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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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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男朋友

許南禾摸黑走到了程晚的床邊坐下。

“睡著了?”他故意問道。

程晚呼吸亂了一瞬, 不自在地扣著手心,沈默了很久才答道:“沒有。”

許南禾心平氣和道:“我們聊一聊。”

這次裝睡不成的人只是遲疑了一瞬就答了話,“……你不是說等考完試再聊嗎。”

“你覺得自己的狀態能好好應付考試嗎, 不管你最後能不能競選成功我都不想讓你之前的努力白費。”

許南禾嘆了口氣道:“程晚, 無論如何都不要讓自己後悔。”

許南禾看得到程晚在收獲掌聲和稱讚等我時候發光的眼, 他不想讓程晚又龜縮回自己的殼子。

程晚張開眼,目之所及全是黑暗,其他宿舍傳來的洗漱聲隔著陽臺門依稀鉆進來一點,成為了寂靜之中唯一的聲響。

借口。

程晚不信許南禾會因為這個原因特意回來一趟,但他沈默著沒反駁。

許南禾摸索著爬到程晚的床上, 把沈默寡言的人從被窩裏掏出來嚴絲合縫地抱住,他把杯子蓋在兩人的身上,用自己身上帶著的涼氣去讓混沌的程晚清醒。

“你在想什麽。”

驟然從被窩抽離,暖意散去,程晚露出來的手腕貼著許南禾帶著涼氣的外套,身體下意識一抖。

也許是涼意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 程晚終於不再像個木頭。

“在想什麽叫值得。”

他的聲音又輕又低,宛若氣音。

“……”許南禾抿了抿唇,“為什麽要想這個。”

程晚卻不想回答許南禾這個問題, 他低著頭, 全身都在防備許南禾的詢問。

許南禾嘆了口氣,蹭著程晚的臉頰溫聲道:“程晚,跟我說說吧。”

程晚的背緊貼著許南禾的胸膛,清楚滴感受到交疊的心臟一前一後的跳動著, 許南禾溫和的聲線程晚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自控力。

他對他向來沒有任何抵抗力。

“許南禾, 什麽叫值得,我真的值得你喜歡嗎?”

許南禾垂下眼, 把程晚翻了個面,聽著他哆哆嗦嗦地說出一個又一個自我貶低的詞。

許南禾耐心聽完程晚對自己的判詞,俯身用嘴唇去找耳朵聽到的哭腔,這裏太黑,他的眼睛失去了作用,只能靠著觸覺去尋覓。

當眼睛關上,所有的感官都會變得更加靈敏,耳朵在聽細碎的哽咽,唇在碰柔嫩的臉頰。

順著臉頰向上,許南禾舔掉了從眼角滑落的那滴淚。

很鹹,也很燙。

“這些是值得的標準嗎?”許南禾疑惑地又舔掉一滴飽滿的淚。

“不是嗎。”程晚閉了閉眼竭力忽視眼下的溫濕。

許南禾斬釘截鐵道:“不是。”

“值得是因為你本身值得,而不是因為你擁有什麽而變得值得。喜歡的情緒來得簡單,解釋起來卻很覆雜。”

“程晚,不要妄自菲薄。”

“如果你不信就給我一個證明的機會,時間可以很長但我個人希望短一些,你要用心觀察看看我對你的喜歡到底是不是憐憫在作祟。”

許南禾一邊說一邊蜻蜓點水地吻著他的臉,強行打破程晚所有的蒼白、退縮還有迷茫。

“解決同情的方式有很多,但我從來沒有把自己的心搭進去過。

程晚,我只喜歡過你,光是看見你心就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

許南禾說不上來情緒是什麽時候開始發酵的,只是現在回頭去看卻發現他們的一切都在出格。

他對程晚有著無窮的包容和容忍,耐心地一點點把他泥濘中拉出,然後滿心歡喜地看著他變得明媚。

許南禾把半闔的唇縫舔開,讓退縮回城堡的人逃無可逃。

讓因為淚水發紅的鼻頭和眼尾重新染上另一種紅蘊。

他看不見,卻覺得定會如此。

程晚還是沒學會用鼻子呼吸,他大口喘著氣,細胞驟然接受太多的氧氣,讓程晚半死不活地心臟重新跳動。

程晚閉著眼,帶著鼻音悶聲道:

“要是沒競選成功也喜歡嗎?”

