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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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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於佳闊他們過來架著江旋把人從跪地的狼狽姿態拉起來。

花雅抿了抿唇站在一旁,心中悄然思量,連帶著未知的恐慌,剛剛江旋直白露骨的眼神屬實是把他給驚到了。

但到底是帽子戲法還是真心實意,他其實也看不明白。

“那個叫文濤的人呢?”江旋低沈著嗓音問。

“什麽?”花雅心不在焉地回。

“文濤在哪?”江旋看著他,重覆。

“已經下了戰書了,”於佳闊說,“晚上寢室約架。”

“寢室約架?”江旋問,“沒什麽事兒麽?”

“放假出校免得他又跑,”花雅淡淡地說,“他最擅長的就是當孫子。”

“行,知道了。”江旋沈聲應,長睫下瞥,瞥見花雅膝蓋的血疤,眉頭緊皺,“走,去醫務室包紮一下。”

“不用,剛小苗給我拿的有碘伏。”花雅看了眼自己的膝蓋,煩躁地嘖了聲,對於這種受傷讓他感覺非常不爽。

“班長,班長......”體委跑著來喊花雅,“老韓找你們呢,叫你去班級看臺那兒。”

“哦豁,被告狀了,”於佳闊翻了個白眼說,“真他媽是一群傻逼啊!”

“沒事兒,剛看老韓的態度好像沒那麽生氣,”體委也串上火氣兒,“十七班是胎神嗎?操!”

“無所謂,”花雅說,“運動會積分只要理三第一就行。”

老韓就坐在劃分的班級看臺看比賽,花雅他們過去時頭也沒轉地招了下手。

“站著幹什麽?”老韓擡頭仰望他們這群少年,“坐啊,我這麽跟你們說話你們也不心疼一下我的脖子嗎?”

幾個少年面面相覷,相繼而坐地坐在臺階上。

江旋自然而然地從花雅的褲兜裏拿出快要落下來的碘伏和棉簽,沾了幾滴過後,放輕了動作幫花雅的膝蓋消毒。

花雅也沒管,任由少爺動作。

“比賽場上的老師都跟我說了你們運動會兩次起沖突的事件,然後政教處的主任也找我談了下話,總結下來就是,要寫檢討,然後對別人道歉——”

“不道歉!堅決不道歉!”於佳闊在老韓還沒把話說話立即暴跳如雷,“這個檢討我還可以給個面子寫一寫,道歉那是絕對不會的!”

“好好好,於佳闊來,你先坐下來,”老韓擺擺手,“第一次沖突我們班其實一點兒錯都沒有,江旋的確沖動了,第二次沖突人明擺著對我們班耍陰招報覆呢,班長的做法我雖然不提倡,但讚同。”

“真的,兩次沖突傻子都能看出來17班使跘子呢,”黨郝說,“我們虧理就虧在在賽場上動手,不,我越想越覺得我們就沒錯,不然這簡直就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對,郝子說得對。”顧嘉陽說。

“政教處的領導還怎麽說?”花雅問。

“就說要讓你們寫檢討,和那個17班的學生道歉,然後那個學生也給你們道歉,等同於互相道歉,”老韓說,“不過呢,你們班主任我是任人拿捏的嗎?”

老韓笑了笑,對幾個少年打了個響指。

“啊.....”於佳闊一楞。

“我就這麽對主任說的,17班的學生不串誰的道偏偏串我們班學生的道?不摔在誰的面前偏偏摔在我們班學生面前?哎,主任說是巧合,我說要有這巧合我買彩票早中幾百萬了,”老韓說得繪聲繪色,“檢討,我們班學生不會寫,歉,那自然也是不會道的,沒這麽憋屈的事兒,我就這麽攤牌。”

“我操,老韓你好酷.....”顧嘉陽聽呆了。

“臟話給我收回去啊。”老韓提醒。

江旋從給花雅塗碘伏中擡起頭看著老韓。

“然後呢然後呢?”於佳闊激動地問。

“然後我就走了唄,本來就不是什麽好大的事兒,”老韓說,“我還以為你們把人打出血了呢,那個學生還沒我們班長傷得嚴重,我倒想讓他們班賠我們點兒醫藥費。”

“17班是滅絕師太,老韓你沒被她懟嗎?”黨郝問。

“懟了啊,我裝作沒聽見,”老韓笑著摸了摸下巴,“辦公室都是她的嗓門兒,我們兩個班主任把馮主任夾在中間理論,估計被吵得受不了了,喊我們平常多教育一下自己班的學生。”

“老韓,我要愛你一輩子!”於佳闊嚎嗓,沖上來就要抱住老韓。

“於佳闊,保持點兒距離!”老韓擡手制止,指了指花雅的傷,“班長,我給你批個假,你去醫院看一看。”

“不了韓老師,就只是擦傷。”花雅笑著說,少爺把傷口給他清理的還是有些像模像樣。

“行,有什麽狀況就給我說,”老韓點點頭,“反正這次第一是我們班的,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就是就是。”於佳闊不停地附和。

“江旋這次表現不錯,”老韓拍了拍江旋的肩,“三千,跳遠都是第一,哎我問你個事兒,你在南中上的這一個月的體驗,跟你在附中有什麽區別嗎?”

