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7章 第三十七章(六千字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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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第三十七章(六千字章)

砰砰地煙花綻放聲不停, 宮廷上空分外光彩耀眼,周聲熱鬧喧嘩之時,岑棲面上卻並無多少喜色, 蔥白指腹細微的伴隨煙花綻放而輕點數目。

女帝偏頭看向岑棲,探手搭在坐輪旁, 微嘆出聲:“其實若非你突發疾病,原本朕是想讓你參政任職,畢竟當初先帝曾十分疼愛你。”

岑棲偏頭看向女帝緩聲應:“聖上不必如此苛責, 否則臣更愧疚不能為聖上分憂。”

“你自幼聰慧過人,當初亦是先帝最早授封親王, 往後好好調理身子, 一定會有大顯身手的時候。”女帝和聲寬慰道。

岑棲頷首應聲:“是。”

語落,君後於一旁神情微冷, 眉眼很是不屑。

而這蔑視目光毫不遮掩的展露時, 岑棲恍若無覺般不曾表露半分喜怒反應。

君後見此,更是暗嘆心思不簡單!

忽地, 女帝轉身而來,君後連忙收斂神情, 溫和謙讓的出聲:“聖上仁愛,總是心裏念著先帝血脈。”

“君後能知朕心就好,這麽多年深宮之中細索事物悉數交於打理, 亦是多有辛勞。”女帝看向君後感慨說道。

君後面露喜悅,正欲多言時, 卻不料忽地禦前宮衛近身匯報:“聖上, 北門查出一批私逃出宮的宮奴。”

“這時辰私自出宮, 恐怕是想歸家探親,卻又沒有告假的不法宮奴, 何不直接送去內司處置,怎麽反倒來驚擾聖上雅興?”君後心間的歡喜陡然跌落,自是不許被無端宮人攪亂!

宮衛低頭畏懼的出聲:“回君後,經查驗有宮奴攜帶大量國庫標號的數百兩銀錠,因牽連甚廣,方才請示聖上。”

女帝神情微變道:“把銀錠呈上來!”

君後暗自蹙眉,眸間顯露困惑,目光看向仍舊不聲不響的岑棲,心間隱隱有些不安。

“聖上,請過目。”宮衛奉上包裹裏的銀錠數目。

女帝探手拿起銀錠查驗,而後扔回包裹慍怒出聲:“這是朕賞賜之物,府庫應有記錄贈予去向,一查便知。”

岑棲見此,亦觀望而來說:“聖上,這銀錠似乎是您賜予臣,而前些時日賞給出宮歸鄉的老宮奴李萍,不知怎會還在宮中?”

“來人,將那賊人帶上來!”女帝見此,隱隱感覺其中不簡單。

“聖上,方才查證那人是、君後宮殿管事趙皓的親信。”宮衛遲疑的應答,並不敢驚擾的眾人皆知,細聲應,“親信抖露出是受趙皓指使所為,數百兩銀錠確實是從棲親王西苑裏的老宮奴李萍得來,現已挖出她屍首,而且……”

女帝神情威嚴的看向君後出聲:“還有什麽?”

宮衛面色泛白吞吞吐吐的應:“而且除卻老宮奴李萍的屍首,還有其它疑似離宮歸鄉而被劫財謀害的十餘具宮奴屍骨,此事實在重大。”

君後聞聲,頓時面色大變,連忙出聲:“聖上,臣管教不嚴,竟不知殿內出現此等奪財害命的不法之徒,請務必嚴懲趙皓!”

“朕念及今日佳節不易見血,然此事太過惡劣,傳令以水刑處置今夜所有私逃宮女,至於趙皓及其親信今夜過子時腰斬宮門!”

“是!”

宮衛得令,隨即退出宴會園林。

女帝目光看向面色蒼白的君後道:“還望君後今後務必嚴管身側之人。”

“是。”君後彎身不敢多言半句,眼眸看向冷眼旁觀的岑棲,心間猜疑不斷。

自己前些日剛派趙皓秘密處置西苑叛變的李萍。

誰想轉眼趙皓竟然因貪財而露出馬腳,近而被查出陳年血案,未免太巧合了。

君後不信,這其中岑棲沒有動半點手腳心思!

