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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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翌日，天蒙蒙亮。蘇柒就被吵醒了，輕手輕腳下床，免得吵醒林春曉。
開燈穿衣，不照鏡子直接梳了兩條辮子。
在上方世界，梳兩條辮子是小姑娘的打扮，但這裏，年紀大的反而梳兩條辮子，大姑娘小媳婦反而梳馬尾或單辮子。
出屋，就見張小萍在天井旁洗鍋，林二坤和背著林金玲的何花拿農具就要出門。
蘇柒忙出聲阻攔，“二坤，你身子不好就別去了。”
林二坤笑，“我全好了！”
“臉上蒼白蒼白的，說全好鬼都不信。聽我的，在家裏……”呆著兩字沒出口，“哐當”一聲傳來。
蘇柒看過去，就見張小萍跟前一木桶在地上打著轉。
張小萍轉身要進廚房。
她絕不是畏懼這個偏心的便宜婆婆從而躲避，而是她也不想林二坤下地。
她來這裏一個多月，日子是前所未有的辛苦。
家務活讓她幹得心中淚如雨下。這年代，農村的家裏活真是多且廢時，做飯燒柴就算還得先淘去沙粒，衣服拿去河邊手洗，用水還得出去挑，洗碗掃地餵雞餵豬，還得清理雞欄豬欄等等。
田裏活幹得她心中痛哭不止。頂著太陽賣著力氣，那真是又熱又累。
雖然家務活不見得比田裏活輕松多少，但為了不讓本就黃黑的皮膚更黑，她選擇在家。
為此，前日要插秧的一早，她主動挑事，陰陽怪氣林二坤是地主少爺，什麽都不用幹還吃得好。
在她的設計下，林二坤下地了。而她使性子沒下地。
然而，林二坤苦不苦累不累她不關心，她苦極了，累極了。
林二坤不在家，沒人看孩子，去河邊洗衣服去挑水去餵豬這些活她需要背著林春輝牽著林春曉一起。
她要瘋想死。
好在，次日林二坤病了，留在家，在家的他能看著孩子。
前日血淋淋的教訓，讓她明白什麽叫害人害已。
為了她自己，林二坤還是留家裏好！
至於她摔木桶的舉動，純粹是為了讓他們知道她對他們不滿。
“張小萍，你少摔摔打打的，你不就是想分家嗎？我成全你，等插完秧就分家。”蘇柒冷聲道。
張小萍轉身，揉了揉耳朵。
這便宜婆婆不是說死都不分家嗎？怎麽才幾天就同意了。
蘇柒看回林二坤，“病情要是加重，還得花錢！你還是在家裏看孩子。”前日，林二坤下地，林金玲自然得帶去。
背著孩子下田也太辛苦了，原身覺得平常，畢竟她自己也是這麽過來的。
對農村婦人來說，背著小孩幹活是常事，但她不是原身。
一聽花錢，林二坤糾結片刻，不再堅持，看向何花，“阿花，金玲給我！”
何花自然同意，把孩子解了下來。
蘇柒見罷，才去洗漱。
洗漱完，喝了一碗水，按原身的習慣，把尿桶挑出去澆菜。
惡心嗎？
惡心!
但只能克服，誰讓她現在是農婦呢。
到了菜地，先摘下晚上要吃的小白菜和菜椒，然後拔了些長出來的草，這才開始澆。
當然，尿只澆在未長成的菜苗。
長成要吃的菜只澆水就行。
回來，就見張小萍母子三人在門口餵雞。
“奶！”林春曉奶聲奶氣的喊。
“哎！”
蘇柒應，學原身對張小萍懷中的林春輝說，“奶奶的乖孫，想奶奶沒？”
一陣逗弄後，才進門，把菜放到廚房，把尿桶放回洗澡間。
桌上已經擺上了早飯，白粥配酸菜。
蘇柒看向林二坤大開的房門，沒有人。
蘇柒想，林二坤肯定是帶著孩子去餵豬或是挑水了。
蘇柒坐下吃早餐，白粥的口感也是不行，但這會餓得很，蘇柒直接喝了三碗。
吃完後，挑著給林大坤和何花的早飯，就出門下地去了。
不再是昨日的山坳那，而是來到了下朗，那是很大一片的平原，田裏已經好多人了，說話聲四面八方傳進耳。
“柒嬸！”
“阿柒！”
蘇柒從容應對各人招呼，到了自己田裏，林大坤趕著牛耙地，何花在拔秧。
平心而論，林大坤確是辛苦，他爸去後，家裏的重活粗活都是他幹。
“大坤，阿花，先上來喝粥！”
“這就來!”
