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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二零一七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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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二零一七年冬

黎敘白去給江倦和葉景請了一天假,用的理由是江倦生病了,要葉景照顧他。

班主任對江倦的為所欲為一向縱容,便批準了。兩人在宿舍睡了一上午,中午黎敘白帶了飯回來,吃完又接著睡,一直到晚修才去教室。

為了讓謊言更真,江倦憋了一晚上沒找人說話,一直趴在座位上,時不時還要假意咳嗽兩聲,演得比葉景這個真生病的還要真。

這就導致了這倆同桌一個臉色蒼白像是失血過度要暈了,一個得了肺癆命不久矣。

徐離看了直揪心,擔憂道:“倦哥,你病了就讓黎敘白照顧你,別傳染給葉景了,他看起來比你還弱不禁風,我們的散裝劇組可經不起兩位主演生病。”

葉景心裏咯噔一下,江倦立馬敲桌怒道:“閉上你的烏鴉嘴!”

葉景這一病就病了大半個月,原本話就不多,沒了精神氣後更是整日整日不說話,除了非必要的活動也不外出,一下課就趴在座位上裹著衣服睡覺。

天氣越來越冷,排練越來越艱難,葉景嘴上不說,眉頭是越皺越緊,一聽到架空層三個字就煩得想發脾氣,硬生生憋著。

江樺每年的年尾都很熱鬧,平安夜有英語晚會,晚會後是月考,月考結束又是元旦晚會暨藝術周閉幕,費腦費精力的事一個接一個,叫人都要忘了跨年後的期末考試才是重中之重。

英語晚會需要表演英語相關節目,因為準備梁祝舞臺劇已經耗費了太多的時間,這個晚會他們班就派了張陌希上去唱一首英文歌草草了事。

晚會那天葉景又開始發低燒,江倦沒讓他琴去操場吹冷風,兩人先回了宿舍,張陌希唱的時候他倆就站在陽臺那看。

學校的音響質量很好,聲音從小舞臺那遠遠傳來,依舊很清晰。

葉景對張陌希唱歌並不陌生,往年還在上初中的時候,遇上這樣的晚會,也是張陌希獨挑大梁,上去唱那麽兩首,若當時班裏有女生膽子大主動提出跟他組合表演,張陌希也不會拒絕。

“還行吧。”江倦評價道,“比我們以前一遇上什麽活動就是全班大合唱來的強。”

“規定要合唱嗎?”葉景問。

“不啊。”江倦說,“主要是我們班裏的人都愛湊熱鬧,每逢活動人人都想表現,就只能合唱了。”

葉景汗顏“挺少見的。”

“其實合唱也沒什麽。”江倦吐槽道,“關鍵是每一次都唱同一首歌,一點新意都沒有。”

葉景問:“團結就是力量?強軍戰歌?”

“不不不,我們班還是緊跟潮流的。”江倦說,“我們唱了三年《我們的明天》,都快給我唱成肌肉記憶了。”

葉景思考了好一會才想起這是哪首歌,說:“那你們唱功挺好的,這首歌我們班也試過,唱不上調,老師讓改成《中國功夫》了。”

“哈?”江倦大吃一驚,忍不住笑了起來,“中國功夫?是我想的那個中國功夫嗎?臥似一張弓,站似一棵松?”

葉景點了點頭。

江倦笑得肩膀都在抖,實在難以想象葉景面無表情唱這首歌的模樣,“那你現在還會唱嗎?”

葉景一聽就知道他在憋什麽壞招,立即駁回了:“滾,別想我唱給你聽。”

江倦說:“你唱兩句,我也唱給你聽。”

遠處的張陌希已經唱完了,葉景撂下一句“拒絕”,轉身回了房間。

江倦追上去,“先別睡,你喝藥了沒?”

“喝了。”葉景頭也不回地說。

江倦不放心,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確定不燙才放開,但還是叮囑道:“靠我那頭睡。”

葉景沒反駁,他的枕頭這幾天都放在靠江倦那頭,蚊帳掀開,江倦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臉,經常半夜睡著睡著起來看一下,簡直像個老媽子。

到了元旦晚會這天,天氣預報是這樣說的:夜間到30日白天陰天有小雨;氣溫:7-10℃。陣風6級,雨霧天氣,請外出車輛註意交通安全。

操場的舞臺已經搭好了,準備了節目的同學也已經做好妝造在後臺準備上場,所有人都在期待著本次的晚會,從早讀開始就無比虔誠地祈禱不要下雨。

葉景裹著長到腳踝的羽絨服站在路邊等江倦取外賣的時候,看見兩個主持人站在不遠處對臺本,男主持人穿著西裝,看起來並不保暖,但至少是長袖長褲,旁邊的女主持卻只穿了條抹胸長裙,手臂和肩膀全都落露在外,葉景看見她手臂都凍紫了,忍不住替她打了個寒顫。

