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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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Y同學是誰?

江旋垂眸和他爸對視,腦海裏迅速閃過他撞破兩人接吻的畫面,一股無力感從心裏傳上來,連帶著他從未對江彧產生的不爽,這種心理狀態已經是第二次了。

他能說出Y同學就是花雅嗎?他能說出,爸,我喜歡上了你的小情兒,我的小媽,我這個情書就是對花雅寫的嗎。

能嗎?

不能吧。

更別說現在這裏還站著一個主任和老韓。

在這個事件裏,花雅始終是無辜的,他也不可能憑自己沖動上腦的私欲說出來讓花雅買單。

就當江彧不耐煩地皺眉想要開口時,聽見江旋說,“那就不讀了。”

“什麽?”江彧尾音上揚,有點兒不太相信。

“我說,”江旋一字一句地重覆,“那就不讀了。”

空氣凝固了幾秒。

老韓也有些震驚江旋給出的選擇,咳了一聲勸說,“孩子,別圖嘴快沖動,Y同學你要實在不想說那就不說了,不要有下次就行。”

“是你們班的麽?”江彧問。

像是故意,江旋沒有回避他爸的眼神,嗯了聲。

“這件事兒呢,退學不至於,就是害怕影響大了,後面兒的學生都敢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兒表白,”主任唱紅臉了,尷尬地圓場,“現在這些學生青春期容易上頭能理解,只要教育了知錯就改也可以。”

“韓老師,主任,孩子做出這種事兒我當家長的的確有責任,”江彧沒再看江旋,淡淡地說,“後面我會對江旋做出正確引導,主要是我也忙,沒怎麽上心他,這次這個事兒是個教訓,對了,他為什麽會讀檢討?”

“寢室聚眾打架鬥毆,”主任說,“國慶前發生的,起因還是理三那個班長花雅,運動會和別人起了沖突,這幫學生重兄弟情義,在學校就約起了架。”

聽完,江彧挑了挑眉,感到稀奇般地嗤笑,“江旋,你在學校就是這樣給我學的?”

“主謀也不是他,江旋爸爸,”主任害怕真給人整退學了,“是花雅,他們都是間接幫的。”

“你有病啊?”江旋眼神泛冷地盯著主任,沈聲說。

主任被懟得一楞,隨即怒拍桌子,“你別犯沖!現在的問題還沒有解決你犯什麽沖!”

“你也知道現在說得是我的問題啊主任,”江旋往前走了一步,頤氣指使地問,“你提花雅幹什麽?”

江彧驟然擡眼,目光深邃地落在他兒子身上,沒有說話。

“客觀來講,他們寢室聚眾鬥毆沒多大的錯,”老韓扯了一把江旋的校服衣擺說,“這個你不用太在意的江旋家長,至於情書的問題呢,教育教育就可以了,少年嘛,就是這樣,我幫江旋擔保,他小子絕對沒早戀,就暗戀一姑娘而已。”

江旋止住步伐,站在老韓的旁邊兒。

“謝謝韓老師,”江彧對老韓笑笑,“江旋給你們添麻煩了。”

“江旋爸爸,江旋的脾氣真的可以改一改了,今兒叫你來的主要目的就是商討江旋個人問題,你們當家長的好好重視,”主任好不容易降下來的火氣因為江旋那張狂的態度持續上升,“再有下次,甭管什麽青春期叛逆期,直接開除退學!”

“好的主任。”江彧不鹹不淡地應,站了起來,“還有事兒嗎?沒什麽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

“沒有了江旋家長,”老韓笑了笑,“你先忙。”

作為一名高中生的家長,姿態什麽的要做足。

江彧離開辦公室,偽裝的親和表情頓時收斂,恢覆冷場,茶色墨鏡掛在鼻梁,偏了偏頭對身量和他差不多高的兒子說,“把花雅喊過來,我在你們學校的小廣場等你倆。”

兩人長相相仿,一個身穿西裝,一個身穿校服,從樓梯間的走廊穿過,青澀與成熟穿插,彼此身影重疊,引起走廊不少學生的註意力。

江彧順勢下了樓梯,江旋薄唇微抿,長腿邁進了理三教室。

下課時間,教室嘈雜一片,花雅正站在電子白板前調試下節課的PPT。對方長發用鯊魚夾夾著,倚靠在講桌,微微仰起頭,骨節分明的手拿著電子筆,眼眸認真,沒註意到他。

江旋走過去,曲起指節輕扣了扣黑板。

花雅嚇了一跳,長睫煽動地看著他,瞳仁還沒聚焦,很明顯的心不在焉,還有一絲絲的不自然。

“我爸......”江旋頓了頓,“先去一趟廣場。”

花雅放下電子筆,什麽也沒問,跟著少爺走出教室。

一路上,他倆零交流。

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知道該怎麽說,陷入一種掉入冰窖的僵直感。

這會兒其實是出操的時間,但早上的升旗儀式占用了

第一節課的課時,半個小時的大課間縮短了十分鐘。

不過這二十分鐘的見面,也足夠飽個眼福了,江彧看見花雅過來,掐了煙,緩和了神情看著少年。

“有事嗎?”花雅問。

不知怎麽,他的心跳在江旋喊他的那一刻就逐漸加快,甚至在肺腔裏砸得他有點兒疼,第一反應是,江旋坦白了。

“沒什麽事兒,”江彧說,“主任說你們這次讀檢討是因為上周寢室打架,還背了處分,怎麽不跟我說?”