放下東西，蘇柒下田拔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大坤把田整理完畢，可以插秧了。
張小萍也來了。
“小萍，你插得什麽秧”林大坤不敢置信。
張小萍抿了抿唇，把秧苗拔起重新來。
“你這是沒睡醒嗎？”林大坤感覺壓不住火氣了。
間隔不是大就是少，行列不成還歪歪扭扭，動作更是慢騰騰的。
看著就來火。
何花一肚子的話強忍著才沒出口。
蘇柒眉頭都不動，什麽想法都沒有。
看著自己插下的秧苗，張小萍內心是崩潰的。
明明看著很簡單，怎麽實操那麽難
張小萍只得重插。
然而沒一會，林大坤責罵再次響起。
一而再，再而三。
有好事之人走過來看。
“哈哈～小萍，你這是醉著呢”
張小萍感覺丟臉死了。
這是插秧的第三天，前兩日她裝使性子不來，今日便宜婆婆同意了分家，她不好意思再裝使性子。
……
太陽越升越高，體感越發炙熱。
“大坤，回去午歇了！”
“柒嬸，回去午歇了！”
﹉﹉
田裏的人陸陸續續收工。
蘇柒揉腰，“我們也回去！”
張小萍松了一口氣，累死曬死她了，還得被林大坤罵！
回到家，蘇柒沒力氣學原身抱林春曉一陣稀罕，喝了兩碗粥，回房躺床上。
起來後，吃了一根剛煮好的番薯，就接著下地。
日子，就這麽過了三天，家裏水田都插秧完畢。
這晚，蘇柒見大家手上都沒活了，便回房從鎖著的木箱翻出用布包著的錢。
“大坤、小萍、二坤、阿花，我們來說說分家之事。”
張小萍心中激動，昨晚她想著要提醒婆婆記得分家呢。
林大坤也高興，三天前老婆告訴他，媽說了插完秧就分家，他就日夜盼著。
林二坤和何花對視一眼，心中沈重。分了家，他們這一房日子肯定難過。
蘇柒看向林大坤，“大坤，你是不是覺得這些年，我和你死去的爸虧待了你？”
林大坤錯開蘇柒的目光，沒說話。
張小萍代回，“本來就是。”
“虧在哪了？”蘇柒問。
“我家大坤跟老黃牛似的，家裏田裏重活是他的，出去做工賺錢還是他，他幹得多卻吃得差！”張小萍不忿。
“你們不就是覺得我偏心二坤，讓你們養二坤嗎？”蘇柒挑明。
林大坤不接話，張小萍點頭承認，“不是我們覺得，而是事實如此！”
蘇柒冷哼，“偏心？呵~要說偏心，在這之前偏的絕對是大坤！”
“你這話說的不虧心嗎？”張小萍不敢置信！
林大坤、林二坤和何花也一臉的錯愕！
“花在大坤身上的錢絕對是二坤的兩倍，你們說這是不是偏心大坤？”這數只少不多。
“媽？你說謊都不打草稿的嗎？”林大坤忍不住了。
“二坤是體質差易生病並不是有什麽大病，因此很多時候都是熬山裏尋來的藥草，好好歇一段時日就好了。就算看醫生也是找堅叔來看，從幾角到現在的幾塊，真算下來，也就兩三百塊。”蘇柒盯著林大坤。
林大坤想了想，不得不點頭。
卻是如此。就如這次，二坤是病了，但沒看醫生，用山裏尋來的藥草熬水喝。
“二坤所謂自小吃得好，也就隔天能吃只雞蛋，而你林大坤，隔三差五也能吃到一個。每次給二坤吃肉，你也都能吃點。沒得吃的是我和你死去的爸。自春曉出生，你的雞蛋是沒有了，肉少的時候也不給你了，但春曉吃了。林大坤，是也不是？”蘇柒質問。
林大坤不做聲了。
雖然他吃虧了，但二坤身子自來不好，他要是這點吃食都要和他計較，傳出去，他都不用做人了。
“家裏窮供不起你們兄弟兩人上學，我和你死去的爸讓成績更好的二坤輟學。你比二坤多讀了五年書，這五年的花費是否抵得了那點吃食的差距？”蘇柒繼續。
林大坤低頭沈默了。
蘇柒盯著他，繼續，“當年你在有婚約的時候，和張小萍未婚先孕，害得家裏賠償兩百元，張家還獅子大開口要高階聘禮。你的婚事，家裏花了五百。而二坤娶何花只花了一百六。”
“現在你來告訴我，你花的錢多，還是二坤花得多？”
