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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零一七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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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零一七年秋

江倦怔住。

他這個反應落到張陌爾眼裏就成了默認,她拍了一下徐離的手臂,“你看我就說吧,他倆早談了,你那事兒沒戲,走吧。”

“啊……”徐離可惜地嘆了口氣,“倦哥,祝你們幸福。”

說完,她倆轉身就要走。

江倦一頭霧水,怎麽就開始祝他們幸福了?他連忙喊住她們:“等等等,你倆剛才說什麽?”

張陌爾和徐離回過身,江倦拍了拍腦門,有些費解地問:“為什麽你倆會覺得我和葉景在……在交往啊……”

張陌爾和徐離一臉“這還用問”的表情看著他,張陌爾掰著指頭數,“你天天誇葉景好看,你倆每天好得跟離開對方十米就會死一樣,而且昨晚還一起在外面過夜,葉景還穿著你的衣服來學校。”

張陌爾總結:“你倆沒談說出去誰會信?”

江倦扶額,“等等等,這都什麽跟什麽,我哪有天天誇他??我倆,我倆真沒談,葉景不喜歡男的。”

“哈??”

張陌爾和徐離雙雙大吃一驚撲到他桌上,異口同聲地問:“他是直的???”

江倦遲疑片刻,保守地說:“其實我也不確定,他沒說過。”

張陌爾和徐離一聽神情覆雜起來,“那他知道你……”

“不知道。”江倦搖頭,“我沒告訴他。”

張陌爾和徐離面色一凝,“這……”

江倦說:“我會找機會說的。”

張陌爾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那……”

江倦擺擺手,“所以你倆到底有什麽事?為什麽如果我和葉景在交往的話就沒戲?”

張陌爾和徐離知道他性取向,如果是女生來要聯系方式的話直接就幫他拒絕了,難不成這次是男生?

徐離說:“我們想在藝術節晚會上舞臺劇,我們班和你們班合辦,劇目是《梁山伯和祝英臺》,想讓你演梁山伯。”

江倦莫名其妙,“這事有什麽的,演梁山伯怎麽了?”

張陌爾說,“演祝英臺的是徐離她們班的一個女生,我們找了好久才定下來的一個專業的傳媒特長生。”

徐離不好意思道:“我擔心景哥介意。”

畢竟在別人面前勸人家男朋友去跟別人演情侶挺掉功德的,他們又不是專業演員也拿不到演酬。

誰知江倦和葉景壓根就沒在談戀愛。

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天助我也。

江倦初中有演舞臺劇的經驗,且外形好,是男主的最佳人選。

徐離迫切地想要江倦答應,勸道:“既然沒有別的後顧之憂,要不就演演?”

江倦沈思了片刻,問:“沒別的備選了嗎?”

張陌爾攤手,“暫時沒有,要是你不答應的話,我可能會強迫我哥,但我哥有點太高了,能跟他搭的女主更難找,很大幾率是選到最後要我親自上場。”

江倦有些為難,他不介意演舞臺劇,但演男主,還有個女主,還是個不認識的女生,他也會覺得尷尬。

不是特別情願。

張陌爾說:“你可以先考慮一下,今晚給我們答覆就行。”

江倦一邊思考一邊敲了敲桌子,忽然靈光一閃,叫住轉身離開的張陌爾,“我有個辦法。”

張陌爾走回來,“什麽?”

江倦說:“如果你們能說服葉景演祝英臺,我就演梁山伯。”

張陌爾:“……”

徐離:“?”

徐離懷疑自己沒聽清,“你說讓誰演祝英臺?”

江倦重覆了一遍:“葉景。”

張陌爾忍不住吐槽:“倦哥,你算盤都崩我臉上了。”

徐離:“詭計多端。”

江倦坦然承認:“那咋了?”

“那咋了?咋大了!”張陌爾覺得他簡直白日做夢,“你還不如讓我去強迫我哥來給你演祝英臺。”

徐離也說:“對啊,我爸來給你演祝英臺都比較現實。”

張陌爾:“我爺來都比較現實。”

徐離伸手在江倦面前晃了晃,“倦哥醒了嗎?不會是真的在做夢吧?”

江倦揮開她的手,“葉景怎麽不是一個合適的人選?你怎麽保證你們找的女演員女扮男裝不會突兀?葉景身高合適,又有一張完美得做男做女都精彩的臉,我跟他認識,排練搭戲也不會尷尬,各方面來說,他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江倦這話張陌爾和徐離都沒法反駁。

從各方面講,葉景男裝完美,女裝也絕對挑不出瑕疵。

可問題根本不是葉景合不合適,問題是葉景樂不樂意!

這才是關鍵吧!

張陌爾扶著徐離的肩膀轉身,“我們還是去威脅我哥吧,我有一些他的把柄,我們……”

“欸——”江倦叫住她們,“算了,指望你們沒用,我自己跟葉景說。”

張陌爾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立刻道:“好,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期待你的好消息,比心。”

葉景提著兩個裝好水的水壺回來時,江倦坐在座位上一臉迷之微笑看著他。

葉景停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面無表情地說:“臉抽筋了就扇自己兩巴掌。”

江倦起身替他拉椅子,“請坐。”

葉景不敢坐,警惕地看著他,“被下藥了?”

江倦扶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隨後自己坐回椅子上,用商量帶點討好的語氣對葉景說:“如果你答應陪我去辦一件事,我就給你做開水白菜和佛跳墻。”

葉景眼睛一亮。

到底是什麽事,值得江倦下這樣的功夫?

