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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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確輕笑了一聲,道:“得寸進尺!”

花清漓沒有得到期盼中的回應,臉色有些失望。

沈確將她的心思看穿,起身雙手抱胸看著她道:“花清漓,你上次問我你在我眼裏是什麽樣的,現在我可以給你一點點回答,那就是……‘積極向上’吧。不管遇到什麽問題,你都靠自己解決。其實我很希望自己可以幫上你的忙,但你很少給我這樣的機會。”

聽到沈確突然這麽說,花清漓笑道:“其實從上中學以後我就再也沒有想過要依靠任何人。反正爸媽比起我,他們更在乎自己的工作。我本來也想過,等我長大了,我一定不要成為我爸媽這樣的父母。可誰知道我和我爸媽如出一轍!都是這麽自私。我最終還是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沈確起身在花清漓身邊坐下,問:“你上次查傅容兮的事,有結果了嗎?”

“有。”花清漓拿出手機翻了翻道,“她是為了給她女兒治病才回來的。她女兒患有自閉癥和感音性神經弱聽。這些年為了給她女兒治病跑了很多地方都沒什麽效果。最重要的是,她丈夫果然是出軌了。她提了離婚卻很難拿到女兒的撫養權,而且現在她的卡全部被凍結了。我最近替她找到了一個最擅長打離婚官司的律師。只要讓她打贏這場官司,還能讓她得到這個’前夫‘一半的財產和女兒後續的撫養費。在她眼裏,到底是女兒重要,還是被公司上面那位當成棋子來用更重要?以她當年的選擇,我不信她還會留在人型社。”

沈確微微垂眸,拿出手機推給花清漓一個聯系人:“醫生。”

花清漓存好這個聯系方式,故意逗他:“太感謝你了。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伸出援手,我都要愛上你了。”

“你少跟我扯。”沈確臉色一沈。他一點也不喜歡聽花清漓用這種話逗他。比起聽她胡說八道,他更希望她是真心說出這句話的。

花清漓不明白沈確為什麽突然變了臉,奇怪地問他:“我有那麽讓你討厭嗎?”

“沒有。”沈確雖然這麽說,語氣中卻滿是不耐煩。

“那你生什麽氣?”花清漓不解地問。

沈確起身朝門口走過去,在門框邊停下腳步,背對著花清漓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半天也只能吐出一句“早點休息”。

花清漓看著沈確替自己關上房門,仔細回想剛才兩人的對話。沈確現在一定覺得她非常自私吧。

午夜不知不覺過去。花清漓躺在床上時,窗外傳來劈裏啪啦的聲音。

下雨了。

落雨聲混雜著呼嘯的風聲,吵得她難以入眠。

這場雨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沒有要停的意思。

花清漓被風雨拍打玻璃的聲音吵醒。她起來的時候,沈確已經去工作室了。客廳的餐桌上擺著沈確一早給她做的早餐。

早餐很豐盛,大多都是花清漓愛吃的。三明治裏還特意放上了生菜。

花清漓一直知道沈確對蔬菜過敏,根本不會主動碰任何蔬菜。看來這一份三明治是沈確留給自己的。

用過早餐,她換了身ysl千鳥格西服外套,背著上次沈確送的折紙包出門。

她並沒有直接去工作室,而是約了傅容兮在工作室樓下的咖啡店聊天。

花清漓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走在街上,到了工作室樓下的咖啡店,花清漓遠遠地看見一身白色西服的傅容兮坐在靠窗的卡座上。

她走進店裏,在傅容兮對面的空位上落座:“不好意思了容兮姐,讓你久等了。”

傅容兮懶得和她客套,只是冷冷盯著花清漓道:“上班時間你約我出來說有重要的事談。你這種人除了工作還有什麽事值得你在意呢?說到工作,你應該知道景爺為什麽會把我請回來。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談的。”

花清漓開門見山道:“容兮姐你真了解我!我的確是來談工作的。”說著,將一張醫生的名片遞到傅容兮面前。

“你調查我?”傅容兮有些生氣地怒視花清漓。

“別那麽緊張,”花清漓笑道,“我又不會害你。相反,我正好可以幫你!”

