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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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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第 82 章

因為天氣炎熱, 皇帝下朝之後都喜歡在仁政殿臨湖水榭批折子和召見朝臣,不過昨日剛暈過一回,罷了早朝, 文賀公主送點心的時候,他還在寢殿裏歇著,由麗貴人侍疾。

文賀公主先進殿,溫裊未得通傳,所以沒能進去,立在門外等候召見。本來她也不想進仁政殿的,無奈公主非要拉著她來, 說是帶她逛逛仁政殿, 裏面奇花異草多, 別處沒有,天下獨一份。

皇帝作為天下之主, 什麽東西當然都是最好的,她立在廊下, 悄悄打量寬敞的庭院, 發現很多她只在書上見過的花草。

“三皇子妃, 聖上召你進去。”

等了大約有半柱香, 麗貴人出門與她說話。

麗貴人品階不高,出身也不顯赫,平日裏給太後請安總是靜靜立在周貴妃身後,聽說是周家遠房親戚, 父母雙亡,寄養在周府, 比周萱大五歲,周萱稱之為表姐, 只不過關系一般。

她容貌極美,據說前年宮宴被皇帝遇見就一直念念不忘。進宮之後,立刻封為貴人,著實讓靜昭儀惱火。

後宮妃嬪爭寵,皇帝最會平衡,只不過平衡來平衡去,後宮妃子們表面一團和氣,實則暗地裏各種手段層出不窮,麗貴人也不得不依附周貴妃。

溫裊朝她行了個晚輩禮。

越過她時,她壓低聲音,“昨日許相進宮哭訴,說是長孫遭人陷害,聖上得知,摔了個青t瓷花瓶。”

溫裊腳步一頓,不知道她為何提醒她皇帝的情況,她卻像是沒說過話一樣在前面引路。

皇帝寢殿十分寬敞,以十六面的山水座屏隔出裏外兩間,隱約能看到裏間文賀公主在撒嬌,甜甜的聲音傳出來。

“父皇,這可是鳳兒栽種的青瓜做成的涼拌小菜。最是解暑,可好吃了。”

“說你什麽好,一天到晚只會玩鬧,文然能安心辦差嗎?”

“哎呀父皇,這關表哥什麽事啊,您別不是故意遷怒吧?”

“就你伶牙利齒。罰你抄經,替太後祈福。”

雖說是罰,皇帝的聲音卻是帶著笑意,心情頗好的樣子,果然如宮人所說的那樣,文賀公主是皇帝的開心果。

“父皇,鳳兒還沒有自己的馬,能不能去禦馬司給挑一匹?”

“原來是討東西來了。”皇帝樂呵呵地笑著,“她還會缺馬?讓她進來吧。”

文賀公主笑著繞過屏風將她拉進去。第一次進皇帝寢殿,溫裊低著頭,不敢看任何東西,拘謹地行禮。

“兒臣見過父皇。”

“免禮吧。”

皇帝本就是胡亂指婚,對她本人說不上好,但也不差,只當她是女兒的玩伴,誇了幾句她的廚藝之後就問起元晗爍的事情來。

“殿下早出晚歸,沒與兒臣說過在辦什麽差事。”

皇帝冷哼一聲,“聽說你有個宮女逃出後宮沖撞了許相,她為何而逃啊?”

幸虧進來前麗貴人提到許相,她提前想好了對策,“回父皇,之前她犯了錯,在掖庭關了許久,後來逃出掖庭,兒臣正要將她送回去,不料她趁機掙脫逃走,是兒臣辦事欠妥,甘願受罰。”

說完幹脆利落跪下去。本來她還準備了說辭以應付皇帝會問她犯何錯,結果並沒有往下問,也不說話,她只好低頭跪著。

皇帝會不會想到她是故意禍水東引?

許相親自把事情捅到皇帝面前,看來昭禾應該幹得不錯,連老狐貍許慎都受不住了,皇帝對她起疑也正常。

“你起來吧。”過了許久,皇帝才開口,語氣冷淡。

“謝父皇。”溫裊暗暗松了口氣,看來他是不打算深究了。

文賀公主朝她擠眉弄眼。

伴君如伴虎,剛才皇帝不說話的時候,文賀公主把自己當成殿裏石柱,不言不語,就像是不存在,這會兒看到皇帝不追究自己的好玩伴,又開心起來。

“父皇,那我們去選馬了?”心心念念就是騎馬。

“禦下不嚴,該罰,禦馬是沒有的,從絨狄送來的那幾匹野馬裏挑。”

“父皇真小氣。”文賀公主搖晃著他的肩膀,“是掖庭的人辦事不力,若是他們看住了人,怎麽會讓人逃走?”

她本意是為好友鳴不平,倒是溫裊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其實她真的不在意有沒有馬,是禦馬還是野馬,只想把這事安穩揭過去,“公主,是我的錯,身邊的人沒有教導好,讓她先是沖撞了太子殿下,後又沖撞許相,實在是慚愧,父皇寬仁,沒有罰我,但是我不能辜負父皇的一番苦心,馴馬如馴人,禦馬都是馴好了的,父皇讓我馴野馬,實是給我一個機會,教我如何馭下。”

“嗯?你倒是會說話。”皇帝意外地正眼看她,又想到元晗爍對她的維護,“以後無事就跟著皇後學學,看她怎麽整治宮人。去吧。”

“是。”溫裊行禮告退,只是有些納悶他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

讓她跟皇後學什麽?

