不過今日您告離棲親王,那柳櫻就被公然罰站。”門客匯報道。

“罰站,這算什麽處罰?”七皇女興致不高的應。

門客解釋道:“主子有所不知,根據奴的打聽,棲親王從來沒有處罰柳櫻,今日您一來就是頭一回。”

語落,七皇女陷入思索當中,指腹轉悠酒盞,仰頭飲盡道:“你的意思是棲親王知曉小妮子對本皇女戲弄不敬,所以才當眾處罰。”

“主子,所言極是。”門客添著酒水應聲。

七皇女見此,眼露笑意說:“既然小妮子遭受處罰丟人現眼,棲親王如此給面子,那本皇女就不跟她計較。”

夜色深處,殘月靜懸,衙司內悄然無聲時,柳櫻已經餓的六神無主。

岑棲停筆,目光看向魂不附體的少女,出聲:“用膳吧。”

“是。”柳櫻聞聲,連忙於一旁推動坐輪服侍用膳。

“你,也坐下吃吧。”

“什麽?”

正執筷布菜的柳櫻,茫然的眨動眼睛,還以為自己餓的出現幻聽。

岑棲無奈出聲:“你難道不餓?”

“我餓!”柳櫻連忙不客氣的就坐,執筷夾起肉丸塞進嘴裏咀嚼,齒間香油彌漫,滿足道,“真是差一點就被姐姐餓死了!”

“你知道今日我為何處罰你嗎?”

“因為我不該說姐姐年齡的問題?”

岑棲手握瓷勺喝著參湯,搖頭應:“錯,你錯在不該戲弄頂撞七皇女。”

柳櫻眼露震驚出聲:“姐姐,怎麽會知道?”

明明白日裏七皇女談話時,她沒有提過自己半句啊?!

“關於你的一切,我自然都清楚明白,所以才想處罰讓你長記性。”

“好吧,以後我遠遠看見七皇女撒腿就跑。”

岑棲聞聲輕笑,視線落在少女認慫面容,欣然應:“你若能這樣,最好不過。”

本來柳櫻只是隨口一說,沒想美人姐姐竟當真了!

“姐姐,七皇女有這麽厲害嗎?”柳櫻以前從來沒有收到如此鄭重的警告。

明明七皇女看起來就像是地主家的傻丫頭,雖然性情驕傲自大,但是看起來並不壞。

而且十二皇女亦曾說過七皇女其實人不錯,就是有些過於自視甚高。

“又錯了,真正厲害的人,並不是七皇女,而是她背後的聖上。”岑棲執筷夾起藕片給偏食的少女,言語提醒。

“這跟女帝有什麽關系?”柳櫻不太喜歡吃藕,可是又不好拒絕美人姐姐,以免觸發其它處罰方式,只得扒拉進嘴裏,通通暴風式吸入!

岑棲神情凝重,思索道:“聖上讓七皇女管理京都西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監視我。”

“咳咳、咳,不會吧!”柳櫻險些被嗆死,小臉通紅的端起茶水灌下,滿面不可思議。

七皇女那性子實在看不出有這等城府啊!

“你,很了解七皇女嗎?”

“還行吧,七皇女一看就有點二楞子,雖然武功射箭不錯,但是不像有心機的樣子啊?”

岑棲聽著少女的形容,好似有些耳熟的緊,秀眸打量著她,打趣道:“你這是以己度人,還是五十步笑百步?”

“那當然是……!”柳櫻話還沒說完,才遲鈍發現美人姐姐似乎在調侃自己跟七皇女一樣是個二楞子?!

柳櫻眼露怨念,不敢回嘴,只得埋頭扒拉米飯應:“姐姐就知笑話我不說了。”

“我不是笑話你,其實也覺得你說的有幾分道理。”岑棲收斂神情解釋。

女帝選擇七皇女來衙司,而不是五皇女,大抵就有麻痹大意的心思。

眾皇女裏七皇女是心思相對敞亮的性情,而且又自幼跟蓉親王交好,很顯然是親王黨之中最不受防備的皇女。

柳櫻聞聲,眼眸微亮的喚:“真的?”

“當然,只不過現在是女帝心存懷疑,所以你不許再跟七皇女有任何沖突,否則可能會帶來致命麻煩。”

“好的,姐姐放心吧!”

柳櫻本來只是想戲弄七皇女而已,現下聽美人姐姐這麽分析,自是不敢再玩鬧。

岑棲見少女應承的認真,便沒有再追究,執筷欲進食,沒想碗碟忽地出現燉爛的排骨。

“姐姐太瘦了,多吃肉,才會更漂亮!”柳櫻臉頰鼓鼓的彎眉說道。

對於少女奇奇怪怪的言語,岑棲如今早已是見怪不怪,自然亦懶得同她理論。

待用膳過後,岑棲喝著茶水,視線瞥見少女身側佩戴的彩帶,思索出聲:“下月乞巧節臨近,怎麽沒見你忙活編織彩結?”

柳櫻吃撐的散步消食,轉身看向悠閑落座品茶的美人姐姐,裝傻應:“哎呀,最近太忙了。”

“那你還不抓緊時日?”

“姐姐除了彩結,難道就不想要別的禮物嗎?”

雖然這幾年柳櫻編織彩結的樣式五花八門,但總歸都是彩結一類,真是沒有驚喜啊。

岑棲擡眸看向古靈精怪的少女,墨眸含笑的應:“當然可以,不過以你如今的月俸,莫非還能送什麽別出心裁的禮物?”

“姐姐,咱不一定要有錢才能送特別的禮啊。”

“說的也是,那我就期待你的禮物,不過方才我險些忘記,三年前曾罰你三千兩,所以現下的你是身無分文。”

柳櫻傻眼的瞧著美人姐姐淡雅從容姿態,頓時後悔主動提及送禮的事!

美人姐姐連過節都不給自己發工資,竟然還想讓自己送禮,真是資本家都得向她學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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