亭院外夜空煙花綻放不減,除卻離女帝較近的幾人,眾人並未察覺一番動靜。

岑棲指腹摩suo袖中彩結,腦海裏卻不斷浮現女孩笑意盈盈的精致眉眼。

水刑,通常是要將人捆於麻袋活活淹死。

現下假裝成宮人的女孩,該是多麽無助,岑棲不得而知。

這是女孩自己選的路,岑棲沒有道理去救她。

可岑棲卻不能心安理得享受煙花盛觀,亦沒有因斬斷君後爪牙而得意歡喜。

當初宋管事曾多次詢問為何要重賞放李萍出宮歸鄉。

其實對於岑棲而言處死李萍,實在太容易。

可怎麽才能手上不沾血,這才是岑棲格外需要費些心思。

那份送到內司的歸鄉請書,五百兩府庫編號的賞銀,一身華麗衣裳都是岑棲刻意營造李萍叛變的假象罷了。

砰地又一聲,五彩煙花綻放夜空,岑棲指腹微緊的握住繩結,心間有些不忍女孩如此死去。

如果女孩乖乖待在自己身旁就好了,那她就不會遭受無妄之災。

可女孩應該承受背棄自己的懲罰,岑棲心思反覆,更顯矛盾覆雜。

也許自己該再給女孩一個機會的。

她還那麽小,一時糊塗做錯事,亦是情有可原,實在罪不至死。

岑棲墨眸輕轉間,心思落定,指腹握緊袖中的彩結,隨即便欲轉動坐輪。

可還沒等岑棲動作,肩上忽地落下綿軟厚實物件,耳旁響起清脆稚聲喚:“姐姐,這樣就不冷了吧。”

岑棲偏頭難掩驚訝的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女孩,一時竟不知如何出聲,遲疑的看著她給自己系著外衣,擡手觸及她面上溫熱細汗,才確信她還活著,“你方才去哪,怎麽會出這麽多汗?”

還有,為什麽沒有出宮被抓?

柳櫻累的夠嗆,探手擦拭臉頰細汗,驚魂未定的講述:“先前我見姐姐冷的厲害,便去取外衣,結果竟然碰上兩個壞宮人一路追著不放,真是嚇死人了!”

寂靜昏暗的宮道,除卻零星宮燈,再無別的人影。

獨自抱著大衣走在宮道的柳櫻,本來就瘆得慌。

突然的煙花砰砰響起,更是嚇得柳櫻心臟都險些停了。

沒想到兩個宮人突然不懷好意的攔道,柳櫻下意識後退,又因並不認識面容,困惑出聲:“兩位姐姐有事麽?”

“柳侍讀,惠王有請。”兩宮人猶如左右護法一般步步逼近眼前,分明不懷好意。

柳櫻想起答應美人姐姐的話,當即二話不說,轉身撒腿就跑!

本以為自己跑走,兩宮人就會知趣不追,誰想到她們兩人緊追不舍,簡直就像甩不掉的牛皮糖!

無奈柳櫻只好拼了小命,一刻都不敢停歇的帶著她們跑操!

沒辦法,柳櫻打又打不過,而且擔心跑迷路,所以只好繞著熟悉的宮道反覆繞圈。

“那你是怎麽逃出來?”岑棲聽聞女孩如此說,心間不由得後怕。

惠王有對幼女出手的惡行,女孩若是落到她手裏,怕是後果不堪設想!

柳櫻眼露得意的說:“我發現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狗洞,所以鉆進去躲避追捕,這才能夠及時回來呢。”

岑棲忍俊不禁的看著女孩俏皮模樣,擡手輕掃落她衣裳灰燼,滿是慶幸出聲:“沒事就好,方才還以為你出宮了。”

“其實我還是想跟姐姐一塊出宮玩,所以將來再想別的辦法嘛。”柳櫻樂天派的說著。

岑棲淺笑不語,雖然不明白女孩為何執著帶自己出宮,但是想到女孩因惦記自己而放棄出宮,明顯得到些許取悅。

夜幕之中的煙花緩緩雕零,宮宴亦到結束時刻,聖上君後先行離園,眾人亦隨行。

宮道之中,岑棲遠遠看見岑昭月訓斥無功而返的兩宮奴,心間更是厭惡萬分。

岑昭月她竟然想擄劫女孩行不軌之舉,簡直該死!

