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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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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第八十二章

黎明之初, 朝陽於雲層間撒落耀眼光亮,不遺餘力的驅散夜色灰暗。

西苑宮院各處已有宮人收拾清理,寂靜之處, 只餘掃地細索聲響。

趙晗捧著摘抄的書卷,邁步打算去西苑主殿呈給棲親王觀閱。

沒想在庭院裏看見玩蹴鞠鍛煉的小姑娘, 只見她眉眼帶笑,心情似是很不錯。

“柳侍讀,今早怎麽如此高興?”

“因為我贏了一盤棋!”

柳櫻腳下的鞠球靈活輕轉, 而後探手抱住鞠球,滿面笑容的應道。

趙晗想起昨夜棲親王讓人準備棋具, 看來估計就是在跟小姑娘下棋, 恭維的出聲:“棲親王幼時曾贏先帝的棋待詔,棋術非同一般, 柳侍讀真厲害。”

雖然趙晗怎麽看小姑娘都不大可能贏得棲親王的棋局。

“是啊, 昨晚我好不容易才贏了一局呢!”

“那就恭喜柳侍讀。”

閑談幾句,趙晗轉而入主殿獻書, 視線看向案桌一盤被封存的棋局,黑棋雖然乍一看失去大片控制, 卻仍舊有回旋餘地。

反觀白棋,棋盤占據顯眼可觀優勢,但是下棋者心思簡單, 不知防範切斷黑棋後路,極容易死灰覆燃, 反而會成為困獸。

“趙侍讀, 何故看棋看的如此認真?”岑棲手中翻閱摘抄的古籍書卷, 餘光察覺趙晗視線停留,問詢。

“奴先前聽聞柳侍讀贏棋一事, 所以才好奇主子如何輸棋。”趙晗彎身如實應話。

岑棲聞聲,視線亦看向這盤女孩昨夜央求要保存當紀念品的棋局,幽深墨眸間顯露無奈,淡然道:“棋局變化莫測,稍有差池,便容易功虧一簣,趙侍讀既然懂棋,為何好奇輸贏?”

趙晗見此,有些琢磨不透棲親王的心思,謹慎出聲:“奴聽聞主子棋藝精湛,曾與當年棋待詔的棋聖對弈得勝,所以才想觀摩。”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本王都有些記不清。”

“京都曾盛傳過此事,奴學棋時有所耳聞,便記下了。”

語落,趙晗眉目間微微滲透細汗,只覺棲親王十分警惕敏銳!

關於棲親王的一切,琴棋書畫或是其它喜好,其實都是趙晗的關註。

岑棲目光輕掠過趙晗面色,意有所指道:“其實棋局尚且可以覆盤,不過人生的選擇,若是出差錯,便是萬劫不覆。”

趙晗似懂非懂的沒敢貿然應話,耳間忽地聽聞內廊腳步聲,暗自松了口氣,緩聲應:“主子說的是。”

“這些古籍摘抄十分不容易,你下去領賞分與侍讀們。”岑棲亦察覺女孩的動靜,便適可而止的結束試探話語。

從外入內的柳櫻已然更換一身衣物,步履輕快的跟趙侍讀擦肩而過,目光看著美人姐姐,走近落座,滿眼笑意的喚:“姐姐,剛才吃過早膳了嗎?”

“嗯。”岑棲指腹翻閱書冊,視線看向女孩紅潤面容,確認趙晗離開,方才擡手輕捏住她綿軟耳垂,“你把我輸棋的事告訴趙晗了?”

柳櫻想點頭,可是忽地反應過來,連忙應:“奇怪,我最初只是說贏了一盤棋,趙侍讀她好像一下就猜出來了!”

“趙晗何等聰慧的人,她甚至只需看上一眼棋局就能知道……”

“知道什麽?”

岑棲目光迎上女孩明亮眼眸,欲言又止的改口說:“自然是知道我輸棋給你。”

如果讓女孩知道自己是故意認輸,恐怕她的歡喜就該落空了。

更何況昨夜裏岑棲為了能夠不露聲色的輸棋,花費許多精力,若是敗露豈不是前功盡棄。

柳櫻聞聲,面上更是止不住笑出聲:“姐姐,比賽要贏得起輸的起嘛,如果覺得沒面子,那我就不對外說,好吧?”

平日美人姐姐看起來太過沈穩內斂,以至於有時柳櫻都很難察覺她其實是有些孩子氣性子。

比如喜歡裝扮人偶,又比如喜歡讓人守著睡,簡直不要太反差萌。

岑棲見女孩明顯誤會自己話意,卻只得順勢而為,指腹松開捏住她耳垂,微嘆出聲:“行吧。”

本來只想輸一盤棋,好讓女孩開心,沒想她竟真覺得自己厲害的不得了。

這下岑棲有理都說不清了。

窗外驕陽不遺餘力的散發灼人熱度,還不到午時,便已經讓人難以忍受。

朝臣們亦有不少得暑熱,休假養病。

女帝便順勢讓四位皇女接替負責朝中職務。

三皇女岑杍等其它皇女入宮覲見,從禦和殿退離時,專門去淑德宮看望婧妃。

淑德宮宮院內道香淡霧飄散,清靜自然,三皇女看向面色恢覆不錯的婧妃,放心的出聲:“近來天氣炎熱,擔憂母妃身體,宮院用需可曾需要額外打點?”

