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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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一覺起來，太陽才堪堪露出臉。
在窗前洗漱，入眼的是鋪滿荷塘的荷葉，亭亭玉立的荷花，微風送來涼意還攜著荷花的清香。
明熙刻意板著的眉眼舒展開來。
吉祥和如意見狀，放松不少。
更衣的時候，明熙預想中的沒有合適女裝，仍要穿男裝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這衣裳……”
吉祥笑道：“小姐，奴婢見你豐腴了些，身量也長了，便帶著大家連夜趕制了新衣裳。”
明熙低頭看著自己的身材，這哪是豐腴，是強健才對。
原身未出征前，是閨閣小姐，習武都是打醬油的，還側重技巧，不曾下力氣增強體力，因此身段還是柔軟纖細的。
出征後，為了能從戰場活著下來，她可是下了死功夫在增強體力。而且，為了不引入懷疑，她拋下了閨閣小姐的慢嚼細咽控制食量，而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飯量那是翻了幾倍。如此下來，身子能不強健嗎？
“做得不錯，大家都賞八個金裸子。”說著，從梳妝臺抽屜中，拿出裝有金裸子的匣子，讓她們拿。
“謝謝小姐！”
兩人很是高興，小姐未冒名出征前，她們是不能近身的小丫鬟，日常能得到的賞賜也就一把銅錢。小姐冒名出征後，她們守著院子，也就過年夫人闔府賞賜，才有她們的份。
梳洗完畢，明熙看著銅鏡中的人。
一襲青白色衣裙，五官精致，被曬得失了四分白皙的肌膚在脂粉裝點下變得白皙不少。上半青絲梳成淩虛髻，髻上點綴絹花和釵環，下半的青絲披散開來。
這是原身閨閣時最常見的打扮。
這會由於她刻意展現的殺伐之氣，氣質與裝扮格格不入，怎麽看怎麽別扭。
吉祥和如意面面相覷，這該怎麽辦？
明熙可不糾結，邁開步伐。
吉祥和如意想都不想就跟上。
蓮心和雪蓮兩位姐姐已經被趕出府三年，這會應當嫁人為妻，不可能再回來，她們表現好一點，說不定就能被提為大丫鬟。
明熙到正院的時候，明嬌已經窩在楊氏懷抱裏說話。
見她走進，兩人都楞了。
楊氏眉頭緊蹙，“熙兒，把你的氣勢收一下，別忘你是閨閣小姐。”
明熙可不是原身，一口答應下來為難自己。
“這不是女兒能控制的。”頓了頓，繼續，“三年的戰場拼殺，殺伐已經形成融入了骨子，過十來年，沈澱下來，才能收斂自如吧，如那些老將軍。”
楊氏知道這個理，但她接受不了一身殺伐之氣的女兒。
“可你這樣子，有誰要？”
“娘，從我答應出征那刻，就不可能再嫁人的了。這你不清楚嗎？”明熙語氣淡淡。
“說什麽呢，女人哪有不嫁人的。”楊氏尖聲反駁。
一個嫁不出去的女兒，她如何見人？
“軍營是什麽地方？那全是男人，操練和戰場免不了與他們近身。這樣的我，哪個男人不心裏嘀咕不潔？”明熙聲調不變。
“那還不是你把路走絕了。”楊氏一肚子的氣。
要不是她自暴，外人如何知曉她已不潔？
“藏得住嗎？娘，你可知，女兒身上有多少疤痕？一個閨閣女子如何解釋疤痕的來歷？”明熙冷笑。
楊氏楞了一下，急忙問：“什麽疤痕？你不是沒受傷嗎？”
三年來，沒少通信，從來就沒有受傷一說。
“沒重傷罷了。但上了戰場，誰又能毫發無傷的下來？拼殺時，免不得刀、槍等兵器劃破皮膚，被打落馬時，免不得被地面擦傷。我是女扮男裝，臉上的傷口能讓軍醫處理上藥，身上的傷就只得強撐假裝不礙事。傷口得不到處理，長久下來，可不得留下不少疤。”
原身也就沒受重傷，也不曾得重病，否則女子的身份必定暴露。
聽著明熙的話，楊氏心裏揪著疼。
也是，戰場上，哪有不受傷的？輕與重罷了。
已去的夫君身上就好多深淺不一的疤痕，那還是上過藥的效果。
