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7章 第八十七章

關燈
第087章 第八十七章

待將小碟裏切開分置的月餅碟端出, 柳櫻眼見美人姐姐品嘗月餅,小心臟忐忑緊張的都懸到嗓子眼,眼睛眨巴不停問:“姐姐, 月餅味道怎麽樣?”

而向來神色平靜的岑棲,微蹙峨眉, 面上不動聲色的拿起手帕擦拭,緩慢應聲:“難吃。”

語落,柳櫻的小心臟頓時啪嘰碎成好幾瓣, 拼都拼不起來!

“不會吧,我都是照著新廚娘做法一步步學的啊。”柳櫻在熱火朝天的廚房忙的滿頭大汗, 自是不相信會這麽差, 便探手拿起一小塊分切好的月餅塞進嘴裏,咀嚼聲起時, 面色逐漸猙獰, “呃、嘔!”

柳櫻小臉皺成一團,幹嘔的眼淚都快飆出來!

這豈止是難吃, 簡直可以算得上有毒!

美人姐姐竟然能面不改色的咽下去!

岑棲沒想到女孩會這麽大反應,探手給她遞著茶水, 無奈出聲:“難道你就沒嘗試過月餅味道?”

西苑主殿的食物都需要宮奴驗毒,才能呈到岑棲面前食用。

所以岑棲以為女孩做的東西,至少應該經過她自己的檢驗。

可現下看來女孩很顯然沒有這個警惕覺悟。

柳櫻猛灌著茶水緩解口中的怪味, 眉眼聳搭搖頭應:“沒有,我想讓姐姐嘗第一口嘛。”

“那你以前做別的食物也不嘗嘗?”

“以前我從來沒有進廚房掌勺, 這還是第一次呢!”

岑棲聽著女孩理直氣壯的話語, 突然有些理解她怎麽能把月餅做的這麽難吃, 語重心長道:“以後你還是不要做食物了。”

否則女孩怕是能不小心毒死她自己不可。

“好吧。”柳櫻回想先前那股怪味,立刻就認清現實, 目光看著剩下的月餅,果斷收拾幹凈,打算毀屍滅跡!

眼見女孩收拾東西,欲離開內殿,岑棲不解的喚:“你,又要去哪?”

“我去外面把它們給悄悄的埋了。”

“那你記得把自己小花臉給收拾幹凈,否則讓人看見就該笑話你。”

岑棲瞧著絲毫沒有察覺的女孩,只得提醒道。

柳櫻點頭應:“哦,好。”

珠簾聲響,女孩身影離開,岑棲將掌心手帕放置一旁,其實並沒有把月餅吞咽入腹。

沒辦法,味道實在是難吃至極,岑棲又不想直面吐出為難女孩顏面,才只能如此隱藏。

本以為掩飾的天衣無縫,誰想女孩自己都被惡心的忍不住幹嘔。

岑棲禁不住啞然失笑,微嘆:“真是個傻丫頭。”

只是一份做的難吃些的月餅而已,她竟然要偷偷埋起來不讓人知曉。

真是三歲孩童都比不得她幼稚呆傻。

不過,如若讓宋管事知曉女孩做出如此食物,恐怕就得猜疑她存有謀害之心。

所以岑棲對此亦只能守口如瓶。

窗外光亮璀璨投落枝葉間,悶熱的風吹拂而過,連帶岑棲擺放的書卷亦翻動不停。

書卷嘩啦聲響戛然而止時,岑棲蔥白指腹探手拿起書卷,目光落在其間行列,神情亦陡然變化。

這是常黎與書齋匯報記錄的新方式,目前還是第一次啟用。

“雅聽戲園……”岑棲清潤嗓音和緩念出聲,顧自思索,心間懷疑皇女們之間或許將有大動作。

窗外枝葉間光斑投落不停,午後的京都街道遠不如夜市裏熱鬧,百姓大多躲著屋院茶棚乘涼。

從皇宮出來的三皇女,乘坐車馬回到府邸時,林管事上前喚:“主子,四皇女正在堂內等候。”

三皇女岑杍彎身下馬車的動作僵硬停頓,面色微凝重出聲:“知道了。”

從府邸前行至堂內,三皇女讓侍女退離,視線看著四皇女岑嶴驍正喝著茶水,忍不住質問:“昨夜淑德宮的火是你讓人放的?”

四皇女神情傲慢的笑道:“三皇姐,宮廷縱火可是大罪,空口無憑,莫冤枉人。”

“那日四皇妹還曾威脅我,若不是你,還能是誰?”

“上回那只是玩笑罷了,三皇姐怎麽如此開不起玩笑呢?”

語落,兩人目光對視,分明滿是敵意。

三皇女見四皇女否認,只得停止質問,亦不想撕破臉皮,只得落座出聲:“所以今日何事來訪?”

“我來看看三皇姐,還以為又去赴惠親王的宴。”四皇女話語裏意有所指。

“我跟惠親王沒有半點關系!”三皇女訝異四皇女竟然派人監視自己,心間更是惱怒。

四皇女偏頭探身湊近出聲:“三皇姐最好說到做好,否則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話語威脅之意,何其露骨,三皇女神情嚴肅出聲:“你到底想做什麽?”

“自然是想拉攏三皇姐一塊對付親王黨。”

“我沒空!”

四皇女面色微沈出聲:“如果不賞臉的話,興許下回淑德宮就不會沒有傷亡了。”

說罷,四皇女輕蔑一笑,而後離開堂內。

林管事從外入內低聲詢問:“主子,這事不如奏請聖上吧?”

三皇女目光陰冷,殺心暗湧,眉目顯露憤怒出聲:“不必,我另尋法子!”

