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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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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爆發

西澤一身軍裝整齊, 反觀菲尼克斯自己,不著寸/縷,他不用想也知道, 本來就破敗的身體在醉酒後會狼狽成什麽樣子。

菲尼克斯從另一側下床,權當背後的西澤不存在, 打開衣櫃,隨意拿起一件衣服往身上套。

衣袖還沒穿好一只, 就聽到板凳和地面摩擦的聲音, 隨即是軍靴踏地的清脆聲響,也就幾秒鐘,腰側就被一只有力熱火的手掌鉗住。

西澤用大拇指按在一大塊瘀斑上揉搓, 不止這塊,菲尼克斯從後背到小腿,大大小小全是這樣的斑塊, 再把菲尼克斯肩頭按著翻轉過來,正面也好不到哪裏去。

瘦得肋骨分明的身體上, 大塊小塊醜陋的烏紫,像是快要把皮膚腐蝕殆盡,昨晚在手臂上看到的不過是其中一角。

“看夠了嗎?滾開!”菲尼克斯一腳踢蹬在他胯上, 沒留一分力氣。

西澤倒退兩步,目光緊鎖著菲尼克斯。“這是什麽?”

長衣長褲遮住了視線,菲尼克斯冷著臉,懶得跟瘋子多廢話, 繞開西澤要開門出去, 還沒走到門口就被橫抱著壓在了床上。

寬松的衣衫再次被撩起, 西澤反覆看著他從未見過瘀斑塊兒,心裏莫名的不安在無限放大。

菲尼克斯再次恨死了這個世界雌雄力量差異的設定, 揮出拳頭的手被鉗住,用足了力氣踢蹬在西澤身上的幾腳也跟撓癢癢似的,西澤哼都沒哼一聲。

他兩輩子沒這麽憋屈過。

“跟我回帝都。”西澤說著,故技重施橫抱著菲尼克斯要起來。

雙手終於得到解放,菲尼克斯趁機結實的一拳頭揮過去,痛不痛不知道,但聲音夠響,西澤臉被打得偏到一邊。

也就是在這時候,門突然砰的一聲從外面被掀開,裏爾攔不住亞特修,進門後剛好看見菲尼克斯揮拳的一瞬。

西澤舌頭頂著後槽牙,本來緊盯著菲尼克斯的視線轉頭看向門口,房間裏死一般的沈寂。

著急要進來護著菲尼克斯的亞特修也楞住了,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有菲尼克斯,不僅打了高高在上的西澤將軍,還要不遺餘力地罵,“西澤,你就是賤。”

這一連串動作下來,加上激動的情緒,菲尼克斯累得靠在床頭喘息,但淩厲的目光卻沒有分毫退讓。

“我知道你還是喜歡我,西澤,不管你承不承認,絕對匹配就讓你離不開我,離不開你最厭惡的雄蟲,但你摸著良心說話,在軍團大廈,在包廂裏,我有沒有給過你機會,我是喜歡你,喜歡失憶的小黑,所以願意一而再再而三刨開真心給你看,讓你來回踐踏,我菲尼克斯喜歡得坦坦蕩蕩。”

菲尼克斯眼裏泛著狠勁兒,“但你西澤是怎麽做的?讓我滾的是你,背後來騷擾我生活的也是你,你跟你厭惡的那些雄蟲有什麽區別?虛偽善妒,自私冷血,西澤,誰會來愛你,你根本不配。”

西澤面無表情地聽著,呼吸聲卻也跟著愈加濃重,眼底藏著發瘋的光。

“是嗎?菲尼克斯。”西澤一手死死握住菲尼克斯兩條細瘦的手腕,一手摸上菲尼克斯的脖子,手下是跳動的脈搏,體內的暴力因子仿佛一瞬間全部激活,只要他稍微用力,菲尼克斯就再不能逆反他,可西澤只是輕輕地順著脖子撫摸。

“那昨晚上死命纏著我,哭著鬧著說喜歡我,想我想得要死的不是你?不是你巴巴地要上趕著說愛我?你菲尼克斯不賤?”

“下手啊,怎麽,不敢掐死我?”菲尼克斯動也不動,冷笑著看被他戳到痛處而惱怒的雌蟲,“西澤,我告訴你,我的愛從來不賤,我從始至終喜歡的都是那個呆傻善良的小黑,我的愛人也是小黑,你是他嗎?你不是,你不過是披著小黑的影子,不然你以為我會多看你一眼。”

僵持的局面不下,連站在門口的亞特修都能看見,西澤裸露在外的皮膚,墨黑的紋路翻湧,不過這一會兒功夫,就把西澤都包裹住了。

裏爾眼看將軍手下的動作收緊,開口打斷靜默的場面,尋了個借口,給僵持的兩蟲尋找臺階。

“將軍,帝都來信說已尋到溫特伯恩的蹤跡。”

脖子上桎梏的力道忽的消失,西澤轉身拿過床頭櫃上的面具戴上,大步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依舊靠在床頭羸弱的雄蟲,“菲尼克斯,我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說完西澤帶著裏爾,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亞特修家。

亞特修反鎖好門才回去臥室,菲尼克斯沒有動作,呆楞地看著虛空一點,和剛才跟西澤將軍對峙時判若兩蟲,還沖亞特修溫和地笑笑。

“亞特修,幫我把門關上吧,讓我再休息會兒。”

亞特修有張嘴的動作又合上,說什麽安慰的話都顯得無力,還是把門拉上了。

菲尼克斯一整天都沒有出過臥室門,亞特修反覆把熱好的飯菜端到門口,幾經敲門後又怕打擾菲尼克斯休息,只能作罷。

但到了第二天中午時,亞特修實在忍不住,敲門詢問無聲回答後,輕輕打開門,卻又握著門把手楞在原地。

屋內一切整齊如初,哪還有菲尼克斯的身影,所有的衣物,包括光腦都在,只是菲尼克斯不見了。

光腦放在床頭櫃上,壓著一張紙條,亞特修抽出來看。

菲尼克斯把大半的金錢都留給了亞特修,說自己要出門遠行,感謝他一個月來的照顧。

眼淚滴在紙張上,浸濕菲尼克斯張揚有力的字跡,亞特修知道,菲尼克斯再也不會回來了。

........

