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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第六十一章(六千字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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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第六十一章(六千字章)

窗外隨風飄動的細密雨水, 不少飛落窗臺,濺濕一片暗色。

天色灰蒙,殿內早早添設燭臺, 柳櫻於一旁掌燈,用以方便美人姐姐看書。

“清明, 姐姐要出宮祭拜嗎?”柳櫻趴在案桌,靜不下心編寫初學教材,齒間咬著筆頭, 心思分散的尋話。

岑棲嫻靜淡雅的端坐,垂眸翻看書冊應:“嗯, 往年都要隨聖上出宮去祭拜先祖以及先帝等陵墓。”

“陵墓應該都埋在很遠的地方吧, 豈不是要去很久?”

“皇陵離京都與太廟方向雖不同,但是距離相近, 時辰亦差不多, 早間天未亮出發,傍晚應當就能回宮。”

柳櫻想起美人姐姐曾提及母妃產難而亡, 不免好奇道:“那會去祭拜姐姐的母妃嗎?”

美人姐姐這麽漂亮,她的媽媽如果活著, 一定會是個很美麗的阿姨呢!

岑棲翻閱書冊的動作,微微停頓的應:“當年先帝沒有準許母妃入皇陵妃墓,所以她的墓在遠離京都的顢山一帶。”

“怎麽會這樣啊?”柳櫻這麽一聽, 突然覺得先帝是個薄情寡義的渣女。

美人姐姐的母妃因生育而病故,先帝居然沒有安排合葬!

岑棲偏頭意外的看向難掩不滿的女孩, 困惑出聲:“你莫非知道顢山?”

柳櫻搖頭誠實的應:“不知道。”

“那你為何如此不高興?”

“姐姐的母妃是給先帝生育才沒了性命, 按理應該一塊合葬啊。”

先帝, 真是無情無義!

岑棲微楞的看向抱打不平的女孩,回神解釋:“為帝王生育而亡的內妃侍君數不勝數, 而陵墓落葬都有嚴格規制數目,更何況顢山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所以顢山到底是什麽地方呀?”柳櫻見美人姐姐眉目之間並沒有多少傷痛懷念,好似在談論尋常路人,隱隱覺得有些過於冷靜。

興許是美人姐姐母妃產難離世,所以從未相處,才沒有什麽情感吧,柳櫻如是想著。

“顢山,多是處置犯錯的妃嬪或侍君的墓葬之所。”

“這是怎麽回事?”

柳櫻震驚的小嘴都險些合不上,心想這聽起來就很有故事啊!

岑棲相比之下則反應自然許多,緩和出聲:“具體我亦不知情,先帝當年隱瞞具體罪責,不過仍舊保留妃位入葬,已是對母妃的恩賜。”

“好覆雜的樣子啊。”柳櫻想不明白先帝為什麽要做這麽矛盾的事,明明生氣的更改美人姐姐母妃的喪葬之地,卻又隱瞞罪過像是要遮掩耳目,這裏面肯定有不一般的劇情!

當年美人姐姐的母妃到底犯了什麽錯呢?

先帝竟然不肯合葬,將美人姐姐母妃故意葬在這麽具有爭議的地方,肯定氣的不輕。

岑棲瞧著女孩一副懵懂吃驚模樣,手握書卷輕拍她額前,正經道:“你這點歲數盡是亂七八糟的好奇心,還不如多讀書。”

柳櫻掌心揉著腦門應:“我就是覺得太不可思議嘛,姐姐這麽正經古板,所以我覺得姐姐的母妃應該不會是壞人。”

“傻話,生育只能遺傳血脈和樣貌,其餘毫無關系,更何況我與母妃身份處境完全不同,自然性情更是迥異。”

“姐姐,難道曾打聽了解過嗎?”

岑棲被女孩問的一楞,遲疑的應答:“嗯,據查證當年先帝未即位前,而母妃亦未出嫁時,性情嫵媚而多情,曾跟先帝以及皇室同族成員多有往來,私交密切。”

過去岑棲亦想查證母妃之事的真相,可惜先帝處置的太幹凈,所以能查的實在不多。

柳櫻傻眼的聽著美人姐姐的描述,假如一個人頂著美人姐姐絕色樣貌,卻是多情妖嬈性子。

天吶,這種誘huo,誰能抵擋得住啊!

柳櫻突然腦洞大開,先帝該不會被戴綠帽了吧!

