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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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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第七十五章

“我問你, 你為何要去冒險追鞠球?”岑棲隱忍怒火的詢問。

“因為鞠球當時就在我這邊防守,如果不去搶就沒機會贏比試了。”柳櫻如實應答問話,視線迎上美人姐姐幽深墨眸, 隱隱不安道,“西苑贏得蹴鞠比試, 姐姐不開心嗎?”

明明大家都很高興,就連宋管事方才都沒有那麽嚴肅可怕,怎麽美人姐姐反倒這麽反常呢。

“蹴鞠比試輸贏對我而言, 根本不重要,今日若非趙晗奮力救你, 恐怕現在就該是你躺著養傷, 這有什麽值得開心?”

“其實那都怪太傅隊的人陰險狡詐,否則趙姐姐就不會受傷了。”

柳櫻誤以為美人姐姐是因為趙侍讀受傷而悶悶不樂, 面上亦少了笑意, 低聲道:“要不我把自己的金條送給趙姐姐做答謝吧?”

畢竟趙侍讀是為救自己才受傷,而且還惹的美人姐姐擔憂不高興, 柳櫻覺得這是自己唯一能想到的補救法子。

而岑棲見女孩如此言語,面上並未動容, 心知她完全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只得沈聲:“你如果不去搶鞠球就不會遇到危險,現在與其花心思向趙晗賠禮, 還不如多加反省,以後不許再為這種比試而莽撞行事。”

“姐姐, 我沒有莽撞行事, 西苑每個人都為蹴鞠比試很努力, 趙姐姐更是一直拼到最後,如果我因為危險就不去追鞠球, 那不就白費大家的苦心了嗎?”柳櫻見美人姐姐完全不在乎蹴鞠比試輸贏,心裏失落的很,囁嚅道,“而且我一直想幫助西苑贏得蹴鞠比試,這樣宋管事就不會再追究責怪,雖然趙姐姐是因為我而受傷,但是趙姐姐肯定會理解我的做法。”

這麽多人流著熱汗,甚至獻出鮮血去參加蹴鞠比試,可美人姐姐卻對此絲毫不曾在意,真是讓人很難不灰心喪氣。

語落,氣氛驟然冷寂,岑棲指腹微緊握住金條,秀眸看向全然不聽勸的女孩,低沈道:“你既然這麽趙晗交好,那不如搬去主殿跟她合住廂房。”

岑棲怎麽都沒想到女孩竟然如此執迷不悟,心裏一時氣急,話語脫口而出。

柳櫻微楞看著明顯要趕自己的美人姐姐,心裏更是覺得委屈,便自顧下榻應:“好,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說罷,柳櫻邁步要出內殿,可掌心還沒掀開珠簾,便聽見身後清潤聲音喚:“站住。”

聞聲,柳櫻轉過身看向靜坐矮榻的美人姐姐,已經猜不透她的心思,出聲:“怎麽了?”

岑棲欲言又止看向一根筋的女孩,微嘆道:“我又未曾讓你現在搬出主殿,你急什麽?”

柳櫻指腹揪著一角衣袖,心裏委屈的冒泡,完全沒有察覺話語裏給的臺階,稚聲應:“我要去照顧受傷的趙姐姐。”

“趙晗身側有侍讀宮奴,你笨手笨腳,還是別去添麻煩為好。”

“可姐姐剛才還讓我搬去跟趙姐姐一塊住,難道不就是讓我去照顧的嗎?”

語落,尷尬無聲蔓延,岑棲被女孩說的有些局促,清雅眉目顯露窘態,微嘆出聲:“先前讓你不要冒險,你偏不聽,方才我只是隨口一提,你卻上心的很,莫非是存心氣我不成?”

這話說的柳櫻滿頭大霧,澄澈明眸倒映眼前冰清玉潔的美人姐姐,才遲鈍的發現對方似乎有些別扭的緊。

“我沒有要故意惹姐姐生氣,其實我還有些傷心難過呢。”柳櫻邁步走回矮榻,索性直白說著,“蹴鞠場上那麽危險,我都想著要贏得比試,好讓姐姐開心,可是卻只挨了一頓訓話,多可憐啊。”

岑棲見女孩賣可憐的模樣,半信半疑的出聲:“你真的是為我?”

“對啊,姐姐曾跟我說蹴鞠比試西苑不能得倒數第一,最差也得拿倒數第二,所以我才拼了命去比賽。”

“可那只是我逗你的玩笑話而已。”

柳櫻聞聲,傻眼的看著一本正經的美人姐姐,詫異道:“什麽?!”

岑棲見女孩一副震驚模樣,失笑的探手捏住她綿軟臉頰,無奈出聲:“我只是想讓你認真學習蹴鞠,至於比試輸贏,其實並不重要。”

誰想女孩平日裏沒心沒肺,結果卻把自己的話記在心裏,真是出人意料。

柳櫻任由美人姐姐捏住自己臉頰,聳搭眉眼出聲:“這樣的話,那趙姐姐和另外一個侍讀的傷,豈不是白疼了嘛?”

“那倒未必,至少聖上的賞金是真的。”說話間,岑棲松開捏臉的手,將金條塞進女孩掌心,逗弄,“你可以慢慢摸金條玩。”

柳櫻捧著涼涼的金條,心裏稍稍舒坦些許,詢問:“那我還要搬出主殿嗎?”

