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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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嘉賓裏並非人人都會騎馬,因此節目組找了一處牧場供大家訓練。

謝淮舟從小學馬術,對馬匹天然親近,他挑了一匹棗紅色、性格溫順的小馬,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謝淮舟餵它吃了兩顆蘋果,便親昵的用臉頰蹭他的手心。

馬廄前寫了它的名字——讓旺,寓意自由無束。

謝淮舟把它牽出來,隔壁欄的一匹白馬跟著躁動不安,接連踢踏圍欄。

“它是讓旺的伴侶,青梅竹馬,每次放牧都要在一起。”

“那我選這匹,有情人終成眷屬,有情馬也不能分離。”郁長澤看了眼掛牌名字,“晉美是什麽意思?”

“勇敢無畏。”

晉美一出來就親昵的挨緊讓旺,兩人牽著馬往外走,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

明明沒有多麽親密的舉動,他們之間的氛圍卻容不下第三人。

“你們是一對嗎?”一道生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淮舟回頭,只見一個藏族少年走來,他皮膚黝黑,五官深邃,眼眸明亮璀璨像天上的星星,笑起來時會露出兩顆尖利的小虎牙,是個Alpha。

“紮西德勒,我叫桑吉,讓旺和晉美是我的馬。”

“紮西德勒。”

桑吉又重覆了一遍問題,謝淮舟搖頭否認:“不是,我們是朋友。”

謝淮舟說完下意識看向郁長澤,他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摸著晉美沒分給他們一個眼神。

桑吉驚訝,但沒多糾結:“你們會騎馬嗎?”

謝淮舟:“我學過。”

郁長澤搖搖頭,桑吉沖他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我教你。”

桑吉牽著晉美帶郁長澤到一旁練習騎馬。

謝淮舟一腳踩住馬鐙,長腿在空中劃出半個弧形穩當地坐在馬背,他一拽韁繩,讓旺嘶鳴一聲便沖了出去。

在人類的血脈延續裏始終保留著對速度與自然的向往。

長風烈烈,帶來遠處雪山的寒氣和泥土的芳香,綠茵延伸至視野盡頭,與天際相接,一望無垠的綠色裏,讓旺迎風奔跑,翻飛的鬃毛像綻開的紅蓮。

天地一孤嘯,匹馬又西風。

落日漸漸沈入地平線,紅霞漫天,馬蹄踏碎金色的餘暉停在營地前。

夏沐沖著馬上的謝淮舟豎起大拇指:“帥!”

謝淮舟眉眼飛揚,夕陽躍上他的唇角,清澈又溫和。

他舉目四望,只見不遠處郁長澤坐在馬上,桑吉牽著韁繩,不知和他說了什麽,郁長澤笑彎了眼,五官明艷又生動。

桑吉怔怔地看著他,眼裏藏不住的驚艷和傾慕。

謝淮舟心口被狠狠捏了一把,擠出汩汩酸汁,窒悶得難受。

……

考慮到賽馬的安全性,根據嘉賓們訓練的表現,最終參與比賽的只有謝淮舟、郁長澤和夏沐,沒能參與的則成為賽後的頒獎嘉賓。

然而次日一早,郁長澤發起低燒,臉色蒼白連妝容都遮不住。

高原地帶發燒攝制組不敢托大,盡管郁長澤再三表示自己沒事,導演還是取消了他的參賽名額,讓他在醫務帳篷裏休息。

藏族賽馬不僅是一場競技賽事也是一場盛大的集會,提前兩三天便有各地的藏民聚集在這裏交換物資,五彩斑斕的帳篷點綴在草地上,青稞酒和酥油茶的香氣經久不散。

賽馬活動開始前會煨桑煙,燃燒松枝、香草、青稞等植物。裊裊煙氣騰升,松枝的香氣混雜著一點辛辣和草本植物的清新,以此表達對天地、山川、神靈的敬意。

年輕的藏民騎著駿馬向空中拋撒“隆達”,那是一種印有咒語和護法圖像的五色紙幡,寓意著吉祥如意、平安順遂。

輕薄的白煙中五色紙幡飛舞如同雪域高原上飛來的靈蝶,謝淮舟伸出手,一張藍色的紙幡恰好落在他掌心,他雙手合十,閉上眼,陽光落在他臉上,虔誠又聖潔。

靡靡誦經聲中,有人向神靈許願:“希望郁長澤平安健康,無憂無怖,花團錦簇。”