“喜歡。”

“要是不想成為太陽也喜歡嗎?”

“喜歡。”

“要是學會愛自己了可以更喜歡嗎?”

“喜——”

許南禾微微挑了挑眉,把脫口而出的話截了一半,“可以。”

程晚眼角滑落了一滴許南禾遺落的淚,澀得程晚眼睛發疼。

許南禾,我想相信你,但又不太敢。

其實我想我的世界只有你,你的世界也只有我,但我知道我不能。

程晚咬緊了牙,深呼吸了好幾個來回。

“嗯,那我還要親。”程晚道:“要全然接受自己,就要順從自己心意去做,我現在很想親你,要更兇一點的那種。”

我不信你,我還是會用我的方式鎖住你。

但這一次,你給了我很多的自信。

多到我想摒棄自己所有的不安,只把所有寄托於你。

“……好。”許南禾沈沈應下。

許南禾試圖劃破黑暗去看程晚的眼,想要揪出裏面所有的不安。

他知道程晚還信奉著那套纏繞了十餘年的理論,堅信著要去迎合才能得到愛。他給的安全感不足以讓程晚放下所有的防備,全然接受他猛然爆發的沖動。

所有彎彎繞繞和故作相信都在許南禾心裏過了個清明的路,他都懂,但卻沒有選擇戳破。時間會證明一切,這一次他可以慢慢領著他往前走。

許南禾順應著程晚的話把那晚的一切又經歷了一遍,只是這一次他也感受到了相交的指尖獨有的觸感。

他們互訴心腸,卻也互戴假面。

心意短暫想通,生理欲望順勢而上,不容拒絕地成為情感的添加劑,去掩蓋暗流之下的隔閡。

他們依舊沒開燈,讓黑暗成為最好的縫合劑,把所有合理的不合理的裂縫統統粘合,強硬得不給任何人再一步後退的機會。

解決完程晚的“心理問題”後兩人抱著坐在一起,許南禾時不時捏一捏程晚的後脖頸,然後一路順著摸到軟軟的耳垂。

程晚的耳垂飽滿又圓潤,像極了許南禾那顆暈彩天成的珍珠,早在看到程晚的第一眼他就在想:

它們摸起來會不會一樣的滑。

許南禾用手指輕撥著程晚插著黑色耳針的耳垂道:“本來我是想等你考完試再說的,沒想到那天晚上的話對你影響這麽大。”

“程晚,你是不是拿到了我心軟的開關,怎麽每次都讓我打破自己的準則。”

程晚咬了口許南禾的脖子,他咬得很輕充其量不過是用牙齒磨了磨,但許南禾還是很給面子地嘶了一聲。

程晚:“你自己說了你是喜歡我,哪有什麽心軟。”

許南禾縮了縮脖子,“心軟是喜歡的衍生情緒,怎麽咬人呢。”

“留下痕跡證明你是我的。”程晚舔了舔那處的皮膚道。

許南禾無聲笑了笑,輕描淡寫地給程晚覆述了一遍自己的心理路程。

很顯然程晚對他這碗湯很是不滿意,他氣極地又磨了磨許南禾的脖子:“你怎麽可以擅自替我做決定呢,有那麽多的太陽我為什麽不去隨便找一個偏偏找你呢?”

雖然那些太陽不一定會要他,程晚垂下眼眼神平靜。

程晚把許南禾說的話又還了回去,讓許南禾心裏一酸。

這麽淺顯的道理怎麽當時就魔怔了呢。

許南禾輕拍著程晚的背,道:“嗯,我的錯。”

程晚直起身親了許南禾一口,又快又準,一點不差地讓唇和唇相對。

“原諒你了。”

他們單純的唇貼著唇,卻要比以往所有的互動來得勾人。

心意相通後驟然抽離,又再抽離後重回交融,一波三折的路用輕輕的一吻結束,一筆帶過了以往所有的曲折。

“那我們現在算什麽?”程晚問道。

算關系緊密的朋友嗎。

“算男朋友。”

許南禾輕聲道:“你可得好好把我留住,我很搶手的。”

程晚有些口幹地舔了舔唇,心臟跳個不停,每一下都頂到了嗓子眼,“要怎麽留?”