可岑棲面上並未顯露半句,反而主動向岑昭月投向問候目光。

從宮道穿過,柳櫻回頭看向惠王,仍舊不敢相信這壞人竟然是美人姐姐的二姐。

怎麽會有這麽性格迥異的姐妹呢。

心思分散時,忽地聽聞另一條宮道的淒慘嗚嚎聲,柳櫻轉而探目張望,只見宮衛們擡著麻袋,其間動作不斷,分明像是裝了人,不由得震驚!

“她們、這是要幹什麽?”柳櫻頓步停了下來。

岑棲見此,更不欲逗留,忙出聲:“宮人犯事處罰,不便觀望,別落隊。”

柳櫻猶豫的邁步跟上前,腦袋卻止不住向那方轉動張望,心間滿是擔憂。

那些麻袋裏都是活人,她們是犯了什麽罪要受如此處罰?

夜幕深深,岑棲沐浴更衣臥坐矮榻,指腹摩挲彩結,而後將其藏於枕間。

木屐聲噠噠響起,從外間洗漱進內室的柳櫻,亦是困倦疲乏的很。

先前跑了那麽長一段馬拉松,柳櫻覺得自己白日裏吃的那些美味佳肴現在都已經消化幹凈!

紗帳垂落,柳櫻如往常一般給美人姐姐雙腿抹藥包紮,而後掌心浸泡水盆之中解熱,耐不住好奇出聲:“姐姐,剛才把人裝進麻袋是犯什麽事受處罰?”

岑棲聞聲,遲疑應:“今夜有宮衛查獲抓捕到私逃宮人,其中牽連到君後宮殿管事的命案,所以聖上大怒將她們處以水刑。”

李萍之死,岑棲還在思量到底要不要告知女孩。

畢竟她對李萍向來敬重照顧,若是知道死訊,心情應該不會太好。

柳櫻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麽湊巧的事,心有餘悸的出聲:“如果我出宮的話,豈不是也得被抓起來了。”

這,可真是好險!

岑棲瞧著女孩驚魂未定的模樣,有意嚇唬道:“是啊,所以私自出宮是非常危險的事,我才遲遲不願讓你冒險。”

“沒事,我以後更加小心些就是了。”柳櫻還不知事情的嚴重,好奇問,“水刑是什麽處罰,被抓的宮人得關多久才放出來?”

在柳櫻的心裏,私逃出宮大概率跟逃課差不多,所以才沒有深想後果。

而岑棲瞧著女孩一副無知無畏的模樣,心知她多半是不知其中深淺利害,只得如實說:“所謂水刑,其實是死刑的一種,即為溺亡。”

語落,女孩驟然間呆滯無神,眉眼盡是不敢置信。

柳櫻雖然知曉自己穿進小說架空虛幻的封建宮廷世界,但心態卻一直沒怎麽適應變化。

再加上進宮以來都待在西苑,柳櫻所受的處罰至多也不過是罰抄宮規或是罰站反省。

最嚴重的常黎和胡輕紅,她們只是受鞭抽刑罰,而當初禦花園仗斃的侍讀,其實柳櫻並未具體聽清話語。

所以嚴格來說,這還是柳櫻第一次親耳聽到死刑二字!

“怎麽會這麽嚴重,她們只是想出宮回家而已。”柳櫻難以接受的看著美人姐姐詢問。

岑棲能理解女孩驚慌恐懼,卻並不理解女孩此時會難過,只得擡手輕觸她溫潤側臉,柔和出聲:“宮裏的規矩從來都是殘酷無情,你能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應當珍惜自己才是。”

最好從此打消出宮的念頭,安分留在自己身旁。

柳櫻卻並未深想話語,心情難受的有些厲害,一時沈悶無聲。

待上榻歇息,柳櫻臥在紗帳內裏閉眸卻怎麽都睡不著。

滿腦袋裏都是那些被捆綁在麻袋裏嗚嚎的可憐宮人。

柳櫻蹙眉睜開眼,目光看向平躺的美人姐姐,猶豫喚:“姐姐,睡著了麽?”