明嬌聽得眼淚直流。
侍候在旁的媽媽丫鬟也都抹淚。
“娘，女兒想去清心庵清修，明日就去。”明熙說出今日來的目的。
“去什麽清心庵，好生在府裏，娘讓人給你補補。”這會的楊氏，一顆慈母心，之前對明熙的厭恨全都散去。
明熙迎著她的目光，毫無動容。
楊氏對原身不是沒愛，只是這愛經不起取舍。
“女兒睡夢中，都是血腥的戰場，真的需要去清修。”
楊氏端詳了明熙片刻，點了點頭。
清修也好，待去了這一身殺伐之氣，再接回來嫁人就是了。
人選嘛？
突然腦中出現娘家幾位侄子。
她忙甩了甩頭，把不潔的女兒嫁回娘家，這不是玷汙楊家門楣嗎？百年後，她如何面對父母？
目光落在明嬌身上，抿了抿唇。
她原本想著把嬌嬌許配給松兒，嬌嬌不會受婆婆的磋磨，明楊兩家親上加親，晟兒以後肯定用心拉拔楊家。
如今，卻是不行了。
熙兒頂替的事情曝光，晟兒空有爵位，前程渺茫。如此一來，嬌嬌的婚事就要選有助力的。
想到這裏，不由又埋怨起明熙。
明熙把她的眼神變化收入眼底，慶幸自己不曾動容，否則真的就是一個笑話。
陪著楊氏吃過朝食，接下來楊氏要處理府中庶務，明熙便和明嬌離開。
明熙以要收拾包袱為由，拒絕了明嬌要來荷蓮居的請求。
回到荷蓮居，就感覺到一股涼意，在石亭裏坐下，更是涼爽。
夏天，住這裏真的舒適！
賞了半天的荷花，明熙才回屋，讓人收拾包袱。
只一炷香的功夫，包袱就收拾好了
衣裳鞋襪不用收拾，直接包了兩匹素凈的雲錦過去做新的，飾品挑了貴重的收了一匣子，再收拾了些茶葉就完事。當然，現銀全帶上。
午歇起來，拿了本書在是石亭消磨時間。
申時，正院來人說，二公子明晟回府，讓她過去用晚食。
明熙讓她先回頭，她倒飭一下稍後就來。
……
邁步進屋，明熙朝楊氏見了禮，就在右側第一把椅子坐下，與左側的明晟面對面。
兩張高度相似的臉，一眼神堅毅，眉眼透著殺伐之氣，一眼神陰沈透著嫉妒。
是的，嫉妒。
明晟嫉妒明熙這個胞妹。
在很早很早以前，他是很疼愛明熙。
什麽時候變的呢？
從明熙在兵法、武藝展露天賦的時候。
無論他如何努力，就是無法得到父親的認可。而明熙，不廢吹灰之力就得到他求而不得的。
在祖父、父親戰死後，理應是由他挑起重任。
但他害怕，他還那麽年輕，還未娶妻生子，不能死在戰場。
就在他想說，讓大兄上的時候，母親提出了讓明熙冒他名上。
那一刻他高興極了，嘴角的弧度即便想盡所有傷心事都壓不下。
明熙替他上，皇上一定會讓他原級襲爵，侯爺可比伯爺好多了。再有，以明熙的能耐，想來能在戰場立些功，這麽一來官職就會有了，有爵位有官職，他這輩子穩了。
他盼明熙立功，卻……不願她屢立奇功，得盡誇賞。
明熙在沙場點兵，威風凜凜。而他一個大男人，穿著女裝，躲在莊子。
如此慘烈的對比，他甚至扭曲的想，她怎麽還不死。
當然，這念頭一閃而過，他忙甩開了。
明熙一死，收屍時，還不得曝光，他如何能落得好？
但……明熙真該死呀！
她如此出盡風頭，屆時他如何扮演？
當收到明熙班師回朝的消息時，他興奮到喝了一宿的酒。超品忠勇侯兼一品昭武將軍，如祖父那般的位高權重，出入那是人人敬著供著。
沈醉在美夢中，算著日子過。
萬萬沒想到，今日王媽就來接他，還告知明熙自暴了。
皇上撤回她一品昭武將軍的官職，他明晟被降爵為勇毅伯。
那一刻，他失了態，用盡所有惡毒的話詛咒明熙。
用了很長時間才平靜下來，換上王媽帶來的男裝，坐上回府的馬車。
一見母親，他就控制不住責罵明熙。
母親不僅不和他一同責罵明熙，反而厲喝他住嘴。
那一刻，他委屈極了，扭頭就要走。
母親拉住他，揮退了下人，溫聲告知他，不管他心裏是怎麽惱恨，絕不能表現絲毫。
他是男子，是兄長，讓妹妹頂替出征，在所有人看來都是他的錯。他要是露出半點埋怨，他就會遭萬人唾罵。
他清醒了，馬上把在莊子發洩一通的事情告知。
