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一場醉夢

關燈
第119章 一場醉夢

他們還是做了三次,第三次的時候初陽累得不行,又想要去洗澡,張閱寧便停下來抱他去了洗澡間。

幹幹凈凈地躺回被窩,初陽爬到張閱寧身上說:“再來一次。”

張閱寧撥弄著他的頭發,假裝疲憊道:“我不行了。”

“真沒出息。”初陽下來,側身背對他。

張閱寧摟住初陽,哄道:“把今晚的留到明天後天行不行?”

初陽拉扯開張閱寧的手:“不行就算了。”

“宋初陽,”張閱寧委屈,“我是人,又不是洩欲的工具。”

“你沒看出來我從頭到尾都只是把你當洩欲的工具嗎?”

“只要你不走,做工具也行。”張閱寧把臉貼在初陽的背上,嗅著他的味道,低低地又重覆一遍,“只要你不走,我做什麽都可以。”

初陽翻身面對著他,“那你以後不能來找我。”

“什麽?”

“從明天開始,你不能找我。”

“不行。”

“那算了,分了吧。”

張閱寧立即改口,“那我什麽時候可以找你?”

“我說想做的時候。”

張閱寧:“……”

靜默兩秒,張閱寧無奈道:“把我當炮友嗎?”

初陽冷冰冰道:“洩欲的工具或者炮友,你喜歡哪個?”

“宋初陽,你太欺負人了。”

“不行就分了吧。”

“好好好,炮友也行,也行,只要你不走。”張閱寧摟緊他。

“那麽,張閱寧同學,現在我們來喝酒吧。”初陽掀開被褥,試圖起身,但無奈下半身酸痛得要命,令他抻不動雙腿。

張閱寧支起上半身饒有興趣地註視他。

初陽憤道:“都怪你!”

“我可太冤了宋初陽,第二次是你自己在上面的,第三次本來都休息了之後是你又親我……”

“滾去拿酒!”

張閱寧灰溜溜地下床去拿酒了。

家裏沒有高腳杯,他幹脆拿了兩個普通的喝水的玻璃杯,在廚房倒好才端過來。在床頭櫃上放好後,初陽說:“我要全部都喝。”

“不行。”

初陽眨巴著眼睛,“你怕我醉嗎?”

“我怕你把胃喝爛。”張閱寧沒好氣地坐回床上。

“行吧。”初陽背靠著墻,伸手端起滿一點的那杯,先遞給張閱寧。

張閱寧接過,坐下,等初陽拿上另一杯後與他碰了碰。

抿了一口,他問初陽:“我現在可以問你問題嗎?”

“可以,不過你問一個得喝一口。”

“好!”

張閱寧欲要開口,初陽先伸手推了推他胳膊道:“喝!”

他無奈地喝下,腦袋迅速變得暈乎乎的,脖頸和耳朵都燒起來,嘴唇開開合合了幾次才勉強組織好語言問:“2020年1月21號那天晚上,你說你有話跟我說,是什麽話?”

初陽淡淡地回應他:“我想跟你說,我可能已經開始喜歡你了。”

“那現在呢?”張閱寧問完立即飲下一口,身體變輕,腦袋沈沈地墜住,他往初陽肩膀一側偏過來,嘟噥道,“快說。”

初陽揉著他的腦袋,溫柔道:“現在,我覺得愛很累。”

“什麽意思?”

初陽放下自己那個還未喝過的酒杯,扶住張閱寧令他仰起頭,拿過他手裏快要見底的杯子湊到他嘴邊,讓紅酒全部滑入他口腔。

張閱寧感覺到眩暈感比酒的味道更加濃厚了,它們似乎在打架。他晃著眼珠尋找被初陽拿走的玻璃杯,又一下抓住初陽作惡的另外一只手,問:“那你還喜歡他嗎?”

問完這句,他倒在了床上,但並沒有昏睡過去,只是有點模糊。他的思想,他的視野,他的世界,全都模糊了。

初陽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想要扶他起來繼續喝,但無奈自己使不上力氣,而醉倒的人又格外重,他便直接將擱在床頭櫃上的自己的玻璃杯拿過來,將杯口對著張閱寧的嘴唇,紅酒立即順著唇縫淌進去。

張閱寧的嘴唇咂吧了兩下,感覺到是熟悉的味道後伸出舌頭將唇上殘留的味道舔掉。初陽趁機把酒又灌進他的口腔,他咳嗽了一下,酒又被咳出來,初陽顧不上了,繼續灌。

在那次“北漂生”的聚會上初陽便知道張閱寧的酒量極差了。當時他們坐在一起,他眼睜睜看著張閱寧只喝下一杯百威啤酒便醉得不輕,能夠無意識般地站起來將酒瓶摔在鄒靖遠的額頭上。他知道他是在借酒壯膽,如果鄒靖遠沒有點來酒,或許他就不會出手。他們十八歲了,不像在高中,打了架能有家裏人幫他把事情擺平,因此他不怕被處分不怕被開除,總之這裏讀不下去了會有另外一個學校兜收他。但是讀大學不一樣,十八歲也和十七歲不一樣,他必須得承擔自己所作所為的後果,如果在大學裏被開除了,不會有另外一所大學等著他。

所以初陽必須為張閱寧的未來考慮。

待整個杯子裏的酒都被灌下去時,初陽才抓住張閱寧的兩只手將其塞到被窩裏,然後拉被子蓋住他,只留一個腦袋在外面。

“宋初陽。”張閱寧臉紅如潮,微微側身抱住了初陽的手臂,用腦袋頂著初陽的腰肢,委屈地嘟噥,“我想你想得都快瘋了。”

