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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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這一聲是訓斥獵犬的命令,兩個男人氣得紅溫的臉頃刻倏白,彼此松開了攥住對方衣領的手。

走廊很安靜,只彌漫著他倆沈重的呼吸。

“什麽毛病?”花雅有些來火,“你們是二十多歲,不是兩歲。”

“抱歉,”江旋陰沈著一張臉,“我沖動了。”

席恒被花雅的煙味兒勾起了煙癮,從褲兜裏掏出煙,郁悶的什麽話也沒說,走到了那邊的盡頭去抽。

“想互掐互歐,可以,別在我眼前發瘋,”花雅長睫蓋住眼尾,神情不耐,“下次直接滾。”

說完沒管他倆直接將門狠狠一關,進了屋。

江旋眼中的陰桀消失不見,抿唇看著緊閉的房門,驀地松懈了肩膀往後退了兩步。

席恒咬著濾嘴冷眼嘲笑了江旋一聲,雖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不過作為男人,看見自己的對手吃癟的模樣心裏那股子好勝心作祟,還是有點兒爽。

他抽完最後一口,朝江旋走過去,“聊聊。”

聽見這不帶問號的陳述句,江旋無聲應,他倆搭乘電梯去了地下停車場。

“講。”江旋身姿懶散地靠在自己的車身。

席恒腦海裏不禁過了遍前段時間找人詢問的江旋背景。這種不需要任何手段,太好問了,畢竟是在政府當官兒的,就是江旋這個跨度大得離譜,家庭背景是普通人無法想象的。

軍政世家,老爸還是烈士,人生像是開了掛,甚至都可以橫著走,可從他了解到的來看,江旋似乎沒有靠過他的家庭背景,是憑自己一步步從華南來到西北的。

那麽江旋的目的就很明確了,只有花雅。

這種感情在席恒看來,就是佯裝深情,不然為什麽會分手?最後又求覆合,鬧呢?

“哎我問你,一塊鏡子打碎了,就算把它全部拼接好,你認為還有裂痕嗎?”席恒開口問。

“有,但是它只是鏡子。”江旋說。

“它也是映照。”席恒說。

“你要點明主題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我告訴你席恒,你怎麽追小椰我管不著,這種東西全憑本事,”江旋一字一句地說,“我自認我對你的態度夠好了,但你還不夠格談論我和小椰之間的事兒,懂麽?”

“嗯,我是不夠格,”席恒點點頭,擡眼盯著他,“我真的覺得你的臉很大,你和小椰分手這麽多年,從來沒有找過他吧,沒有聯系他吧,你在他生活中的痕跡淡到我都不知道有你這個人。”

他笑了聲,“你現在來找花雅覆合了,早幹嘛去了?前任就是前任,你不顧花雅的意願擅自介入他的生活你真他媽的自私。”

“你跟他在一起過嗎?你是他的誰?”江旋問,“現任嗎?不是吧,你管得是不是有點兒太寬了?”

“我還就管得寬了怎麽地吧,我只是認為你這個前任很差勁,花雅以前的眼光怎麽能差成這樣。”席恒的嫌棄溢於言表,“我直接說了,我陪他的這些年,你沒法兒比,就像你所說的那個什麽跳一跳,他早就不玩兒了,人,可以隨著時間改變一些東西,他喜歡什麽,對什麽事物好奇,興趣愛好是什麽,已經和曾經在割席。”

江旋笑了笑,“差勁我承認,我也知道你說的這些道理,你了解過他的曾經嗎?你沒有。他的青春有哭有笑——”

說到這兒,江旋深吸一口氣。

他想到了奶奶。

“你無法否認他最肆意的十幾歲,他不會與曾經割席,永遠都不會,他只是在向前看。你陪他走過成熟階段,我照樣陪他走過年少,這不該用來衡量,不好意思,我不會放手。”

“那你說,你為什麽會跟他分手?”席恒皺眉問,“江旋,你聽聽你說的話冠冕堂皇嗎?”

“我想嗎?”江旋情緒激動起來,大聲說,“是我想分手嗎?”

他從七樓跳下來摔斷一條腿,就是為了見花雅一面;他拼了這條命在部隊闖出一片名堂,不再受任何人的拘束站在這片黃土地上;他跨過泥濘,終於來到了花雅身邊。

他想分手嗎?他舍得拋棄好不容易得來的感情嗎?他從來都舍不得。

“你倆的過去我不管,你放不下這段感情,我也不是好大度的人,”席恒沈聲說,“再不影響花雅生活的情況下,咱倆公平一點兒,不管撕得再頭破血流,決定權還是在花雅手上,不是麽。”

花雅絲毫不知道兩個男人已經完成了一場不算太愉快的談判,那晚過後,席恒和江旋再見面沒有說兩句就想動手的戾氣了,除開這點改變,瘋狂搖尾巴找存在感那是一點兒也沒少。

花雅心裏還是秉著只要不影響生活,隨便他們怎麽造,沒準兒哪天他心情好了,可以給點兒獎勵性的東西。

門診大樓吵鬧一片,似乎還有驚喊聲。

科室門被鄧毅匆匆打開,神色驚慌地說,“醫鬧了。”

有醫生著急地勸,“先生,有話好好說,你有什麽困難我們醫院全力配合!”

