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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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意嗯了一聲，隨後讓葉懷瑾送她回家睡覺。
睡到一半，她被從懷風回來的葉懷瑾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望著他，“我們要去哪裏？”
葉懷瑾替她梳理頭發和整理衣物，“下午是蕭輕語的追悼會，我們去參加。”
林書意瞬間清醒到不得了，潛意識裏有些抗拒去，但是葉懷瑾又讓她去，蕭輕語也是認識的，她沒有理由不去。
到了舉行追悼會的地方，她看著擺放的花籃，以及蕭輕語的遺照，身體僵了僵，蕭輕語的今天仿佛是她的明天。
葉懷瑾感應到妻子略有點不對勁，“書意，怎麽了？”
林書意看了眼他，“沒什麽。”
蕭輕語的親朋好友並不多，來參加追悼會的人多半是封家有關系的，妻子去世，封逸宛若變了個人，臉龐略微憔悴，整個人很頹廢，沒有了意氣風發的氣勢，有的只是傷痛。
看著封逸，她不禁想，上輩子她去世，葉懷瑾有多難過？
她抿了下紅唇，低聲道：“懷瑾，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怎麽辦？”
葉懷瑾眉頭微擰，“說什麽傻話，我們是要白頭偕老的。”
蕭輕語兩輩子的結局都一樣，林書意怕自己也是這樣。
想想自己離二十五歲也就才四年，她覺得上午和葉懷瑾去民政局領結婚證是錯誤的決定，應該堅持四年後才結婚。
妻子皺眉不語，葉懷瑾繼續道：“書意，你別瞎想。”
以為不能跟她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他已經體驗過痛不欲生的滋味了，假若有一天她像蕭輕語那樣意外去世，他肯定承受不住打擊，崩潰乃至瘋掉，他無法想象自己失去她，會有多絕望和難過。
林書意不回答他，視線轉移，看見方書夢在封逸後面站著，臉上全都是淚水，哭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旁邊的祁謹言在小聲地安慰她。
葉懷瑾和林書意走到封逸面前，對他道：“節哀順變！”
沈寂在悲痛中的封逸，宛若沒有看見他們。
林書意向前走了幾步，望著在無聲哭泣的方書夢，很多想要安慰她的話語到了嘴邊，卻是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她前世死亡時，方書夢大概比這還難過吧，不知道方書夢和祁慎行離婚後，有沒有獲得幸福呢。
突然間，她好想知道前世她身邊人的最終結局。
好友來了，方書夢吸了吸鼻子，艱難地停止哭泣，跟好友打招呼。
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意外去世，要比老年人去世沈重得多，而且蕭輕語還是當紅女明星，得知她死訊的粉絲，紛紛趕來，但由於這裏的安保措施做得很到位，進不來，只得站在外面，默默地為自己偶像送行。
當蕭輕語下葬的那一瞬間，林書意心裏說不出的難受，不僅是為蕭輕語感到難受，還有是為了自己。
葉懷瑾攬緊她，用他溫暖的胸膛給予她力量。
追悼會將要結束時，林書意去找方書夢，見到她滿臉怒色，似在罵封逸。
方書夢是為數不多知道蕭輕語為什麽會車禍去世的人之一，此時此刻看著封逸，只想狠狠地罵他一頓，“如果你不去追輕語，輕語就不會出車禍，她死了，你為什麽還活著！”
被方書夢罵了，封逸只是掃了眼她，並未回應。
林書意上前拉走方書夢，“輕語的死誰都不想看到，車禍是一個意外，封逸也不想的，你不要罵他了。”
方書夢嘴一撇，“我就是要罵他。”