江旋一楞,下意識地看向花雅。

花雅被他看得不明所以,揚了揚眉梢。

“沒什麽區別,”江旋收拾好碘伏和棉簽,又揣進了花雅的褲兜裏,垂眸淡淡說,“南中挺好的。”

“附中的上課時間是不是沒有南中的長啊?”老韓問。

“嗯,附中沒有晚自習,”江旋說,“下午五點放學,自由度都交給了學生。”

“真棒啊,畢竟是在大城市呢,小縣城就沒法兒那樣松懈,南中的學生都是學習吃苦考上來的全縣前500名,班長當時好像是第三名,”老韓感慨了聲,“對了班長,待會兒聽廣播通知,如果劃分到我們班打掃操場公共區你就和勞委分配著點兒,把班上的桌子椅子找學生搬到教室,自己的區域清潔打掃好,我先走了。”

“好的。”花雅應道。

老韓的這一番話給了這幾個少年打了一針安慰劑,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家長卻是明事理的靠山,這種滋味兒是非常舒爽的。

“老韓......”江旋頓了頓說,“人挺好的。”

“好是真的好,”黨郝笑著說,“你這才來一個月,還沒有多相處呢,等你被他管的時候又會覺得他很煩了。”

“要不是有小椰和我們一起玩兒,我們估計天天都在寫檢討,手機都會被收好幾個。”顧嘉陽說。

“小椰就是我們的保護傘。”於佳闊攀著花雅的肩。

江旋認真地點點頭,瞇了瞇眼說,“真好。”

桐縣雖然地方不大,但是環境好,人也好。

真好啊,他在心裏嘆了口氣。

運動會閉幕式開得很短,就進行了一個頒獎儀式。

比較好笑的是,校領導站在主席臺給這次運動會得獎的運動員頒獎,當給到理三時,領獎代表人是花雅,他們看見少年的長發,盡管眉頭不滿地皺著,卻還是保持微笑將獎狀和獎品給到少年手上,皮笑肉不笑地說,“繼續努力,繼續加油,你們辛苦了”。

看起來割裂又幽默。

“有一次小椰打完架翻墻被領導給抓到了,”於佳闊看到臺上的畫面沒忍住給江旋擺條,“然後那次我們剛好期中考完,小椰理科第一,升旗儀式不是要進行每周表揚批評麽,小椰寫檢討在主席臺上被批鬥,他念完檢討之後,領導前一秒黑臉訓斥,後一秒就握著他的手表揚他這次考了第一,那反轉甭提多搞笑了。”

“學神也會寫檢討麽?”江旋笑了笑問。

“學神當然會寫檢討了,”於佳闊說,“看不出來吧,小椰還寫過好幾次,我們更不用說了,寫了十幾次了,都是點外賣被抓到的。”

“還能點外賣?”江旋訝異。

“嗯吶,有好幾個拿外賣的據點,”於佳闊悄聲說,“可惜都被端了這學期管的嚴了,外賣也沒法點了。”

嘮著嗑,頒獎儀式走完了,劃分操場公共區非常幸運的沒有劃到理三。花雅從臺上跳下來,站在班級隊伍前面和勞委分配桌椅搬放問題。

“男生都搬桌子和凳子啊,女生拿葡萄糖和紙杯。”勞委大聲說。

“待會兒去食堂吃多點兒。”於佳闊對花雅說。

“嗯?為什麽?”花雅提著凳子問。

“因為晚上要幹架。”於佳闊說。

“哎,我們今晚赤手空拳麽?”黨郝問,“要不要找個防身武器什麽的?”

“寢室的盆,拖把,掃把,再不濟還有拖鞋,衣架,不夠你用啊?”顧嘉陽說。

“我操?”黨郝楞了楞,“我他媽都忘了,我想的是拿那種打群架的甩棍呢。”

“想什麽呢郝子,”花雅說,“你斧頭幫火拼呢?”

“靠,有點兒興奮和緊張。”黨郝搓手笑著說。

在放假前一天的今晚,註定是一個不平常的夜晚。

這幾天運動會的晚自習都沒有老師來守,基本都是過來放個電影就走了,晚自習下課鈴聲一響各回各的寢室洗漱休息。

花雅和學委去辦公室把各科老師布置的作業拿下來分發,每科幾張卷子,就語文要多一點兒,還要寫作文。

他把作業依次寫到黑板上讓他們拍照,隨後在全班都在看電影沒註意的情況下,出了教室門。

“哎我操,你們這圍墻太高了,”丁丞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最起碼比我們要高個兩米。”

“這不就是防止學校的學生翻墻麽,”花雅說,“你吃飯沒?”