岑棲偏頭看向女孩應:“怎麽了?”

“沒什麽。”柳櫻想說卻又不知該說什麽,只得陷入沈默。

“那就睡吧。”岑棲指腹挽起女孩臉側滑落的細發,好似安撫人偶般的耐心勸道。

女孩早晚都要知道宮廷生存的殘酷危險,所以岑棲並未覺得有任何不妥。

夜深人靜,宮廷院落裏的蟬鳴聲卻始終不曾消停半分。

子時一過,宮廷內司內裏的鍘刀顯露寒光,趙皓滿面冷汗,近乎癱瘓的被拖動行進,嘴裏止不住的恐慌喚:“君後、君後救奴才啊!”

“唔、唔!”話語聲堵住時,鍘刀傾軋,鮮血染紅宮道。

宮廷衛隊驗屍覆旨,隨即讓人清理屍首,水面橫流,模糊血跡。

天上殘月靜懸,繁星閃爍,仿若遙相呼應的盛景,卻又各生心思,不甚安分。

端午宮宴過後,風平浪靜之時,一道聖旨忽然送入西苑。

“棲親王,聖上封您出任主持修編典書的太史令,又特批可告假休養,不必勞神費力。”

“臣,叩謝聖恩。”

岑棲因行動不便,便由宋管事代勞接旨。

柳櫻於內廊外瞧著宋管事出銀打點送旨令官,眼見恭敬送出內室,方才直起身段,探手理著衣裳褶皺出聲:“這人瞧著好神氣啊。”

常黎捧著賬簿起身,偏頭傲慢看向柳櫻應:“人家是聖上禦和殿當差的人,自然是神氣威風,怎麽你如今想另攀高枝?”

“我可沒說,你別亂造謠。”柳櫻覺得常黎最近火氣很大,說話就像開炮一樣。

常黎居高臨下的打量柳櫻,滿眼輕蔑出聲:“主子貴為親王,竟然出任編書的太史令,這麽一個閑職,我就不信你沒有別的想法。”

柳櫻眨著水靈的眼睛應:“常姐姐,你是不是想慫恿我一塊跳槽啊?”

常黎面露遲疑的應:“何為跳槽?”

“你不懂就算了,反正我沒想過跳槽。”柳櫻根本不在乎美人姐姐是當大史還是小史,只有不死就不錯了!

常黎誤以為柳櫻在戲耍自己,心生怒火正欲出聲,奈何瞥見宋管事,只得不甘的聽了聲。

從外殿進入內室的宋管事,視線看向已經被放置一旁的聖旨,探手將其收攏詢問:“主子,修書編書的太史令您確定要出任嗎?”

岑棲提筆書寫不停,神情平靜的應:“聖上欽點,豈能抗旨。”

“只是太史令連九卿都算不上,實在是無用的閑職。”

“無用之用,亦是一種用處,更何況編書修書於我而言輕松悠閑,而朝中亦不會有所影響,這沒什麽不好。”

宋管事見主子如此,只得停了聲。

盛夏早間,殿外熱浪滾滾,枝葉間的翠鳥們依偎清理毛發,姿態分外親昵。

而內室窗旁矮榻方桌上的鳥籠裏卻只有一只可憐的單身鳥,柳櫻於一旁添水,視線打量毛絨絨的灰喜鵲,禁不住探手逗弄。

“噗”地一聲,人畜無害的灰喜鵲險些啄咬到柳櫻的手指,當即嚇得柳櫻慌張收手。

“好兇啊。”柳櫻嘀咕道。

桌旁看書的岑棲,暗自瞧著女孩逗弄動作,禁不住出聲提醒:“它的鳥喙可以輕易啄破你的手指頭,不要胡鬧。”

柳櫻聽美人姐姐如此說,自是不敢動作,視線落在一旁瓷罐中不停蠕動的幼蟲,有些避諱的詢問:“姐姐,它就不能吃些別的食物嘛?”

比如米飯、饅頭、又或者雞腿,這些東西怎麽看都比蟲子美味吧!

