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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第七十九章(七千字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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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第七十九章(七千字章)

隨著時日輾轉, 漸逢大暑,天氣愈發炎熱,樹木枝頭綠葉紛紛低垂, 投落斑駁暗影。

熱浪滾滾,西苑主殿內的趙晗額前布滿細汗, 將西苑整理捐贈救災數目列單遞近匯報:“各地大旱,各宮院響應女帝節儉捐獻用具珍寶販賣救災,主子請過目。”

岑棲翻閱察看, 思索出聲:“西苑曾有一對聖上賞賜的明珠,亦捐獻送去救災吧。”

“是。”趙晗掩飾驚訝的應道。

柳櫻更換殿內熏香, 雙手捧著從書架挑選書冊, 緩緩走近,視線見趙侍讀離開, 方才開口喚:“姐姐, 什麽樣的明珠?”

“瑩白光潤,夜間能散放微亮, 無價之寶。”

“哇,這麽貴重的東西!”

岑棲聞聲, 看向女孩驚奇的神情,失笑出聲:“怎麽,你想要?”

柳櫻搖頭應:“救災當然是最重要的事, 不過我從來沒見過夜明珠。”

“其實只是會發光的珠石而已,你看一會就會覺得無趣。”

“姐姐說的輕巧, 那可是無價之寶, 應該能換很多銀子吧。”

岑棲翻閱書冊頷首應:“銀子恐怕不夠換算, 估計用金子才合適,而且可以堆砌一座裝下你的金屋。”

柳櫻被美人姐姐輕描淡寫的話語, 驚的險些合不攏下巴!

“這、這麽值錢的寶貝捐出去救災,姐姐未免太有愛心了吧!”柳櫻瞬間變成小結巴,仰慕道!

岑棲聽著女孩提及愛心,心間止不住計較上回的不滿出聲:“怎麽,難道阿櫻妹妹只許十二皇女有愛心,我就不行?”

“行,姐姐當然行!”柳櫻隱隱覺得美人姐姐似乎有些較真,果斷堅定回答,不敢怠慢。

“那就去準備磨墨,我想作一副畫。”

“哦,好!”

待日上三竿,熱意漸而聚集的讓人難以忍受,宮廷各處露天的宮道,除卻巡邏宮衛,已然不見其它人影。

禦和殿內女帝手握帕巾擦拭細汗,翻看各宮院送上來的捐獻冊目,眉頭微皺道:“這一個個送的都是些陳年舊物,君後的貴雍殿亦只是送尊雕花玉壺,簡直是杯水車薪。”

侍官於一旁奉茶,謹慎的出聲:“聖上莫憂,二皇女在京都籌集近千萬的救災銀,而且西苑亦送來一對價值連城的夜明珠,應當能緩解些許用急。”

女帝聞聲,端起茶盞動作停頓,思索道:“這夜明珠似乎是朕賞賜棲親王的物件?”

“是,想來棲親王聽聞災情嚴重,所以想為聖上出力解憂。”

“棲親王倒是有心了,朕的其它皇女親王,對此事反倒懈怠的很。”

侍官聞聲,不敢多言,以免摻和儲君風波,落得當初令官的下場,連忙低頭探手收拾文折。

而這批深宮運出的捐獻物件,很快由二皇女岑淮荌負責拍賣籌集銀兩救災。

京都之中不少富家爭先競拍,尤其是一對夜明珠得價之高,令人熱議不斷。

早間京都車馬擁擠不堪,茶樓之上的茶客們,閑散話語不停。

“如今朝廷籌集捐款救災,二皇女功不可沒。”

“救災如救火,二皇女已經陸續讓人送糧去災區,真是宅心仁厚。”

“如今的親王戰亡的戰亡,犯法的犯法,剩下沒有一個出頭治理災情,二皇女獨挑大梁,功績不菲!”