林大坤頭更低了。他從來沒這麽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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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蒙蒙亮。蘇柒就被吵醒了，輕手輕腳下床，免得吵醒林春曉。
開燈穿衣，不照鏡子直接梳了兩條辮子。
在上方世界，梳兩條辮子是小姑娘的打扮，但這裏，年紀大的反而梳兩條辮子，大姑娘小媳婦反而梳馬尾或單辮子。
出屋，就見張小萍在天井旁洗鍋，林二坤和背著林金玲的何花拿農具就要出門。
蘇柒忙出聲阻攔，“二坤，你身子不好就別去了。”
林二坤笑，“我全好了！”
“臉上蒼白蒼白的，說全好鬼都不信。聽我的，在家裏……”呆著兩字沒出口，“哐當”一聲傳來。
蘇柒看過去，就見張小萍跟前一木桶在地上打著轉。
張小萍轉身要進廚房。
她絕不是畏懼這個偏心的便宜婆婆從而躲避，而是她也不想林二坤下地。
她來這裏一個多月，日子是前所未有的辛苦。
家務活讓她幹得心中淚如雨下。這年代，農村的家裏活真是多且廢時，做飯燒柴就算還得先淘去沙粒，衣服拿去河邊手洗，用水還得出去挑，洗碗掃地餵雞餵豬，還得清理雞欄豬欄等等。
田裏活幹得她心中痛哭不止。頂著太陽賣著力氣，那真是又熱又累。
雖然家務活不見得比田裏活輕松多少，但為了不讓本就黃黑的皮膚更黑，她選擇在家。
為此，前日要插秧的一早，她主動挑事，陰陽怪氣林二坤是地主少爺，什麽都不用幹還吃得好。
在她的設計下，林二坤下地了。而她使性子沒下地。
然而，林二坤苦不苦累不累她不關心，她苦極了，累極了。
林二坤不在家，沒人看孩子，去河邊洗衣服去挑水去餵豬這些活她需要背著林春輝牽著林春曉一起。
她要瘋想死。
好在，次日林二坤病了，留在家，在家的他能看著孩子。
前日血淋淋的教訓，讓她明白什麽叫害人害已。
為了她自己，林二坤還是留家裏好！
至於她摔木桶的舉動，純粹是為了讓他們知道她對他們不滿。
“張小萍，你少摔摔打打的，你不就是想分家嗎？我成全你，等插完秧就分家。”蘇柒冷聲道。
張小萍轉身，揉了揉耳朵。
這便宜婆婆不是說死都不分家嗎？怎麽才幾天就同意了。
蘇柒看回林二坤，“病情要是加重，還得花錢！你還是在家裏看孩子。”前日，林二坤下地，林金玲自然得帶去。
背著孩子下田也太辛苦了，原身覺得平常，畢竟她自己也是這麽過來的。
對農村婦人來說，背著小孩幹活是常事，但她不是原身。
一聽花錢，林二坤糾結片刻，不再堅持，看向何花，“阿花，金玲給我！”
何花自然同意，把孩子解了下來。
蘇柒見罷，才去洗漱。
洗漱完，喝了一碗水，按原身的習慣，把尿桶挑出去澆菜。
惡心嗎？
惡心!
但只能克服，誰讓她現在是農婦呢。
到了菜地，先摘下晚上要吃的小白菜和菜椒，然後拔了些長出來的草，這才開始澆。
當然，尿只澆在未長成的菜苗。
長成要吃的菜只澆水就行。
回來，就見張小萍母子三人在門口餵雞。
“奶！”林春曉奶聲奶氣的喊。
“哎！”
蘇柒應，學原身對張小萍懷中的林春輝說，“奶奶的乖孫，想奶奶沒？”
一陣逗弄後，才進門，把菜放到廚房，把尿桶放回洗澡間。
桌上已經擺上了早飯，白粥配酸菜。
蘇柒看向林二坤大開的房門，沒有人。
蘇柒想，林二坤肯定是帶著孩子去餵豬或是挑水了。
蘇柒坐下吃早餐，白粥的口感也是不行，但這會餓得很，蘇柒直接喝了三碗。
吃完後，挑著給林大坤和何花的早飯，就出門下地去了。
不再是昨日的山坳那，而是來到了下朗，那是很大一片的平原，田裏已經好多人了，說話聲四面八方傳進耳。
“柒嬸！”
“阿柒！”
蘇柒從容應對各人招呼，到了自己田裏，林大坤趕著牛耙地，何花在拔秧。
平心而論，林大坤確是辛苦，他爸去後，家裏的重活粗活都是他幹。
“大坤，阿花，先上來喝粥！”
“這就來!”