林書意使了個眼色給祁謹言，叫他趕緊帶方書夢回去。
祁謹言理解女朋友的傷心，但更理解封逸有多悲痛，急忙牽著女朋友的手離開。
從追悼會現場回到家中，林書意頭痛不已。
葉懷瑾端來一杯熱水給她，“不舒服嗎？喝點熱水吧！”
林書意保持著向前看的姿勢，沒有擡頭註視葉懷瑾。
帶妻子參加追悼會，妻子仿佛心事重重，葉懷瑾坐在她身旁，“書意，你怎麽了？是身體不舒服，還是？”
林書意揉額，“我沒有身體不舒服，有些感觸罷了。”
葉懷瑾抱緊她，“什麽感觸？”
林書意沈默了許久，也沒回答他。
葉懷瑾疑惑地道：“書意，你不說嗎？”
應該怎麽說？
看到蕭輕語去世了，她怕自己也會迎來和前世一樣的結局？
林書意認為，她這樣說，葉懷瑾大概會覺得她瘋了。
她調整了一下情緒，“對於人生的一些感觸。”
“是嗎？”
“是的。”林書意也不管葉懷瑾相不相信，“我頭痛，今晚不去老宅，我去休息了。”
“好。”葉懷瑾扶著妻子到臥室裏。
躺在床上，林書意很快地睡著了，可是噩夢也隨之找上門來。
她滿身的鮮血地坐在車上，有氣無力地望著來救她的警察的救護人員，他們都叫她不要睡，堅持住，但她很困很困，沒有力氣繼續睜著眼睛，睡了過去，然後永遠都沒有再次醒過來。
林書意被嚇醒，看到眼前是黑暗一片，恐懼地啊了一聲。
外面的葉懷瑾，一聽到聲音，急忙進來，將燈打開，“書意！”
臥室有了光芒，見到葉懷瑾，林書意頓時知道自己剛才是做夢。
她坐了起來，抱著自己的雙膝，如是一個脆弱的小孩子。
葉懷瑾走過去，“書意，怎麽了？”
林書意張開雙手，環住他的腰身，汲取他身上的溫暖，“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死過一次，她沒有很害怕死亡，而是在這個世界有了牽絆，她想要好好地活下去，跟她愛的人過一輩子。
葉懷瑾輕拍妻子的後背，“夢都是假的，不要害怕，我在！”
林書意深呼吸一口氣，“嗯，我知道你在。”
外面的天已黑，葉懷瑾道：“書意，你睡了挺久了，吃完晚飯再睡吧。”
林書意沒有胃口吃飯，任葉懷瑾怎麽哄，她都不願意出去，待在臥室裏。
葉懷瑾拿她沒辦法，將食物端進來，親自餵到她嘴邊，“書意，張開嘴巴。”
林書意別開臉，懨懨地道：“不想吃。”
妻子這樣，葉懷瑾後悔帶她去參加蕭輕語的追悼會了，覺得那個畫面嚇到了她。“書意，聽話，吃點東西。”
本是坐著的林書意，往床上一躺，“沒胃口，你吃吧。”
妻子就是不願意吃一口，葉懷瑾擰眉。
半夜時，睡得好好的林書意被餓醒了。
黑暗中，她看不清身旁葉懷瑾的臉龐，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也不好意思叫他起床給她弄吃的，自己輕手輕腳地起來，出去廚房裏找吃的。
妻子前腳踏出臥室的門，葉懷瑾後腳就醒了，看見妻子去的地方是廚房，哭笑不得。“書意，餓了？”
林書意回頭，“嗯。”
葉懷瑾將她從冰箱裏翻出的食物放回去，“等著，我給你做一碗牛肉面。”
他站在她的背後，貼得她很近，林書意一轉身就和他面對面地站著，兩人的距離相當的近，她甚至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
有他在，她那些擔心死亡的恐懼，在這一瞬間，全都消失了。
不管她能不能活過二十五歲，她都要好好珍惜葉懷瑾。
如果她二十五歲就離開世界，就給留下他多一點美好的回憶吧，對他好一些。
她定定地註視了一會認真在看冰箱裏有什麽的他，笑道：“懷瑾，是什麽讓你心甘情願地大半夜伺候我？”
因為愛一個人，會心甘情願地為她付出所有！
葉懷瑾垂眸看了看她，抿唇一笑，“你去坐會吧，我很快就可以把面煮好。”
他沒有回答，林書意大概也能猜到他的回答是什麽。
她坐在餐桌旁等著他把面做好時，心想，她這輩子妥妥地是走了狗屎運，才會找到葉懷瑾這樣細心體貼的男人。