話語聲落,廂房內的四皇女岑嶴驍原本是來消遣聽曲,沒想卻聽的盡是不悅耳話語,微重放下茶盞蹙眉道:“這拿別人的錢來救災,算什麽風光!”

對於籌款救災,四皇女一直覺得像是乞討,所以很是不屑。

三皇女岑杍飲著茶水,平靜出聲:“二皇姐救災是為國為民的好事,四皇妹驍勇善戰平定匪禍亦是為國為民,何必因為幾句閑言而傷和氣?”

“我可沒有三皇姐想的開,聽說近來五皇妹被聖上安排任職少府丞,不僅管轄皇室避暑等宮院園林花費開支,還負責銅錢鑄造一事,這風頭都要蓋過三皇姐。”

“聖上安排皆有原因,五皇妹辦事出眾,你我應當高興才是。”

四皇女卻不甚歡喜,滿是懷疑看向三皇女出聲:“五皇妹和七皇妹過去都跟著三皇姐的後面轉悠多年,如今翅膀硬了,三皇姐當真一點都不嫉妒?”

三皇女捧著茶盞迎上探究目光,謙虛應:“一直以來我都是閑散人士,沒有四皇女志向遠大,皇室之中人才輩出,如今能閑度一日算一日吧。”

“呵,我絕不能坐由她人獨大,不過大家姐妹一場,總歸是要同仇敵愾對準目標。”

“四皇妹所說的目標是指?”

語落,茶樓琵琶不停,反而越發急促,四皇女探近低聲道:“親王黨一日不除,我們姐妹眾人就沒有半點希望,現下惠親王被困王府月餘,聖上心軟遲遲不做裁決,這就是養虎為患!”

惠親王的德行,人人皆知,若是真讓她將來繼位,必定心存報覆,大家都難以自保。

三皇女聞聲,心間暗驚,顧左右而言他應:“親王繼位,這是祖宗規矩,四皇妹就算除去惠親王,還有其它三位親王,於事無補啊。”

“所以最好是一箭雙雕,我打聽到惠親王不僅跟棲親王不合,還曾下du謀害安親王!”

“此事從何得知?”

四皇女面露得意說:“我如今能打聽的消息多的是,上回寒食節禦賜青團,惠親王親自送去兩位親王,結果安親王腹瀉請病,想來惠親王最是巴不得害死其它親王滅口,而且這樣大皇姐的真相就永不見天日!”

三皇女裝傻的出聲:“我並不懷疑惠親王因奪位而心思狠毒,可是她這人一直糊塗愚蠢,當真能做出如此謹慎安排?”

“哎,三皇姐怎麽還不明白,惠親王做沒做根本不重要,讓大家都以為是她做才最重要!”

“這可是誣陷,聖上若是知曉,你我就吃不了兜著走!”

說罷,三皇女便起身欲退離廂房,不想摻和風波之中。

四皇女見此,神情陡然間變化,眉眼顯露淩厲,探手一把按住三皇女的肩,強勢道:“三皇姐,我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這件事你必須要幫忙,否則明日淑德宮就會被一把大火燒的幹凈。”

“你,想幹什麽!”

“我的意思很簡單,天幹物燥,現下很容易一不小心起火,你到時遠水救不了近火,豈不悔恨?”

三皇女吃疼的隱忍蹙眉,陰沈目光看向四皇女出聲:“我不過是管理賓客禮儀的鴻臚少卿,怎麽可能幫你完成如此陰謀?”

四皇女輕笑道:“不用慌,過幾日是安親王壽辰,我只是需要你去跟安親王巧言幾句罷了。”

“可是我跟安親王並不相熟,她怎麽可能信我一面之詞?”

“這就要靠三皇姐的本事,只管盡力去辦,旁的事皇妹自會處置。”

四皇女掌心輕拍三皇女肩,揶揄嘆道:“對了,三皇姐身子骨弱,記得用膏藥外敷,否則傷了筋骨,到時就有的疼。”

說罷,四皇女出廂房,三皇女眼露狠戾,探手扶著肩,心間暗湧殺意!

