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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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為什麽這一章的點擊率比上下兩章少了一百多…

大家對這一章有什麽意見嗎????

感覺被莫名針對了…

只見焦凍縮在角落,他的左臉上纏著層層紗布,從冰清這個角度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通過他微微發顫的身體,可以看出焦凍此時的無助和害怕。一定是那只該死的大猩猩!冰清也不管失不失禮的問題了,直接從外面把窗子拉開,脫下鞋子翻身進去,走到焦凍面前跪坐下來。

這是冰清第一次見到焦凍的眼淚,盡管從前他在訓練中也受過傷,但是卻從未因為這個原因而在冰清面前哭過。他臉上布滿了淚痕,抱著自己蜷起的雙腿小聲抽泣,就像一個迷路的孩子,因為找不到回家的路而不停哭泣。

看著這樣的焦凍,冰清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麽鈍物狠狠地砸了一下,她擡起手輕輕的撫摸他柔軟的頭發。冰清每次哭,媽媽都會這樣安撫她,然後她就沒那麽想哭了...也不知道對焦凍有沒有用...

其實在冰清第一次敲窗子的時候,焦凍已經聽見了,但他不想讓冰清看到自己這個樣子...她一定會很擔心...可最終冰清還是進來了,她撫摸自己頭發的動作讓焦凍想到原來媽媽也是這樣...在他哭泣的時候輕輕撫摸他的頭發,並且溫柔的安撫他悲傷情緒..媽媽...

焦凍低頭把臉埋到膝蓋上,哭得比剛才更厲害了。冰清見自己弄巧成拙,簡直想把手給砍了...她驚慌失措的問:“焦凍,到底怎麽一回事?是不是那只大猩猩?可惡!”

要是換做平時,焦凍興許還會被她給逗樂,但今天的他...焦凍把頭埋得更低了,不願被人看到自己哭泣的臉,他覺得左胸口好痛,並且這種痛感還在向四周蔓延,連著五臟六腑疼的他幾乎喘不過氣,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只能任憑眼淚不停地從眼眶溢出...

這樣無助的焦凍讓冰清心疼不已,再加上想到自己馬上要離開,以後說不定就再也見不到焦凍了...她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鼻子一酸也跟著哭了起來,自己的好朋友如此痛苦,而她卻無能為力,既然他不願意說...那麽至少讓自己陪他一起哭泣吧。

冰清伸出雙臂,小心翼翼地環住他顫抖的身體,動作輕柔的仿佛是對待世間最寶貴的易碎物品。她將臉貼到焦凍的頭發上,用臉頰蹭了蹭,就像兩只抱在一起相互取暖的小動物一樣。

被抱住的焦凍身體一僵,他感覺到溫熱的液體低落在他的脖頸上,冰清的抽泣聲傳入他的耳道,她的手臂有些微顫,貼著他的身子也跟著顫抖。

“焦凍...如果你不願意說...那我就不問了,別怕,我在這裏...我陪著你...”她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濃重的鼻音,但對焦凍來說,這卻像鎮定劑般有效。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像冰清一樣跪在地上,雙手圍住她的腰,把臉埋到她的肩上,身體不再像剛才那樣顫抖不止,呼吸也漸漸平靜下來。感受到焦凍的變化,冰清也停止了哭泣,她增加了一點手臂的力度,把對方抱得更緊。焦凍也收緊抱著她腰的雙臂,擡起頭,把下巴抵在冰清肩膀上。

良久,焦凍用微乎其微的音量說:“媽媽...她說我的左半身醜陋的不堪入目...就把燒開的水澆到了我頭上...”他的聲音因為長時間哭泣而變得沙啞,每一個字都像銳利的箭般刺在冰清的心上。

怎麽會...阿姨那麽溫柔的人...為什麽?會什麽會這樣?心臟好痛,但這份痛楚還不及焦凍的萬分之一...而且他還受了傷,滾燙的開水澆在身上...這樣的事冰清連想都不敢想...