那先帝還能給美人姐姐難產的母妃收屍,好像還算不錯的了。

只是可憐美人姐姐,估計從小肯定沒少受閑言碎語和欺負。

“姐姐,她們待你很不好嗎?”柳櫻不敢說自己的腦洞,擡眸看著美人姐姐,想起她怕黑的應激反應,猶豫道。

這種精神創傷的後遺癥,多半是美人姐姐年幼時遭遇很多不好的事。

“誰?”岑棲一時沒能聽明白女孩突然話鋒一轉的含義。

柳櫻想起美人姐姐十分抵觸提及過往,遲疑的出聲:“先帝,對姐姐好嗎?”

岑棲微緊的握住書卷應:“你怎麽會突然問這種問題?”

“因為好像從來沒見姐姐提及跟家人親近相處的情景。”

“時間太久遠,先帝駕崩,我年歲比你還小,所以沒什麽記憶了。”

柳櫻一聽,到底還是選擇信任美人姐姐的解釋,喃喃出聲:“原來是這樣啊。”

岑棲見女孩沒有再多問,便自顧翻動書冊,指腹悄然撫平因用力握緊而生起的褶皺,思量出聲:“清明出宮祭拜,你就留在西苑吧。”

“為什麽呀?”柳櫻不解道。

“現下連月的雨水不停,京都外祭拜的路,必然不好通行,車馬行程繁瑣,你待在西苑裏反倒舒坦,不好嗎?”

“可是我想陪著姐姐。”

柳櫻越是了解美人姐姐的過往,越是想要盡可能陪著她。

聞聲,岑棲擡眸看向滿是關切的女孩,又回想先前她的問話,微冷出聲:“你是覺得我可憐嗎?”

只有弱者,才會遭人憐憫。

柳櫻被說中心思,目光躲閃美人姐姐泛涼的眸間,下意識的心慌,搖頭避諱應:“沒有,我只是覺得姐姐一個人坐馬車也許會很無聊,路上有個人陪同會好些嘛。”

美人姐姐平日看起來平和寬善,可實際性子卻是孤傲敏感,大抵很不願傷及自尊。

“不必,宋管事會安排大宮人隨行。”岑棲知道女孩是一片好意,卻還是無法壓制心間起伏情緒,只得偏頭移開目光,緩聲道。

明明可以順勢假裝柔弱,近而獲取女孩更多的關切,但岑棲難以掩飾心間不適難堪。

宮廷之中危機四伏,岑棲自幼喪母失去庇護,怎麽可能過的好呢!

這夜內室裏靜謐無言,屋外春雨不停,雨水拍打窗沙沙作響。

柳櫻側身看向閉眸的美人姐姐,隱隱感覺她的不高興。

可是柳櫻想不明白原因,只得帶著困惑渾渾噩噩的入睡。

時日輾轉至清明節,天光未亮,柳櫻擡眸,還是一片漆黑暗影。

西苑殿前柳櫻打著哈欠,隨從站在一旁,眼見大宮人服侍穿戴整齊的美人姐姐。

西苑一宮之主出行,隨心宮人都要相送,柳櫻站在宋管事臨近身旁,眼巴巴的瞅著上馬車的美人姐姐。

可美人姐姐一句話都沒有,更沒有給予目光,馬車緩緩行駛出宮道。

待車馬走遠至拐角不見蹤影,宋管事偏身示意眾宮人散去,視線落向沈悶氣色的小姑娘出聲:“主子出宮,柳侍讀不能閑著,隨內記賬吧。”

“哦。”柳櫻聞聲,邁步跟隨宋管事行進,心裏想的卻是美人姐姐。

往日裏美人姐姐不高興或是不樂意,至多就是罰抄口頭教育一頓。

可這回美人姐姐卻平靜冷淡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柳櫻左思右想,不得其法,目光看向嚴肅古板的宋管事,掌心捧著賬簿喚:“宋管事,主子好像有些不高興,為什麽啊?”

宋管事捧著茶水,擡眸看向滿眼探究的小姑娘出聲:“多半是柳侍讀說錯話,或是做錯事了。”

“我說錯話了麽?”柳櫻被宋管事看的有些犯怵,不再多聲,自顧反思。

難道是因為問了幾句美人姐姐母妃的事?

不對,應該是自己詢問先帝對美人姐姐好不好,才惹得不高興了。

因為柳櫻發現美人姐姐那時回避自己的問題,而且沒有給出答案。

難道那就是美人姐姐痛苦的根源!

