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年代文裏的反派懶漢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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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年代文裏的反派懶漢爹12
風卷起雪, 呼呼聲音響起，溫燼乖乖揣著自己的小手待在背簍裏，隨著他爹走動一搖一晃。
走到半路，溫老大主動提出跟老三換個背簍背, 溫浮玉也沒跟他客氣, 直接把小寶給送了過去。
換成大伯背自己，溫燼根本控制不住, 隔一會兒就要站起來跟他爹揮揮手打招呼。
一開始溫浮玉還會說兩句, 到後面直接就懶得搭理。
附近幾個村落裏有不少人都趁著路上還沒上凍到縣城裏置辦年貨, 供銷社前排著長長的隊伍。
今年溫老太手頭寬裕，讓溫浮玉多買些東西回去, 好讓他們過個好年。
溫浮玉把娘交代的那些事全都跟大哥說了一遍, 留大哥在那裏排隊，他帶小寶轉頭去了旁邊。
在這個小縣城裏，布料和棉花加在一起還要比成衣便宜不少, 賣成衣的前面倒沒有幾個人。
供銷社裏的售貨員大多都很高傲, 根本不帶正眼看客人的，在溫浮玉想拿衣服的時候才提醒道：
“這衣服很貴的啊。”
“嗯，我知道, 這有我兒子穿的大小嗎？”
“你要是確定買, 我就幫你找一找。”
“確定。”
售貨員把合適大小的羽絨服找了出來, 放在溫燼的身上比劃。
她眼光很準，大小看起來確實正好合適。
“要不要買大一碼的？小孩子長得快, 這件的話明年可就穿不了了。”
售貨員在一邊好心提建議, 溫浮玉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 就這件吧同志。”
冬天小寶穿的都是狗蛋舊衣服，哪怕溫大嫂幫忙改了改穿在小寶身上依舊很大, 溫浮玉想給他買一件尺寸合適的。
至於明年……明年再說。
“鞋子要不要看看？這是我們新到貨的靴子，穿著不滑。”
售貨員說著拿出了一雙黑色的靴子，溫浮玉抱著小寶，把鞋子給他換上。
“走兩步給我看看。”
鞋子踩在地上發出‘蹬蹬蹬’的聲音，從小寶的模樣很明顯能看得出來他很喜歡。
“也拿著吧。”
買完過年的新衣服，溫浮玉看了一眼他大哥排隊的位置，又帶小寶去附近逛了一圈。
沒走幾步路，溫燼就聞到了從國營飯店裏飄出來的香味，猛吸了一口空氣中殘留的肉香味。
“餓了？”
雖然是在家裏吃飽了出來的，但是一來已經過去了那麽長時間，二來又有食物香味誘惑，溫燼很誠實點了點頭。
“走，帶你去買點包子。”
溫老太昨天晚上就考慮到小寶可能會餓，提前把錢票給溫浮玉準備好。
溫浮玉帶小寶到了國營飯店賣包子的窗口，要了十個大肉包子。
剛出爐的大肉包子還冒著熱氣，看起來面皮十分松軟，裏面包著的肉餡有部分油沁了出來，溫燼沒忍住吞咽了下口水。
九個包子被溫浮玉裝進背簍裏，剩下一個讓師傅用油皮紙包著遞給了小寶。
國營飯店裏的大肉包子十分實在，看起來快有小寶臉大了。
還沒走出飯店的門，溫燼就沒忍住對準包子啃了一大口，裏面抱著的肉餡和肉湯燙得他倒吸一口冷氣，到底還是舍不得吐出來。
溫燼自己在那裏嚼嚼嚼的時候也沒忘記他爹，踮起腳尖把肉包子餵到他爹嘴邊說道：
“爹爹也吃。”
溫浮玉從來不跟他客氣，咬了一口確實比他娘做的更好吃一點，難怪賣的這麽貴還有那麽多人買。
如果不是因為帶的錢不夠，溫浮玉很想再去買十個。
溫大哥那邊還沒結束，畢竟是為了過年準備的年貨，要買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溫浮玉就帶小寶在路邊等著。
溫燼乖乖啃他的大肉包，世界上所有的喧囂在此刻都離他遠去。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上下包裹嚴嚴實實的人突然在溫浮玉身邊蹲下，溫浮玉伸手拽住了小寶的衣服。
這人看起來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很難不把他往人販子的方向想。
