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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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手機上未知號碼的新年快樂花雅大概知道是誰發來的,但他沒選擇回,號碼的歸屬地的確是甘肅。

花雅想,江旋所隸屬的戰區一直是西北嗎?

江彧給他打了個電話,這通遠在英國的電話。

“新年快樂,小椰。”江彧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從聽筒裏傳出來,“倫敦的雪很大。”

“新年快樂,”花雅望著落地窗外的雪,“酒泉也是。”

“趕回來的嗎?”江彧問。

“嗯,請不了長時間的假。”花雅說。

“那你......”江彧頓了頓,“和江旋碰面了麽?”

花雅沈默。

那年高三與江旋分手過後,江彧陪過他一段時間,去蘭州讀大學他倆的交集止步於此,他說他想要自由。

後面零零碎碎的聯系都是江彧主動發給他消息,已然演變成了說得上話的朋友。

江彧明白不可能,所以沒再過多糾纏,這麽多年,他倆之間江旋兩個字陌生得不像話,幾乎沒有提起過,今天卻被打破了。

花雅覺得生活其實是很奇妙有趣的,自從他和江旋久別重逢,身邊的所有人都開始陸陸續續提起了江旋。

“啊。”花雅掏出煙點燃回。

“他對你說什麽了嗎?”江彧輕笑了一聲。

花雅皺了皺眉,“沒。”

“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嗎?”江彧說。

“江彧,你今天怎麽回事?”花雅淡聲問。

“抱歉,這邊有點兒冷,凍迷糊了,”江彧說,“真沒什麽想問的嗎?”

花雅停頓幾秒,“沒。”

江彧吸了口氣,大概是比較訝然他的回答,“行,那我先掛了。”

掛斷之後,花雅看著手機屏幕覺得莫名其妙,直到席恒走過來手中端了杯熱水他才回過神。

“咋了?”席恒順嘴問,“接了個不順心的電話?”

“倒也不是。”花雅喝了口水。

“噢,我給你說一聲兒,冰箱裏我已經做好這兩天的中午飯了,”席恒說,“你早上去醫院帶著,可能我這些天都來不了醫院。”

“嗯哼?”花雅疑惑的尾音上揚。

“這樣給你說吧,很忙。”席恒笑了笑說。

花雅一下就理解過來席恒所說的很忙是什麽意思了。

按理說,席恒的身份也是比較敏感的,非必要也不會隨意出研究院,有關國家衛星發射的都是保密事項。席恒家庭往上說三代都是科研人員,背景挺大的,松弛這些天,席恒還是要鉆進自己的工作裏面去。

“時間很快的,”席恒眼裏滿是成就和自豪,“到時候部隊全面森嚴,不過你們還是能看見。”

“好。”花雅彎起眼角。

退役申請書不是說遞交上去了就會立馬被同意,更何況還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當年江旋被關進戒同所,在裏面硬生生被折磨了四個月,錯過填高考志願,失約和花雅去西北的約定,那個時候的他非常想死,在第五次精神崩潰跳樓自殺未遂,他被他媽媽救出來了。

老爺子也松口了。

可松口的內容是,你可以讀書,可以去當兵,但不能去找花雅。

他沒有老爸那麽傻,賭氣去邊疆,他覆讀一年報考西北那邊兒的大學,卻不知道花雅在哪個地方。他的所有電子產品早就被破壞,沒有了高中的班群,沒有了於佳闊他們的聯系方式,沒有了......花雅。

他就像無頭蒼蠅一樣,篩選西北地區的學校,可是西北那麽大,他該如何去尋找呢?

大學填的陜西,入伍填的甘肅,嘉峪關當士兵當了一年,次年進了蘭州戰區的特種部隊,從非洲把花雅救下後,他才得知這些年他與花雅相隔的距離是那麽近,但是又是那麽的遙遠。

上面說等軍事演練和衛星發射之後。

行,他等。

這麽多年都等過來了,還差現在嗎?

江旋摩挲著自己手腕兒上的頭繩兒。其實頭繩兒不止斷了一次,只要斷一次他就修覆一次,上面的小黃花的雕刻早就被他給磨平了,黑色繩子也越來越細,細到就像一根線。

他也在想,這根頭繩兒如果已經斷到真的不能再修覆了,他和花雅還沒有相遇的話,是不是再也沒可能了。

在暗無天日的戒同所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在特種部隊非人的訓練,在出任務時數次的瀕死遇險。

只要擡手看一看這個頭繩兒,他又有希望了,仿佛看見少年對他笑,嘴角浮現出梨渦。

真好啊。

江旋低頭在頭繩兒上烙下一吻。

“你心愛的姑娘送給你的吧?”韓澤棟問。

“嗯。”江旋低聲應。

“哎江旋,你這麽著急退役是要回去娶她嗎?”陸羽打趣說。

“我看不像,”姜文耀說,“倒像是媳婦兒要跟人跑了他回去把人抓回來的架勢。”

江旋把頭繩兒掩在作戰服裏,掀起眼皮不鹹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說到點子上了。

他媽的他再不退役老婆就要跟人跑了!

