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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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們也不知道少爺是如何找到周海軍的。”茶幾上,是一沓照片。

江彧拿起幾張看了眼,眼底看不清什麽情緒,淡淡地問,“結果怎麽樣。”

“周海軍斷了一只手。”男人說。

江彧笑了聲,“就斷了只手?”

男人沒說話。

“一群廢物,”江彧說,“辦事效率還不如你們少爺一個高中生。”

“馬上去辦。”男人低了低頭,轉身離開了別墅。

江彧靜坐在沙發,把那幾張照片看了又看。根據查到的資料,周海軍回來之後的目的很顯然,就是存心來找花雅麻煩的,中考那年被他老媽帶到廣東讀書,現在已經輟學,混混一個,他的家人留在桐縣的,只有爺爺奶奶。

派人監視著周海軍,發現沒什麽動作,他也沒有立即下手。

有時候江彧覺得自己還算仁慈,也挺寬容,歸根於在花雅身邊待的太久,差點兒被少年身上流露出的善良所感染,導致他忘了,為什麽江家就他一個人從商,就是不想被束縛。老爺子霸道地讓兒女走他的路,但是只有他哥完成了,結局呢,成為了守護邊疆犧牲的英雄。

“爸。”江旋一身校服單肩背著書包,回到家看見江彧喊了聲。

“過來。”江彧沈著聲音說。

江旋一進門就察覺出江彧渾身的低氣壓,心中隱隱有了猜想,他走過去,將書包一扔,吊兒郎當地坐在他爸對面。

垂眸,他看見茶幾上的照片,畫面就是昨天那個倉庫,一群人和周海軍,以及.....他和花雅。

“昨天周六,你們在學校還是補課時間,”江彧瞇眼說,“逃課了一天,為什麽?”

“照片不都解釋了嗎。”江旋下頜點著照片。

“江旋,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江彧面色冷淡,“周海軍,你怎麽知道這個人的?”

“只允許你查,不允許我查?”江旋來了火,想到花雅和他爸的關系更火大了,揚聲說,“你查的結果就是讓周海軍在我哥面前晃?你查的結果就是什麽事情也不做任由周海軍在桐縣混?你就是這麽保護你的小情兒的?”

“你別給我橫!”江彧拍了下茶幾,皺眉,頓了頓才反應過來江旋已經知道他和花雅的關系了,不過消息比較滯後,不知道他和花雅攤牌說明了金主和情人的關系已經解除

“老爸,你急什麽?”江旋冷笑。

“江旋,我再提醒你一遍,不該有的心思別有,”江彧按了按鼻梁,“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可以讓你滾出桐縣。”

“如果你想讓花雅沒事,”江旋一字一句地說,“你可以試試。”

“你想幹什麽?”江彧警惕的目光看著他。

手機鈴聲響了。

江彧移開視線掏出手機,嗤笑了聲,“你媽。”

江旋嘴唇一抿,拾起書包就往樓上走。

“小旋,過幾天是.....”江彧放緩了聲音,“全家都會去西藏,你媽也會從美國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淋了一場雨還是周海軍這件事兒帶給花雅的刺激比較大的原因,他鮮少的感冒了,還病得很重,差點兒把他病住院。

好了又病,病了又好,周而覆始,折磨了他將近一個月,他難受,周圍人也跟著難受,江彧前段時間去西藏,甚至給他寄了蟲草和藏紅花回來,但他沒有吃,感覺沒有必要。

桐縣的十二月雖說最高能維持二十多度的溫度,但晝夜溫差還是挺大的,並且濕冷,江旋他們校服裏可以穿毛衣和衛衣捱過去,花雅還得穿件薄棉襖。

“明天比賽,你要不就跟老李說一聲兒你不上場了。”於佳闊擔憂地說。

“沒事兒,能上的,”花雅厚重的鼻音說,“又沒發燒。”

“誰說只能發燒就不上了,”於佳闊反駁他這個歪理,“你說是不是江旋?”

“嗯,”江旋把他的衛衣帽子扣到腦袋上,還系好了繩兒,“別犟,出了問題更嚴重。”

“哪犟了?”花雅不滿地說,“我真好了。”

“就是沒有完全好。”江旋笑著補充下一句。

“不影響。”花雅說。

市裏每年年末都會開一場冬季籃球賽,目的是挑選可以打比賽的進省隊發展的運動員,參賽對象就是各個縣區的普高和重高。

南中歷屆沒想著沖第一,主要是拼不過那一個個藝體學校,沖個前三就不錯了,因為有獎金拿,不多,每個運動員一千來塊,上屆花雅被派上場打了次比賽,南中得了個第二,獎金兩千。

“我想得獎金。”花雅迎著江旋和於佳闊擔心的目光,嘆了口氣,直白地說。

“獎金有多少嘛?”江旋皺眉問。

“挺多的,夠得上貧困補助生活費了。”於佳闊說。

“第一名的獎金標準。”江旋說。

“五千。”於佳闊說到這兒都還有些激動,“五千啊!但我們學校從來沒有拿過。”

江旋挑了挑眉,感覺五千對於他和花雅來說還挺有緣分。

“你別打了,”他說,“我直接把獎金轉給你。”

“你有病吧?”花雅有點兒火氣,“這一樣嗎?”

