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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瞎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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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瞎添亂

應如是手握陳妍妍的手機清點完畢無果,我又一把奪過來反覆清點了幾次,最終絕望地將那個掛著粉紅色hello Kitty吊墜的小手機扔到身後,一臉地破釜沈舟惡狠狠道,“他奶奶的!老娘跟她拼了!我那個被雷劈成黑炭的手機是新仇,我這個之前反覆被虐的身體是舊恨,老娘我就不信治不了她了!”說著我冷酷無情地抹抹嘴巴,然後長臂一伸將手裏的一坨空氣狠狠甩到地上用腳反覆碾壓著絲毫不存在的煙頭。

陳妍妍真夠姐妹兒義氣,此時此刻她居然重點不是在被我不知道扔到哪裏去的手機,而是雙手環抱住我的腰,從後面抱著我搖啊晃,別說是謝鹽了,我一個女的我都受不了,更何況他區區一介螃蟹。

陳妍妍從背後抱住我,嚶嚶嚶地說,“建國,你放心地去吧,我會通知全公司的人集體為你大辦酒席三天三夜的!”

哈?我這人還沒死呢,她先想好咋吃席了?

我腳下動作一滯,正好看著Alice和黃毛摩拳擦掌地走上前來,拍拍我的肩膀說,“殺雞焉用牛刀。”

我更懵逼了,雞?我看向被綠色氣泡困在半空中撲棱的雙頭鳳鳥頓時無話可說,“你們別過去啊!!!那可不是一般的雞,那是……”

“我懂,基因變異了嘛,放心,科幻片哥們兒看得比你多!”黃毛笑嘻嘻地單手握拳錘了錘自己的胸口,一臉的,“懂得~懂得~”

此時此刻,我無比絕望,被齊餘殺死充其量就是沒命,但如果眼睜睜地看著金歡大少爺以凡人之軀活活被齊餘打死我可能會失去工作,失去工作就沒有收入來源,沒有收入來源就會……天吶,我簡直不敢繼續往下想。

此情此景,猶豫哪怕一秒鐘都是對錢的不尊重,我將環住腰身的胳膊解開,不去看身後妍妍那充滿對英雄敬畏的表情,頂著狂風與雷鳴,踏著鬼魂與落葉,一步一步——嗯?誰?誰他媽踩我?!

我一摸頭頂,卻又什麽都沒有,眼前一道寒光閃過,啊啊啊,這是什麽武器!

我強忍著眼光刺痛瞇眼看過去,原來那一瞬的寒光竟然是銀色的高跟鞋散發出來的,而此時此刻,那銀色高跟鞋的主人轉過頭朝我嫣然一笑,“不好意思,出門前我特地洗了個澡,來得有點兒晚了。”

CHERRY! CH-ER-RY!!C-H-E-E-Y!!!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還有漫山遍野我發瘋的嘶吼!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命運讓我們相遇!

我的臉上老淚縱橫,應如是的臉上全是憧憬,黃毛的臉上春心蕩漾,Alice的臉上鬥志滿滿,陳妍妍興奮地拍手叫好,謝鹽……謝鹽的臉一直這麽綠,尤其是目睹了陳妍妍抱我之後更加的綠。

很快,我就知道了,謝鹽臉上的綠不是本來就綠,而是被光照的。

原本困住齊餘的那個綠色結界正在逐漸漲大,按理說,謝鹽作為一個水產海鮮,用水系術法制住齊餘應該是輕輕松松。但齊餘畢竟活的年頭比謝鹽久,功力比謝鹽強,道行也比謝鹽深厚。只見那透明結界的內部熊熊烈火燒起來,整個巨大的結界竟然化作一個光球在半空中不斷漲大,眼見著火勢越來越強,謝鹽雙手擡起化作兩柄青蟹鉗不斷加固著他的氣泡結界。

杯水車薪這個成語在此時此刻變得具象化,四千年道行的齊餘對上四百年道行的謝鹽,最終只能是以結界破裂謝鹽甩著燒紅的一對蟹鉗吱哇亂叫著作為結束。

剛才是齊餘在結界裏撲棱翅膀,現在是謝鹽在山頭上撲棱蟹鉗,我無奈地扶住額頭,此時此刻,我只想賦詩一首,“這個齊餘不一般,不一般吶不一般。”

再說Cherry,只見她身姿輕盈直接飛掠到了藤學一的身邊,二人相視一笑,緊接著,雙手十指緊扣,二人身側轟然炸開了極強的磁場,震得我們一群人都往後平移了十多米。

應如是默不作聲地將頭頂的雜草拔了拔,然後看向宛如正在跳華爾茲的那兩位說,“這,這才是真正的一心同體組合技!”

Alice一聽這話,嘆了口氣兩手一攤,“原本以為有我的用武之地呢,唉,看來是用不上了……”

黃毛盯著磁場中央扶著Cherry腰肢翩翩起舞的藤學一一字一頓地說,“我!要!跟!他!單!挑!!!”

謝鹽……他還在撲棱自己那對兒紅蟹鉗。

陳妍妍一臉八卦地拿胳膊撞了撞我的胳膊,眉目傳遞間不懷好意地問到,“這誰呀?挺帥啊~”

我幹笑了兩聲,“沒戲沒戲,他是出家人來的。”

“那……那邊那個呢?”