“這些幼蟲向來受它喜愛,你若是換成別的,它可是會記仇的。”說話間,岑棲自顧拿起鑷子夾住幼蟲主動投餵,“更何況啄食活蟲對它而言更有一種趣味,同時不至於失去野性。”

柳櫻聽的是糊裏糊塗,目光看向籠中灰喜鵲啄弄幼蟲,卻又不立即吃掉,反而像是逗玩一般試探進攻,這是什麽惡趣味?

“你要投餵試試嗎?”

“別、我還是不了。”

岑棲瞧著女孩明顯的抗拒反應,倒也沒有逼她。

柳櫻看的不適,轉而偏頭瞧著瓷罐蠕動的幼蟲,意外道:“這裏面有兩種蟲子嗎?”

“按理應該只有一種,另一種可能是混進卵巢的幼蟲。”

“可它們長得不一樣啊,怎麽會認錯。”

岑棲手執鑷子夾住那種已經明顯蛻變的幼蟲放置籠中,眼見它被灰喜鵲啄傷流汁,淡然應:“這兩種幼蟲是天敵,可一開始都是卵,為了生存都盡力模仿對方的幼蟲雛形顏色氣味,盡而搶占對方的食物,只有體態漸而成型,才能辨出明顯差別,幼態時就連母蟲亦無法辨別幼蟲。”

柳櫻不忍的瞧著被灰喜鵲啄傷的幼蟲出聲:“這聽起來好像是鳩占鵲巢的蟲蟲版本哎。”

“相似卻不盡相同,因為這種寄生偽裝的蟲,不僅會搶占原生蟲的食物住所,待它長大時,甚至會撲殺同齡幼蟲和母蟲。”

“這、也太殘忍卑鄙了吧!”

岑棲瞧著女孩憤憤不平的模樣,擡手輕點她挺巧鼻頭說道:“這種生存方式並不止是單一針對,被寄生的蟲類亦常做這種殘忍卑鄙的事,所以它們互相亦有防備後招,比如不定期的更換隱匿氣味,或是提前產期,又或者故意招來天敵產卵,其實那寄生的蟲卵一旦被發現,它將會成為其它幼蟲或母蟲的食物。”

“好像更覆雜了,這些蟲子就不能和平共處嗎?”柳櫻覺得未免太過勾心鬥角了。

“和平共處,談何容易,食物領地都無比珍貴,生存艱難,它們只能極盡殘忍手段。”岑棲覺得女孩還是有些過於天真,轉而擡手將幼蟲瓷罐蓋住,“就比如這罐幼蟲,其實不用投餵食物,它們也能生存很久。”

柳櫻好奇詢問:“那它們靠什麽存活?”

“它們本身就是彼此的食物,環境惡劣時就會互相蠶食,人類亦是如此。”

“姐姐,人類跟動物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岑棲無奈的看向稚氣未脫的女孩,坦然應:“人跟動物相比,除卻聰明狡猾,沒有任何區別,否則常黎為什麽要處心積慮的對付迫害胡輕紅?”

因為胡輕紅會危險常黎的生存,所以她必須先下手。

柳櫻聞聲,一時竟不知怎麽反駁,只得固執而倔強應:“那是個別現象,大家總體還是很團結友善互幫互助。”

“個別和團體,本身就很模糊,更何常黎的行為就是在蠶食同類來保存自己,此乃無可爭辯的事實,不是嗎?”

“是、不過我還是覺得人類跟動物不一樣。”

岑棲抿唇,幽深目光落在模樣乖順心思卻異常固執的女孩,擡手輕彈了下她腦門,嗔怒出聲:“宮廷之中存有如此不切實際的心思,你遲早是要因此而受教訓。”

“哎呦!”柳櫻掌心揉著腦門,無辜的看向美人姐姐突然變了臉色,弱弱地問,“姐姐為什麽不信人比蟲子更善良呢?”

“因為人類自相殘殺的場面,遠比幼蟲之間的爭鬥,還要血腥兇狠。”

“莫非姐姐親眼看到過麽?”

語畢,柳櫻見美人姐姐眸間顯露濃郁暗色,沒來由的感覺美人姐姐或許藏有許多不為人知的危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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