黑色正濃的時候,菲尼克斯走出了亞特修家,用假的身份證明,坐上不知去哪裏的公共飛行器。

一切隨心,到哪裏有感覺了就下去,然後再搭上另一趟飛行器,去到比貧民區更遠的地方。

到天快亮的時候,菲尼克斯選定自己最後的地方,是一個跟貧民區很相似的,到處荒涼看不到邊際的小破地兒。

他穿著一身黑色兜頭帽衫,口罩把一張臉蒙得緊實,背影消瘦羸弱聲音嘶啞,除了衣服質量看著好點,他跟這裏無家可歸到處流浪的乞兒無異。

小鎮唯一一家高級點的旅店老板嫌棄地要驅趕他,卻又在他拿出一把現金後,笑著迎他進房門,讓他想住多久住多久。

房間幹凈整潔,就是小了點,菲尼克斯也懶得換了。

輾轉過來一趟,哪還有力氣再折騰,反正是要死的人,先睡一覺再想其他的。

被病痛折磨的身體就一點好,隨時都能睡著,菲尼克斯恍惚間覺得有些冷,但意識沈浮著清醒不過來,只能把唯一的一床被子囫圇裹著,蜷縮著昏沈地睡過去。

希望不要再睜眼了,菲尼克斯想,穿書一趟真是累死他了。

.....

菲尼克斯離開已經有一天多時間,亞特修偶然在背包裏發現一疊帝都醫院的診斷報告,震驚焦急之下,連夜趕去帝都軍團大廈。

站崗的軍雌攔住了他,亞特修只說要見將軍說有要事,但他語序顛倒,說著說著就情緒激動淚眼模糊,軍雌把他當成碰瓷的要趕出去,讓他去報警處理。

要是所有蟲民屁大點事都要找西澤將軍鬧,那他們站崗的軍雌也就不用設立了。

“住手,你們在幹什麽?”裏爾恰巧從外面回來,趕忙扶住哭喊得喘不上氣的亞特修,揮褪了軍雌。

“亞特修,你別著急,怎麽了,你慢慢說。”

亞特修手都在打顫,拿出已經被捏得皺成一團的診斷單子,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著裏爾。

“菲尼克斯雄子快死了,我真的不知道去哪找他,只有西澤能救菲尼克斯雄子了。”

幾張皺巴的紙很快被拿到西澤辦公室桌上。

林木,罕見信息素綜合征,保守治療,高匹配信息素,最多三個月時間......

瘦可見骨的身體,廣布的瘀斑,雌雄匹配網上94%匹配度的雌蟲,一切都有了解釋。

“菲尼克斯在哪?”西澤站起身,捏著那幾張單子,神經質地左右踱步。

“我找不到他,將軍,我知道您跟菲尼克斯雄子是絕對匹配的雌蟲,求您救救他。”

亞特修說著,直直地跪在地上,裏爾也是一臉震驚,扶住幾近崩潰的亞特修。

這種可怕的罕見病他也曾聽說過,幾百年不會出現一例,可一旦確診,必死無疑。

西澤把幾張薄薄的檢查單子撕得粉碎,一拳頭猛地砸下去,實木桌上肉眼可見地裂縫。

檢查單上顯示的時間已經將近兩個月以前,那個囂張的雄蟲要死了?菲尼克斯要死了?

西澤覺得他應該高興才是,他下不去手殺死的雄蟲,自己就要病死了,世上再沒能左右他思緒的,該死的絕對匹配。

菲尼克斯正在某個地方等死,可能已經死了,永遠消失了,再也不會出現在他眼前。

單是想到這兒,心臟卻像是被千斤重的力道踩在地上反覆蹂躪,眼眶竟也不受控制地酸脹,仿佛靈魂一部分被抽離的空虛感讓西澤頭一次感覺到惶恐。

那只總是不受他控制的雄蟲,早就該把他綁在帝都,關在他眼皮子底下。

兩天一夜,線下網上,西澤就差把蟲星翻過來找,但菲尼克斯就像從未出現在蟲星一般,沒有絲毫消息。

“將軍。”裏爾雖然也為菲尼克斯惋惜遺憾,但還是得把最壞的情況說出來,“罕見信息素綜合征治愈率為零,菲尼克斯,他那段時間看著狀態就不好,還去做了信息素提取,菲尼克斯,他很可能已經不在了,將軍節哀。”

將軍失憶還是小黑的時候,裏爾感嘆過這一對雌雄戀人的美滿感情。

但將軍恢覆記憶後發生的那些事情,裏爾作為旁觀者也都看不清了。

菲尼克斯確實是只與眾不同的雄蟲,但帝都也離不開西澤將軍。

只能暗中慶幸將軍已經恢覆記憶,不是小黑了,要是小黑在,知道菲尼克斯死了,可能跟著去死也不是沒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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