“也是。”

談笑間,紅花樹灰飛煙滅。

我看著被大火焚盡光禿禿的樹杈,以及那堅韌不屈的雙頭鳳鳥,兩邊陣營都有些掛彩,藤學一頂的世間比較長,此時此刻已經累得快趴到地上了。

“師叔!”沒等我們反應過來,應如是先一溜煙地跑了過去,擡起藤學一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將他迅速拖出了戰場。

紅花樹焚盡的弧度正好將這片戰場分割出了一個規則的圓,Cherry昂首挺胸地站在那裏,面前是她熟悉的雙頭鳳鳥。此時此刻,這片天地,這片空間中只剩下了她們互相對峙,沒有人知道她們說了什麽,也沒有人知道最終誰降伏了誰,只是感覺到濃濃的悲傷從她們之間蔓延出來,和著童稚的歌聲,飛到天邊去。

紫色的閃電喀拉拉地霹下來,落雷就震在我們的耳邊,等這場戰役結束了,我一定要和應如是要點祛風止痛的膏藥符咒,順便再讓他發明一些可以治療短暫失聰從產品,一直這麽喀拉拉喀拉拉地挨劈,就算我心臟受得了,我耳膜也受不了啊!

對了,心臟。

我捂著心口向前跑去,可是才跑到一半就感覺自己雙腿淩空倒騰半天卻不見前進,我轉身看到藤學一歪著身子靠在應如是的肩頭,軟綿綿的胳膊擡起來,劍指正指著我說,“別瞎添亂,回來。”言畢,指頭微微一彎,我仿佛是被人拎著後脖頸又憑空拽回到了他的身邊。

就在我回到藤學一身旁的一瞬間,一聲淒厲長嘯九天,三頭的鳳鳥盤旋其上,翅膀掀起熊熊烈火,恰好此時一直揮舞蟹鉗的謝鹽終於讓他的一雙蟹鉗溫度適時地降了下來,只見他將身上穿的綠色短袖一把拋出,那短袖竟然像有了生命,原地轉幾圈後,我們的面前竟然幻化出來一輛加長的綠色公交車,我擡手扶住幾乎要掉下來的下巴,磕磕巴巴地問到,“這這這,這也是你的蟹殼變的?”

謝鹽白了我一眼,“廢什麽話啊!快上車!”

說完之後,我們一行人如夢初醒魚貫而入,而謝鹽則是坐到了公交司機的位置上,車門一關,嘩啦啦大雨傾盆而下,謝鹽一句,“坐好了!”綠色的大公交便穿透了雨幕在整座山上疾馳了起來。

這實在是個奇妙的畫面,我趴在車窗前看向山上的景致,山火熊熊而起,濃煙滾滾,空氣中滿是塑料廢品燒焦的味道。嬰靈們齊聲歌唱著,火焰越高,聲音越大,“有媽的孩子像塊寶~投進媽媽的懷抱~幸福少不了~~~”歌聲回蕩在樹與樹之間,宛如大海翻波浪。

藍瑩瑩的嬰靈和紅彤彤的鳳鳥,焚燒得黑漆漆的樹幹與一道道紫色光影閃電,天與地形成了一副壯美瑰麗的畫面,難以形容,妙不可言。

淋漓大雨將車窗畫面沖散,看不清楚也聽不清楚了,耳邊只有唰唰雨聲,車廂裏每個人都很沈默,悲傷的低垂著頭。

一向沈默的Alice打破了這份寧靜,他那消失已久的警惕心這會子終於回來了,只見他一臉警惕地探出頭問著藤學一,“你們是誰?”

藤學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黃毛和陳妍妍,最後看向我說,“你把他們叫過來幹嘛?還嫌不夠亂是吧?”

Alice一看對方壓根懶得搭理自己,幹脆站了起來走過去說,“回答我。”

“嗯,光記著教育她,忘了教育你了,”說到這裏正好車裏一個顛簸,所有人都好好的坐著,只有站起來的Alice站立不穩向前倒去,藤學一給應如是使了個眼色,應如是輕車熟路地將手摸索到藤學一的胯間,一把扯下那叮鈴當啷一老串的鑰匙扣,從裏面拿出一小節——我認得出來,這是我們在二二村時候藤學一用過的“光之哀傷”手電筒。

手電筒一開光束照射在Alice的前額上,可嘆Alice鐵骨錚錚一個漢子,這麽註重儀態管理的人,居然就以這麽一種不體面的方式,稀軟成一根面條一般軟趴趴倒地。黃毛見此情景驚訝得剛想開口喊,又被應如是順手一掃而過的光線照暈了。陳妍妍見此情景,連忙舉雙手做出投降的架勢,“我知道你們是幹什麽的,謝鹽早就告訴過我了,能不能,讓我加入你們啊?”

“不能。”溫暖的雙唇吐出冰冷的兩個字,陳妍妍光榮地躺在了公交座椅上。

“這……”我看著地上趴著一個Alice,座位上倒著的黃毛和躺著的陳妍妍,無奈扶額,“這,接下來怎麽辦啊?”

“放心,謝鹽的追蹤能力天下第一,到時候他聞聞他們身上的味道,就把他們送回各自家裏去了。”藤學一說著看向謝鹽,謝鹽在後視鏡裏朝他擠了擠眼睛。

小車經過了幾個顛簸終於拐下山頭走上了正途,謝鹽很夠義氣地一路走高速,將我們幾個安全送到了家樓下,公交車門一開,他說,“我就不跟你們上去了,我還得送其他人。”話畢,幹凈利落地揚長而去。

應如是駕著藤學一,終於到了家門口,藤學一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雙膝一軟就要跪地,幸好有應如是駕著他的胳膊才不至於讓他也像面條一樣趴在地上。

我看著他那個虛弱的樣子,不知道該不該開口,但猶豫許久終於說出來,“剛才上車,是不是少了個人?”

“Cherry嗎?等她身體靈魂融合好了應該就會自己回家了吧?”應如是漫不經心地回答到。

但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擡頭看我,四目相對之間,我們兩個不約而同地說出了那兩個字,“韓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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