婧妃擡手屏退宮奴,飲著茶水,看向三皇女道:“放心,西苑的棲親王一直托人照料仔細,你如今已經成婚入朝,該多把心思都該放在朝事才是。”

“母妃有所不知,聖上只是交代些旁職,從沒有重用的心思,實在有心無力。”

“那更要賣力才是,聖上的皇嗣裏你自小就是最聰慧的一個,除非聖上偏心無眼,否則她遲早能看出你才是可重用的大統之才!”

婧妃不覆往日裏從容淡雅姿態,眉目顯露強勢固執,三皇女見此,面露難色應聲,“母妃莫擔憂,朝事一定會盡心盡力去辦。”

其實三皇女此時更頭疼四皇女岑嶴驍的威脅,如此直白謀害惠親王,若是出現差錯,自己恐怕會成為替罪羊。

“母妃,近來淑德宮要多加防範,尤其水缸要常儲滿水,天氣炎熱,難免會有失火。”三皇女提醒打點。

婧妃應聲道:“你啊,就別操心淑德宮的瑣碎事,成家立業才是頭一等大事。”

“我知道,不過母妃在淑德宮最好命宮奴守夜上心,另外小妹近來如何?”

“芯兒自從有同齡的玩伴,性子開朗許多,連面色瞧著精神不少。”

三皇女多疑的問詢:“不知是哪些玩伴?”

婧妃應道:“棲親王的小侍讀,還有一個是貴雍殿的小管事俞翠,尤其是貴雍殿的人最是勤快,每隔半月都來一回。”

“母妃,貴雍殿的人無事不登三寶殿,莫不是君後想對小妹不利?”

“這麽多年都風平浪靜,貴雍殿沒有必要現在鬧事,更何況大皇女一死,君後便沒有己出,整日都在玩牌聚樂,恐怕是死心了吧。”

三皇女遲疑的思索道:“不管如何母妃還是要小心才是,現在朝局覆雜,我去見見小妹。”

“行,只是你身為外臣,在深宮內庭逗留太久,否則遭人閑話,長話短說。”

“明白。”

從前堂行進到院落的三皇女,眉頭緊皺,遠遠看見小妹危險的坐在臨墻枝頭,而墻外又爬上一小姑娘,兩人說笑,關系瞧著不錯。

三皇女審視那貴雍殿的小管事俞翠,並未繼續上前,而是轉而退離院落,打算命人去查查底細。

從淑德宮告退的三皇女,並沒有立即出宮,而是選擇探訪西苑。

“柳櫻,你去備棋具。”西苑主殿矮榻的岑棲看向神情凝重的三皇女,直覺來者不善,便示意女孩退離內殿,而後故作不知的出聲,“你我難得下一局啊。”

“今日,恐怕不行啊。”

“怎麽,聖上召你入宮封職,竟如此沈悶,莫非遇到棘手之事?”

“災情嚴重,朝臣們暑熱頻發,不知是推卸職責還是當真發病,每日都有告假奏書,聖上煩悶,我亦跟著擔憂啊。”三皇女指腹輕觸茶盞應話,卻並沒有飲用,暗自思索。

“國庫空虛,災情嚴重,聖上心憂亦是在所難免,你不如同其它皇女商議對策?”岑棲不認為三皇女只是因為災情而煩悶。

這幾年三皇女在朝中任閑職,而災情之事根本不經她手,基本都是二皇女負責,所以最該煩悶的是二皇女才是。

三皇女遲疑的嘆道:“你有所不知,其實皇女們的心思都不在救災,尤其是四皇妹,她一心都想著如何對付惠親王。”

語落,岑棲才知道三皇女是來禍水東引,配合道:“此話怎講?”

“前些時日四皇妹邀我喝茶,實則是為讓我挑撥安親王對付惠親王,若是不答應,便要對淑德宮謀害,我不得不從。”

“若此事屬實,你還是去向聖上稟告為好?”

三皇女眼露難色應:“我母妃被幽禁淑德宮十餘年,人微言輕,一直都不受聖上待見,更何況四皇妹是受寵的貴君所出,這事恐怕只能勞煩你出面。”

若是能讓棲親王入局挑明四皇妹的毒計,不管聖上聽信與否,總歸與自己無關。

而且還能讓四皇妹對棲親王懷恨在心,不至於遷怒自己。

岑棲看向滿是寄望的三皇女,緩聲應:“這事非同一般,容我考慮考慮吧。”

兩人談話至此,三皇女亦不想表露太急切,便沒再多言規勸。

不多時,三皇女離開西苑。

柳櫻跟趙晗等宮人候在內廊,眼見人出內殿,心裏困惑的緊,嘟囔道:“哎,她這麽快就走了?”

趙晗心裏亦覺得奇怪,手裏捧著棋盒出聲:“看來主子不用下棋了。”

“是啊。”柳櫻把物件交給趙侍讀,而後邁步進入內殿。

珠簾清脆聲響,柳櫻邁步走近矮榻,好奇喚:“姐姐,剛才三皇女不是來下棋的嗎?”

岑棲掌心捧著茶水,正思索三皇女拋出的棘手問題,聞聲,回神,偏頭看向眼前過於天真的女孩,無奈應:“傻,你覺得三皇女那苦悶樣子像是來找我下棋的嗎?”

“既然不是,那姐姐幹嘛剛才讓我特意去備棋具?”

“我只是免得你傻站著腿疼,所以尋個理由讓你出去偷懶,誰知你竟然如此不開竅。”

柳櫻聽著美人姐姐打趣自己的話語,很是無辜,心想這真的不是在趁機損人嗎?!

自己以前怎麽沒看出來,溫柔大方的美人姐姐這麽喜歡埋汰人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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