江旋想到在桐縣的時候,看見花雅身旁的席恒一陣牙疼。擺在眼前的呢,就是這麽個情況,這位席恒不是花雅的現任,就是花雅的朋友。

他倒希望席恒只是花雅朋友,可......朋友會被花雅帶來桐縣給奶奶祭拜麽?這已經是非常親密的關系才能這樣吧。

江旋不能細想,一細想他就要發瘋發狂,恨不得立馬退役去找花雅,他心都要碎了。

“所以阿旋你是鐵了心要退役嗎?”閆傑問,“你現在退役多可惜啊,再熬一年就可以升銜了。”

“因為,”江旋將倍鏡上槍,“老婆要跑了。”

“啊?”隊友全部震驚臉。

“什麽?”剛進來的隊長聽見江旋的退役理由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合著他勸了江旋那麽久,賀上校勸了那麽久,這個各戰區誇獎掙著搶的神槍手特麽是個戀愛腦!?

江旋從兜裏掏出青梅咬了口,淡聲道,“那咋了?”

酒泉,是敦煌藝術的故鄉,現代航空的搖籃,迄今為止,已經成功多次發射衛星火箭和載人飛船。

花雅小時候只在電視上看見過,屏幕和現實的觀感相差了十萬八千裏,他來到酒泉,看見的第一次火箭發射是席恒帶的,當時在發射中心的觀看線外圍了好多人,隨著點火的倒計時齊聲喊,直到發射的那一刻,火箭的紅光照亮了每一個人的臉,好像一個太陽照耀著中國的每片土地。

他眼淚頓時湧出眼眶,真真切切的熱淚盈眶,止不住地哽咽,驕傲和自豪的情感由內而外逐漸上升。

盡管來了西北,領略了獨屬黃土的浪漫,可還是會被它給驚艷到,哪怕看了很多次的衛星發射,再看時,心情依舊會澎湃。

在群眾看不見的角落,訓練有素的部隊分布在各個區域,高強度地拉高警惕,為人民和祖國的科技保駕護航。

倍鏡觀察著任何異樣,一旦發現可疑人物和可疑作為,直接擊斃。

“各號註意,十分鐘準備!”

“五分鐘準備!”

廣播不斷播放著倒計時,氣氛也逐漸緊張起來。

“擺桿擺開——!”

“十——九——八——七——”

江旋的狙擊槍中出現了花雅的臉。

他的心臟隨著火箭衛星發射的倒計時跳動,有些許的驚訝,但是任務在身,只瞄了一瞬,就移開了倍鏡。

“三——二——一——點火!”

衛星成功發射。

周圍一切安全。

人民安全,科研人員安全,衛星發射安全。

江旋聽從耳麥裏的命令,收起狙擊槍從巡點的區域撤回,他又往花雅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是將近千米的範圍距離,沒有了倍鏡,他只能看見一個人點。

鄧毅在旁邊說什麽花雅沒怎麽註意聽,只是將視線看向西南的方向。入目的就只有空曠的沙海和戈壁礁石。

“派了這麽多部隊啊.....”鄧毅用胳膊碰了下花雅,下頜點向軍綠色的裝甲車。

花雅看著那些車離去,抿唇,直覺江旋在其中一輛車上,也明白過來剛剛為什麽感覺自己被鎖定住了。

“這是國家項目,安保得抓嚴,”花雅收回視線,“走吧,回醫院。”

“我之前打聽清楚了,把我們從非洲救回來的是西北戰區的特種部隊,嘿,原來就是我們地區的,”鄧毅自顧自地說,“剛離開的好像是他們吧......”

應該吧。

這更加確定了江旋人是在甘肅。

但江旋為什麽在甘肅,當兵多久了,從美國回來還是一直在中國,這些對於花雅來說像是謎團一樣的,正慢慢地在散開。

他不想主動去了解,去問,說白了就順其自然。

他已經沒有精力和勇氣再面對曾經,現在的生活沒什麽不好。

如果有某個契機,能讓他重燃年少的那股勁兒,他也會全盤接受,關鍵是這個契機如何產生,那就不知道了。

花雅沒想到再和江旋的相見是如此之快。

第二天,醫院來了一群身穿軍裝的人。

他們醫院是指定體檢的醫院,軍事演練前,軍人的身體素質各項要達標,醫院各科室的醫生會全程負責配合。

花雅被分配到了心電圖科,外面護士小姑娘面對俊朗的特種兵哥泛紅了臉,花醫生滿臉清冷地看著儀器指標,對於八塊腹肌分明肌肉結實的兵哥不感興趣。

“下一位。”花雅絲磁的聲音喊。

江旋穿著綠油油的軍裝常服進來,看見座位上坐著的花雅,猛地楞住了。

見對方遲遲沒有動作,花雅側頭,細絲銀框眼鏡後的淺棕色眸子落在江旋身上,微微張了張嘴,精致的面容有些訝異。

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站著的那位局促得不行。

半晌。

花雅開口,“掀開衣服躺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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