沒有。

江旋沒坦白。

那是如何解決的呢?Y同學江旋又是撒的什麽謊言呢?

“這不是好事兒啊,”花雅嘆了口氣,“違反校規的事兒跟你說幹什麽?”

“錯不在你們,”江彧看著他說,“還背個處分,南中處分不是小兒科,高三不消無法參加高考。”

“我不會讓它留到高三。”花雅慢條斯理地說,語氣是少年獨有的輕狂味兒。

江彧笑了笑,“抱歉啊,私自替你做了決定,這處分已經抹了。”

“謝謝了。”花雅神色一閃,說。

“小旋說Y同學是你們班的,”江彧瞇了瞇眼,“男的還是女的?”

江彧直接甩出選擇問題,沒有斬釘截鐵地問,Y同學是哪位女同學,側面意思,他根本就沒想著江旋喜歡的一定是女生。

“我不知道。”花雅薄唇微抿,回道。

江旋擰著眉頭,他爸的這一問好像試探,又好像是摸索,或者是......知道了些什麽。

當然,也有可能是詐反應。

“你們要上課,就不多聊了,”江彧面上維持著雲淡風輕,茶色墨鏡遮擋了他的眼眸,看不清神情,“小旋,你在南中談戀愛,我不管你,但前提得是個姑娘,我祈禱你喜歡的這個Y同學是女生,如果是個男生,還是及時止損的好。”

“多餘的話我不想提醒,明白麽?”

江旋垂在校褲兩側的手緩緩地蜷緊了。

“我走了,”江彧說,“這一周我不忙,缺什麽用什麽想吃什麽,給我發消息,小椰。”

他沒等花雅回答,轉身離開了小廣場,上課鈴聲也剛好響。

“辦公室你們怎麽說的?”花雅看向江旋,淡淡地問。

“沒怎麽說,”江旋楞了一秒,這是他念情書過後花雅才開始對他搭話,“就教育。”

“沒逼問你Y同學是誰嗎?”花雅說。

“逼了,”江旋說,“見問不出來,也就放棄了。”

“所以Y同學是誰?”花雅挑了挑眉說。

江旋側頭看著他,訝然。

“今晚天臺聊聊。”花雅撂下一句,匆匆邁向教學樓樓梯。

兩人的交談僅限於早上那節大課間,過後的中午吃飯,下午校籃訓練,晚上讀報課,都是零交流。

於佳闊他們搞不清楚狀況,怎麽江旋念個情書還和花雅冷戰了,印象中這倆也沒吵架啊。

“難不成,江旋喜歡的是小椰喜歡的人?”於佳闊坐在後邊兒,埋低了腦袋看前面講桌左右護法,壓低聲音和顧嘉陽他倆討論。

“你擱這兒疊buff呢?”黨郝白了他一眼,“小椰喜歡誰啊?他那麽大一朵高嶺之花能喜歡誰啊?文藝追他他都沒感覺。”

“那他倆什麽情況?”顧嘉陽咂摸,“他倆莫名其妙冷戰不止這一回了,有幾次了吧,我們就好像那傻逼。”

“闊兒,你去問問。”黨郝說。

“我不問,我會被他倆凍死。”於佳闊使勁搖頭。

“Y同學到底是個誰呢.....”顧嘉陽用筆撓了撓腦袋。

“哎,不會江旋喜歡文藝吧?”於佳闊靈光一閃,“藝,Yi,喊姐,這不就是文藝麽?”

座位後面幾個聊翻了鍋,前面兩個擡頭不見低頭見,偶爾視線的碰撞,又飛快地閃開,回避自己的心照不宣。

有時候,心照不宣的尷尬那才是真的尷尬。

莫名其妙被扣了一頂冤枉帽的江旋,此時還不知道於佳闊他們已經認定他喜歡文藝了,少爺心亂如麻,跑到廁所抽了根煙才平靜了一會兒。

“你瘋了嗎?”棠萡震驚的嗓音從聽筒裏傳出來,“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兒念情書,你真大膽啊你。”

江旋叼著煙,瞇縫著眼靜靜地聽。

“然後呢,事兒怎麽處理的?”

“搪塞過去了,”他說,“我爸也來了。”

“你是真他媽牛逼,”棠萡扯著嗓子提醒,“少爺,你喜歡別人不行,你喜歡江叔的小情人兒,咋的,你活膩了?”

“哎,況且他還姓花,你爺爺——”棠萡說話戛然而止,“你自己掂量掂量,別到時候你把自己玩脫在那個小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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