宋管事看著小姑娘皺眉思索模樣,神情略顯嚴肅道:“柳侍讀能在主子身側服侍是恩寵,更應當要盡心盡力,言語舉止務必細心,不可莽撞行事。”

柳櫻回神,雖然並不明白宋管事為何突然這麽說,還是配合道:“嗯。”

可美人姐姐的心思,哪裏是自己能揣摩明白的呢。

明明是擔心美人姐姐,結果卻無意間惹的不愉快,柳櫻真是苦惱的很。

因為擔心自己的又好心做壞事,柳櫻決定往後還是盡量避諱話題的好。

這一整日裏柳櫻聽從宋管事的安排忙活不停。

天色不見晴,午後天色灰暗,屋內已然不太明亮。

柳櫻進入西苑主殿,視線看向矮榻,往日裏美人姐姐總是端坐看書。

現下突然空落落,反倒有些不習慣。

因著近來下雨不見晴朗,衣物被褥難以幹透,所以不便定期更換。

平日裏都是宋管事安排大宮人鋪設更換,今日是順便交於柳櫻入殿整理。

柳櫻捧著新烘幹的被套走近床榻,更換被褥,探手更換軟枕套,沒想卻在枕裏發現一處好久不見的彩結!

這是柳櫻第一次糊塗送出去的雙翼彩結。

去年美人姐姐說丟失不見,沒想到竟然在這裏。

柳櫻沒多想的以為美人姐姐馬虎丟失,便順勢收回自己袖兜,以免省得冒出大烏龍,惹人笑話。

待收拾整齊,柳櫻轉而在殿內掌燈,琢磨著時辰,按理不久美人姐姐應該就要回來。

柳櫻為了表示歉意,打算添些美人姐姐平日裏喜好的清雅淡香。

不多時,香爐裏淡霧飄散,餘香縈繞其間,柳櫻鼻尖輕嗅,對此很是滿意,細聲念叨:“希望待會姐姐會心情好一點吧!”

天色將暗時,西苑廊道燈籠亮堂,殿門靜候的宋管事蹙眉不語。

從主殿出來走到殿門的柳櫻,還不知發生什麽事,視線瞧著空曠宮道,不見車馬宮人。

雨水飄落無聲,臺階上卻涇渭分明的濕漉痕跡,春風冷冽,柳櫻鼻頭泛紅的聳動,雙手合於身前護暖,視線看向面色不好的宋管事,以為她是冷的很,便出聲:“外面挺冷的,您要不要先回屋吧?”

從宮門行進到西苑可遠著呢,柳櫻心想如果有手機,還能撥打詢問實時情況。

宋管事搖頭應:“今日宮隊遇上一夥匪徒,情況不定啊。”

柳櫻聞聲,整個人亦是沒能回轉思緒,皇帝出行竟然都能碰到這種事!

美人姐姐可是女主,按照倒黴定律,她也許真會出點事!

這下柳櫻不淡定了,滿腦子都在全力回想同桌跟自己提起破碎劇情,女主遇刺,到底有沒有這情節嘛!

可人越急越是腦袋一片空白,柳櫻啥也想不起來,只得焦急在殿門等候。

美人姐姐好不容易雙腿康覆,如果倒黴遇刺受傷,這命比瓊瑤劇的女主還苦呢!

眼見天色一點點變黑,細雨亦變成大雨,又冷又餓,柳櫻站在殿門時不時探頭張望。

直至黑夜間顯出朦朧光亮似是車馬行進而來,柳櫻眼露喜色出聲:“來了來了!”

宋管事亦聞聲而動,連帶一幹宮人亦冒著雨下臺階趕去相迎,人群密集的很。

車馬行駛至西苑殿門前,簾布掀起時,岑棲視線看向宋管事等一幹人出聲:“今日勞煩擔憂了。”

宋管事視線瞧著馬車外的破損劍痕,心有餘悸道:“主子,沒事就好。”

岑棲的坐輪被擡動下馬車,雨水飄飛打濕裙擺,忽地油紙傘遮掩風雨,擡眸看向撐著寬大油紙傘站著一旁的女孩。

方才人群之中瞧不見女孩人影,岑棲還以為她是悶悶不樂置氣不露面。

現下看來,女孩多半是被宮人們給擋住身形。

柳櫻見美人姐姐沒有受傷,滿是慶幸,便想要開口問詢。

誰料,忽地宋管事出聲:“外邊風雨涼人,先送主子入內殿更衣沐浴。”