夜幕之下,飛蛾纏繞燈籠,昏暗交替,讓三皇女的面目亦漸而扭曲!

窗外明月光亮如玉,京都燈火似長龍盤踞,而偌大的宮廷之中,卻只餘零星光亮。

西苑主殿內更換漂亮新紗衣的柳櫻,別扭的不敢隨意動作,黑亮眼眸時不時看向執筆作畫的美人姐姐,軟聲喚:“姐姐,還沒畫好嗎?”

“嗯,還差一些。”岑棲提筆不停,視線看向女孩,秀眸打量這身新制的夏衣,正好與她合適相稱。

柳櫻保持微笑的嘴角都有些抽筋,暗自懊惱早知道做模特這麽辛苦,自己就不會慷慨答應要求。

夜深時,柳櫻才得以恢覆自由,邁步走近,目光打量美人姐姐的畫像,不可思議問:“這、這真的是我嗎?”

畫裏的女孩漂亮靈動,簡直比人偶還要精美!

岑棲於一旁靜立觀望畫作,欣然道:“怎麽,難道不喜歡?”

其實岑棲還是很滿意這幅畫作,女孩身量逐漸增長,往後褪去稚嫩,恐怕就很少會有這麽軟萌可愛。

“當然喜歡啊!”柳櫻覺得美人姐姐似乎給自己加了很多濾鏡,“姐姐,要不把畫送給我吧?”

“不行。”

“為什麽?”

岑棲將畫作懸掛一旁晾放,動作小心謹慎,緩和出聲:“因為這是我給自己留的畫作。”

柳櫻困惑的看著美人姐姐對畫像的上心,隱隱感覺哪裏怪怪的?!

畫像裏的是自己,可怎麽美人姐姐對自己反倒不如畫像專註熱情呢。

“姐姐,那這些漂亮衣裳總可以是我當模特的報酬吧?”柳櫻覺得畫像可以不要,但是漂亮衣服還是得爭取!

岑棲偏頭看向女孩應:“當然,這些都是按照你如今身量新制的衣物,現在不穿,明年恐怕就穿不了。”

“放心,我長的沒那麽快。”

“我倒是希望你長的慢些,不過宮中同齡人都比你高個半個,現下不長,以後再想長就難了。”

這話說的柳櫻頓時危機感十足,面上笑意淡去,念叨:“還是得多吃飯多喝牛奶!”

平日裏在西苑,沒有同齡人對比,柳櫻還沒辦法發現差距。

突然被美人姐姐這麽一說,柳櫻發現十二皇女和俞翠她們似乎都比自己長的高!

“可是我看你平日吃的不少啊,別處沒什麽變化,臉蛋倒是越發圓潤飽滿。”岑棲指腹輕捏女孩綿軟臉頰,止不住打趣道。

這輕聲細語的話語,仿佛一把利刃,柳櫻安撫受傷的小心靈,稍稍踮起腳,逞強的應:“姐姐,其實我還是有長高的!”

岑棲探手拍著女孩瘦小的肩,衣袖輕拂過她側臉,悠悠出聲:“可我像你這麽大時,身量已經比你高約摸一尺有餘。”

語落,柳櫻猶如洩了氣的氣球,腳後跟落地,視線看向身段纖長的美人姐姐,鼻尖嗅著她衣袖殘留的淡香,一時有些上頭,囁嚅出聲:“每個人生長周期都不一樣,興許我後面就會像雨後竹筍一樣蹭蹭長高呢!”

說來,真是奇怪,美人姐姐平日病弱靜養,飲食少量,至於運動鍛煉,更是從來沒有過。

可是卻比一般宮人侍讀身量都要纖長出挑,這不科學啊!

難道這就是女主的基因彩票嘛!

小說裏常有紅花綠葉,女主旁邊的人總是會顯得普通。

柳櫻突然覺得自己有必要努力鍛煉,否則以後就怕連綠葉都混不成,只能成為背景墻!