“大兄弟，你們家裏缺精米嗎？”
溫浮玉伸手把小寶抱到了懷裏摟好，溫燼雖然不明白爹爹為什麽要這樣做，但還是很配合往爹爹懷裏貼了貼，想想又用戴著帽子的腦袋蹭蹭他脖子。
“什麽意思？”
“我這裏有點精米，你買嗎？”
當聽見‘精米’這兩個字的時候，溫浮玉確實有些意動。
雖然現在溫家比起之前條件已經好了很多，但是頂多也就是每頓給兩個孩子吃的飯裏摻上一點。
溫浮玉能看得出來，每次小寶都吃的很費勁，奈何情況擺在這裏，他也沒什麽辦法，就只能偶爾帶小寶去山上轉轉，看能不能弄到點什麽打打牙祭。
“你這可是投機倒把啊，我要是去舉報你的話，那你可就完了。”
溫浮玉看似是一副正義的模樣，實際上說完後就開始觀察這個人的反應。
男人聽見溫浮玉這麽說後明顯有些忌憚，伸手把衣領往上拉了拉。
“大兄弟，現在大過年的，如果不是因為家裏實在是困難的話，誰能想這個辦法呢不是。”
“也就是咱們這個小地方還管這些，實際上外頭大城市裏早就放開了，要不了多久咱們這也是一樣。”
確定這人不是來釣魚執t法的後，溫浮玉一只手抱著小寶，另外一只手從衣服裏掏錢出來。
“你有多少？我都買了。”
其他東西還好說，像精米在供銷社裏買都得用糧票，這東西實在是難找，花錢都不一定能弄到。
之前溫老太想了很多辦法，也就只有那麽一點。
看溫浮玉出手這麽大方，男人原本緊繃的身體明顯放松了些。
他在這附近已經待了半天，觀察從這裏路過的每一個人。
快過年了，他只是想換點錢過個好年，可沒想過要把自己給送進去蹲局子。
看了那麽長時間，也就看上了溫浮玉。
雖然衣著看起來跟從這附近路過的人都沒什麽兩樣，但是他牽著的娃娃漂亮。
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性格頑皮，從外表就能看得出來到底有沒有被照顧好。
確定溫浮玉是個寵孩子的，他才大著膽子過來問。
“大兄弟，就這個數。”
溫浮玉用隱蔽的動作把錢塞給了他後，把他背著的那個袋子接了過來。
男人本來是打算直接走的，但是想想還是轉頭回來問道：
“對了，大兄弟，你要票嗎？糧票，布票，肉票，我這裏都有。”
“你哪弄這麽多？”
“現在多得是人有票沒錢，你拿錢跟別人換就是了。”
有了之前一次交易，大虎對溫浮玉信任很多，幹脆也就跟他交了底。
“你拿錢跟人換票，現在又拿票跟人換錢？”
“沒辦法，快過年了，我身上票多，錢不夠啊，如果你要的話，我給你打個折，算個成本價。”
換做別人肯定不敢這麽冒險，但溫浮玉他本來就不是多遵守規則的人。
票一般是城裏工人家發的比較多，他姐在寄信回來的時候偶爾也會捎帶上一些票，可惜不多。
“行，你都給我。”
在買包子的時候溫浮玉反覆糾結舍不得多花那些錢，可現在買票卻直接把自己藏著的私房錢全都掏了出來。
“我就住在柳樹巷子那塊兒，你以後要是還想買的話，去第二戶人家那裏敲門，說布谷叫了，春天來了。”
大虎收好錢後匆匆離開，沒入人流中瞬間消失不見。
溫浮玉帶小寶去更隱蔽的地方待了一會兒，把買到的票據都收好。
雖然這票他確實是買到了，但是一想到已經花幹幹凈凈的錢，心裏面難免還是覺得有些肉疼。
等溫大哥把東西買號，背簍都快要裝不下去了。
溫浮玉還順路買了三根糖葫蘆讓小寶拿著，叮囑他在路上不能吃。
回家路上兄弟倆依舊是輪換著來，溫浮玉背一會兒小寶，再跟他哥交換著背更重的東西。
等到家的時候，他們都已經吃過飯了。
溫燼剛被爹爹從背簍裏抱出來，就舉著他的糖葫蘆迫不及待去找哥哥。
“哥哥一根，我一根，爹爹一根！”
三根糖葫蘆被小寶安排的明明白白。
溫浮玉在一邊不太好意思說，他其實是打算讓小寶分給狗蛋一根，小寶一個人吃兩根。
但小寶都已經把糖葫蘆遞到了他面前，溫浮玉想想還是跟著吃了。
家裏人忙著收拾他們買回來的年貨，溫老太把老三叫到了一邊角落裏問他花了多少錢。
一聽老三居然不止把帶去的錢花了，就連老三自個兒攢得都花的幹幹凈凈，溫老太震驚到瞪大了眼睛。
“你買什麽了？花這麽多？”
給小寶買新衣裳的錢溫老太都是另外給的，溫浮玉手頭上那些就是讓他帶小寶去玩玩。
溫浮玉把他買的票掏出來遞給了娘，指著背簍說道：