“吃了,”丁丞說,“不吃怎麽幹架,再說了,你們南中晚上還有食堂啊?”

“有的,”花雅點頭說,“小英才十點半才下晚自習,會備夜宵。”

丁丞頓住步伐看著他,“靠!這就是重點高中嗎?!”

“不過不太好吃,”花雅說,“我之前吃過。”

“噢,我心裏舒坦一點兒了,”丁丞呼出一口氣,“你今晚要打的是誰,文什麽?”

“文濤,”花雅說,“有印象麽?”

“嘶,好熟悉的名兒,”丁丞想了會兒,“那個那個,他是不是找過賀浩武堵你那個?”

“嗯,就是他,”花雅掏出煙盒遞給他一根煙,叼了根在嘴裏,偏了偏頭說,“過來。”

丁丞接過,嘟囔,“我正打算說你膽子這麽大公然在校園內抽煙呢。”

花雅把他帶到籃球器材室坐了會兒,煙癮犯了,這幾天比賽都忍著沒抽。

“你咋又受傷了?”丁丞夾著煙的手點向花雅的膝蓋。

“那傻逼搞的,”花雅瞇眼說,“下午跑三千假摔,我沒註意被跘倒了。”

“孫子,”丁丞咬牙罵了句,“他是不是一直都想整你來著,這次運動會剛好被他逮住機會了?”

“我估計是,”花雅比了個二,“兩次,這次運動會他整了我兩次。”

“媽的,是男人嗎這麽小肚雞腸,”丁丞狠攆煙頭,“你看我今晚讓他挨不挨疼就行了。”

“穿上,”花雅脫掉校服外套,“不然待會兒不好進寢室。”

“行。”丁丞抖了抖校服,“我他媽好久都沒穿過這玩意兒了,嘖,果然重高和職高就是不一樣啊,羨慕了啊花兒。”

花雅嗤笑沒說話。

“我說真的,你現在能不跟我混就別混了,”丁丞嘆氣說,“還有差不多兩年高考吧?你就在這裏邊兒好好學習,爭取考個好大學離開桐縣,帶著你外婆。”

花雅抽完最後一口煙,說,“我看見周海軍了。”

“什麽?”丁丞臉色倏地變得不太好看。

晚自習下課,於佳闊他們看見穿著花雅校服的丁丞站在樓梯口非常震驚,然後默契的視線齊刷刷地投向花雅。

“不是,”為了避免其他人發現,於佳闊壓著嗓音說,“你怎麽來了?”

“你問的是廢話嗎兄弟,”丁丞也壓著聲音,“當然是來幫你們幹架了!”

末了,他專門找到江旋的身影,“哎少爺,你不是要打架麽,今兒我看看你猛不猛,猛的話下次我喊上你。”

“行。”江旋註意到丁丞身上花雅的校服,淡淡地應。

17班的男寢在四樓,此時在聲控燈的一閃一閃的走道裏,烏泱泱地站了一群人。

都穿著校服,分不清誰是哪個班,十七八歲的少年嗓子敦厚,聚在一起鬧哄一片,宿管阿姨的嗓門直接湮沒在裏面。

男寢很少發生沖突,今兒這場面可以說是比較大的了,看熱鬧的,幫忙的,和稀泥的,都有,還沒開始打,已經非常的混亂。

大概是聽見高二理科的學神主動約架揍人,還是文化班和藝體班起的沖突,男生對於這種類似於熱血高校的現狀感到無比稀奇,紛紛過來看戲,等了好久也沒等到兩批要幹架的主人公現身。

其實......是被堵住了。

花雅手裏拎著拖把棍子,邊疏散人群邊淡定地說,“讓一下啊,讓一下,謝謝”,身後是於佳闊他們還有理三平常說得上話的男生,心裏都憋著氣兒呢,班長運動會受欺負?忍不了。

17班的寢室門打開了,文濤和他們班的體育生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在一眾被重高壓迫的高中生氣質格格不入的丁丞。

“操。”他暗罵一聲,轉身想回寢室拿個上手的東西。

“龜孫子。”花雅透過人群的腦袋看到了文濤,見對方要回寢室,快速地上前推開擁擠的人,但還是晚了一步,寢室門狠狠迎面關住,門風帶起了他額前的發絲。

江旋面無表情,他拎了一把鐵鏟就砸在寢室門上,長腿猛地踹向門鎖,頓時陷進去一個窩,“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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