一夜過後,天色灰蒙亮時,並無半點涼快,反而已經有些悶熱。

清早宮院裏頗為安靜,宮人都還沒收拾清掃廊道庭院。

柳櫻破天荒的繞著西苑主殿,開始跑操。

趙晗遠遠瞧見如此奇怪舉動,心生困惑,上前詢問:“柳侍讀,這是做什麽?”

“我在鍛煉身體好長高呢。” 柳櫻活動筋骨應答。

因著上回知曉趙侍讀監視自己舉動,所以柳櫻心裏有些抵觸接觸,連帶稱呼亦不那麽親昵。

“原來如此,那我不打擾你鍛煉身體。”雖然趙晗不太明白小姑娘的行為,但是沒有去打擾她,轉而打算去內殿服侍棲親王起居。

柳櫻瞧著趙侍讀實在看不出半點壞人跡象,心裏存著疙瘩,前出聲:“趙侍讀,我能知道你為什麽要監視我嗎?”

趙晗聞聲,偏頭看向眼前稚氣未脫的小姑娘,平日她總是乖巧嘴甜的很,現下卻是嚴肅認真,腦間思量她方才的問話,猶豫道:“你指的是什麽?”

“上回我跟十二皇女說的話,難道不是你偷聽傳進主殿嗎?”

“原來你問的是這件事,沒錯,是我。”

柳櫻心裏悶悶不樂的出聲:“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這樣做?”

趙晗看著小姑娘沈悶面容,很明顯沒有明白自己監視她的舉動,其實是棲親王的安排,遲緩的應:“西苑裏宮奴侍讀都需要嚴苛管制,我只是在盡職責罷了。”

如果此時告知心性天真的小姑娘,棲親王對她有懷疑監視之心,恐怕她只會更加難過不開心吧。

所以趙晗決定獨自承擔一切。

“可我沒有說出去西苑任何事,那天只是跟十二皇女說笑幾句,如果說的不對,趙侍讀可以私下提醒我,為什麽非要打小報告不可?”

“柳侍讀是西苑侍讀,那麽理所應當要跟其它宮院保持距離,否則就會有背主的嫌疑,更何況我的言語並非造假,一切都是旁聽得知。”

這話說的雖然挑不出差錯,但是柳櫻一直以為趙侍讀跟自己關系很好,至少可以稱為朋友。

可朋友怎麽會做這樣的事呢?

柳櫻郁悶不解道:“那上回我出西苑偷偷找貴雍殿的管事,如果你沒有跟蹤,怎麽會被傳進主殿?”

趙晗眼露困惑的應:“這事我並不知曉,所以柳侍讀跟貴雍殿管事相熟,應該是被其他人得知匯報主子。”

看來西苑裏對小姑娘監視的人,並不是只有自己一個啊。

柳櫻一聽,面上難掩意外,震驚的出聲:“不會吧,那會是誰?”

自己又不是當紅明星,身後竟然跟著一串狗仔隊?!

“這件事我認為宋管事的嫌疑最大。”趙晗認為西苑其它宮奴侍讀沒有膽量跟蹤監視小姑娘。

畢竟大家都知道小姑娘是棲親王目前最寵信的侍讀,如果挑釁陷害不成,反倒容易招惹禍患。

除了管理西苑大小事務的宋管事。

趙晗當初見宋管事隱瞞惠親王派人打探小姑娘消息就覺得古怪。

現下看來宋管事若是無意間得知小姑娘跟貴雍殿管事有往來,那必定是會懷疑她的身份用心,從而針對。

柳櫻一聽,亦想起宋管事因為瓷瓶一事生氣發狠的模樣,似乎跟告發自己和俞翠往來,時間十分相近,禁不住懊惱道:“難怪宋管事那麽生氣,她肯定誤會我了。”

西苑查奸細一直查的非常嚴,宋管事估計早就懷疑自己的身份!