“謝謝你想我。”

初陽順勢將張閱寧的腦袋往裏側移了一點,讓他避開被紅酒弄濕的被單。

“今天看到你,像夢一樣。”張閱寧又說。

“嗯。”初陽摸摸他的額頭,很燙。

張閱寧皺了皺眉,聲音帶上哭腔:“你到底去哪了啊,這八個月。”

初陽沒回答,他俯下身去親吻張閱寧的唇瓣,感覺到張閱寧的呼吸均勻了才撤開。

夜裏四點二十,張閱寧熟睡。

初陽掀開被褥,摸身下床。他不想弄出太大動靜令張閱寧驚醒,雖然現在他可能確實醒不過來。他去衣櫃裏找出張閱寧的衣服穿,但衣櫃裏沒有多少衣服,他穿上內T後又回到床邊撈起地上的張閱寧的外套,然後光腳走到門邊,提上鞋子。

將手搭上門扣後,他朝張閱寧望去。

原本他想把張閱寧直接弄到倒頭就睡,但似乎張閱寧知道自己的目的,三次之後就怎麽也不肯再做,他只能上酒。

撇除這個目的,初陽覺得……和張閱寧做的感覺很好,讓他體會到愛和活著。

當然,這得基於他還喜歡他。如果對他沒有感情,那麽他體會到的便只是痛。

他久久地凝望張閱寧,最終,還是走了。

在獨自待過的無數個不眠夜晚中,他都會想起張閱寧。

今天也一樣,卻比以前濃烈。

濃烈到以至於他才剛走到馬路上就淌下了淚水。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哭過了,他也早就從父親自私又偉大的殉情中走出來,從自己的背叛和明來的丟棄中認清現實,但是現在,他碰一碰溫暖的東西就覺得難受。

他碰到了,又丟掉。

那份難受便多了層悲哀。

他知道自己很悲哀。

*

張閱寧醒來的時候感覺到陽光燒在自己身上。

昨晚做得太急,他們並沒有拉窗簾,而今天是個艷陽晴天。

不知道自己這樣被曬了多久,以至於整個身體都燙得要命。

旁邊沒有人。

他坐起來抓撓了一下頭發,而後看向廚房那裏,矮牛仍然鮮艷,還剩三分之一的紅酒就擺在它旁邊。

這不是夢,他清楚地記得昨天晚上的一切。

做的時候他們是清醒的,大概初陽也會記得,這是一種身體上的記憶。

就像此時此刻他突然想到的昨天初陽身上的味道。紅酒的苦澀和果香的清甜,最濃重的是人體獨有的液體散發出來的滾燙的腥,他貪念初陽的味道,好的壞的,他都貪戀。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於是他把自己前一天晚上藏在枕頭底下的流蘇耳墜捧起來,湊到嘴唇邊親吻。

他有點後悔幫初陽摘掉了,如果沒有摘掉,那麽初陽騎在他身上動作的時候一定會很漂亮。

起床洗漱之後他做了點東西吃,然後打車回校。晚上有迎新晚會,他們社團成員有節目,他得去支持。

他東側門進校,掃了輛共享單車往學院騎,五分鐘後他到達美術學院大樓,手機響起來。

他停下,單腳支地,左手握著車把,右手掏出手機,看到竟然是王警官的電話。

“張閱寧,你現在在哪裏?”王警官的聲音很沈重,掩去了平時的溫和。

“我在學校。”

“你能來你們輔導員辦公室一趟嗎?”

“好。”

掛掉電話,他調轉方向,飛快往目的地騎去。

十分鐘後,他還掉自行車奔跑上樓。

輔導員辦公室和他們專業的教室在同一個樓層,因此能聽到學生們微微喧鬧的聲音,看起來和平常無異。

他敲了敲門,裏面輔導員的聲音透過厚重的木門傳出來:“請進!”

張閱寧推開門,看到王警官,章晉,以及另外一個面生的穿便服的男人,大概也是警察。

輔導員立即緊張地過來拉住他到三位警官面前站定。

“老師,怎麽了?”張閱寧不明所以。

王警官看著他,沒說話,章晉遞過來一張照片,裏面是一張微信的聊天記錄。

2020.09.26.15:11

張閱寧:你在哪兒?我們社團要去聚餐,我估計不回來了,到時候你回來的話你幫我蒙混一下宿管。

顧召:我不回去了。

張閱寧:那你在哪兒?

顧召:外面。

張閱寧:好吧。

中間隔了幾個小時,張閱寧又發信息給顧召:別多想。

張閱寧的這些話看不出來他們之間的感情如何,但是“別多想”三個字又透露出張閱寧知道顧召的一些什麽。

王警官道:“宋初陽的案子可能要放一段時間了,你也別著急,只是轉手給了其他組,我們現在要負責你另外這個朋友的案子。”

“是這樣嗎?”張閱寧問。

王警官瞇了瞇眼,沒應他的問題,繼續說:“而且需要你到公安局配合做一下筆錄。”

他看了眼已經坐回到辦公桌前的輔導員一眼,輔導員立即對他說:“去吧,別怕,如實稟告,千萬不能撒謊。”

張閱寧點頭。

王警官便直接走出了門,章晉朝另外一個警員揮了揮手,然後在張閱寧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那個警員並沒有和他一起出去,而是坐到了輔導員對面。

到達公安局,王警官簡明而直接道:“你的朋友,顧召,他跳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