“我操,”於佳闊豎了個拇指,“豪橫。”

“你身體還沒好啊祖宗。”江旋無奈說。

花雅就看著他,一時沒有說話。

“我錯了。”江旋舉手投降。

“你倆跟談了似的。”於佳闊肉麻地搓了搓胳膊,嘖了聲。

花雅顫動著眼睫,不經意地和江旋垂低的黑眸對視,兩人瞳孔閃爍,倏地又移開,仿佛觸電般渾身麻了一瞬。

學校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十年寒窗苦讀,這十年能遇到什麽樣的人,又或者這十年中有沒有認識一個無法忘懷的人。青春,人這輩子的青春可以說就是在學校度過的,熾熱的,輕狂的,叛逆的,明媚的,各色各樣,年少最初發生的悸動在青春。

他和江旋在學校幾乎是綁在一起了。對方無孔不入地闖進他的生活,因為學習好,所以每次考試並肩第一,紅榜總是他倆挨在一塊兒的照片;因為轉學睡在他上床;因為進了校籃校樂隊;因為終於沒坐左右護法的位置,卻成為了彼此的同桌。

種種跡象,像是綁在一起的緣分,又好像是一場盛大的蓄謀。

其實都有。

當兩個人離得近了,擡頭不見低頭見一起生活了,期間難免會產生微妙的化學反應,這種化學反應可以解釋為堅固不移的友情,也可能是埋藏在心底酸澀的暗戀,和喜歡。

那封當著全校師生告白的情書,迎面吹過來鹹濕放肆的海風,好似少年無所畏懼。

不行。

花雅壓制著自己的內心,依舊選擇了逃避。

“是麽。”江旋笑了笑。

打比賽要輪半個月,市裏學校多,到決賽那天也是快到十二月底了。

“無論結果如何咱們都能拿到錢,”老李爽快地說,“你們放開了打,打個第三也沒關系,打完我請你們吃跨年飯去。”

“嗚呼,老李威武!”隊裏男生吼。

“出發!”老李招呼他們上大巴。

江旋堂而皇之非常自然地坐到花雅旁邊,低頭刨拉手機說,“郝子和陽子已經到市中心的體育場坐著了。”

“去這早?”花雅訝異道。

“說去吃早茶,”江旋說,“班上來得人還挺多。”

“老韓昨晚就在群裏發了,”於佳闊坐在前面兒聲音傳過來,“說都積極點兒,給班長去加油。”

“沒辦法,”江旋順勢說,“班長人緣好。”

“班長人好啊,”於佳闊長嘆口氣,“隨時當我們的保護傘。”

花雅閉目養神,聞言笑著說,“知道就行,多叫幾聲爸爸吧。”

“哎操。”於佳闊樂得不行。

“聽歌嗎?”江旋遞給花雅一只耳機。

“聽。”花雅接過。

耳機中傳來周傑倫的晴天。

早晨的晨光透過車窗打在他和江旋身上,周董那句“為你翹課的那一天”,讓他又想起了一個月前的雨天。

“你喜歡晴天還是雨天?”江旋側頭看了眼他問。

“晴天吧。”花雅說,“怎麽了?”

“沒什麽。”江旋說,隨後哼出歌詞,“沒想到失去的勇氣我還留著。”

前面於佳闊也戴著耳機。

“我和你爸,”花雅頓了頓,看向江旋輕聲說,“脫離情人關系了。”

江旋嘴唇微張,劍眉緊皺。

“但是,”花雅說,“沒有斷幹凈,你懂嗎?”

“......應該懂一點兒。”江旋點點頭。

“所以為了避免你們父子倆以後起爭執,”花雅吸了口氣,陽光將他的眸子照得清亮,又有些疏離,“我們,往後退一步吧。”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選擇在這個很平常不過的環境,突然就說出自己的想法,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鋪墊,說我們往後退一步。

江旋往後退一步停止那種念想,他往後退一步,規避到自己的安全區,兩人還是朋友。

-但故事的最後你好像還是說了拜拜。

晴天戛然而止。

逃避。

江旋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帶著迷茫和無措。他知道花雅在顧慮什麽,他爸確實難搞,上次江彧找他談話,兩人暗地裏在打啞巴仗,他差點兒沒忍住全盤托出。可江彧說的那句把他送出桐縣還是很有警告性的,如果真的撕破臉了會鬧得很難看,也許花雅會被卷進這場紛爭當中,但是現在花雅已經處於紛爭中心了。