語落,宮人們推動坐輪行進,柳櫻只得撐著傘,匆匆行進西苑主殿外間。

眼見西苑宮人們圍著美人姐姐入內室服侍更衣,其餘宮人進進出出忙活的很。

油紙傘尖的雨水無聲嘀嗒,淋濕柳櫻的漂亮繡鞋,帶著些許沁涼。

柳櫻向來遲鈍,平日裏還沒有這麽明顯感知,現下才發覺美人姐姐的身份跟自己真是差的很多。

只要美人姐姐需要,她身旁隨時有數不盡的宮人會服侍照顧。

而自己以擔憂關心之名,卻說出那麽冒失言語,反倒在給美人姐姐增添煩惱傷心。

真是,不稱職呢。

“阿嚏!”柳櫻冷不防打了個噴嚏,心思亦斷落,鼻頭聳動,掌心甩著油紙傘的雨水,而後歸置一旁,連忙去小屋更換衣物。

殿外雨水不停,殿內更衣服藥的岑棲,面色除卻蒼白,並無大礙。

宋管事上前服侍用膳,岑棲餘光看向內室宮人,已然不見女孩身影,緩聲:“今日辛勞去休息吧,讓柳櫻來服侍就行。”

“是。”宋管事遲疑的應聲,而後退離內殿。

從小屋更換幹凈衣物出來的柳櫻,本打算去吃晚飯,沒想卻碰上尋人的宋管事。

“柳侍讀,主子讓你入內伺候。”

“哦,好。”

晚飯計劃臨時取消,柳櫻只能餓著肚子進入內殿。

美人姐姐的飯菜雖是清淡,不過色香味俱全,柳櫻於一旁盛湯服侍,腹中已是饑腸轆轆。

岑棲瞧著女孩一副安靜模樣,還有些不太喜歡,猶豫道:“怎麽不出聲?”

往日裏女孩早就耐不住好奇的嘰嘰喳喳詢問不停,這會實在反常。

柳櫻聞聲,看向破天荒打破食不言寢不語規矩的美人姐姐,出聲:“吃飯不讓說話,姐姐忘了嗎?”

“我是在用膳,可你又沒有,難道不好奇今日宮外發生什麽事?”

“我知道,宋管事說宮隊遇到匪徒襲擊,大家為此擔心等了好久。”

西苑裏每個人都在關心美人姐姐,柳櫻覺得自己太冒犯關切,反倒顯得不禮貌。

而岑棲見女孩對自己並沒有半句關問,心間升起不滿,指腹微緊執筷,沈悶用膳,不再言語。

氣氛驟然冷寂,只餘碗筷碰撞的細索聲,奈何柳櫻卻一點都沒察覺異常。

因為柳櫻此時滿腦子想的都是吃飯的事。

宮人用飯都有時辰規定,而美人姐姐用膳速度,實在是太慢條斯理。

說的更直白點,美人姐姐這幹飯速度,高中生的午飯時辰恐怕都不夠!

半晌,岑棲停筷,亦不說話,只是向女孩傲然擡手,用以示意。

柳櫻連忙回神,雙手奉上絲帕,而後端著茶水,伺候漱口。

岑棲不言不語的記著女孩的氣,面色更是冷淡。

而柳櫻則忙碌的收拾碗筷食盒,無暇顧及其它,探手一提食盒,便欲出內殿幹飯!

“你,給我站住。”

“姐姐,怎麽了?”

柳櫻的小腳還沒邁出內殿,便只得緊急剎車,眉目顯露困惑的轉身,不解的看向美人姐姐。

岑棲墨眸間倒映女孩茫然模樣,猶豫出聲:“你就沒有忘記什麽嗎?”

比如詢問自己出宮,可曾遇到危險之類的話語。

“沒有啊。”柳櫻掂量食盒,確認沒有拉下碗盞,搖頭如實應。

“行,你出去吧。”岑棲微緊握住掌心,嗓音微冷道。

柳櫻聞聲,滿頭霧水的看著好像又不太高興的美人姐姐,只得聽話邁步出內殿。

待腳步聲遠,岑棲洩氣般的依靠軟枕,回想白日裏遭遇的兇險,那時自己還慶幸沒有帶女孩出宮遇險。

可現下岑棲卻覺得自己真是多此一舉!