二十分鐘後，葉懷瑾將面端了出來。“老婆，吃吧。”
林書意拿起筷子，開始吃起來。
吃到一半時，她才反應過來葉懷瑾又叫她老婆了。
細細回想，她居然從他那聲老婆，聽到了他對她的愛，還有一絲甜蜜的味道。“懷瑾，我發現你真的是，嘴巴越來越甜了。”
葉懷瑾笑而不語。
寂靜的夜，她在吃牛肉面，他在旁邊坐著等她吃完，林書意想，幸福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然而幸福感沒有維持多久，她吃完面半個鐘後，便被葉懷瑾拉去床上做運動了，累得她腳抽筋，沒有力氣動一下。
睡著前，她想：另一半太厲害了，幸福感高的同時，也有點累。
——
追悼會過後的幾天，方書夢仍是非常生氣，找好友時，順便在好友面前將封逸狠狠地罵了一頓。
林書意道：“書夢，蕭輕語去世，封逸只有一部分很小的責任，主要的責任還是在於違反交通規則的路人，導致蕭輕語急著拐彎繞開他，被貨車撞上。”
方書夢還是怒意難平，“假如封逸不開車追輕語，輕語什麽事情都沒有。”
林書意揉額，“書夢，封逸不是想蕭輕語死的那種人，妻子去世，他已經很難過了，你少罵他兩句吧。”
方書夢沮喪著臉，“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封逸有錢有勢，輕語去世，他能難過幾天啊！用不了多久，他身邊就有新人，替代輕語的位置。”
“……”
“我一想到輕語嫁給封逸，命都沒了，我就生氣！”
“書夢，清醒一點！”林書意勸道：“我們都是成年人，另一半去世了，都得活下去的。封逸以後即使再娶，那也是正常的！”
方書夢小臉一黑，“書意，假如你因為意外去世了，你會介意葉懷瑾再娶嗎？”
這個問題，林書意這幾天想過。
如果她二十五歲死了，她希望葉懷瑾會再遇到一個能讓他愛上的人，由那個人陪著他走過餘生。畢竟他以後的人生還很長，一個人孤寂地活著，太可憐了。
她挑起眉，“不介意。”
方書夢驚訝地道：“書意，你心胸這麽廣闊嗎？”
換作是她，她肯定會回來找祁謹言，把他帶到地下去，叫他找別的女人！
林書意道：“這跟心胸是否廣闊沒有關系！”
“跟什麽有關系？”
“跟你愛那個人多少有關系。”
“為什麽？”
林書意站起來，望著窗外的風景，背對著方書夢，“如果你很愛很愛那個人，你會希望他活在失去你的痛苦當中，再也愛不上第二個人，餘生都過得很淒涼嗎？”
方書夢想了想那個畫面，道：“有點舍不得。”
林書意回頭註視她，“所以啊！”
方書夢皺了皺眉，“可是輕語不愛封逸，說不定去世前，還恨封逸阻礙了她的自由，想讓他下去陪她。”
林書意：“……”
現在錘死方書夢，還來得及嗎？
她無語地望向門口，“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去找葉夫人了。”
方書夢問：“你找葉夫人做什麽？”
“我跟葉懷瑾結婚了嘛，要舉辦婚禮，在選日子。”
方書夢一個激靈，“什麽？你和葉懷瑾覆婚了？”
“對的，覆婚了。”
“林書意，你還有沒有把我當做是最好的朋友，你跟葉懷瑾第一次結婚，沒有告訴我就算了，第二次結婚也沒有告訴我！”方書夢憤憤道：“你個大騙子，之前老說不會跟葉懷瑾在一起，現在都跟他覆婚了！”
“現在不是告訴你了嗎？”林書意笑了笑，“我出門啦！”
“書意，你有多想不開，二十一歲就踏入婚姻，不多玩幾年？”
“對的時間，對的人，早點定下來，也沒什麽不好！”林書意臨走前，吩咐保護方書夢的保鏢，送她回去。
隨著祁謹言和祁慎行的爭鬥越來越激烈，作為祁慎行想要得到的對象，方書夢的安全很重要，祁謹言安排了保鏢保護方書夢。
好友出去了，方書夢略感無趣，乖乖地回去。
林書意和葉母在約定好的地方見面，“阿姨！”
葉母假裝生氣地皺眉，“還叫我阿姨，該改口了！”
林書意微微一笑，沒有絲毫尷尬，很自然地道：“媽。”