“碰到投機倒把的了，買了點精米和票，以後咱們家能多吃點肉了，那布票我算了算，還能給狗蛋也做一身新衣裳。”
就現在這個光景，能不被餓死就已經很不錯了，不管溫老太再怎麽精打細算也照樣沒攢下多少錢來。
現在花的，大部分都是小寶挖那根人參賣的錢。
“狗蛋那衣服不是還能穿嗎？做新的幹什麽？”
“布票也留著，小寶這年紀長得快，明年做兩身春裝。”
“等過完年天氣暖和了，你就帶小寶說去看你姐，去省城給小寶買幾身好看的，知道嗎？”
溫浮玉之前一直挺享受他爹娘的偏心，但看娘在小寶和狗蛋之間偏心到胳肢窩裏，莫名就覺得有些對不起他大哥大嫂和狗蛋。
“娘，咱們家現在又不是沒錢，你對狗蛋那麽摳搜幹什麽？”
溫老太沒好氣擡起手拍了下老三腦袋。
她知道老三是個大嘴巴，所以賣人參這件事沒跟他透露。
“咱家錢再多，也都是留給小寶花的，狗蛋已經沾了小寶不少光，衣裳能穿就再湊合湊合。”
有小寶在，狗蛋不知道多吃了多少零嘴，平常家裏做什麽好吃的也不會漏掉他那一份。
那是小寶賺的錢，真一碗水端平，那才是真對小寶的不公平。
“哦。”
現在家裏當家做主的還是他娘，溫浮玉一聽他娘這麽說也沒敢再反駁。
“娘，我給小寶買的那叫什麽，羽絨服，說是在外頭可流行了，保暖還輕呢，小寶再也不用被裹成一個球了。”
“輕？不厚實那能暖和嗎？”
對此溫老太十分懷疑。
“暖和著呢，讓小寶試給你看看？”
“別，現在天氣這麽冷可不能脫衣服，萬一受涼那可受罪。快要過年了，你別瞎折騰小寶。”
溫老太把老三買回來的票揣到衣服裏，回房收到大箱子裏去，思考給小寶做點什麽吃。
“娘，不用忙活，我在國營飯店買了大肉包子，烤著就當午飯了。”
本來坐在那裏啃糖葫蘆的溫燼聽見這句話後，也點頭附和道：
“好哇！包只！”
“烤著不好吃，我弄點豬油放鍋裏煎一煎。老頭子，過來燒火。”
在給小寶準備吃的時候溫老太都很舍得放東西，煎出來的包子看起來金黃酥脆，簡直不是一般的誘人。
一家人圍著火堆烤火取暖，溫燼坐在爸爸腿上，抱著跟自己臉差不多大的煎包子啃啊啃。
溫老太看他吃的腮幫子鼓鼓，簡直比這東西吃到了自己嘴裏還高興。
溫燼先是啃了一口嚼嚼嚼，不忘掰下來一小塊分給奶奶，再掰點給爺爺，最後遞到爹爹嘴邊讓他咬一口。
一個大包子這樣分下來，留在他手上的也沒多少。
柴火堆在一起燃燒時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窗外雪花紛紛飄落，淡淡的溫馨感四溢。
……
臘月裏過年前，生產隊上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殺年豬。
從春天抓回來的小豬崽子，養了大半年後終於到了能宰殺的時候。
村裏專門負責養豬的村民伺候這幾只豬十分用心，被養得肥肥胖胖。
溫家人一早就開始準備，動靜太大成功把藏在被窩裏的小寶給吵醒，一個腦袋慢吞吞從被窩裏探了出來。
“爹爹，幹什麽呀？”
溫浮玉聽見他的聲音扭頭看了一眼，伸手幫他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今年生產隊上殺豬呢。”
“我去康康！”
“小孩子不能看，乖乖待在家裏。”
“我不系小孩只啦。”
溫燼對未知的東西總是很好奇，在聽見爹爹用小孩子當借口拒絕自己時，果斷否認這個事實。
“不行，反正就是不能看。”
到底是什麽原因溫浮玉也不清楚，反正在他還小的時候就是這樣，不管是殺豬還是殺雞，小孩子都不能看。
“你介系在欺負銀哇！”
溫燼生氣在被窩裏滾來滾去，小腿用力踢著厚厚的被子。
溫老太聽見他們父子倆又在吵架，進來詢問了一下原因，得知是小寶想跟著一起去看殺豬，難得站在了老三這邊。
“小寶留在家裏看家，今天晚上給小寶包餃子吃，好不好？”
“餃只？”
“對，新鮮豬肉包得餃子，可香了。”
“我沒有吃過呀。”
“等我們把肉帶回來給小寶做，小寶就吃過了。”
“就我一個銀在家裏嘛？”
話說到這裏的時候，其實溫燼已經打算妥協了，溫老太自然也能猜得出來。
“不是，還有哥哥也陪著你呢。火堆裏埋著兩根紅薯，餓了就自己吃啊。”
“好。”
溫浮玉幫小寶把衣服給換好，溫燼穿著厚厚的棉襖，只覺得就連胳膊擡起來這麽簡單的一個動作都很費勁。