並不是什麽辦法都沒有。

他倆可以一起考大學,一起去遠方,離開這個小縣城,離開鞍城,江彧再神通也神通不了能夠只手遮天到天涯海角的地步。

江旋覺得自己其實是自私的,自私到一想到花雅哪怕不跟他爸,和別人在一起他都嫉妒得要發狂。

大方不了一點兒。

“大學你想考哪兒?”江旋按捺住自己想發火的情緒,問。

“不知道。”花雅回答說,這才高二上學期,他真沒想好自己會考哪所大學。只不過明確的是,越遠越好,最好是在北方。

“嗯。”江旋磨著後槽牙,冷淡地應了聲。

花雅不懂江旋這聲嗯是什麽意思,是應他這個大學的回答,還是應那句我們往後退一步。

他也沒再開口說話了。

九點達到市中心體育場,距離比賽還有一個半小時。

老李帶隊到休息室換球服,其他隊員嘰嘰喳喳聊天的嗓門很大,唯獨花雅和江旋沈默,於佳闊察覺到他倆的端倪,心想又咋了啊。

“換完直接到內場的通道等著,”老李說,“我去交名單。”

江旋換得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就離開了休息室,臨走前看見花雅換上單薄寬松的球衣,低著頭系球鞋的鞋帶,順手將自己的外套扔到少年的肩上。

門被少爺使勁一關,摩擦的聲響很大。

“不是,”於佳闊懵逼,“誰惹他了?”

“不知道啊。”隊內一隊員也懵逼地回。

花雅系好鞋帶,戴上護膝護腕兒站起身去拿運動挎包,肩上的外套隨之滑落在地。他盯著外套看了幾秒,還是撿了起來披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傳進鼻腔裏。

觀眾席上幾乎坐滿了人,大多數都是各個學校來應援的,周末沒事兒就來看看球賽。

理三的經過老韓的號召,來得也挺多,可以從一眾聲兒中聽見喊南中加油,花雅他仨加油的聲音。

“陽子和郝子還坐了橫幅,”於佳闊指著觀眾席上很明顯的紅底白字的橫幅,“操,有點兒羞恥,但又很爽是怎麽回事?”

“尬爽。”他們隊隊員笑著說。

自始至終,江旋獨自一個人陰沈著眉宇坐在休息凳上,不交流,不擡頭,視線盯在黃色光黃的瓷磚。

“江旋,楞在那兒幹什麽?”老李喊了聲,“過來聽戰略。”

江旋才走了過去,下意識地去尋找隊伍裏花雅的身影,卻在眸子相對之際,看見對方飛快略開。

上場後,戰略全被他拋之腦後,哪是打籃球,黃牌警告三次了,都是因為對方攔板他撞上去的,跟頭發瘋的水牛一樣。

“再不好好打就給我滾。”中場休息時,花雅冷聲對他說。

江旋薄唇一抿,沒回。

“同學,這是第幾場了?”江彧問坐在觀眾席上拉著橫幅的黨郝問。

“第四場了,哎,你不是......”黨郝一楞,“江旋的爸爸嗎?”

“對啊。”江彧笑了笑。

“叔,來坐。”顧嘉陽拍了拍自己旁邊兒的座位。

“差點兒沒趕上。”江彧松出一口氣說。

“專門來看江旋比賽啊?”黨郝問。

“嗯,答應他的。”江彧扯謊說,找了半天才看到穿著白色球服30號花雅的身影。

“沒事兒,到時候會有直播回放——操!三分!小椰今天三分王啊!”顧嘉陽說到一半,看見進球騰地激動地大吼。

“你以為,南中校隊小庫裏。”黨郝嘖了一聲。

江彧側了側頭,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顯示著兩所學校的分數,其中30號花雅個人得分在兩邊中最高,江旋排在第二,最後十五分鐘,他還是用手機給錄了下來。

比賽在花雅最後一顆籃板球結束,南中以72比67贏得第二名。

老李高興地合不攏嘴,鼓掌說,“好樣的!第二名也好樣的!都棒!咱們隊長最棒!”

花雅累得不行,搖了搖有些暈的頭,勉強扯著嘴角笑。生病過後一場酣暢淋漓的運動一下將他打回原形,四肢酸疼,頭也疼。

周圍人在歡慶地祝賀,他只想回家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

-江彧【圖片】

-江彧:很棒。

花雅收拾東西,放在凳子上的手機響了幾聲,他粗略地瞄了眼,沒打算回。

-江彧:能在停車場來嗎?有些事兒要給你說。

-花雅:行。

體育館的停車場在地下室,隔絕了內場熱潮喧囂的氣氛,江彧沒想著讓江旋知道,也顧慮著花雅不想讓其他人看到他倆的接觸。

花雅找到邁巴赫的車牌,開門上車,車內還是那股熟悉的清香味兒。

“球打得很帥。”江彧說。

“嗯,”花雅淡淡地說,“今天怎麽來了?”

