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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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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第二十一章

殿外高懸的驕陽,不遺餘力的散發洶湧熱意。

蟬鳴喧囂,繁密枝葉間光斑簌簌撒落內室矮榻一方。

地面磚石亦倒映清亮日光,更稱殿內處處通亮寬敞。

岑棲倒著茶水暖手,緩和思緒出聲:“阿櫻妹妹病弱休養,大多吃的清淡,又忌葷腥油膩,所以可不要怪宋管事。”

柳櫻小臉禁不住曬的泛紅,兩頰鼓鼓,小嘴泛著油光,稚聲應:“姐姐放心,我知道,宋管事雖然嚴厲,但是感覺她老人家其實不壞的。”

比如上回被誣陷,至少宋管事願意給自己辯解冤屈的機會。

假若換成那位胖胖的周大廚娘,恐怕自己就沒那麽好運咯。

岑棲蔥白指腹輕點茶盞,漆黑墨眸看向心思單純的女孩應:“是啊,這時節的熱傷風最難痊愈,極易反覆發作,若非你聽話治病,恐怕沒那麽容易康覆。”

“其實只是受涼而已,姐姐不用太擔心,我身體可好啦,還是留給中暑的胡輕紅吧!”柳櫻彎眉笑道,心裏一想起胡輕紅中暑就覺得太搞笑了!

那日肚子疼多次往返去茅房,柳櫻見胡輕紅跟蹤不放,察覺來者不善。

便有意趁胡輕紅在茅房外面監視,柳櫻偷偷從另一處狹窄小窗爬出,偷溜轉移。

本以為胡輕紅總會察覺自己不在茅房而放棄守株待兔。

結果胡輕紅竟然真就傻的一直守在茅房外面曝曬。

“胡輕紅她的暑熱早就痊愈,只有你今日才下床出屋見風。”

“啊,她好的這麽快嘛?!”

真是禍害遺千年啊。

岑棲見女孩嘴角的小得意驟然僵停消散,墨眸淺笑的應:“怎麽你不希望她痊愈嗎?”

柳櫻尷尬的摸了摸鼻頭,低頭咬住燉的軟爛大棒骨,含糊的應:“沒有,只是沒想到她身體恢覆這麽快。”

唉,按照胡輕紅不饒人的性子,肯定還得找自己的麻煩。

自己不能總是麻煩美人姐姐,只能以後只能少出主殿了。

岑棲見女孩不提風波困境,便索性裝做無事發生,自顧淺飲茶水。

不多時,柳櫻幹凈吃完大棒骨湯面,隨即拿起手帕擦嘴,滿足念叨:“哇,吃的好飽啊!”

柳櫻看著美人姐姐靜默不言飲茶的清雅模樣,頗為賞心悅目,便有樣學樣端起一旁的茶盞。

可柳櫻發現茶水實在燙手的很,哪敢下嘴啊,只得連忙呼呼吹氣散熱。

好一會,柳櫻才敢小心翼翼的撮著喝茶水,生怕燙的舌頭生泡,茶水嘩啦,聲響突兀。

岑棲聞聲,視線落在女孩滑稽的飲茶方式,忍俊不禁揚起嘴角,暗想這哪裏是世家貴女,分明就是三歲頑童。

看來讓她背宮規只是第一步,宮中禮儀亦是不能疏忽啊。

“姐姐,這麽熱的天,難道一點都不覺得茶水燙麽?”

“我向來體弱泛寒,所以還好吧。”

柳櫻見此,自然也不好說什麽,只得有一口沒一口的耐心喝著茶水。

岑棲目光輕掠過女孩鼻尖的細汗,猜想她應該是熱的不行。

“對了,這幾日你臥床養病,所以月俸放在我這裏還未領。”岑棲從一側櫃中取出銀袋,有意提醒,“現下你養病有空,打算什麽時候去府庫一趟?”

柳櫻接過銀袋,指腹解開繩結一看,兩眼泛光的應:“明天我就去!”

這麽熱的天氣,冰塊無疑是柳櫻此時最想要的東西!