看了一眼衣櫃的方向，用帶著些許不開心的語氣詢問道：
“新衣呼，不穿哇？”
溫浮玉幫他把棉襖整理了一下，低聲回答道：
“等到過年的時候再穿。”
“什麽時候過年呢？”
“快了。”
“快了是什麽時候哇？”
具體到底是什麽日子其實溫浮玉也沒記住，面對兒子探尋的視線，他伸手捏了捏小寶的鼻子回答t道：
“快了就是快了。”
“哼！”
只有兩個孩子在家裏肯定不太放心，溫老大的媳婦也留在家裏照看兩個孩子。
溫老太也就是嘴上說著不舍得把布票拿去給狗蛋做衣裳，實際上還是讓老大家的去買了些棉花回來。
往年衣服改一改，再塞點棉花進去，跟新衣裳也沒什麽區別。
放在曾經這區別待遇狗蛋他娘心裏面肯定不高興，可現在知道小寶在家裏舒坦是因為他有個有錢的娘，隔三差五就寄東西過來，狗蛋也跟著沾了不少光。
都是一家人，只要不是做的太過分，表面上的風平浪靜還是能維持住的。
更何況，小寶看起來確實是個非常討喜的孩子，跟他相處過後就很難不喜歡他。
大伯母在那裏用毛線織手套，小寶就坐在板凳上拿著毛線團幫忙，時不時還要奶聲奶氣問上幾個問題。
肉乎乎的小臉被火烤得微微泛紅，明亮漂亮的大眼睛看過來時，大伯母心軟得一塌糊塗。
扭頭再看她的親兒子，正蹲在火堆旁邊手上拿著一根棍子在灰裏面扒拉。
剛吃完烤紅薯，嘴巴一圈都是黑色，臉上也沾了點。
對比實在是太強烈，大伯母甚至不願意多看狗蛋一眼。
把小手套織好後，大伯母取下來給小寶試了一下，大小剛剛好。
大伯母手很巧，之前奈何沒什麽發揮的餘地，現在有小寶他娘時不時幫忙，家裏條件好了些，她找娘要錢買這些東西，只要說是給小寶織東西，娘多半都會同意。
至於剩下的那些再給狗蛋織上一樣，娘也不會說什麽。
“哇，大伯母，好膩害哇，好漂亮，我好喜歡！”
溫燼戴上手套後手指試探性活動了兩下，開心到沒忍住蹦了兩下，甚至湊到哥哥面前去炫耀。
“看，大伯母，給我噠！”
狗蛋看了一眼弟弟手上戴著的這個手套，淺黃色？不是？淺黃色的手套？
“娘！你之前還說手套不能用淺色！”
之前狗蛋看見他娘那裏有粉色的毛線團，就纏著他娘給他織粉色的手套，磨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最後拿到手的還是一雙黑色的。
面對親生兒子的指控，她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像能用黃色的人嗎？”
給小寶做的東西他都很愛惜，幾天過去還是幹幹凈凈。
可狗蛋不一樣，要不了一天就能造的看不出來原本顏色。
“娘！到底我是你親生的還是弟弟是啊，奶偏心，你也偏心。”
溫燼本來只是想跟哥哥分享下自己的喜悅，完全沒想到哥哥居然會這麽生氣，急忙跑過去抱住了哥哥的肩膀，學奶奶平常哄自己的樣子拍拍他後背。
“我的給你，不要哭哇。”
“我戳啦，我下次不說了，哥哥不傷心。”
狗蛋跟他娘生氣歸跟他娘生氣，實際上一點也沒遷怒到弟弟身上。
聞著弟弟身上好聞的香味，吸了吸鼻子後說道：
“我不要你的，我不傷心。”
“你沒有錯，是我娘的錯！是她偏心，怪她！”
大伯母早就看透了她這個蠢兒子，根本就懶得搭理，繼續織起了另外一只手套。
之前她先給狗蛋織的時候，狗蛋又要追著她問為什麽不先給弟弟織，是不是因為弟弟不是她親生的，還說她的心長在了胳肢窩裏。
扯著嗓子說弟弟沒有他也不要的人是狗蛋，現在罵她偏心的也是狗蛋。
溫燼把手套取下來揣到衣服兜裏放好，跟哥哥一起在火爐旁邊的灰裏扒拉烤紅薯。
每次燒火的時候，溫老頭都會往裏面埋上幾個紅薯，孩子們餓了就自己扒拉出來吃。
溫燼扒拉出來一個，狗蛋主動伸手幫他剝掉了皮。
“弟弟，是紅心的！”
“那給哥哥吃叭，我再找找。”
紅心的紅薯要更甜，狗蛋咬了一口，結果被燙得齜牙咧嘴。
看見弟弟又扒拉出來一個，急忙把自己紅薯丟到他娘身上，先弟弟一步給紅薯剝皮。
灰裏扒出來的烤紅薯很燙，狗蛋平常就喜歡上躥下跳不怕這些，單純就是舍不得讓弟弟動手。
大伯母全部心思都放在織手套花紋上，直到腿上開始覺得燙才意識到不對。
低頭看了一眼，那紅薯上還有她兒子咬過的牙印，氣到眉毛狠狠一皺，怒吼道：