見花清漓如此坦誠,傅容兮嗤笑道:“你難得這麽坦誠。想也知道你是害怕我回來搶走你創意總監的位置吧。也是,當年你從一個小助理,掛著老板徒弟的名號進社,不受待見;到現在全社公認的搖錢樹很不容易吧。你怎麽會允許有人輕易就搶走你花了兩年時間爬上來的位置。你為了工作,甚至不惜出賣自己的靈魂,還毀掉了你師兄的人生。當年那場火,你明明知道返回會有危險,可你還是回去了。當年負責救援的那位消防員,至今還因為你而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你的自私不止毀了你師兄,還有那位最無辜的消防員。你說幫我?說到底不還是為了你自己!”

聽到傅容兮親口說出她所知道的真相,花清漓原本懸著的心終究還是死了。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擡頭看向傅容兮道:“學姐你說的對,我就是一個自私的人。我為了得到師父的認可,不惜返回火場取我的設計稿,還害得師兄和一位消防員重傷。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想要贏。我只有贏了,我才‘存在’,如果我輸了,我將’一文不值‘。那一場大火裏,我賭上了我性命和前途。雖然最終,我的確贏了。可是替我付出代價的卻是別人。倘若將來要我為此下地獄的話,我心甘情願。我為了我的工作可以付出一切。”

傅容兮看著花清漓,失望地搖了搖頭:“你身邊有一位和你一樣大的男孩子吧?聽你景爺說你們倆青梅竹馬。你在他面前也是這樣嗎?”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花清漓嘴硬道。

“是嗎?”傅容兮瞇了瞇眼,道:“我本來也沒興趣參與景爺的辦公室政治,他求我回來就是為了讓我壓著你。但你也要知道,景爺的意思就是你師父的意思……”

“師父怎麽想我心裏清楚。”花清漓坦誠道,“從我進D社的第一天開始,他就讓所有人孤立我。因為他要讓我明白‘沒有能力連給別人端茶倒水都會被別人嫌棄多餘’。D社和DH從創立的第一天起就憑業績說話,誰業績最高就聽誰的。不管是什麽職位,景爺和我師父除外。全公司就景爺一個人是憑著和師父的情分混進管理層的。他有多大能耐大家都看在眼裏。一開始大家都在爭,久而久之就不爭了。只有Donald和我在爭。但他就是不如我。現在,我既然爬上了這個位置,我就不允許任何人用人脈來壓我。我可以接受自己能力不足導致的失敗,但我絕不接受被任何人用人脈壓著我。”

傅容兮擡頭瞥了一眼花清漓座位後面的男人,收起那張名片起身準備離開。在走到花清漓身旁時,俯下身湊到她耳邊嘲諷道:“我可以從工作室辭職,把新項目讓給你。不過你最好不要後悔今天來見我。每天扮演得平易近人很辛苦吧?要是讓你那位竹馬知道了會怎麽樣呢?”

“我不會讓他知道的。”花清漓攥緊了拳頭,臉上毫無波瀾地反駁道。

“是嗎?”傅容兮看向花清漓後座的沈確,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後瀟灑離去。

花清漓沒有回頭,而是翻看著手機上的工作群消息起身奔向工作室。

一周後,DH&D總監辦公室。

“容兮啊,你為什麽突然要辭職啊?不是說好了回來幫我的嗎?”景爺放下手中的奶茶,來到傅容兮面前懇求道,“算我求你了,不要辭職好不好!雖然這次新項目的甲方更喜歡Evelyn的設計,但我們也沒必要一蹶不振是不是?算我求你不要走行不行!”

傅容兮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反駁道:“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要參與你們的辦公室鬥爭。我只是想要打完官司好帶我女兒去治病。是你一開始答應我讓我壓住Evelyn就幫我女兒找醫生的。可是她先幫我找好了醫生,連手術的排期都替我約到了。比起DH&D,還是我女兒更重要。其它的事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我沒時間陪你們玩這些無聊的手段。”

她說完,東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捧著自己的雜物箱頭也不回地朝著工作室大門走去。

花清漓一身墨綠色西裝,捧著咖啡從門口走進來。與傅容兮迎面撞上。

傅容兮在花清漓面前停下腳步,看著她,用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我把創意總監的位置還給你。我想有一天,你確實會為你的選擇付出代價。就算我走了,也會有下一個我。該怎麽辦你自己好好考慮吧。只要你還在這裏一天,他們對你的妒忌就不會停止。當然了,這也是代價的一部分。”

她說完,擡頭看了一眼Donald的辦公室,在與其對視後的下一秒收回了視線,捧著自己的東西在眾人的註視下默默離開。

花清漓知道傅容兮看的是哪裏。不過她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眾人逐漸散去,Donald也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他的手裏多了一個文件夾。他隨手翻開,一個U盤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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