溫裊當他是隨口說說,並不打算真的湊到皇後面前。

“我就說了吧,父皇又不會吃了你。”文賀公主拖著她去禦馬司,一路喋喋不休,“你不知道,昭禾的事上京都傳遍啦,我就擔心事情鬧大在父皇面前不好交代。”

“所以公主今天非要拉我來是因為這個?”她驚訝起來,還以為小公主無憂無慮天真可愛呢。看來是她自己天真了。

文賀公主白了她一眼,“在事情失控之前使之現於眾目睽睽之下,這是三皇兄跟我說過的。總結起來就是事情鬧大之前把所有人拉下水以求自保。”

“他還教你這個?”還以為他與公主關系不好呢。

“算是還母妃人情吧,你也知道,三皇兄與太子皇兄不合,母妃曾經替三皇兄求過情。”

溫淑妃膝下僅有文賀公主一個女兒,與誰都造不成傷害,所以在宮中向來中立,皇後也沒特別針對她,又因為她家世顯赫,女兒又得皇帝寵愛,她還能說上些話,所以時不時就能為元晗爍說個情,讓他少挨罰。

文賀公主投桃報李,報恩報到溫裊身上來了。

“你知道嗎,昨日昭禾慫勇許松澤去巡視鋪子,許大公子當街傷人,被表哥遇到,爭執之下,召了禦史臺的蕭大人前去,三皇兄又正好路過,韓大公子把許松澤打了個半死,許相哭著進宮,你是不知道,昨天父皇都氣病了。”

“是因為韓大公子打了許相長孫?”溫裊知道自己不如公主對形勢變化那麽警覺。

“不是,”公主搖了搖頭,“是因為許相以此為由,又提起太子正妃的事情。”

溫裊:?

這跟太子正妃有什麽關系?她真的一時轉不到這個上面來。

“說了你也不懂,總之,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所以就帶你過來了,你看吧,昭禾的事情是不是就輕輕揭過去了?”

“公主英明。”除了這個,她還能說啥。

“所以,你們宮裏的那些瓜果得讓我任吃,你還要給我做果子冰飲。”小公主下巴都翹到天上去了,“三皇兄想獨占,沒門!”

上次吃半碗黑米粥之後,每次見他都冷眼,還敢嫌棄她帶著鳳兒瘋玩。

溫裊哭笑不得。

這兄妹倆互相吃醋的幼稚行為她一點都不想摻和。

禦馬司在皇宮北門邊上,那裏有一片草場,不算大,夏日暴曬,養馬宮侍們正拎著桶給草澆水。絨狄送來的野馬拴在一處馬廄裏,嘶鳴聲不斷。

馬場氣味稱不上好聞,文賀公主捂著秀氣的鼻子,在馬廄外走一圈,“鳳兒,你喜歡哪一匹?”

“我想挑一匹溫馴聽話的。”溫裊看不出好壞,只看長相眼緣,指了指邊上那匹與別的馬離得遠遠的紅棕馬,“就它吧。”

旁邊的養馬內侍笑道:“三皇子妃眼光獨道,那匹馬最是有靈性,不過,也是最烈的,人一靠近就踢,如今還沒人能從它身邊安然經過。”

他剛說完,那馬就試圖往溫裊方向靠近。

“我看是你們怠慢了靈馬。”文賀公主跋扈昂頭,“既然有靈性,肯定是看你們不懷好意。”

邊說邊靠近,結果被噴了一鼻子熱氣,皺著眉頭跑開。

溫裊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馬臉上的那點白毛,紅棕馬倒是沒對她怎麽樣,只是後退一步,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掌,靈性濕潤的大眼望著她。

“為何它對你就這麽親近?”文賀公主十分不服氣。

養馬內侍憋著笑去解開韁繩,差點又被踢一腳,握不住韁繩,幾個養馬內侍合力,費了老大勁才把它送進清和宮。

夜晚,元晗爍回來時,聽到有馬嘶鳴,轉頭問平安:“哪來的馬?”

“皇子妃從禦馬司領來的野馬。”平安垂手低頭,頗有些憤憤不平,因為他不幸淪落為養馬仆,那匹馬只讓他和皇子妃靠近,誰靠近踢誰,“殿下可要去看看?”

最好能反對皇子妃養馬。

沒有不喜歡馬的男子,元晗爍眼睛一亮,轉頭看溫裊,“小鳳凰自己挑的?”

“也不是,它自己靠過來的,禦馬司的宮人都說它有靈性。”溫裊本來還擔心他不高興,馬兒牽回來才發現它叫得太大聲了,整個清和宮都能聽見,幸好它不常叫,只有人靠近的時候才叫。

“殿下教我騎馬好不好呀?”她靠過去,抱住他的胳膊,“你說過會教我的。”

元晗爍反手握住她的手掌,湊在她耳朵小聲道:“等你敢從木馬上跳下來再教吧。”

溫裊用力捏他手掌:“殿下就只記得我騎木馬的事兒。”

敢小瞧她,遲早她會讓他見識見識她如何馴服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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