“溫！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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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卷起雪, 呼呼聲音響起，溫燼乖乖揣著自己的小手待在背簍裏，隨著他爹走動一搖一晃。
走到半路，溫老大主動提出跟老三換個背簍背, 溫浮玉也沒跟他客氣, 直接把小寶給送了過去。
換成大伯背自己，溫燼根本控制不住, 隔一會兒就要站起來跟他爹揮揮手打招呼。
一開始溫浮玉還會說兩句, 到後面直接就懶得搭理。
附近幾個村落裏有不少人都趁著路上還沒上凍到縣城裏置辦年貨, 供銷社前排著長長的隊伍。
今年溫老太手頭寬裕，讓溫浮玉多買些東西回去, 好讓他們過個好年。
溫浮玉把娘交代的那些事全都跟大哥說了一遍, 留大哥在那裏排隊，他帶小寶轉頭去了旁邊。
在這個小縣城裏，布料和棉花加在一起還要比成衣便宜不少, 賣成衣的前面倒沒有幾個人。
供銷社裏的售貨員大多都很高傲, 根本不帶正眼看客人的，在溫浮玉想拿衣服的時候才提醒道：
“這衣服很貴的啊。”
“嗯，我知道, 這有我兒子穿的大小嗎？”
“你要是確定買, 我就幫你找一找。”
“確定。”
售貨員把合適大小的羽絨服找了出來, 放在溫燼的身上比劃。
她眼光很準，大小看起來確實正好合適。
“要不要買大一碼的？小孩子長得快, 這件的話明年可就穿不了了。”
售貨員在一邊好心提建議, 溫浮玉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 就這件吧同志。”
冬天小寶穿的都是狗蛋舊衣服，哪怕溫大嫂幫忙改了改穿在小寶身上依舊很大, 溫浮玉想給他買一件尺寸合適的。
至於明年……明年再說。
“鞋子要不要看看？這是我們新到貨的靴子，穿著不滑。”
售貨員說著拿出了一雙黑色的靴子，溫浮玉抱著小寶，把鞋子給他換上。
“走兩步給我看看。”
鞋子踩在地上發出‘蹬蹬蹬’的聲音，從小寶的模樣很明顯能看得出來他很喜歡。
“也拿著吧。”
買完過年的新衣服，溫浮玉看了一眼他大哥排隊的位置，又帶小寶去附近逛了一圈。
沒走幾步路，溫燼就聞到了從國營飯店裏飄出來的香味，猛吸了一口空氣中殘留的肉香味。
“餓了？”
雖然是在家裏吃飽了出來的，但是一來已經過去了那麽長時間，二來又有食物香味誘惑，溫燼很誠實點了點頭。
“走，帶你去買點包子。”
溫老太昨天晚上就考慮到小寶可能會餓，提前把錢票給溫浮玉準備好。
溫浮玉帶小寶到了國營飯店賣包子的窗口，要了十個大肉包子。
剛出爐的大肉包子還冒著熱氣，看起來面皮十分松軟，裏面包著的肉餡有部分油沁了出來，溫燼沒忍住吞咽了下口水。
九個包子被溫浮玉裝進背簍裏，剩下一個讓師傅用油皮紙包著遞給了小寶。
國營飯店裏的大肉包子十分實在，看起來快有小寶臉大了。
還沒走出飯店的門，溫燼就沒忍住對準包子啃了一大口，裏面抱著的肉餡和肉湯燙得他倒吸一口冷氣，到底還是舍不得吐出來。
溫燼自己在那裏嚼嚼嚼的時候也沒忘記他爹，踮起腳尖把肉包子餵到他爹嘴邊說道：
“爹爹也吃。”
溫浮玉從來不跟他客氣，咬了一口確實比他娘做的更好吃一點，難怪賣的這麽貴還有那麽多人買。
如果不是因為帶的錢不夠，溫浮玉很想再去買十個。
溫大哥那邊還沒結束，畢竟是為了過年準備的年貨，要買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溫浮玉就帶小寶在路邊等著。
溫燼乖乖啃他的大肉包，世界上所有的喧囂在此刻都離他遠去。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上下包裹嚴嚴實實的人突然在溫浮玉身邊蹲下，溫浮玉伸手拽住了小寶的衣服。
這人看起來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很難不把他往人販子的方向想。
“大兄弟，你們家裏缺精米嗎？”
溫浮玉伸手把小寶抱到了懷裏摟好，溫燼雖然不明白爹爹為什麽要這樣做，但還是很配合往爹爹懷裏貼了貼，想想又用戴著帽子的腦袋蹭蹭他脖子。