葉母滿意地笑道：“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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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懷瑾替她梳理頭發和整理衣物，“下午是蕭輕語的追悼會，我們去參加。”
林書意瞬間清醒到不得了，潛意識裏有些抗拒去，但是葉懷瑾又讓她去，蕭輕語也是認識的，她沒有理由不去。
到了舉行追悼會的地方，她看著擺放的花籃，以及蕭輕語的遺照，身體僵了僵，蕭輕語的今天仿佛是她的明天。
葉懷瑾感應到妻子略有點不對勁，“書意，怎麽了？”
林書意看了眼他，“沒什麽。”
蕭輕語的親朋好友並不多，來參加追悼會的人多半是封家有關系的，妻子去世，封逸宛若變了個人，臉龐略微憔悴，整個人很頹廢，沒有了意氣風發的氣勢，有的只是傷痛。
看著封逸，她不禁想，上輩子她去世，葉懷瑾有多難過？
她抿了下紅唇，低聲道：“懷瑾，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怎麽辦？”
葉懷瑾眉頭微擰，“說什麽傻話，我們是要白頭偕老的。”
蕭輕語兩輩子的結局都一樣，林書意怕自己也是這樣。
想想自己離二十五歲也就才四年，她覺得上午和葉懷瑾去民政局領結婚證是錯誤的決定，應該堅持四年後才結婚。
妻子皺眉不語，葉懷瑾繼續道：“書意，你別瞎想。”
以為不能跟她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他已經體驗過痛不欲生的滋味了，假若有一天她像蕭輕語那樣意外去世，他肯定承受不住打擊，崩潰乃至瘋掉，他無法想象自己失去她，會有多絕望和難過。
林書意不回答他，視線轉移，看見方書夢在封逸後面站著，臉上全都是淚水，哭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旁邊的祁謹言在小聲地安慰她。
葉懷瑾和林書意走到封逸面前，對他道：“節哀順變！”
沈寂在悲痛中的封逸，宛若沒有看見他們。
林書意向前走了幾步，望著在無聲哭泣的方書夢，很多想要安慰她的話語到了嘴邊，卻是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她前世死亡時，方書夢大概比這還難過吧，不知道方書夢和祁慎行離婚後，有沒有獲得幸福呢。
突然間，她好想知道前世她身邊人的最終結局。
好友來了，方書夢吸了吸鼻子，艱難地停止哭泣，跟好友打招呼。
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意外去世，要比老年人去世沈重得多，而且蕭輕語還是當紅女明星，得知她死訊的粉絲，紛紛趕來，但由於這裏的安保措施做得很到位，進不來，只得站在外面，默默地為自己偶像送行。
當蕭輕語下葬的那一瞬間，林書意心裏說不出的難受，不僅是為蕭輕語感到難受，還有是為了自己。
葉懷瑾攬緊她，用他溫暖的胸膛給予她力量。
追悼會將要結束時，林書意去找方書夢，見到她滿臉怒色，似在罵封逸。
方書夢是為數不多知道蕭輕語為什麽會車禍去世的人之一，此時此刻看著封逸，只想狠狠地罵他一頓，“如果你不去追輕語，輕語就不會出車禍，她死了，你為什麽還活著！”
被方書夢罵了，封逸只是掃了眼她，並未回應。
林書意上前拉走方書夢，“輕語的死誰都不想看到，車禍是一個意外，封逸也不想的，你不要罵他了。”
方書夢嘴一撇，“我就是要罵他。”
林書意使了個眼色給祁謹言，叫他趕緊帶方書夢回去。
祁謹言理解女朋友的傷心，但更理解封逸有多悲痛，急忙牽著女朋友的手離開。
從追悼會現場回到家中，林書意頭痛不已。