但...現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時候,可是,該說什麽來安慰他,在這種時候說什麽都會顯得蒼白無力。冰清張了張嘴,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冰清死死地咬著下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媽媽才會那麽痛苦,如果沒有我,她也不會被那個人送去醫院...”焦凍自言自語的說,他的語氣充滿了自責和愧疚。

他怎麽可以把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焦凍沒有錯,錯的是那個胡子大叔,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都是因為他,阿姨才會被逼到這個地步,都是因為他焦凍才會那麽痛苦...但是焦凍卻認為這是自己的錯...

冰清松開抱住焦凍的手,輕輕在兩人之間推開一點距離,看著他因為哭泣而紅腫的右眼,說:“焦凍,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那麽自責...”說到一半她就停了下來,冰清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他的瞳孔失去焦距,失魂落魄的重覆一句話。

冰清用力鉗住他的肩,迫使對方看著自己,她語氣堅定的說:“轟焦凍!你不要把所有問題都推到自己身上!我說你沒錯你就是沒錯!聽到了沒有?!”說話的音量不自覺的加大,冰清第一次用這麽大的聲音,以及如此強硬的語氣和焦凍說話。

焦凍被她的聲音拉了回來,眼神也恢覆常態,他恍如隔世般地開口說:“可是...”

但還沒說完就被冰清打斷了,她用平時的音量說:“別可是了...我雖然不知道阿姨為什麽會這樣做,但...如果你再這樣一直自責下去,我相信阿姨知道了會更放心不下的...”

“媽媽是不是討厭我,因為...因為我的左半邊臉長得像那個人...”焦凍把臉撇向一邊,喃喃道。

冰清搖了搖頭,擡起右手輕撫上焦凍的左臉頰,柔聲道:“阿姨討厭的是那個胡子大叔...不是你...而且你和他長得一點也不像,只不過...只不過是頭發和眼睛的顏色一樣罷了...別的完全不像...”

“真的嗎?我...我討厭自己的左半邊臉,就像媽媽說的那樣,我的左半身醜陋的不堪入目...”他把頭埋得很低,不想讓冰清看到自己的臉。

冰清突然感覺自己的手失去了力氣,就這麽順著焦凍的臉滑落,下一秒,她就跟著了魔似的,身體向前傾,側頭在焦凍的左臉頰留下一個吻,然後順勢抱住他,輕聲說:

“不是這樣的,焦凍是我見過長得最好看的男孩子,你的左臉一點也不醜,不要因為討厭那個人,就變得討厭自己...你又溫柔又善良,和他一點也不像...轟焦凍就是轟焦凍,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臉頰上還殘留在她嘴唇的觸感...她說話的時候熱氣鉆進自己的耳道,焦凍感覺自己的臉就跟被火燒了一樣滾燙...她說自己的左臉一點也不醜...說他是獨一無二的存在的存在。一直以來,焦凍都知道自己只不過是父親用來打敗歐爾麥特的工具,但是冰清說他就是他...

雙手不自覺的環住她的腰,他用力點了點頭,頭向冰清那邊靠近了一點,她頭發上留著洗發水的香氣,聞起來像是草莓一般香甜的氣味,安撫了他那顆起伏不定的心。

兩人維持這個姿勢不知道過了多久,冰清感覺自己的腿有點發麻...她試探性的問了一句:“焦凍...你睡著了嗎?”

“沒...”

焦凍松開抱著她腰的手,兩人分開之後都不好意思看對方,特別是冰清...她覺得自己貌似吃了焦凍的豆腐...但這種情況下,她也顧不得那麽多,冰清只想讓焦凍知道他的左臉一點也不醜,才會親上去...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做什麽。

“冰清,你會一直陪著我嗎?”沈默了許久之後,焦凍問道。

她猛然擡起頭,就撞上對方的灰色眼眸,他的眼裏充滿了期盼,冰清不敢看他的眼睛,把視線移開,神色黯淡的說:“怎麽...突然問這個?”

焦凍拉過她的手,把冰清的掌心貼到自己左胸口,小聲地說:“因為...你在的話...感覺這裏就沒有那麽痛了...”