“什麽意思？”
“我這裏有點精米，你買嗎？”
當聽見‘精米’這兩個字的時候，溫浮玉確實有些意動。
雖然現在溫家比起之前條件已經好了很多，但是頂多也就是每頓給兩個孩子吃的飯裏摻上一點。
溫浮玉能看得出來，每次小寶都吃的很費勁，奈何情況擺在這裏，他也沒什麽辦法，就只能偶爾帶小寶去山上轉轉，看能不能弄到點什麽打打牙祭。
“你這可是投機倒把啊，我要是去舉報你的話，那你可就完了。”
溫浮玉看似是一副正義的模樣，實際上說完後就開始觀察這個人的反應。
男人聽見溫浮玉這麽說後明顯有些忌憚，伸手把衣領往上拉了拉。
“大兄弟，現在大過年的，如果不是因為家裏實在是困難的話，誰能想這個辦法呢不是。”
“也就是咱們這個小地方還管這些，實際上外頭大城市裏早就放開了，要不了多久咱們這也是一樣。”
確定這人不是來釣魚執t法的後，溫浮玉一只手抱著小寶，另外一只手從衣服裏掏錢出來。
“你有多少？我都買了。”
其他東西還好說，像精米在供銷社裏買都得用糧票，這東西實在是難找，花錢都不一定能弄到。
之前溫老太想了很多辦法，也就只有那麽一點。
看溫浮玉出手這麽大方，男人原本緊繃的身體明顯放松了些。
他在這附近已經待了半天，觀察從這裏路過的每一個人。
快過年了，他只是想換點錢過個好年，可沒想過要把自己給送進去蹲局子。
看了那麽長時間，也就看上了溫浮玉。
雖然衣著看起來跟從這附近路過的人都沒什麽兩樣，但是他牽著的娃娃漂亮。
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性格頑皮，從外表就能看得出來到底有沒有被照顧好。
確定溫浮玉是個寵孩子的，他才大著膽子過來問。
“大兄弟，就這個數。”
溫浮玉用隱蔽的動作把錢塞給了他後，把他背著的那個袋子接了過來。
男人本來是打算直接走的，但是想想還是轉頭回來問道：
“對了，大兄弟，你要票嗎？糧票，布票，肉票，我這裏都有。”
“你哪弄這麽多？”
“現在多得是人有票沒錢，你拿錢跟別人換就是了。”
有了之前一次交易，大虎對溫浮玉信任很多，幹脆也就跟他交了底。
“你拿錢跟人換票，現在又拿票跟人換錢？”
“沒辦法，快過年了，我身上票多，錢不夠啊，如果你要的話，我給你打個折，算個成本價。”
換做別人肯定不敢這麽冒險，但溫浮玉他本來就不是多遵守規則的人。
票一般是城裏工人家發的比較多，他姐在寄信回來的時候偶爾也會捎帶上一些票，可惜不多。
“行，你都給我。”
在買包子的時候溫浮玉反覆糾結舍不得多花那些錢，可現在買票卻直接把自己藏著的私房錢全都掏了出來。
“我就住在柳樹巷子那塊兒，你以後要是還想買的話，去第二戶人家那裏敲門，說布谷叫了，春天來了。”
大虎收好錢後匆匆離開，沒入人流中瞬間消失不見。
溫浮玉帶小寶去更隱蔽的地方待了一會兒，把買到的票據都收好。
雖然這票他確實是買到了，但是一想到已經花幹幹凈凈的錢，心裏面難免還是覺得有些肉疼。
等溫大哥把東西買號，背簍都快要裝不下去了。
溫浮玉還順路買了三根糖葫蘆讓小寶拿著，叮囑他在路上不能吃。
回家路上兄弟倆依舊是輪換著來，溫浮玉背一會兒小寶，再跟他哥交換著背更重的東西。
等到家的時候，他們都已經吃過飯了。
溫燼剛被爹爹從背簍裏抱出來，就舉著他的糖葫蘆迫不及待去找哥哥。
“哥哥一根，我一根，爹爹一根！”
三根糖葫蘆被小寶安排的明明白白。
溫浮玉在一邊不太好意思說，他其實是打算讓小寶分給狗蛋一根，小寶一個人吃兩根。
但小寶都已經把糖葫蘆遞到了他面前，溫浮玉想想還是跟著吃了。
家裏人忙著收拾他們買回來的年貨，溫老太把老三叫到了一邊角落裏問他花了多少錢。
一聽老三居然不止把帶去的錢花了，就連老三自個兒攢得都花的幹幹凈凈，溫老太震驚到瞪大了眼睛。
“你買什麽了？花這麽多？”
給小寶買新衣裳的錢溫老太都是另外給的，溫浮玉手頭上那些就是讓他帶小寶去玩玩。
溫浮玉把他買的票掏出來遞給了娘，指著背簍說道：
“碰到投機倒把的了，買了點精米和票，以後咱們家能多吃點肉了，那布票我算了算，還能給狗蛋也做一身新衣裳。”
就現在這個光景，能不被餓死就已經很不錯了，不管溫老太再怎麽精打細算也照樣沒攢下多少錢來。