趙晗見小姑娘面露擔憂模樣,安撫出聲:“宮裏的一切言語都要小心,柳侍讀以後要步步謹慎,否則稍有不慎,小命不保。”

這句話不單是說給小姑娘,其實亦是趙晗叮囑自己。

宋管事既然都能懷疑監視棲親王身旁最信任的貼身侍讀,那自己呢?

越是深想,越是讓人不寒而栗。

“嗯,我知道。”柳櫻應著話,目光看向趙侍讀,心情頗為覆雜。

如果說趙侍讀是壞人吧,她又不像以前的常黎胡輕紅狠毒,甚至還會提醒自己小心。

可如果說趙侍讀是好人,她會冷不防的監聽自己話語,而且並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真是讓人看不透她的心思,難怪美人姐姐說趙侍讀不是一般人。

不多時,柳櫻結束跑操,自顧沖涼更換衣物,方才進入光明敞亮的內殿。

宋管事正領著宮人服侍用膳,美人姐姐吃的清淡,殿內除卻細碎聲響,安靜的很。

柳櫻規矩的小步行進泡茶,卻發現懸掛的畫卷已經不見蹤影。

看來美人姐姐已經收起來了。

“主子,前陣子收到請帖,五皇女婚宴和安親王壽宴禮品都已經備齊,您到時是否赴宴?”宋管事於一旁請示。

岑棲淺飲羹湯出聲:“不必,以身體疲倦為由婉拒吧。”

“是。”宋管事應道。

待宋管事領著宮人收拾食盒退離內殿,柳櫻奉上茶水出聲:“姐姐從去年就沒有赴過任何宴會,難道還是擔心碰上寧郡王那個壞人傷心?”

講道理,美人姐姐整天宅在西苑,這樣下去還怎麽找對象啊!

岑棲飲著茶水,並未做過多解釋的應:“我不去赴宴是因為不喜人多嘈雜,而且外邊天熱焦躁,還不如待在西苑清閑舒坦。”

更何況現在朝中局勢危險激變,岑棲絕不能貿然摻和風險之中。

柳櫻卻不太信解釋,嘀咕道:“姐姐整天忙著給別人送禮賀喜,什麽時候才能辦喜宴回本呢?”

皇室親戚眾多,西苑送出的禮品單目長的都夠出書。

這要是美人姐姐註孤生,那真是虧死了!

岑棲對女孩犯傻言語,笑而不答,轉而問:“今早你急忙出主殿做什麽去了?”

“我去跑步鍛煉身體,說不定可以幫助長高呢!”柳櫻以前最討厭學校裏的跑操。

可現在柳櫻覺得跑步真是最實惠便宜多功能!

當初惠親王派人想抓柳櫻,要不是柳櫻跑的快,估計就慘咯。

還有上回蹴鞠比試,生死關頭,但凡柳櫻跑慢一步都得躺著下場送醫。

難怪孫子兵法裏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老祖宗,看來有豐富的經驗。

岑棲見女孩破天荒的勤快,便沒有打擊她的積極,柔和出聲:“行,你只要不出西苑,隨你跑吧。”

窗外朝陽初升,光芒灑落雲層,枝葉間光斑流轉,很顯然又是一日艷陽高照的朗朗晴天。

隨著五皇女完婚設宴,禦和殿的女帝,心思稍稍安定不少。

如今宮廷長成識字的八位皇女,已經過半成婚安家。

女帝往後便可以安排皇女們朝事任職,步步經營。

侍官從外入內捧上奏折出聲:“聖上,惠親王親筆書信一封悔過求情。”

女帝心思回神,視線落在信封,神情平靜道:“把這封信退回去王府,另外查探誰準許替惠親王送信出府,一並處死。”

“遵令。”侍官連忙應聲,拘謹退離。

過去惠親王如何受寵,朝臣貴族無人不知,可如今卻有人看不清形勢,簡直是自取死路!