謝淮舟睜開眼將紙幡撒向空中,微風卷起紙幡穿過歡呼雀躍的人群,掠過冉冉升起的白煙,越過五顏六色的帳篷頂,最後飄飄搖搖落在郁長澤肩上,輕輕的,像是一個疼惜的吻。

比賽在下午開始,參賽選手全部集中在一起。

藏族賽馬和國際賽馬不同,沒有固定的賽道和起跑線,令旗一揮,萬馬齊喑,廣袤的天地便是賽場。

除了速度,藏族賽馬還講究技巧,途中會在兩邊放置哈達,選手需要在奔跑過程中撿起哈達帶到終點成績才算合格。

謝淮舟騎著讓旺擠在人群中,半空中無人機嗡鳴,馬兒受驚,焦躁的踢踏著四肢,謝淮舟拍了拍它的脖頸安撫。

“嘿!”身邊有人和他打招呼,是桑吉,他騎著一匹黑色的駿馬,毛發水亮,四肢修長健壯,一看就是專門飼養的賽馬 。

謝淮舟微微向他頷首。

“那個漂亮的Alpha呢?他沒來參加?”桑吉用生疏的漢語問。

“他生病了。”

“他會來看比賽嗎?”桑吉看向觀眾席,“我希望奪冠時是他給我獻哈達。”

謝淮舟淡淡看了他一眼:“他的哈達只會給我。”

“可你們又不是戀人。”桑吉揚起一個笑,格桑花香的信息素挑釁地撲向謝淮舟“昨天看你跑馬時就想和你比一場了。”

謝淮舟沒說話,只專註地看著前方,緊緊拽住手下的韁繩。

令旗揮舞三次,哨聲響徹天地,絆馬繩垂下時,眾馬齊奔,塵土飛揚。

讓旺展現出絕佳的爆發力,從一開始就占據上風,轉播屏上只捕捉到一道紅色的殘影像離弦的箭般沖出去,但另一匹馬比它更快,四蹄生風,轉眼就超過讓旺半個身位。

風在耳邊呼嘯,周圍的景物變得模糊,謝淮舟坐在馬背上,上半身往前傾壓在馬背,彩色的腰帶和馬鬃隨風飄揚。

桑吉驚訝地發現,不管他過幾道彎,跨過多少障礙物,謝淮舟始終如影隨形,兩人之間的距離甚至在一點點縮小。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讓旺剛成年沒接受過賽事訓練,和“龍真”(漢語意思:風雲)相比完全不在賽級,除非騎手對前方出現的每個路況都能提前預判,以絕妙的時機和角度避過去。

五裏、十裏、二十裏.....

一黑一紅,兩騎絕塵,成了賽場的焦點。

無人機懸掛在半空中,鏡頭對準了互不相讓的兩人。

桑吉看到鏡頭揚唇一笑,炫技般表演了一個倒掛金鉤,觀眾紛紛喝彩。

反觀謝淮舟則沈穩得多,他目不斜視,心跳與馬蹄同拍,完全沈浸在速度帶來的刺激中。

一百米、五十米...

前方就是放置哈達的區域,想要贏過桑吉就要用最敏捷的身姿、最快的手速撈起哈達,不能有一點點失誤。

汗水從眉骨落下掛在睫毛,輕輕一眨便在眼前破開。

謝淮舟調整姿勢,左腿擡起右腿往下蹬,重心移到右側,身體猛地往下倒,幾乎與地面平行,腰腹繃成一條直線,長臂一伸從地面撈起一條哈達,再幹脆利落的起身,隨後他沒有任何過渡,在馬背上半蹲著轉移重心,重覆之前的動作從左側撿起一條藍色的哈達,整個過程不到五秒,沒有任何減速。

從哈達區沖出來時,讓旺終於擺脫了被壓制的困局,與龍真並駕齊驅。

觀眾席一片沸騰。

“啊啊啊!!謝哥牛逼!!”

“臥槽!臥槽!這個核心力量,太強了!”

“謝哥加油!讓旺加油!”

大家都忘了錄制,暴露出最真實的情緒。

郁長澤盯著大屏上謝淮舟的側臉,目光灼灼,像有一團永不熄滅的烈火。

最後三公裏,讓旺與龍真齊頭並進,馬蹄聲動如擂鼓,眾人屏息等待著最後的勝利者。

就在此刻,導演吊足了胃口,將鏡頭拉遠。

誰也沒來得及呵斥怒罵,就聽有人喊道:“快看!他們來了。”

眾人紛紛跑下觀眾席,站在終點兩側,緊張又期待地望向前方。

沒過多久,一望無際的綠色地平線上沖出一道棗紅色如烈火般昂揚、蓬勃的身影。

眾人激動地吶喊、尖叫。

讓旺沖過終點線依舊未停,直到謝淮舟勒緊韁繩,雙腿夾緊馬腹,猛地一拉。

一聲尖嘯的嘶鳴劃破長空,讓旺前蹄淩空,馬身豎立,長鬢飛揚,謝淮舟手中的哈達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在他身後,陽光直射在雪山之上,光芒萬丈,雄鷹低飛過頭頂,盤旋沖天,尖利的鷹唳響徹雲霄。

隔著喧鬧的人群,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郁長澤身上。

他翻身下馬,郁長澤第一個撲進他懷裏,熱烈相擁,身軀緊緊貼合,心跳同頻共振。

周圍的一切在剎那間遠去,蒙上一層看不清的霧色,震耳欲聾的心跳中,他聽見郁長澤決絕又堅定的聲音。

“謝淮舟,這輩子我都不可能放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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