冷啊。

過了一會兒,一個男生抱著件軍大衣跑過來,將它披到了女主持的身上,葉景這才松了口氣。

江倦提著打包小包從拐角跑過來,身上穿著跟葉景一樣的羽絨服,只是他的拉鏈拉開到胸口,露出了裏面打底的保暖衣。

江倦走過來第一時間拉了拉葉景的帽子,牽著他進屋,“都怪紅棗哥端了希望之門,不然也不用跑到校門口拿外賣了。”

“保安沒說嗎?”葉景問。

“沒。”江倦進了屋後覺得熱,又把拉鏈拉低了一些,“我說那個外賣員是我小叔,保安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他把手裏的東西放到桌上,看了兩眼確定桌子不會倒才放手。

晚會的後臺說好聽點是後臺,其實就是舞臺下面的架空層兼體育器材室,桌子椅子都是臨時搬來的,要不是江倦和張陌爾臉大,搶到了室內,他們就得坐在架空層裏一邊吹冷風一邊吃外賣了。

如果化妝也要在外面,負責服道化的張陌爾肯定會超雄大爆發,給所有看不順眼的人一巴掌。

江倦將外賣擺出來,“先吃飯,吃完飯吃藥,校醫室只有退燒沖劑。”

說完他心疼地摸了摸葉景的額頭,“又開始燙了,要不我再去問問老師,能不能把我們的節目排到第一個,演完就走。”

“不用麻煩。”葉景慢吞吞地拆了筷子包裝,“現在沒什麽感覺,喝完沖劑會困,還不如不喝。”

“嘖。”江倦皺眉看了他好一會才坐下來吃飯。

葉景說的是實話,他都反反覆覆低燒好幾天了,身體都已經有些適應這樣的溫度,甚至比沒有低燒的那幾天還要有精神,簡直像回光返照。

晚會正式開始是在7點,張陌爾六點才帶人過來開始幫他們做造型,妝容倒是不需要怎麽畫,唯一麻煩的是給每個演員戴假發,戴不難,難的是戴牢,畢竟他們在臺上都是有動作的,特別是跳舞的那一批,每個動作的幅度都很大。

要是在臺上跳著跳著把假發甩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校長臉上,那場面他們都不敢想。

江倦和葉景的假發是張陌爾親手做的,全手鉤,江倦的噴了發膠定型,硬得像水泥糊的,倒過來都不會散。葉景的則是一頂全散發,因為他後期要換造型。

幫江倦把假發固定後,張陌爾開始給葉景盤頭發,江倦坐在一旁圍觀。

江倦還是第一次見葉景這副打扮的樣子。

黑長濃密的直發,披散在肩上,長過了他的腰,幾乎要垂到地上,額角兩邊的要短一些,風一吹,就掀了起來。

身上穿著和他一樣的棉麻白色古裝,不知道張陌爾是自己做的還是從哪借的,竟然出奇的合身,腰帶一束,倒真有點了玉樹臨風翩翩公子的模樣。

因葉景演的是祝英臺,一個女扮男裝的角色,雖然此時是男裝的扮相,張陌爾還是給他上了點妝,弱化了男性特征的眉眼,多加了一些柔和和嫵媚。

江倦看著如此溫柔面相的葉景都有些不習慣。

天爺,真的像男狐貍了。

“你盯著我看幹什麽?”葉景冷不丁地問,“還不抓緊時間看看臺詞。”

江倦被當場抓包,心虛地輕咳了兩聲,指尖捏起葉景的一縷長發搓了搓掩飾尷尬,轉移話題道:“以前的人一個個頭發這麽長,每天得花多少時間在頭發上啊。”

“能花多少時間?不就紮個丸子頭嗎?”張陌爾無語道,“而且他們睡覺也紮著頭發,指不定多久才解下來一次呢,哪用每天都紮。”

“真的不放嗎?”江倦說,“你不會被電視劇騙了吧,萬一人家是放下頭發睡覺的呢?”

“你管他放不放呢!”張陌爾超雄爆發,“我幹活的時候別跟我說話!”

江倦:“我在跟葉景說。”

“也別跟我說。”葉景看都不看他,“我在覆習臺詞。”

江倦自討無趣,閉上了嘴巴。

冬日天黑得早,主持人上臺做開場白的時候,天幕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學校花大價錢買的探照燈光束直通雲霄,氣派非常。

他們的舞臺劇原本是第九個節目,但由於第三個小品節目的一個道具壞了,道具組打算現場重新做一個需要時間,於是徐離出面去跟他們換了表演的順序。

第二個節目開始的時候,一群人穿好了戲服往幕布後面一站,不用上臺的林彥都緊張了起來。

“冷嗎?”江倦捏了捏葉景的手。

“你冷?”葉景回握住他,“在抖。”

“我這是激動。”江倦說,“血液都往大腦去了,現在手腳缺血,才冷得發抖。”

“那你別突然腦充血死臺上了。”葉景說。

江倦握著他的手按自己心口上,毫無預兆地就開演了,他深情地望著葉景,問:“如果我死了,你會像英臺那樣為我殉情嗎?”

葉景皺眉看了他一眼,雖然嫌棄但沒把手抽出來,很慢地眨了眨眼,語氣敷衍道:“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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