“看你比賽啊,”江彧開了車窗,點燃一根煙抽,“差點兒沒趕上。”

花雅沈默,低頭玩兒手機。

“從西藏回來我忙著處理兩件事兒,”江彧吐出一口煙氣兒說,“一個是周海軍的,一個是江旋的。”

周海軍他能猜到是為什麽,江旋能有什麽事兒?

“你說江旋轉學到哪個地方比較好?”江彧問。

花雅刨拉手機的動作一頓,偏頭看著江彧,“原因?”

“不老實,”江彧笑了聲,和他對視,“他太莽撞了,桐縣不適合他。”

“哦。”花雅正過臉,僵硬地回。

“你想他轉嗎?”江彧試探性地問。

車內只有花雅先開始給江彧買的車載搖擺花朵發出的響聲,其次就是兩人平緩的呼吸聲。

“他們在等我,”花雅開門下車,“先走了。”

“啪”,車門被關閉。

江彧冷沈著眼眸透過後視鏡看少年高挑的背影,把還沒燃盡的煙頭泯滅在手心,答案這不就是顯而易見嗎。

“給老李說一聲兒,晚上聚餐我不去了。”從市裏回來,花雅對於佳闊說。

“啊,怎麽不去了?”於佳闊問,“你咋了小椰,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沒有,打了一場下來挺累的,”花雅說,“我感覺我又有點兒發燒,去醫院看看。”

“操,估計打完出汗又吹了室內的空調了,”於佳闊有些急,摸上他的額頭,“我也不去了,我陪你去醫院。”

“多大的人還陪啊,”花雅笑了笑,“老李好不容易請客呢,我倆都不去不太好,又是跨年飯,最後一次聚在一起吃飯了。”

“沒事兒,我陪你。”於佳闊說。

“那你陪吧,”花雅懶得和他爭了,“陪完你再去吃,我回家休息。”

“有時間就去吧,”於佳闊說,“哎喲,你就非得犟,看吧看吧,我說什麽來著,打完你就得出事兒。”

“闊闊,你好吵。”花雅揉著太陽穴說。

於佳闊陪同他一起去醫院開了個藥,溫度燒得不是很高,就是純難受,等車回家的外面涼風一吹,他感覺天靈蓋都要升天了。

他攏了攏自己身上的外套,驀地想起來這是早上江旋給他的。

他倆打球全程只有一句交流,回來時他坐在前面,江旋坐在最後面,間隔了老遠,好像真的在往“我倆往後退一步”的方向走,但江彧的那番話,似是把路給堵死了,是什麽意思呢,如果江旋被江彧送走了,他還是在男人的掌控當中,說明白點兒,江彧就是在清理阻擋他的麻煩而已。

“時間還早,”花雅看了看手表,“你快去跟他們聚餐。”

“我留著照顧你。”於佳闊說。

“外婆在家呢,”花雅捏著他的肩,“真的,你這樣不去不好。”

“行吧,”於佳闊皺著眉頭叮囑,“你喝完藥再睡覺,泡個熱水腳。”

“嗯。”花雅應了聲。

“哎,小同學,你怎麽來啦?”

“小椰在臥室呢。”

院子裏響起外婆和別人交談的嗓門,迷糊間,他覺得那個低沈的少年音很熟悉。額頭上還蓋著外婆才給他換的棉帕,冰冰涼涼地,降低他燒起來的溫度。

門被吱呀一聲打開,又鎖上。

他以為是外婆,沒有睜眼。

側睡在枕頭的少年長睫覆蓋在下眼瞼,白皙的臉被燒得通紅,秀氣的眉頭輕微蹙著,看起來脆弱又可憐。

江旋的心被抓著疼。

往後退一步,他今天想了一天都沒想明白該怎麽往後退一步,花雅在躲避著什麽,他知道,他能感覺出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往後退一步。

花雅有點兒口渴,迷瞪地睜開眼去夠床頭外婆放的水杯,視線聚焦,看見了江旋扯著他的凳子坐在他床前。

“江旋?”花雅嗓音沙啞,不確定地問。

“嗯。”江旋沈沈地應了聲,拿起水杯彎腰輕撫起他的後脖頸,緩慢地餵他水。

“你怎麽在這兒?”花雅說。

“哥,馬上快十二點了,”江旋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有個很好出汗的方式,不讓你那麽難受。”

....

江旋單手托抱起花雅,將他壓在書桌上,熾熱的胸膛緊貼少年的後背,吻了吻他汗濕的鬢角。

“新年快樂。”窗外有人在海邊放跨年煙花,亮光映照在沈淪在欲望裏江旋的臉,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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