岑棲一聽,方才松了口氣,從容說:“上回你提及去找府庫管事買私物,我才想起從入宮至現在,還沒有給你添置新的衣服,所以讓宋管事去繡紡準備幾件時新樣式,這會應該已經讓人送你屋內,就當祛除病邪,你待會可以試穿看新衣合不合身?”

柳櫻感激的看著善良體貼的美人姐姐,連忙端起碗筷,雀躍的應:“姐姐你人真好,我這就去沐浴洗掉滿身藥味,待會試新衣服給你看!”

語畢,柳櫻端著碗筷茶盞,腳步噔噔地離開內間。

岑棲都來不及多交代幾句,無奈的看著女孩發間俏皮搖晃的半截發帶,不禁感慨,她還真是個孩子心性。

新衣服而已,就這麽開心麽?

現下既然已經放出西苑察覺探子的存在。

而胡輕紅又是懷疑目標,對方得知消息的話,至少可以放心些柳櫻的潛伏吧。

所以岑棲自然要表現對柳櫻的寵信獨特,所以她的衣食住行必須是眾宮人之中最好,決不能顯露寒磣怠慢。

如此這般才能讓幕後之人,真正以為柳櫻已經混成自己的心腹。

這樣才會毫不保留的實施對西苑的計謀。

現下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午後黃昏時,熱意並未消散,柳櫻哼著歌在浴桶裏沐浴,目光看著擺放幾件的漂亮衣裳,簡直移不開眼。

西苑主殿內裏岑棲執筆作畫,忽聞內廊傳來急切腳步聲,動作微停。

心想自己親手挑的衣物樣式,女孩穿起來應當會更像個精美人偶,不由得亦生起幾分期待。

可急切腳步聲卻沒有如往常一般擅自入珠簾內裏,而是停留在外。

“怎麽不進來?”岑棲故作冷靜的不去看那方,暗想女孩向來大大咧咧,莫非這會是太高興,所以不好意思了麽。

心思急切的常黎於珠簾外靜立,面露意外,方才邁步入內行禮,出聲匯報:“主子,胡輕紅先前獨自出西苑,奴查到她跟外院一侍讀私密來往。”

語落,卻沒有立刻得到應答,常黎擡頭,只見棲親王神情略顯凝重,還以為她是因胡輕紅不忠而動怒,一時不敢妄言。

如果因為多說錯說,而丟失對付胡輕紅的大好機會,常黎絕對會後悔不已!

岑棲瞧見是常黎,心間微沈,一時亦察覺自己方才分神失態,繼續提筆作畫問:“胡輕紅跟哪一宮裏的人私自會面?”

“回主子,那侍讀是芙清宮苑二皇女今春挑選的侍讀唐溪秀。”

“你確定是二皇女的人?”

常黎頷首應:“絕無虛假,奴特意派人去查探。”

岑棲將畫筆緩緩提起,而後落在水面混濁的筆洗搖晃,墨汁暈散而開,思索道:“真是稀奇,芙清宮與西苑各自在皇女院所的東西角,現下暫且不動胡輕紅,先觀察她們二人往來。”

“是,奴唯恐打草驚蛇,現下胡輕紅回西苑,應當並未察覺。”

“你辦的很好,此事若查清,往後你的月俸跟宋管事同等份額。”

常黎竊喜不已,叩身答謝道:“謝主子!”

岑棲偏頭幽幽看向常黎,心間遷怒的應:“這陣子你多有勞煩,自然要有重賞,只是往後入殿規矩不能忘,疾步而行若是宋管事查究,可是要重罰的。”

常黎神情微楞,謹慎不安的應:“主子教訓的是,奴這就去罰抄宮規,再不敢忘!”

棲親王的心思,真是令人難以揣摩。

方才還好言誇讚嘉獎,一轉眼就變了臉色,讓常黎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本來常黎還想制作假證誣陷胡輕紅,現下突然不敢亂動。

若是弄虛作假被抓,以棲親王的心性,非得活活玩死自己不可!

先前胡輕紅勾引冒犯一事,自己以為棲親王早就息事寧人。

誰想,現下一番動作,看來棲親王並非寬容,又或是軟弱,反倒更像伺機而動的隱忍不發。

若是坐實胡輕紅吃裏扒外的賣主罪證,按照宮規到時仗斃她都算從輕發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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