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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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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辟邪皺眉攔在身前,“你要去瓊玉島?”

……無人應答。

辟邪聳肩,姿態散漫移開,“得,隨你吧”。

一旁天狗花兒將星三人瞪大眼睛,好半晌才找回聲音,“就……就這麽水靈靈讓開了?”

辟邪聽到花兒的話,眼神微頓,流暢的下巴微揚,姿態閑散,“你攔得住,你上,反正我不去”。

“算……算了吧,我肯定攔不住”。

沒走兩步,眼前道路被人堵住,焱稚擡眼對上林殊黑沈沈的視線,他說,“別去,危險”。

焱稚看向雪山之巔的方向,林殊註意到後,唇角繃直,語氣有些冷,“他醒不來,別去”。

楞神間,手腕被人抓住,整個人隨著力道被帶入懷中,承影死死抱住她,赤色的雙眸連帶著眼尾都泛著紅,乍一看兩人的眼睛異常相似,晦澀不清的神情愈發強勢,整個人被箍住,焱稚許久沒說話,直到承影艱難開口,聲音酸澀,“一定要去嗎?”

焱稚擡頭真好與身後承影低下的眼睛對上,眼神閃著冷冽的光芒,仿佛冬日的冰霜,凍結一切溫暖的情感,聲音不帶任何情感響起,“我要去,他不該就這樣躺著”。

在焱稚的記憶裏,江淮安是個非常浮誇喜感的少年,但他在當世的確是個意氣風發的天才,他應該與友人一起浪蕩江湖,行俠除惡或是名譽加身,不該是頂著一副可怖的面容永久躺著,這一切都是她帶給江淮安,所以她理應該補償些什麽。

承影將頭埋進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不易察覺的脆弱,“我一直很想你,這些日子我反覆念著你的名字,我念了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可是你看起來並不想我,為什麽要對無關的人那麽好,若是林殊他們也就罷了,可偏偏是一個無所謂的人類,我在你心裏連一個人類都比不上嗎”。

頸間濕熱的觸感傳來,紅夜哭了……

焱稚想安慰他,但不是此刻,話語如同鋒利的刀刃,狠心而不留餘地,卻又帶著絲絲憐惜,“江淮安不是無關的人,他是我的……朋友,他的前途因為我毀了,我該為他做些什麽,至少不能讓他餘生都躺在冰棺裏”,焱稚輕輕推開脖頸前的手臂,轉身,抓住他的手摁在他的心口,輕笑,“你該為自己活著,不用一直委屈自己”,視線帶過林殊,“你也是,不用一直追在我的身後,該向前為自己看看”。

紅夜後退一步,目光緊緊鎖住焱稚,心像被什麽堵住想要流淚,卻硬生生忍住,焱稚沒在回頭,邁步朝著遠處離開。

沒走多遠身後是響亮的呼喊,“阿稚!阿稚!等等我!”

銀織與氓鬼跟上來,冰涼的視線落在兩人身上,銀織強忍著顫意,別過臉,“這事也有我一部分責任,我和你一起去”。

視線落在氓鬼身上,氓鬼立馬盯回去,“幹什麽!你們兩個去我怎麽放心,我肯定要跟著”。

焱稚默默看著兩人,拋下一句話,“隨你”。

身後聞言,慢吞吞挪到焱稚兩側,見人沒有不耐,才敢放心跟上,只是沒走多遠就又一道嘹亮的嗓音在身後響起,腳下懸空,整個人視線高了不少,“阿稚!你都不等等我!”

焱稚慢慢扭頭,辟邪彎著眸子看她,許久,焱稚慢慢移開視線,“放我下來”。

辟邪將人放下,還想再貼過去時,被人躲開,焱稚閃在前面,聲音從前方傳來,“要去就跟上”。

“好勒”。辟邪興沖沖跟上,銀織與氓鬼對視一眼,也慢慢朝著離開的方向趕去。

遠處,是被拋在原地的幾人,花兒三人看向周圍,幾人對視一眼,許久天狗猶豫著開口,“不如……我們也去吧?”

將星瑟瑟發抖擠在中間,抱緊天狗的大腿,聞言腦袋點的飛快,“走!快走!”

花兒也點頭走在前面,“走吧,慢了就追不上了”。

隨著三人離開,其餘人在原地對視,若善看著定在原地的兩人,一臉不屑,九音唇角翹起,一手抱臂,細長的手指摸上臉頰,看向清魂問道,“走不走?”

清魂金色的瞳孔閃動,看向承影兩人,嗓音清冷,“他們怎麽辦?”

九音秋水一般的眸底閃過笑意,盈盈開口,“管他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走丟的”。

兩人要走,九音喊著若善,拉著腔調,“走不走啊,鳳鳥~”

若善聞言沒好氣瞪她一眼,九音無所謂聳肩,若善看著死人一般的兩人,嘴裏是不是嘖兩聲,扯上兩人衣領,語氣驕橫,“不就是被說了兩句,至不至於啊!人都走遠了,你們還不追?!”

林殊抿緊唇像是突然回過神,邁動腳步,朝著焱稚離開的方向追去,若善回頭看向承影,語氣不善,“你呢!還楞著幹什麽!”

回應他的事承影赤紅發亮的眼睛,冷冽幾乎要凝成實體將若善穿透,憤恨,嫉妒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淹沒,若善敏銳察覺到惡意,獸瞳顯現,金色的豎瞳盡顯銳利,張揚,“怎麽?你還想找我幹架嗎!”