竟然拿出了這兩道工序這麽覆雜的菜做為交換的條件。

葉景安了個心眼,問:“什麽事?”

江倦答得模棱兩可:“學校裏的,不怎麽難。”

葉景思量片刻。

再難辦的事也不過是學校裏的事,不會難辦到哪裏去。

肯定沒有開水白菜和佛跳墻的制作工序難。

於是他點頭,生怕江倦反悔,“好,我答應了,什麽事?”

“真的?”江倦說,“再給你一次機會,答應了就不能反悔哦。”

“我答應了。”葉景不耐煩道,“到底什麽事?”

江倦看著他靜默了片刻,才說:“藝術周晚會,我們班的節目是舞臺劇,我演梁山伯,你演祝英臺。”

葉景:“。”

江倦笑著說:“就這事。”

葉景立刻翻臉:“我反悔了。”

江倦提高了聲音:“剛說好了答應了就不能反悔的!”

葉景三分不屑三分涼薄四分無情地看著他,“你能拿我怎樣?”

“我?”江倦在腦子裏搜索了好一會,忽然神色一凜,揚起下巴道:“我以後再也不給你做飯了!”

葉景:“?” !!!

這還真不行。

七情六欲就剩個食欲了,再失去一個廚子,葉景就真的可以去辟谷修仙了,簡直是修無情道聖體。

江倦說完,擡眸地跟葉景對視,兩人都不說話,都在等對方先敗下陣來。

這一回江倦還拿捏住了葉景的死穴,只過了幾息,葉景就咬了咬唇,“我沒那麽多時間排練。”

江倦知道他這是松口了,說:“不會耗費很多時間的。”

葉景還是沒放準話,“還有誰參加?”

“不清楚。”江倦說,“不過一個舞臺劇需要很多人,聽張陌爾的意思是兩個班合辦,人數上肯定不會少。”

人多說明排練難度高,一群人嘰嘰喳喳雜亂不堪,葉景光是想想就頭疼。

麻煩。

巨大的麻煩。

葉景皺起眉,眼神中帶著很厚的煩躁,問:“參加有什麽意義嗎?”

江倦卻在他眼裏看到了更多的迷茫,他也問:“做什麽都要有意義嗎?”

葉景看著他,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將江倦的眼球打得透亮。

葉景沈默許久也沒能回答他的問題,或許是因為他們這個年紀還無法探討如此高深的話題,就像他看了那麽多的叔本華和柏拉圖,也無法思考出生命的意義。有關活著的意義,就連亞裏士多德也無法回答出他心動的答案。

葉景太著急了,他不僅沒有耐心去等一個紅綠燈,也沒有耐心去感受生命,他急於看到最終的答案,假裝看不見途中層層疊疊的大山。

無法僭越的大山名為年齡,年少的人看不見年老,年老的人也回不到年少。

葉景忽然希望江倦能為他指點迷津,於是他說:“對,我想要意義,你給我一個意義。”

江倦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我不能給你一個意義。”

葉景有些失望,也有點失落。

“葉景問參加有什麽意義。”江倦將問題拋給了魔仙堡其他五人。

“意義?”張陌爾皺眉,“表演不就是意義嗎?”

徐離欲言又止,沒說出話來,她拍了一下林彥,“大師,您有什麽見解。”

林彥支支吾吾半天,費解道:“這怎麽回答,意義這東西……倦哥都答不出來我怎麽答?我連《老子》都沒讀過。”

江倦說:“葉景這樣問就說明有希望可以說服他,誰去說?我的招都用完了。”

目光落到了餘兮身上,餘兮嘆了口氣,“我去跟葉景說吧。”

她這話一出,其餘五人都松了口氣。

在他們這群人中,除了江倦,葉景就跟餘兮最親近。

餘兮跟葉喻長得並不相像,聲音不像,性格也不像,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葉喻喜動,喜歡帶著葉景一起練跆拳道,自詡女俠;餘兮喜靜,就連說話的聲音都要比其他人要小一度。

可葉景第一次見餘兮時就覺得,她往那一站,就像葉喻。

他們並不知道這些內情,只是在日覆一日的相處中發現,葉景同江倦鬥嘴,餘兮一開口,兩人就會停下來。餘兮說話,葉景總能安靜地聽下去。

餘兮辦事的效率很高,

第二節課一下課,就來找葉景,江倦自覺退位給她讓出椅子。

餘兮開口很直接,她對葉景說:“我看了爾爾她們的劇本,改編過的梁山伯和祝英臺,挺有趣的,不想參加一下嗎?”

葉景抿了抿唇,沒有正面回答:“嗯……”

餘兮看著他又說:“如果你問參加之後有什麽獎勵的話,我想江倦應該跟你說了,如果你問參加有什麽意義的話,我們現在誰都沒辦法回答你,只有到了12月29日晚,我們才能回答你。”

葉景沒明白,“為什麽?”

餘兮給他解釋:“因為我們的舞臺劇會在那晚演出,演出結束後,意義就產生了。”

著名的哲學家思想家弗裏德裏希·威廉·尼采認為,生命的意義不是一種固定不變、外在於我們的東西,而是一種隨著我們的成長、經歷和環境變化而不斷變化的主觀體驗。這種體驗源於我們內心的感受和對世界的理解,是我們賦予生命以意義的獨特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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