夜色正濃時,宮廷各處院落都不太安分。

白日遇險,禦和殿女帝勃然大怒,連夜召集王公大臣商議派軍剿匪。

“天子腳下,竟然有如此亡命之徒,簡直是死不足惜!”女帝俯瞰眾大臣,話鋒一轉,“眾愛卿以為當派誰去剿匪較為合適?”

太傅張赟出聲:“聖上,這些匪徒長年占據京都附近唯一一處山嶺,其間坑洞暗道密集,溝壑縱橫,應當派驍勇善戰的將軍領兵剿匪。”

“聖上,臣願戴罪立功領兵剿匪!”熙親王上前叩拜請求。

惠親王一聽,亦是連忙出聲請奏:“聖上,臣亦想帶兵剿匪!”

論戰功熙親王遠勝惠親王,所以若是剿匪成功,保不準就能東山再起!

自然惠親王不能白白把大好機會讓給熙親王。

“你們二人能有如此勇氣,朕心甚悅。”女帝說罷,面上露出為難姿態,“只是領兵作戰,難免會有危險,朕實在不忍啊。”

熙親王擡眸,積極道:“聖上,臣曾領兵平定西南,區區匪徒不足掛齒!”

“好,既然熙親王如此信心,那朕就命你領兵剿匪,惠親王兼任督軍運糧使,你們兩人務必同心協力剿匪!”

“臣遵令!”熙親王惠親王兩人俯首應聲。

女帝視線看向眾大臣,目光停留,疑惑道:“安親王,怎麽沒有入宮?”

令官於一旁出聲:“回聖上,安親王身子不適。”

“那就派禦醫去診治。”女帝思量出聲。

“是。”令官俯首應。

不多時,禦和殿內各人退離,女帝坐於案前批閱奏折,偏頭看向奉茶的令官道:“顢山那處可曾派人去祭拜清掃?”

“回聖上,臣早早派人去顢山掛祭過了。”

“那就好,顢山陵墓看護亦要上心,如今盜賊猖狂,不可輕待。”

語落,女帝接過茶盞飲用,視線落向文書奏折之中頻頻替熙親王求情的大臣。

其中多數是熙親王曾經西南平叛提拔的武將,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

深夜裏宮廷院落大多燈火盡滅,而西苑主殿內裏卻燭火搖曳。

一身素衣內裳的岑棲,手捧書冊臥榻觀閱,面上已是無事發生模樣。

柳櫻盤坐在一旁捶腿,哈欠連天不止,眼角噙淚,更惹愛憐,細聲嘟囔道:“姐姐,這麽晚不困嗎?”

大清早出宮,又經歷一天的趕路,更別提還遇見匪徒,晚上竟然還能安然無事的熬夜看書。

柳櫻覺得美人姐姐的身體素質真是個迷。

一天如此繁忙,美人姐姐都不覺得困倦,說好的柔弱呢?!

岑棲翻動書冊,神情厭厭擡眸看向女孩,淡然出聲:“不困。”

柳櫻卻已經熬不住,身影懶散的趴在一旁,眼皮上下打架。

還沒等合上眼,臉頰忽地被微涼指腹捏住,冷的激靈,柳櫻茫然的看向美人姐姐出聲:“姐姐,怎麽了?”

岑棲垂眸冷淡看向睡眼惺忪的女孩說:“我要換本書看,你去書架找找。”

柳櫻見此,只得趴坐起身,從床榻走至書架,好不容易找到書目,踮起腳捧住書卷,回到榻旁問:“姐姐,是這本麽?”

岑棲探手接過書冊翻看,視線暼向女孩眉眼低垂困頓又可憐的模樣出聲:“這本不是,我要的是下冊。”

“啊,還有上下冊的嘛?”柳櫻揉著眉眼打著哈欠,便欲再起身去找書。

“算了,先看著吧。”岑棲見女孩明顯疲倦不堪,只得停了責難。

柳櫻見此,便爬到床榻,腦袋一沾枕頭睡的不省人事。

岑棲垂眸瞧著女孩乖巧睡容,低聲嗔怪道:“平日裏什麽事都會好奇多問幾句,為什麽今夜偏偏不關問我一句?”

語落,女孩沒有半點醒來跡象,岑棲合上書冊亦無心觀閱,緩緩平躺,才發現換了枕套!

平日裏定期更換枕頭被褥,所以岑棲會提前及時收好物件。

岑棲探手,指腹並未摩挲到任何物件,面色微變,那比翼彩結竟然不見了!

本就心情不好的岑棲,這下更是陰沈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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