空口無憑,聖上只會當做一場不合爭執的鬧劇。

而且好不容易聖上對自己升起賞識重用之心,現在出不得半點差錯。

所以自己必須得找到四皇女的死穴一擊致命!

岑嶴驍想要一箭雙雕對付惠親王安親王,進而謀取繼承大統之位,自己絕不能讓她得逞!

此時大堂外的艷陽散發令人難以直視的灼人光亮,卻遠不及三皇女的眉眼殺意!

午後申時,熱浪不減,蟬鳴聲更是喧囂,禦史大夫府門的堂內,茶盞水霧漸繞,常黎拘謹的出聲:“秦大人,近來身體恢覆如何,這出戲到時可有興致觀看?”

秦錚微咳,視線看著戲票,耐人尋味的笑道:“人老了,暑熱不適,只得告假,不過現在雅聽的戲票千金難買,你這是花費大價錢吧。”

“下官聽聞秦大人愛聽戲,所以才特意來相邀。”

“既然如此,自是不能浪費,不過此事不可傳出,否則其它同僚就該說你閑話了。”

常黎心間意外秦錚的爽快答應,頷首道:“當然,下官只是想聊表感激之情,絕不想增添秦大人的困擾。”

看來二皇女說的沒錯,秦錚真是很愛聽戲,否則應該會拒絕才是。

光亮輾轉,夕陽西下,晚霞彌漫天際之時。

宏偉壯觀的禦和殿,亦染上鮮紅霞光,女帝飲著茶水,視線落在奏折,蹙眉出聲:“朝廷嚴禁王公貴族大排宴席鋪張,沒想奢靡之風卻屢禁不止,親王皇女都不尊禁令,真是不知國事艱辛!”

侍官於一旁扇風勸道:“聖上息怒,躁火傷身,王公貴族奢靡之風非一日而成,突然更改從儉難免會有心無力。”

“安親王身為都城府令卻不以身作則,壽宴大擺宴席,四皇女身為人臣,卻只知鬥武比酒,上行下效,群臣更是酒宴不斷,朕看必須要嚴令重罰才是!”

“聖上,安親王是都城府令,如今勢盛,朝臣恐怕無人敢查。”

女帝聞聲,眸間更是殺意洶湧,皺眉間,無聲思量。

太傅張赟雖是與諸親王不合,可她本人最常結黨私會,宴會不斷。

按理最合適的人選,該是禦史大夫秦錚,只可惜她年歲已高,又逢暑熱告假。

朝中其它大臣除卻無能之輩,大多是見風使舵,又或是明哲保身,一時之間女帝有些理解當年先帝的心思。

當年先帝明明亦存有改動心思,可是牽一發而動全身,若是不慎,反倒消耗國力,最後只能推遲。

“那就讓中郎將霍冀入殿!”女帝思索道。

“遵令。”侍官聞聲動作,暗想這差事可是吃力不討好啊。

聖上讓中郎將霍冀去跟王公大臣,甚至去揭安親王的短,這無疑是會讓霍家在朝堂結許多仇人。

夜幕悄然遮掩夕陽餘暉,晚霞湮滅天際,漆黑一片。

西苑主殿燈火通明,窗旁矮榻的岑棲眺目看向微弱光亮被吞噬幹凈,緩聲道:“黃昏日落時的景象,真是百看不厭。”

“可是日落看起來讓人心裏空蕩蕩,莫名有些不舒服,還是看朝陽東升更有精神。”柳櫻吃著冰鎮牛乳,小嘴周邊浮現一圈白乳,滑稽而呆萌。

岑棲偏頭看向女孩貪食模樣,眸間浮現笑意,輕聲道:“朝陽東升是光明驅散黑暗,而夕陽西落是黑暗吞噬光明,兩者迥然不同,自是感受大不一樣。”

“奇怪,姐姐平日裏很怕黑,怎麽不更喜歡朝陽東升呢?”

“我也說不上來原因,或許是因為夕陽餘暉的顏色好似屍體流露的濃稠鮮血,遠比繪畫顏料更加鮮艷光澤。”

話語間,不由自主的牽扯岑棲塵封多年的記憶畫面。

柳櫻喝著鮮甜冰涼的牛乳,滿臉意外的看著美人姐姐,一時之間莫名覺得有些瘆得慌!

“難道姐姐喜歡的不是夕陽,而是喜歡死人?!”柳櫻結結巴巴的問話。

岑棲聞聲,目光看向女孩面露恐懼模樣,稍稍收斂心神應:“我可沒這麽說,只是覺得二者很像而已。”

死亡,對於岑棲而言,算是一種特別的存在。

這麽多年岑棲一直都在死亡邊緣,可以說是熟悉又了解。

柳櫻暗自松了口氣出聲:“姐姐,剛才嚇了我一跳。”

“你,為何這麽說?”

“沒什麽,我、我的牛乳快喝完了!”

岑棲看著女孩支支吾吾的端起牛乳一飲而盡,視線落在她唇旁乳汁,從袖中取出手帕,無奈出聲:“你,過來。”

“怎麽了。”柳櫻不明所以的探頭湊近喚。

“我給你擦擦,否則就該成一只小花貓。”岑棲指腹卷起手帕,細心擦拭女孩唇角沾染的乳汁,禁不住取笑道。

柳櫻輕眨眉眼,認真看向眼前十分溫柔細致的美人姐姐,臉頰感受手帕擦拭的輕柔力道,果然自己剛才是想多了吧。

美人姐姐雖然性子忽冷忽熱,心思難以琢磨,但是怎麽看都不可能是心理變態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