葉懷瑾端來一杯熱水給她，“不舒服嗎？喝點熱水吧！”
林書意保持著向前看的姿勢，沒有擡頭註視葉懷瑾。
帶妻子參加追悼會，妻子仿佛心事重重，葉懷瑾坐在她身旁，“書意，你怎麽了？是身體不舒服，還是？”
林書意揉額，“我沒有身體不舒服，有些感觸罷了。”
葉懷瑾抱緊她，“什麽感觸？”
林書意沈默了許久，也沒回答他。
葉懷瑾疑惑地道：“書意，你不說嗎？”
應該怎麽說？
看到蕭輕語去世了，她怕自己也會迎來和前世一樣的結局？
林書意認為，她這樣說，葉懷瑾大概會覺得她瘋了。
她調整了一下情緒，“對於人生的一些感觸。”
“是嗎？”
“是的。”林書意也不管葉懷瑾相不相信，“我頭痛，今晚不去老宅，我去休息了。”
“好。”葉懷瑾扶著妻子到臥室裏。
躺在床上，林書意很快地睡著了，可是噩夢也隨之找上門來。
她滿身的鮮血地坐在車上，有氣無力地望著來救她的警察的救護人員，他們都叫她不要睡，堅持住，但她很困很困，沒有力氣繼續睜著眼睛，睡了過去，然後永遠都沒有再次醒過來。
林書意被嚇醒，看到眼前是黑暗一片，恐懼地啊了一聲。
外面的葉懷瑾，一聽到聲音，急忙進來，將燈打開，“書意！”
臥室有了光芒，見到葉懷瑾，林書意頓時知道自己剛才是做夢。
她坐了起來，抱著自己的雙膝，如是一個脆弱的小孩子。
葉懷瑾走過去，“書意，怎麽了？”
林書意張開雙手，環住他的腰身，汲取他身上的溫暖，“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死過一次，她沒有很害怕死亡，而是在這個世界有了牽絆，她想要好好地活下去，跟她愛的人過一輩子。
葉懷瑾輕拍妻子的後背，“夢都是假的，不要害怕，我在！”
林書意深呼吸一口氣，“嗯，我知道你在。”
外面的天已黑，葉懷瑾道：“書意，你睡了挺久了，吃完晚飯再睡吧。”
林書意沒有胃口吃飯，任葉懷瑾怎麽哄，她都不願意出去，待在臥室裏。
葉懷瑾拿她沒辦法，將食物端進來，親自餵到她嘴邊，“書意，張開嘴巴。”
林書意別開臉，懨懨地道：“不想吃。”
妻子這樣，葉懷瑾後悔帶她去參加蕭輕語的追悼會了，覺得那個畫面嚇到了她。“書意，聽話，吃點東西。”
本是坐著的林書意，往床上一躺，“沒胃口，你吃吧。”
妻子就是不願意吃一口，葉懷瑾擰眉。
半夜時，睡得好好的林書意被餓醒了。
黑暗中，她看不清身旁葉懷瑾的臉龐，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也不好意思叫他起床給她弄吃的，自己輕手輕腳地起來，出去廚房裏找吃的。
妻子前腳踏出臥室的門，葉懷瑾後腳就醒了，看見妻子去的地方是廚房，哭笑不得。“書意，餓了？”
林書意回頭，“嗯。”
葉懷瑾將她從冰箱裏翻出的食物放回去，“等著，我給你做一碗牛肉面。”
他站在她的背後，貼得她很近，林書意一轉身就和他面對面地站著，兩人的距離相當的近，她甚至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
有他在，她那些擔心死亡的恐懼，在這一瞬間，全都消失了。
不管她能不能活過二十五歲，她都要好好珍惜葉懷瑾。
如果她二十五歲就離開世界，就給留下他多一點美好的回憶吧，對他好一些。
她定定地註視了一會認真在看冰箱裏有什麽的他，笑道：“懷瑾，是什麽讓你心甘情願地大半夜伺候我？”
因為愛一個人，會心甘情願地為她付出所有！
葉懷瑾垂眸看了看她，抿唇一笑，“你去坐會吧，我很快就可以把面煮好。”
他沒有回答，林書意大概也能猜到他的回答是什麽。
她坐在餐桌旁等著他把面做好時，心想，她這輩子妥妥地是走了狗屎運，才會找到葉懷瑾這樣細心體貼的男人。
二十分鐘後，葉懷瑾將面端了出來。“老婆，吃吧。”
林書意拿起筷子，開始吃起來。
吃到一半時，她才反應過來葉懷瑾又叫她老婆了。
細細回想，她居然從他那聲老婆，聽到了他對她的愛，還有一絲甜蜜的味道。“懷瑾，我發現你真的是，嘴巴越來越甜了。”