侍官腳步聲遠,女帝目光漸而顯露殺心,十三年來為顯示執政正統,一直縱容先帝血脈,尤其是惠親王,一而再再而三的姑息。

如今惠親王遭受軟禁,竟然還希望能法外開恩,看來是不夠狠,所以才讓某些人蠢蠢欲動。

午後女帝招來禦史大夫秦錚下棋,禦和殿內寂靜森嚴,落棋聲漸響。

秦錚從容不迫的應對,全然沒有半分提及朝事的意思。

女帝耐不住心思,主動出聲:“聽聞近來惠親王多次派人求訪秦府,你怎麽不見客?”

“回聖上,老臣認為惠親王行事不端品行低劣,已招天下人不滿,還不如貶為庶民,以示聖上公正。”

“此法,不甚妥當。”

秦錚混濁眼眸看向女帝,思索間落下棋子,遲疑道:“聖上莫非還想仁慈寬恕惠親王?”

女帝觀察棋局,意味深長的應:“既然要動手,那就斬草除根,否則後患無窮。”

語落,秦錚一時無言,面上雖是沒有任何表示,心間卻忌憚女帝的心狠。

這麽多年女帝一直裝的宅心仁厚,誰想心裏卻存著如此殺心。

連秦錚都沒想到女帝會如此直白,只得按壓震驚應:“那恐怕要好生安排一番,畢竟惠親王是先帝骨肉,稍有不慎,容易招來非議。”

“是啊,這就是朕猶豫不決的緣由,你認為有什麽法子能合情合理合法?”女帝話語說的輕松隨意,實則滿是刺探心思!

“老臣認為若是惠親王自盡謝罪,最合適不過。”秦錚知道女帝在試探自己真實心思。

女帝聞聲,卻不甚滿意,神情探究意味不明,指腹摩suo著棋子,話鋒一轉出聲:“此事再看看吧,朕聽聞你的次女未婚,又曾跟棲親王於宮廷宴會有過會面,這樁婚事覺得如何?”

秦錚掌心微微滲透冷汗,眨眼出聲:“老臣已經推舉小女科考入仕,這恐怕要辜負聖恩。”

明明女帝要收拾親王黨,卻還將自己小女指婚給棲親王,這究竟是威脅,還是進一步的試探?

女帝落下棋子,緩慢質問:“棲親王人品端正姿態不俗,若非癱瘓,乃是人中龍鳳,莫非你是看不上?”

“老臣不敢,只是小女從未提及棲親王,想來只是巧合碰面,並非有約定終身之心。”

“看來朕是做不成月老,那就繼續下棋吧。”

秦錚頷首,配合落棋,全然不敢松懈半分。

看來女帝的耳目遠比想象的更多,往後必須要更加小心才是。

日落西山,飛鳥落入枝頭,西苑內外安靜的很。

矮榻窗旁的岑棲,掌心拆開紙條觀閱,眉目輕轉,耳間聽聞到聲響時,將紙條扔進薰爐焚毀,故作看書姿態。

柳櫻手裏捧著新制的藥枕,輕快走近矮榻喚:“姐姐看,今年新做的花枕!”

岑棲聞聲,擡手接過藥枕,察看其間晾曬的藥花,鼻尖輕嗅道:“嗯,同去年的一模一樣清香。”

“那當然,這些我都是一個人做的。”柳櫻坐在矮榻旁倒著茶水解渴飲用,視線看向在冒淡煙的小薰爐,“奇怪,今天香薰味道怎麽聞起來有點不一樣?”

岑棲回神解釋:“興許是前陣子受潮了吧。”

柳櫻心生狐疑,便欲探手打開檢查說:“主殿的制香我都有好好檢查,沒道理出差錯啊。”

可還沒等柳櫻動作,美人姐姐卻忽地握住自己的手出聲:“你別動,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禮物,姐姐送的什麽呀?”柳櫻一聽,頓時心思分散,驚喜道。

岑棲視線落在女孩好奇探究面容,暗自松了口氣,真是差點就被她發現端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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