他和鄧毅下了樓,所有的護士和醫生都圍堵成了一個圈,中間站著衣著邋遢的中年男人,正用刀尖抵在一位女護士的脖頸間,大吼,“配合?你們把我兒子都治死了,拿什麽配合?!誰是花醫生?站出來!不站出來我就把她殺死!”

花這個姓氏很少,整棟醫院就只有花雅一個醫生姓花。

鄧毅聞言連忙用身子擋住花雅,低聲問,“這是你的病人家屬嗎?”

“我這兩月沒有接診過一個兒童。”花雅穩定心緒回。

“那應該是華軍醫生,他搞錯姓氏了吧!”鄧毅說。

眼前的這情況,男人情緒不穩定,目眥欲裂唾沫橫飛,刀尖已經在女護士的脖頸間劃出一道血痕,看樣子真有可能殺人。

“我去。”花雅正想上前,被鄧毅使勁攥住手腕兒。

“你去什麽?去了就是替補羔羊!”鄧毅驚慌地說,隨即詢問周圍的護士,“華軍呢?華醫生去哪兒了?”

“不知道啊,”護士嚇得恍惚,“不知道他在哪。”

“花醫生!花醫生!”男人撕扯著嗓門吼,“我數三秒!一——”

一部分人看見被鄧毅遮擋的花雅,把視線投向了這邊。

“報警,對,報警......”鄧毅手抖地掏出手機撥號碼,花雅已經走出人群重圍,他想攔住花雅已經來不及了,電話那頭警察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男人註意到花雅,刀尖頓時對準了他,“你就是花醫生嗎?!”

“對,我是,”花雅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名牌,為了不讓男人持續發飆,他雙手緩緩舉起,淡定地說,“先生,你先別激動,我已經出來了,你能把無辜的護士放了嗎?”

男人惡聲說,“你,走到我面前來!”

花雅聞言,長腿邁開走到了他面前,男人動作很快,將挾持的護士狠狠向前一推,繼而用刀抵住花雅的背脊,使勁把刀尖沒入一點,花雅的白大褂瞬間被血浸染,血滴滴在白凈的地板。

“都別過來!”男人威脅說,“我知道你們已經報警了,趁警察還沒來,最好把賠償我兒子兩百萬的錢給準備了,我要見到錢,現錢,不然你們這個醫生做我兒子的陪葬。”

“徐世君!”門口沖進來一個女人哭嚎,“你畜生啊!你快點兒收手!”

“你滾!你不為兒子找公道,我來!”徐世君眼眶通紅,痛苦地閉了閉眼,壓著花雅就往樓道走。

“徐世君!徐世君!”女人想沖進去,被一眾人攔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磕跘地解釋,“他就是為了錢!他是個賭命漢,把救兒子的錢賭完了,現在來找醫院,你們快報警!”

“先說個抱歉醫生,”徐世君氣喘籲籲地說,“老子走投無路了,兒子死了,婆娘也跟其他男人跑了,老子爛命一條,欠了一屁股賭債,今兒你當我的貴人好不好?嗯?”

徐世君怕他反抗,還在門診時就已經用鐵鏈給他鎖上了,刀尖剮蹭著他背脊的那塊兒皮膚,火辣辣地疼。

花雅依舊淡定,“先生,你今天的性質已經變了,現在自首還來得及,與其在外面過著躲債的生活,不如在監獄好好改造,還不用心驚膽戰。”

“你說的我都快心動了醫生,”徐世君呵呵地笑,“要不你給我拿兩百萬,我現在就把你放了,你不是救人的白衣天使嗎,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遠處傳來警笛。

“操,一群孫子!”徐世君咬牙罵,“醫生,你猜你能活過今天嗎?”

住院部大樓二十層,站在天臺俯瞰,底下的車和人猶如螻蟻。

春日的風暖和拂面,但花雅只覺得很寒冷,徐世君把他抵在邊緣處,僅僅一個腳步的距離,就會從二十層的高樓摔下去,然後變成一灘肉泥。

他倆前腳剛到,後腳門就被踹開,進來一群警察,對徐世君進行勸解。

“你們總是搞這一套!當我是傻子嗎?”徐世君吼道,“我他媽下來就是一副手銬,我現在就跳,讓這個醫生一起陪我也不虧——”

“嘭”。

子彈掠過花雅臉側的頭發。

在最後方,江旋面無表情沈著地舉起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身後的徐世君,按下扳機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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