放下東西，蘇柒下田拔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大坤把田整理完畢，可以插秧了。
張小萍也來了。
“小萍，你插得什麽秧”林大坤不敢置信。
張小萍抿了抿唇，把秧苗拔起重新來。
“你這是沒睡醒嗎？”林大坤感覺壓不住火氣了。
間隔不是大就是少，行列不成還歪歪扭扭，動作更是慢騰騰的。
看著就來火。
何花一肚子的話強忍著才沒出口。
蘇柒眉頭都不動，什麽想法都沒有。
看著自己插下的秧苗，張小萍內心是崩潰的。
明明看著很簡單，怎麽實操那麽難
張小萍只得重插。
然而沒一會，林大坤責罵再次響起。
一而再，再而三。
有好事之人走過來看。
“哈哈～小萍，你這是醉著呢”
張小萍感覺丟臉死了。
這是插秧的第三天，前兩日她裝使性子不來，今日便宜婆婆同意了分家，她不好意思再裝使性子。
……
太陽越升越高，體感越發炙熱。
“大坤，回去午歇了！”
“柒嬸，回去午歇了！”
﹉﹉
田裏的人陸陸續續收工。
蘇柒揉腰，“我們也回去！”
張小萍松了一口氣，累死曬死她了，還得被林大坤罵！
回到家，蘇柒沒力氣學原身抱林春曉一陣稀罕，喝了兩碗粥，回房躺床上。
起來後，吃了一根剛煮好的番薯，就接著下地。
日子，就這麽過了三天，家裏水田都插秧完畢。
這晚，蘇柒見大家手上都沒活了，便回房從鎖著的木箱翻出用布包著的錢。
“大坤、小萍、二坤、阿花，我們來說說分家之事。”
張小萍心中激動，昨晚她想著要提醒婆婆記得分家呢。
林大坤也高興，三天前老婆告訴他，媽說了插完秧就分家，他就日夜盼著。
林二坤和何花對視一眼，心中沈重。分了家，他們這一房日子肯定難過。
蘇柒看向林大坤，“大坤，你是不是覺得這些年，我和你死去的爸虧待了你？”
林大坤錯開蘇柒的目光，沒說話。
張小萍代回，“本來就是。”
“虧在哪了？”蘇柒問。
“我家大坤跟老黃牛似的，家裏田裏重活是他的，出去做工賺錢還是他，他幹得多卻吃得差！”張小萍不忿。
“你們不就是覺得我偏心二坤，讓你們養二坤嗎？”蘇柒挑明。
林大坤不接話，張小萍點頭承認，“不是我們覺得，而是事實如此！”
蘇柒冷哼，“偏心？呵~要說偏心，在這之前偏的絕對是大坤！”
“你這話說的不虧心嗎？”張小萍不敢置信！
林大坤、林二坤和何花也一臉的錯愕！
“花在大坤身上的錢絕對是二坤的兩倍，你們說這是不是偏心大坤？”這數只少不多。
“媽？你說謊都不打草稿的嗎？”林大坤忍不住了。
“二坤是體質差易生病並不是有什麽大病，因此很多時候都是熬山裏尋來的藥草，好好歇一段時日就好了。就算看醫生也是找堅叔來看，從幾角到現在的幾塊，真算下來，也就兩三百塊。”蘇柒盯著林大坤。
林大坤想了想，不得不點頭。
卻是如此。就如這次，二坤是病了，但沒看醫生，用山裏尋來的藥草熬水喝。
“二坤所謂自小吃得好，也就隔天能吃只雞蛋，而你林大坤，隔三差五也能吃到一個。每次給二坤吃肉，你也都能吃點。沒得吃的是我和你死去的爸。自春曉出生，你的雞蛋是沒有了，肉少的時候也不給你了，但春曉吃了。林大坤，是也不是？”蘇柒質問。
林大坤不做聲了。
雖然他吃虧了，但二坤身子自來不好，他要是這點吃食都要和他計較，傳出去，他都不用做人了。
“家裏窮供不起你們兄弟兩人上學，我和你死去的爸讓成績更好的二坤輟學。你比二坤多讀了五年書，這五年的花費是否抵得了那點吃食的差距？”蘇柒繼續。
林大坤低頭沈默了。
蘇柒盯著他，繼續，“當年你在有婚約的時候，和張小萍未婚先孕，害得家裏賠償兩百元，張家還獅子大開口要高階聘禮。你的婚事，家裏花了五百。而二坤娶何花只花了一百六。”
“現在你來告訴我，你花的錢多，還是二坤花得多？”
林大坤頭更低了。他從來沒這麽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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