母親二話不說，就招來萬媽媽處理包括王媽媽在內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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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起來，太陽才堪堪露出臉。
在窗前洗漱，入眼的是鋪滿荷塘的荷葉，亭亭玉立的荷花，微風送來涼意還攜著荷花的清香。
明熙刻意板著的眉眼舒展開來。
吉祥和如意見狀，放松不少。
更衣的時候，明熙預想中的沒有合適女裝，仍要穿男裝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這衣裳……”
吉祥笑道：“小姐，奴婢見你豐腴了些，身量也長了，便帶著大家連夜趕制了新衣裳。”
明熙低頭看著自己的身材，這哪是豐腴，是強健才對。
原身未出征前，是閨閣小姐，習武都是打醬油的，還側重技巧，不曾下力氣增強體力，因此身段還是柔軟纖細的。
出征後，為了能從戰場活著下來，她可是下了死功夫在增強體力。而且，為了不引入懷疑，她拋下了閨閣小姐的慢嚼細咽控制食量，而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飯量那是翻了幾倍。如此下來，身子能不強健嗎？
“做得不錯，大家都賞八個金裸子。”說著，從梳妝臺抽屜中，拿出裝有金裸子的匣子，讓她們拿。
“謝謝小姐！”
兩人很是高興，小姐未冒名出征前，她們是不能近身的小丫鬟，日常能得到的賞賜也就一把銅錢。小姐冒名出征後，她們守著院子，也就過年夫人闔府賞賜，才有她們的份。
梳洗完畢，明熙看著銅鏡中的人。
一襲青白色衣裙，五官精致，被曬得失了四分白皙的肌膚在脂粉裝點下變得白皙不少。上半青絲梳成淩虛髻，髻上點綴絹花和釵環，下半的青絲披散開來。
這是原身閨閣時最常見的打扮。
這會由於她刻意展現的殺伐之氣，氣質與裝扮格格不入，怎麽看怎麽別扭。
吉祥和如意面面相覷，這該怎麽辦？
明熙可不糾結，邁開步伐。
吉祥和如意想都不想就跟上。
蓮心和雪蓮兩位姐姐已經被趕出府三年，這會應當嫁人為妻，不可能再回來，她們表現好一點，說不定就能被提為大丫鬟。
明熙到正院的時候，明嬌已經窩在楊氏懷抱裏說話。
見她走進，兩人都楞了。
楊氏眉頭緊蹙，“熙兒，把你的氣勢收一下，別忘你是閨閣小姐。”
明熙可不是原身，一口答應下來為難自己。
“這不是女兒能控制的。”頓了頓，繼續，“三年的戰場拼殺，殺伐已經形成融入了骨子，過十來年，沈澱下來，才能收斂自如吧，如那些老將軍。”
楊氏知道這個理，但她接受不了一身殺伐之氣的女兒。
“可你這樣子，有誰要？”
“娘，從我答應出征那刻，就不可能再嫁人的了。這你不清楚嗎？”明熙語氣淡淡。
“說什麽呢，女人哪有不嫁人的。”楊氏尖聲反駁。
一個嫁不出去的女兒，她如何見人？
“軍營是什麽地方？那全是男人，操練和戰場免不了與他們近身。這樣的我，哪個男人不心裏嘀咕不潔？”明熙聲調不變。
“那還不是你把路走絕了。”楊氏一肚子的氣。
要不是她自暴，外人如何知曉她已不潔？
“藏得住嗎？娘，你可知，女兒身上有多少疤痕？一個閨閣女子如何解釋疤痕的來歷？”明熙冷笑。
楊氏楞了一下，急忙問：“什麽疤痕？你不是沒受傷嗎？”
三年來，沒少通信，從來就沒有受傷一說。
“沒重傷罷了。但上了戰場，誰又能毫發無傷的下來？拼殺時，免不得刀、槍等兵器劃破皮膚，被打落馬時，免不得被地面擦傷。我是女扮男裝，臉上的傷口能讓軍醫處理上藥，身上的傷就只得強撐假裝不礙事。傷口得不到處理，長久下來，可不得留下不少疤。”
原身也就沒受重傷，也不曾得重病，否則女子的身份必定暴露。
聽著明熙的話，楊氏心裏揪著疼。
也是，戰場上，哪有不受傷的？輕與重罷了。
已去的夫君身上就好多深淺不一的疤痕，那還是上過藥的效果。
明嬌聽得眼淚直流。
侍候在旁的媽媽丫鬟也都抹淚。
“娘，女兒想去清心庵清修，明日就去。”明熙說出今日來的目的。