岑棲視線打量真切問詢的女孩,故作淡然的應:“你要是真想去跟趙晗一塊住廂房,那就搬吧。”

這話說的客客氣氣,但是柳櫻卻感覺周身陰風陣陣,偏頭困惑的看向窗外艷陽光景,嘟囔道:“其實主殿挺涼快,還是不搬了吧。”

“那就去給我備筆墨紙硯,再把昨日未看完的書卷取出來觀閱。”岑棲見女孩如此,方才松了口氣,安排道。

“好。”柳櫻將金條放置桌上,轉而去忙活。

金條就這麽放置光亮投落處,更顯金光燦燦,岑棲眸間滿是無奈。

這等貴重物件就如此隨手擱置,看來她是真不怕丟失不見。

岑棲探手端起茶盞飲用,視線投落女孩在書架前的俏皮身影,不免想起惠親王對她覬覦心思。

若非早有提防,今日女孩說不準就沒上回那麽幸運了。

黃昏之際,絢爛晚霞烘托宮廷院落染上火燒般瑰紅艷麗顏色。

中郎將霍冀入西苑請見之時,柳櫻正在一旁磨墨,心裏滿是八卦心思,沒想美人姐姐忽地出聲:“你出去,讓趙晗入內服侍。”

“嗯。”柳櫻只好一步三回頭的看向入內殿的帥姐姐,暗想這是因為什麽事而來呢?

美人姐姐竟然特意讓自己出去,讓趙侍讀服侍,這難道是要二選一?!

盔甲聲響臨近,岑棲捧著茶盞,看向中郎將霍冀出聲:“莫非是查到疑案新消息?”

“現下卑職還在奉命查證之中,不便透露詳細,只是需要詢問觀臺之上西苑人員流動,煩請配合。”

“當然,本王今日一直都待在觀臺看賽。”

霍冀恭敬的站在一旁,視線落向清雅絕塵容貌的棲親王,緩神道:“根據觀臺巡邏的宮衛以及宮奴詳報,棲親王身旁的宮奴曾離觀臺片刻,不知何事?”

“那時本王讓她去送西苑熬制的避暑藥湯,天氣炎熱,侍讀們服用能夠緩解疲倦暑熱,中郎將若有需要,可帶走那宮奴問話。”

“原來如此,那不必麻煩,另外曾跟惠親王勾結的西苑宮奴,卑職想詢問究竟如何察覺經過?”

岑棲未語,目光看向入內的趙晗,方才應:“最先察覺宮奴不對勁的是這位趙侍讀,中郎將可以問她緣由。”

趙晗手臂綁著紗布,上前應:“奴發現西苑一宮奴佩戴華麗耳墜,樣品珍貴,不似民間用物,所以盤問,方才得知與惠親王有關,便上報給宋管事和主子。”

霍冀視線看向趙侍讀,上下打量審視道:“耳墜,可還在?”

“並未,當時主子不想多事,便讓那宮奴今早帶著物件離開西苑交由內司重新分派事務。”

“好,我會去內司提審宮奴,今日打擾了。”

說罷,霍冀離開內殿,岑棲掌心摩suo茶盞,思索不語。

趙晗於一旁遲疑出聲:“主子,這位中郎將親自來西苑詢問,莫非宮中出事?”

“嗯,惠親王疑似卷入東華宮奴的死,而且咬定西苑設計陷害,所以盤問西苑是理所當然的事。”岑棲淺飲茶水應道,隱隱覺得霍冀應該只是驗證虛實套話,偏頭看向趙晗,“說來,你真是功不可沒,不僅發覺不軌宮奴,還讓西苑蹴鞠隊今日轉敗為勝,不知想要什麽賞賜?”

“這些是奴分內之事,不敢奢求。”趙晗當初選擇違背宋管事命令上報主子宮奴一事,心間篤定棲親王會在意柳櫻,現下看來確實是正確。

只是趙晗想不明白惠親王怎麽會牽扯大皇女舊宮奴之死,就連西苑亦被牽連風波,這其中真是疑雲密布。

“你能如此忠誠,真是難得。”岑棲讚賞說道,話鋒一轉,“只可惜西苑風波不斷,惠親王的疑案未定,恐怕暫時不能讓你出宮掛忌。”

趙晗聞聲困惑道:“主子難道認為聖上會因此懷疑西苑跟惠親王犯案有關?”

岑棲神情平靜說:“這樁疑案一日未定,西苑遭受懷疑亦是理所應當,只是可能會耽誤你的事。”

“奴除卻服侍主子,再無其它念想。”

“既然如此,那就不多言,你好生養傷,至於修繕趙家墓葬宗祠,西苑會另派人安排妥當。”

趙晗叩謝,緩步退離內殿,心裏隱隱覺得中郎將霍冀的親自來訪,無疑代表女帝對命案的重視。

一個宮奴之死,牽扯一個皇女和兩個親王,這絕對足以震驚朝野。

夜幕無聲吞噬晚霞餘暉,柳櫻於主殿內掌燈,眼前視線漸明,而後顧自吹滅火折子,安放匣中,邁步走近,好奇問詢:“姐姐,那帥姐姐今天來幹什麽的呀?”

矮榻之上捧書觀看的岑棲,眉頭都不曾擡動,卻已經知曉女孩的心思,打趣應:“中郎將來找我談事問話,你難道沒有在外邊偷聽到幾句?”

柳櫻義正言辭的說:“姐姐,我可是好孩子,怎麽會偷聽呢。”

“既然是好孩子,那就不該問這種私密問話。”

“啊、這個,話雖然這麽說,但是到底是什麽私密問話,連我都不能知道啊?”

糟糕,竟然被自己賣乖的話給套住了!

岑棲輕笑的看著女孩漆亮眸間流轉的昏黃燭光,其間分明滿是好奇探究,故弄玄虛道:“大人的事,你還是不要多問,否則就不是好孩子了。”

宮廷命案這種事,說出來只會讓女孩害怕待在皇宮,實在無益。

還不如順著女孩的猜想,讓她誤會自己跟霍冀的來往,如此算是滿足她奇怪的樂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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