葉懷瑾笑而不語。
寂靜的夜，她在吃牛肉面，他在旁邊坐著等她吃完，林書意想，幸福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然而幸福感沒有維持多久，她吃完面半個鐘後，便被葉懷瑾拉去床上做運動了，累得她腳抽筋，沒有力氣動一下。
睡著前，她想：另一半太厲害了，幸福感高的同時，也有點累。
——
追悼會過後的幾天，方書夢仍是非常生氣，找好友時，順便在好友面前將封逸狠狠地罵了一頓。
林書意道：“書夢，蕭輕語去世，封逸只有一部分很小的責任，主要的責任還是在於違反交通規則的路人，導致蕭輕語急著拐彎繞開他，被貨車撞上。”
方書夢還是怒意難平，“假如封逸不開車追輕語，輕語什麽事情都沒有。”
林書意揉額，“書夢，封逸不是想蕭輕語死的那種人，妻子去世，他已經很難過了，你少罵他兩句吧。”
方書夢沮喪著臉，“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封逸有錢有勢，輕語去世，他能難過幾天啊！用不了多久，他身邊就有新人，替代輕語的位置。”
“……”
“我一想到輕語嫁給封逸，命都沒了，我就生氣！”
“書夢，清醒一點！”林書意勸道：“我們都是成年人，另一半去世了，都得活下去的。封逸以後即使再娶，那也是正常的！”
方書夢小臉一黑，“書意，假如你因為意外去世了，你會介意葉懷瑾再娶嗎？”
這個問題，林書意這幾天想過。
如果她二十五歲死了，她希望葉懷瑾會再遇到一個能讓他愛上的人，由那個人陪著他走過餘生。畢竟他以後的人生還很長，一個人孤寂地活著，太可憐了。
她挑起眉，“不介意。”
方書夢驚訝地道：“書意，你心胸這麽廣闊嗎？”
換作是她，她肯定會回來找祁謹言，把他帶到地下去，叫他找別的女人！
林書意道：“這跟心胸是否廣闊沒有關系！”
“跟什麽有關系？”
“跟你愛那個人多少有關系。”
“為什麽？”
林書意站起來，望著窗外的風景，背對著方書夢，“如果你很愛很愛那個人，你會希望他活在失去你的痛苦當中，再也愛不上第二個人，餘生都過得很淒涼嗎？”
方書夢想了想那個畫面，道：“有點舍不得。”
林書意回頭註視她，“所以啊！”
方書夢皺了皺眉，“可是輕語不愛封逸，說不定去世前，還恨封逸阻礙了她的自由，想讓他下去陪她。”
林書意：“……”
現在錘死方書夢，還來得及嗎？
她無語地望向門口，“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去找葉夫人了。”
方書夢問：“你找葉夫人做什麽？”
“我跟葉懷瑾結婚了嘛，要舉辦婚禮，在選日子。”
方書夢一個激靈，“什麽？你和葉懷瑾覆婚了？”
“對的，覆婚了。”
“林書意，你還有沒有把我當做是最好的朋友，你跟葉懷瑾第一次結婚，沒有告訴我就算了，第二次結婚也沒有告訴我！”方書夢憤憤道：“你個大騙子，之前老說不會跟葉懷瑾在一起，現在都跟他覆婚了！”
“現在不是告訴你了嗎？”林書意笑了笑，“我出門啦！”
“書意，你有多想不開，二十一歲就踏入婚姻，不多玩幾年？”
“對的時間，對的人，早點定下來，也沒什麽不好！”林書意臨走前，吩咐保護方書夢的保鏢，送她回去。
隨著祁謹言和祁慎行的爭鬥越來越激烈，作為祁慎行想要得到的對象，方書夢的安全很重要，祁謹言安排了保鏢保護方書夢。
好友出去了，方書夢略感無趣，乖乖地回去。
林書意和葉母在約定好的地方見面，“阿姨！”
葉母假裝生氣地皺眉，“還叫我阿姨，該改口了！”
林書意微微一笑，沒有絲毫尷尬，很自然地道：“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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