許南禾作弊似的把答案直接告訴了程晚,“想怎麽留就怎麽留,但我個人覺得你閃耀到所有人都認為我們兩個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個方法最好。”

“這樣誰都不能搶走我了,所有人都默認我們合該相愛。”

“當你不怕失去我,你就永遠擁有了我。”



桂花勾人的香從開著的門往裏鉆,剛才還依偎著的兩人現在卻面臨著分別。

“不能不走嗎?”程晚依依不舍道。

他的聲音很小,有些怕自己的聲音會回蕩在空曠的走廊被誰聽了去。

他拉著門,可憐兮兮地看著許南禾。

“那你以後見到外婆可別尷尬。”許南禾笑道。

這下程晚翻臉比翻書還快,扔下一句“那你還是快走吧。”就把門關了。

再次被趕出門外的許南禾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等他回去的時候段崇明已經走了,江外婆慢悠悠地擡起眼皮掃了他一眼,看見嘴角那道破口後眼神一暗,年輕人火氣這麽旺?

“喲,還以為你今天不回來了呢。”

許南禾拉開凳子坐下,“我怎麽忍心讓外婆一個人在家呢。”

哼,只會說些甜蜜的話,決定住校的時候沒見他考慮這麽多。

江外婆狀似不經意道:“誒,你還記得你二叔公家的那個孩子嗎?”

許南禾略一思忖,道:“江又?”

“對,就是這孩子前段時間公然跟家裏出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叔公那個性子,比你外公還古板,聽說江又腿都被打斷了。”

說完江外婆意有所指道:“江應如這家夥真是古板不知變通,一點也沒有我通情達理。”

話已至此許南禾哪還不知道這是在點他,許南禾會心一笑道:“外婆,你別急,遲早會帶回來給你看看的。”

江外婆白了他一眼,“那珍珠耳環只剩了一半,也不知道那孩子會不會介意,你說我要不要把他做成項鏈,或者手鏈?”

江外婆愁眉地想了會兒,怎麽想怎麽不合適。

“就耳環吧。”許南禾道。

祖孫倆把這件事正式過了個明面以後許南禾也不藏著掖著了,把話說開後只覺得分開的時間變得無比的長,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見他。

第二天一早江外婆看著下樓的許南禾道:“今天這麽早就要出門啊?”

“學校有事,得先走了。”

說完許南禾朝江外婆揚了個心知肚明的笑。

“哎,愛情讓人盲目啊。”

許南禾背著包快步向外走去,把江外婆的話扔在了身後。

江外婆說早是真的早,初秋天亮的晚,七點半天才泛起魚肚白。

許南禾從南街打包了一份奶黃包還有現磨的紅棗豆漿,走出門沒幾步又倒回來點了一份桂花糕。

他到寢室的時候程晚還在睡,許南禾輕手輕腳地把東西放下,然後脫了鞋爬上了程晚的床。

程晚被涼氣一襲,防備的動作在聞到熟悉的味道以後頓時失了力道,綿軟無力地垂落下來。

他半瞇著眼道:“你怎麽來了……”

說話囫圇,睡眼朦朧的樣子讓許南禾一笑,“想你了。”

“嗯……”

程晚胡亂應了一聲,轉頭又睡著了。

知道程晚最近睡得不好許南禾也沒打擾他,用眼神描了好幾遍程晚的臉才抱著對方睡起了回籠覺。

兩道呼吸從此消彼長到同頻不過幾秒鐘,散發著熱氣的豆漿糕點被忽視在了一邊。

程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自己腰上的手先是一楞,腦子漸漸清明。

“醒了。”

身後那道含著睡意的沙啞聲讓程晚一軟,酥酥麻麻地感覺從耳蝸上傳到中樞神經,讓他縮了縮脖子。

“你——”程晚話一頓,感受著那個陌生的觸感,有些緊張道:“你今天還挺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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