“去什麽清心庵，好生在府裏，娘讓人給你補補。”這會的楊氏，一顆慈母心，之前對明熙的厭恨全都散去。
明熙迎著她的目光，毫無動容。
楊氏對原身不是沒愛，只是這愛經不起取舍。
“女兒睡夢中，都是血腥的戰場，真的需要去清修。”
楊氏端詳了明熙片刻，點了點頭。
清修也好，待去了這一身殺伐之氣，再接回來嫁人就是了。
人選嘛？
突然腦中出現娘家幾位侄子。
她忙甩了甩頭，把不潔的女兒嫁回娘家，這不是玷汙楊家門楣嗎？百年後，她如何面對父母？
目光落在明嬌身上，抿了抿唇。
她原本想著把嬌嬌許配給松兒，嬌嬌不會受婆婆的磋磨，明楊兩家親上加親，晟兒以後肯定用心拉拔楊家。
如今，卻是不行了。
熙兒頂替的事情曝光，晟兒空有爵位，前程渺茫。如此一來，嬌嬌的婚事就要選有助力的。
想到這裏，不由又埋怨起明熙。
明熙把她的眼神變化收入眼底，慶幸自己不曾動容，否則真的就是一個笑話。
陪著楊氏吃過朝食，接下來楊氏要處理府中庶務，明熙便和明嬌離開。
明熙以要收拾包袱為由，拒絕了明嬌要來荷蓮居的請求。
回到荷蓮居，就感覺到一股涼意，在石亭裏坐下，更是涼爽。
夏天，住這裏真的舒適！
賞了半天的荷花，明熙才回屋，讓人收拾包袱。
只一炷香的功夫，包袱就收拾好了
衣裳鞋襪不用收拾，直接包了兩匹素凈的雲錦過去做新的，飾品挑了貴重的收了一匣子，再收拾了些茶葉就完事。當然，現銀全帶上。
午歇起來，拿了本書在是石亭消磨時間。
申時，正院來人說，二公子明晟回府，讓她過去用晚食。
明熙讓她先回頭，她倒飭一下稍後就來。
……
邁步進屋，明熙朝楊氏見了禮，就在右側第一把椅子坐下，與左側的明晟面對面。
兩張高度相似的臉，一眼神堅毅，眉眼透著殺伐之氣，一眼神陰沈透著嫉妒。
是的，嫉妒。
明晟嫉妒明熙這個胞妹。
在很早很早以前，他是很疼愛明熙。
什麽時候變的呢？
從明熙在兵法、武藝展露天賦的時候。
無論他如何努力，就是無法得到父親的認可。而明熙，不廢吹灰之力就得到他求而不得的。
在祖父、父親戰死後，理應是由他挑起重任。
但他害怕，他還那麽年輕，還未娶妻生子，不能死在戰場。
就在他想說，讓大兄上的時候，母親提出了讓明熙冒他名上。
那一刻他高興極了，嘴角的弧度即便想盡所有傷心事都壓不下。
明熙替他上，皇上一定會讓他原級襲爵，侯爺可比伯爺好多了。再有，以明熙的能耐，想來能在戰場立些功，這麽一來官職就會有了，有爵位有官職，他這輩子穩了。
他盼明熙立功，卻……不願她屢立奇功，得盡誇賞。
明熙在沙場點兵，威風凜凜。而他一個大男人，穿著女裝，躲在莊子。
如此慘烈的對比，他甚至扭曲的想，她怎麽還不死。
當然，這念頭一閃而過，他忙甩開了。
明熙一死，收屍時，還不得曝光，他如何能落得好？
但……明熙真該死呀！
她如此出盡風頭，屆時他如何扮演？
當收到明熙班師回朝的消息時，他興奮到喝了一宿的酒。超品忠勇侯兼一品昭武將軍，如祖父那般的位高權重，出入那是人人敬著供著。
沈醉在美夢中，算著日子過。
萬萬沒想到，今日王媽就來接他，還告知明熙自暴了。
皇上撤回她一品昭武將軍的官職，他明晟被降爵為勇毅伯。
那一刻，他失了態，用盡所有惡毒的話詛咒明熙。
用了很長時間才平靜下來，換上王媽帶來的男裝，坐上回府的馬車。
一見母親，他就控制不住責罵明熙。
母親不僅不和他一同責罵明熙，反而厲喝他住嘴。
那一刻，他委屈極了，扭頭就要走。
母親拉住他，揮退了下人，溫聲告知他，不管他心裏是怎麽惱恨，絕不能表現絲毫。
他是男子，是兄長，讓妹妹頂替出征，在所有人看來都是他的錯。他要是露出半點埋怨，他就會遭萬人唾罵。
他清醒了，馬上把在莊子發洩一通的事情告知。
母親二話不說，就招來萬媽媽處理包括王媽媽在內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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