他的話讓冰清渾身一怔,感覺身上的血液全部倒流,她的嘴唇有些發麻,一種酸澀的感覺自左心房開始擴散,睫毛微顫,她抿了抿嘴唇,把頭轉了過來,直視他說:“焦凍...我...”

不行,根本說不出口,如果在這個時候說自己明天就要走了,焦凍...他該有多難過多不舍...對不起...對不起...如果我之前能勇敢一點,早一些把這件事告訴你就好了,對不起,怪我太膽怯..太自私...我不奢求以後能得到你的原諒,但...請容許我騙你一次,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當然會,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我們要當一輩子的好朋友。”冰清對他溫柔一笑,試圖掩飾自己的歉疚...

......

冰清走的時候焦凍還對她說明天見,她真想一頭撞死算了...走到半路才發現那封信還在自己上衣口袋裏,冰清又折了回去,但她實在是沒有臉再去焦凍房外了,就把信放到轟家大門口的信箱裏。想著如果有人看到可以幫自己把信交到他手裏,信封上只寫了“轟焦凍收”這幾個字,沒有寄信人也沒貼郵票。

垂頭喪氣的回到家裏,徑直走進房間,趴在床上用枕頭壓住自己的腦袋,哭的昏天地暗。冰清感覺自己就是個超級大混球...無藥可救的大笨蛋...她就這麽趴在床上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起來眼睛腫的像兩個核桃,因為趴著睡的緣故,她感覺腰酸背痛...

由於爸爸不準備賣房,家具也原封不動的放在家裏,要帶走的只有幾件隨身行李,剩下的大部分他們選擇了郵寄的方式。渾渾噩噩的起床洗漱吃早餐,被媽媽一路牽到車上,冰清還是和丟了魂似的,雙眼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葉家夫婦兩看著這樣的女兒只覺心痛,冰清第一次嘗到離別的苦澀滋味,更多的應該是愧疚...她覺得焦凍一定恨死她了...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冰清第N次嘆氣,兩手捂住自己的腦袋,臉上愁雲慘淡,這種狀態一陣持續到她抵達美國,下了飛機之後他們就被派來接機的人帶到一幢三層小洋房面前,這就是未來冰清的家,但是這個家讓她只覺陌生,完全沒有到家的感覺...她還是喜歡在日本的房子。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了一整天,就維持著蜷縮在床邊的姿勢一動不動,綾乃看到都被嚇哭了,拽著老公的衣領說什麽早知道就不來美國了,看把自己的寶貝女兒給折騰成這樣,葉爸爸也是各種後悔啊...但是這世界上哪來的後悔藥...

後來在媽媽的耐心勸說下冰清終於稍微恢覆了一點,她把在轟家的事和媽媽說了一遍,綾乃氣的差點就要打飛的回去把安德瓦揍一頓了,說要把他吊在屋頂上抽一頓,赫南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老婆給安撫住...

......

日本,轟家,安德瓦從信箱中找到一封寫給自己小兒子的信,只有收信人,信封上沒有寄件人的名字,也沒有貼郵票,一看就是有人自己跑來放進去的。從字跡上來看對方年紀很小,字寫得歪七扭八,還把他兒子的名字給寫錯了...焦字少了一橫...

雖然不知道是誰寫得,但是現在正是焦凍的關鍵時期,他不希望有任何外界因素打攪到兒子。粗魯的把信封拆開,就看到那個紮眼的落款,葉冰清。這不是清水綾乃的女兒嗎?她只和焦凍見過一面,怎麽會給寫信給他。

信的內容讓他手上的力道不斷加大,可憐的信紙被弄得皺巴巴,安德瓦直接用火焰“個性”把信給燒了。怪不得這幾個月焦凍老是待在房間裏,訓練的時候也總走神,原來都是清水綾乃的女兒幹的好事,幸好她搬走了,這樣的人只會成為焦凍的阻礙,自己的兒子可是有著要成為歐爾麥特的使命,哪有閑工夫陪她在那裏扮家家酒。

轟冬美出門的時候就看到父親滿臉怒意的站在信箱面前,他手中還有一團燃燒的火焰,冬美也不敢多看,快步從他身邊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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