現在花的，大部分都是小寶挖那根人參賣的錢。
“狗蛋那衣服不是還能穿嗎？做新的幹什麽？”
“布票也留著，小寶這年紀長得快，明年做兩身春裝。”
“等過完年天氣暖和了，你就帶小寶說去看你姐，去省城給小寶買幾身好看的，知道嗎？”
溫浮玉之前一直挺享受他爹娘的偏心，但看娘在小寶和狗蛋之間偏心到胳肢窩裏，莫名就覺得有些對不起他大哥大嫂和狗蛋。
“娘，咱們家現在又不是沒錢，你對狗蛋那麽摳搜幹什麽？”
溫老太沒好氣擡起手拍了下老三腦袋。
她知道老三是個大嘴巴，所以賣人參這件事沒跟他透露。
“咱家錢再多，也都是留給小寶花的，狗蛋已經沾了小寶不少光，衣裳能穿就再湊合湊合。”
有小寶在，狗蛋不知道多吃了多少零嘴，平常家裏做什麽好吃的也不會漏掉他那一份。
那是小寶賺的錢，真一碗水端平，那才是真對小寶的不公平。
“哦。”
現在家裏當家做主的還是他娘，溫浮玉一聽他娘這麽說也沒敢再反駁。
“娘，我給小寶買的那叫什麽，羽絨服，說是在外頭可流行了，保暖還輕呢，小寶再也不用被裹成一個球了。”
“輕？不厚實那能暖和嗎？”
對此溫老太十分懷疑。
“暖和著呢，讓小寶試給你看看？”
“別，現在天氣這麽冷可不能脫衣服，萬一受涼那可受罪。快要過年了，你別瞎折騰小寶。”
溫老太把老三買回來的票揣到衣服裏，回房收到大箱子裏去，思考給小寶做點什麽吃。
“娘，不用忙活，我在國營飯店買了大肉包子，烤著就當午飯了。”
本來坐在那裏啃糖葫蘆的溫燼聽見這句話後，也點頭附和道：
“好哇！包只！”
“烤著不好吃，我弄點豬油放鍋裏煎一煎。老頭子，過來燒火。”
在給小寶準備吃的時候溫老太都很舍得放東西，煎出來的包子看起來金黃酥脆，簡直不是一般的誘人。
一家人圍著火堆烤火取暖，溫燼坐在爸爸腿上，抱著跟自己臉差不多大的煎包子啃啊啃。
溫老太看他吃的腮幫子鼓鼓，簡直比這東西吃到了自己嘴裏還高興。
溫燼先是啃了一口嚼嚼嚼，不忘掰下來一小塊分給奶奶，再掰點給爺爺，最後遞到爹爹嘴邊讓他咬一口。
一個大包子這樣分下來，留在他手上的也沒多少。
柴火堆在一起燃燒時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窗外雪花紛紛飄落，淡淡的溫馨感四溢。
……
臘月裏過年前，生產隊上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殺年豬。
從春天抓回來的小豬崽子，養了大半年後終於到了能宰殺的時候。
村裏專門負責養豬的村民伺候這幾只豬十分用心，被養得肥肥胖胖。
溫家人一早就開始準備，動靜太大成功把藏在被窩裏的小寶給吵醒，一個腦袋慢吞吞從被窩裏探了出來。
“爹爹，幹什麽呀？”
溫浮玉聽見他的聲音扭頭看了一眼，伸手幫他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今年生產隊上殺豬呢。”
“我去康康！”
“小孩子不能看，乖乖待在家裏。”
“我不系小孩只啦。”
溫燼對未知的東西總是很好奇，在聽見爹爹用小孩子當借口拒絕自己時，果斷否認這個事實。
“不行，反正就是不能看。”
到底是什麽原因溫浮玉也不清楚，反正在他還小的時候就是這樣，不管是殺豬還是殺雞，小孩子都不能看。
“你介系在欺負銀哇！”
溫燼生氣在被窩裏滾來滾去，小腿用力踢著厚厚的被子。
溫老太聽見他們父子倆又在吵架，進來詢問了一下原因，得知是小寶想跟著一起去看殺豬，難得站在了老三這邊。
“小寶留在家裏看家，今天晚上給小寶包餃子吃，好不好？”
“餃只？”
“對，新鮮豬肉包得餃子，可香了。”
“我沒有吃過呀。”
“等我們把肉帶回來給小寶做，小寶就吃過了。”
“就我一個銀在家裏嘛？”
話說到這裏的時候，其實溫燼已經打算妥協了，溫老太自然也能猜得出來。
“不是，還有哥哥也陪著你呢。火堆裏埋著兩根紅薯，餓了就自己吃啊。”
“好。”
溫浮玉幫小寶把衣服給換好，溫燼穿著厚厚的棉襖，只覺得就連胳膊擡起來這麽簡單的一個動作都很費勁。
看了一眼衣櫃的方向，用帶著些許不開心的語氣詢問道：
“新衣呼，不穿哇？”
溫浮玉幫他把棉襖整理了一下，低聲回答道：
“等到過年的時候再穿。”
“什麽時候過年呢？”