赤紅的眸子很快暗下去,神情模辯的臉上揚起一抹人畜無害的笑,手撤下拽住衣領的手,“怎麽會,我還要去找阿姐,哪裏有功夫和你在這裏打架”。

話音剛落,眼前早已沒了他的身影,若善揉著發紅的手腕,身後搭上一只手,九音輕嘆,“走吧,現在反而我們落最後了”。

若善撇嘴,“走”。

三人緊跟離開。

瓊玉島上,不過幾月邊緣圍了厚厚一層城墻,上面布滿看守的修士,其中多是熟悉面孔,還有妖都來的人。

不知為何,涼爽的風今日變得格外刺骨,四面八方吹來,引得城墻上的人,空曠的衣袖高高鼓起,看起來有些單薄。

城墻上中心的位置站著熟悉的一人,黎眠守在這裏,冷若冰霜的態度拒人千裏之外,多數人都是站在遠處偷偷觀看,不敢上前。

單薄的身影顯得有些脆弱,但現在沒人會把她和弱小放在一塊,短短幾個月黎眠就要自己的手段贏得高層賞識,甚至在這一代天驕中,隱隱有領頭的架勢。

黎眠看著遠處空曠的海域,身後腳步聲響起,是許久不見的黎陽,黎陽手裏拎著餐盒,鮮香的氣味隨著風飄散之筆尖,但又很快被吹散,黎眠眼神微動,態度像是在與陌生人交談,“你來幹什麽”。

黎陽打開餐盒的動作頓住,隨即恢覆正常,清秀的臉上揚起一抹笑,語氣很是熟稔,“來給你送飯,他們說你幾天進食了,這樣下去,身體怎麽受得住”。

黎眠的臉上露出嘲諷的神色,話語像利刃一般,直至刺進人的心中,“你怕不是忘了,我早就不用進食了”,整個人轉過身,顯然是不待見,“東西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直到飯菜變涼,身後都再無響動,突然間,黎陽的聲音帶著苦笑,像是自言自語,但聲音大小正好能進入黎眠耳中,“什麽時候,我們之間變得這麽陌生了”。

黎眠聞言回望向他,黎陽的眸底閃過一絲竊喜,下一刻,整個人僵在原地,黎眠臉上盡是譏諷,“你我之間沒有我們,我不喜一直背後捅刀子的人,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了”。

黎陽整個人僵住,下一刻他激動上前用力抓住黎眠,黎眠面無表情看著他發瘋,“什麽叫背後捅刀子?你本來就該和我一樣!在家族底部默默發臭!可你現在這是在幹什麽?什麽時候你變得和黎塘一樣?在那些大人物面前裝模作樣,你現在讓我感到惡心,虛偽!”

黎眠腦袋微微後仰,冷淡的雙眸映出他發瘋扭曲的面龐,黎陽頓住,像是回過神來,松開抓住黎眠的手,緩緩後退,收拾好餐盒,背過身,聲音傳來,“抱歉,是我失態了,飯菜已經涼了,等我熱過之後再給你送來”。

身後是黎眠冷漠且不在意的聲音,“不用了,隨便送給島上的乞丐吧,放在我這也是浪費”。

黎陽沒回應,快步走開,中間突然和人撞上,也只是低頭道歉,然後快速離開。

沈未慈猝不及防被人撞上,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人,人就已經離開了,身後天鳳漫不經心催促,“快點啊,楞什麽神啊!”

沈未慈反應過來,帶著天鳳來到城墻中心的鎮守地,黎眠聽到腳步皺眉回頭,隨即松開,天鳳看著與之前大不相同的黎眠,嘖嘖稱嘆,“真是女大十八變,這才幾個月啊,要不是這張小臉,姐姐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黎眠點頭示意,“天鳳,好久不見”。

天鳳隨意點頭,走到墻邊趴在上面支著下巴,突然扭頭問道,“唉,你說小安子和小塘子他們到底去哪了?”

黎眠抿唇搖頭,“我不知道”。

天鳳回頭,悶悶不樂,“真是這麽久也不捎個信,不知道姐姐我擔心死了”。

突然又開口詢問,“話說那天發生了什麽,怎麽只有你們兩個回來了?”又像是抱怨,“都怪我那死鬼老爹,什麽繼任儀式,非要選在那天,害我走都走不開!”

黎眠別過臉沒說話,天鳳也不在意,指著沈未慈慵懶開口,“小慈子,她不說,你說”。

沈未慈一楞,隨即也別過臉,聲音裏帶著氣,“我不想說”。

天風這下直起身,嘿一聲,隨後眼睛瞇著,探頭觀測兩人的表情,狐疑道,“怎麽?和小安子,他們吵架了?”沒懂回答,又自言自語道,“不應該呀,小安子,那個性格還能和你們鬧不愉快?”

兩人都不說話,天鳳有些急了,聲音也變得尖銳,“說呀!小安子,你們到底怎麽了?有什麽事兒說出來啊!你們和梁木溪那叛徒決裂,我是知道的,小安子又是怎麽一回事?”,兩人一直不吭聲,天鳳都快急死了,“什麽事說呀!到底怎麽了!”,突然,她止住聲音,眼睛在眼眶裏滴溜溜的轉著,許久才不確定開口,“你倆……不會和梁小子一樣叛變了吧?”

沈未慈立馬反駁,手上的青筋暴起:“才不是!”他神情嚴肅,“我們才不是梁木溪那叛徒!”

天鳳明顯不信,“那你倒是說說發生了什麽?怎麽只有你們兩個回來了,他們兩個呢?阿稚又去哪兒了?話說你們見到若善沒?”

聽到熟悉的名字,兩人的心情明顯低落,黎眠繃緊唇就是不開口,沈未慈心情低落,語氣帶著無力,“見到了”。

天鳳眼神微亮,急忙詢問,“哪呢?哪呢?”

沈未慈像是在心底措辭好久,聲音艱澀開口,“焱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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