“快了。”
“快了是什麽時候哇？”
具體到底是什麽日子其實溫浮玉也沒記住，面對兒子探尋的視線，他伸手捏了捏小寶的鼻子回答t道：
“快了就是快了。”
“哼！”
只有兩個孩子在家裏肯定不太放心，溫老大的媳婦也留在家裏照看兩個孩子。
溫老太也就是嘴上說著不舍得把布票拿去給狗蛋做衣裳，實際上還是讓老大家的去買了些棉花回來。
往年衣服改一改，再塞點棉花進去，跟新衣裳也沒什麽區別。
放在曾經這區別待遇狗蛋他娘心裏面肯定不高興，可現在知道小寶在家裏舒坦是因為他有個有錢的娘，隔三差五就寄東西過來，狗蛋也跟著沾了不少光。
都是一家人，只要不是做的太過分，表面上的風平浪靜還是能維持住的。
更何況，小寶看起來確實是個非常討喜的孩子，跟他相處過後就很難不喜歡他。
大伯母在那裏用毛線織手套，小寶就坐在板凳上拿著毛線團幫忙，時不時還要奶聲奶氣問上幾個問題。
肉乎乎的小臉被火烤得微微泛紅，明亮漂亮的大眼睛看過來時，大伯母心軟得一塌糊塗。
扭頭再看她的親兒子，正蹲在火堆旁邊手上拿著一根棍子在灰裏面扒拉。
剛吃完烤紅薯，嘴巴一圈都是黑色，臉上也沾了點。
對比實在是太強烈，大伯母甚至不願意多看狗蛋一眼。
把小手套織好後，大伯母取下來給小寶試了一下，大小剛剛好。
大伯母手很巧，之前奈何沒什麽發揮的餘地，現在有小寶他娘時不時幫忙，家裏條件好了些，她找娘要錢買這些東西，只要說是給小寶織東西，娘多半都會同意。
至於剩下的那些再給狗蛋織上一樣，娘也不會說什麽。
“哇，大伯母，好膩害哇，好漂亮，我好喜歡！”
溫燼戴上手套後手指試探性活動了兩下，開心到沒忍住蹦了兩下，甚至湊到哥哥面前去炫耀。
“看，大伯母，給我噠！”
狗蛋看了一眼弟弟手上戴著的這個手套，淺黃色？不是？淺黃色的手套？
“娘！你之前還說手套不能用淺色！”
之前狗蛋看見他娘那裏有粉色的毛線團，就纏著他娘給他織粉色的手套，磨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最後拿到手的還是一雙黑色的。
面對親生兒子的指控，她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像能用黃色的人嗎？”
給小寶做的東西他都很愛惜，幾天過去還是幹幹凈凈。
可狗蛋不一樣，要不了一天就能造的看不出來原本顏色。
“娘！到底我是你親生的還是弟弟是啊，奶偏心，你也偏心。”
溫燼本來只是想跟哥哥分享下自己的喜悅，完全沒想到哥哥居然會這麽生氣，急忙跑過去抱住了哥哥的肩膀，學奶奶平常哄自己的樣子拍拍他後背。
“我的給你，不要哭哇。”
“我戳啦，我下次不說了，哥哥不傷心。”
狗蛋跟他娘生氣歸跟他娘生氣，實際上一點也沒遷怒到弟弟身上。
聞著弟弟身上好聞的香味，吸了吸鼻子後說道：
“我不要你的，我不傷心。”
“你沒有錯，是我娘的錯！是她偏心，怪她！”
大伯母早就看透了她這個蠢兒子，根本就懶得搭理，繼續織起了另外一只手套。
之前她先給狗蛋織的時候，狗蛋又要追著她問為什麽不先給弟弟織，是不是因為弟弟不是她親生的，還說她的心長在了胳肢窩裏。
扯著嗓子說弟弟沒有他也不要的人是狗蛋，現在罵她偏心的也是狗蛋。
溫燼把手套取下來揣到衣服兜裏放好，跟哥哥一起在火爐旁邊的灰裏扒拉烤紅薯。
每次燒火的時候，溫老頭都會往裏面埋上幾個紅薯，孩子們餓了就自己扒拉出來吃。
溫燼扒拉出來一個，狗蛋主動伸手幫他剝掉了皮。
“弟弟，是紅心的！”
“那給哥哥吃叭，我再找找。”
紅心的紅薯要更甜，狗蛋咬了一口，結果被燙得齜牙咧嘴。
看見弟弟又扒拉出來一個，急忙把自己紅薯丟到他娘身上，先弟弟一步給紅薯剝皮。
灰裏扒出來的烤紅薯很燙，狗蛋平常就喜歡上躥下跳不怕這些，單純就是舍不得讓弟弟動手。
大伯母全部心思都放在織手套花紋上，直到腿上開始覺得燙才意識到不對。
低頭看了一眼，那紅薯上還有她兒子咬過的牙印，氣到眉毛狠狠一皺，怒吼道：
“溫！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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