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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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感覺不對嗎?充其量算是深夜“暢談”之後的效果,但人到夜晚都是情緒最多的時候,沒準兒這個感覺不對維持不了多久。

假設真和江旋走得近了,倒是一件麻煩事兒。

“怎麽個不對?”花雅移開視線,笑著接黨郝的話。

“就是.....”黨郝想了一下,半天沒有找到合適的形容詞兒。

“跟唱相聲似的。”顧嘉陽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哎,我剛想說這個。”於佳闊說。

“人才。”江旋聽到他們閑碎地談論,嘖了聲說,雖然面上不顯,但心裏覺得他們形容的又非常到位。

“我們就先去食堂了啊,”於佳闊套上校服說,“你在後面慢慢來。”

“行。”花雅點點頭說。

幾個男生出了寢室門,江旋在臨走前不放心地回頭,指著花雅的腳說,“路上註意點兒。”

“啊——”花雅無奈地長嘆一口氣,他是瘸了,不是殘了,至於跟呵護瓷器一樣一直囑咐麽。

今天周日,上完早晨四節課只放半天回家。

南中校制就是這樣,學生的自由度時間很少,一周七天,六天半都在上課,早六晚十,就節假日和月假照常放,上了高三更是將所有放假時間減半,以這種方式擠進了市裏升學率前三的重點高中之一。

因此南中的學生編了一套口語:在南中,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但是沒辦法,這種小縣城的師生資源,只能靠擠時間為將來能考上好大學出人頭地。

花雅對於南中的“壓榨”並不在意,在初中那三年所經歷的事兒勵志考上南中之後,發現高中的生活幸福多了。

最起碼沒人知道他幹了什麽,不會被霸淩,不會被孤立,就是有些對不住丁丞,他一腳踏進了市重點,丁丞轉頭邁進了職業中學。

還記得那個時候丁丞對他說,“沒事兒,你想考哪兒就考哪兒,考進市裏最好,免得周海軍那夥子再纏著你,我相信你可以的,我就不行了,我現在對學習提不起一點兒興趣,可能......我沒有你這股子勁兒。”

“姐姐!”苗禾放大了聲音。

“哎,”花雅回過神,側頭看著滿眼疑惑的酷妹,“哎,你不是昨天就放假了嗎,這麽早來學校幹什麽?”

南中的初中部比高中部要輕松一些。

“我來,給你說個,事兒,”苗禾沒穿校服,頭發較比之前已經剪成了妹妹頭,看起來怪可愛,“季敏,要找人,堵你。”

“.....季敏?”花雅一楞,想起這個人物是誰了,揉了一把苗禾的頭,“好的,我知道了。”

“你的腳,怎麽樣了?”苗禾擔憂地問,“佳闊哥,他們呢?”

“還好,他們在幫我帶飯,”花雅說,“你吃早飯了嗎來這麽早?”

“吃了,”苗禾說著,白皙的臉有點紅,“去,你家,蹭的,花婆婆,蒸的包子,好吃。”

“喲,你花婆婆蒸了包子啊,”花雅笑了笑。

“嗯嗯,”苗禾乖巧地點頭,“她說,你今天回來,昨天買了,好多菜,做大餐呢。”

“那我期待一下,”花雅心裏暖流流過,“到時候你也過來,聽見沒。”

“我.....看看吧。”苗禾視線閃躲著說。

看到苗禾一剎那變化的表情,花雅輕微擰眉問,“你爸要回來了?”

“嗯,”苗禾悶悶地嘆了口氣,“他昨天,打電話,說今天,要回來。”

“好,”花雅說,“他回來你就過來,別猶豫和糾結,在我們那兒避著,也別感到不好意思。”

“姐姐.....”苗禾看著他,喃喃開口。

“這會兒就去我家,”花雅不容置疑地說,“去幫你花婆婆做大餐。”

苗禾有幾次在苗強回來後瞞著沒告訴他,硬扛男人的暴力和辱罵。少女自尊心強,面子淺,總覺得一有事兒就來找他是叨擾,不想給別人帶來麻煩。

苗禾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太執拗,也太善良了,容易受欺負。

所以他想著,能拉一把是一把。

苗禾陪著他上了三樓才離開學校,也是害怕他瘸著個腿再被磕絆著了。

這會兒時間還早,教室裏只坐著幾個女生,花雅兩手提起他們幾個人的水杯去開水間接了熱水過後,坐到位置上瞇了一會兒。

昨晚沒睡好,今早睡醒倒沒有太多的困感,更多的是身心疲倦,仿佛肩膀有千斤重。

“小椰,”於佳闊喊了花雅一聲兒,“起來吃飯咯。”

花雅剛擡頭,江旋就將買的早餐擱到他面前,他頓時楞楞道,“你餵豬呢?”

幾個口袋,感覺像是把食堂窗口裏的所有早餐買了個遍。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江旋說。

“不知道你問闊兒啊。”花雅嘆了口氣。

“他問我了,”於佳闊聽到後大聲說,“他就是想給你買這麽多,故意的!”

“哎。”江旋無語於佳闊的拆臺。

花雅笑了笑,“你當我是豬啊,吃不完浪費了可惜了。”

“看起來多而已,實際上沒好多,”江旋說,“你吃不完剩下的給我。”

“不是.....”花雅有些吃驚,少爺居然會吃別人剩下的嗎?

江旋沒說話了,拿著課本去走廊外邊兒背書。

這頓早飯花雅吃到最後還剩下幾個燒麥,一個雞蛋,半根玉米,他把這些早飯裝在同一個口袋裏,也拿上課本去外面背書。

“吃完了?”江旋看著他出來問。

“沒,”花雅把剩下的早餐遞給他,“還有這麽多。”

“哦。”江旋接過,順手捏起一個燒麥就餵進了自己的嘴裏。

花雅微微瞪大眼,少爺還真吃剩的啊?

“你.....”花雅懷疑地問,“你早上吃早飯沒?”

“吃了,米粉,”江旋說,“不好吃。”

原來是早飯不合少爺的胃口。

米粉多半是於佳闊給推薦的,窗口在二樓,早上熬得一般都是雞湯,他們幾個隨時喜歡買個雞蛋再買碗粉,就是一頓最幸福的早餐了,花雅覺得那雞湯米粉有點兒油,但味道不至於說難吃。

估計江旋受不了雞湯那股特別的味道,熬不好其實稍微帶點兒腥味兒。

“那你重新買你的早餐不就行了,”花雅說,“何必買這麽多。”

然後吃剩下的。

“懶得挑了,”江旋啃著玉米,“幹脆買一起。”

花雅了然地點了點頭。

“下午來貝灣嗎?”江旋問。

花雅正在背書的嗓子忽地頓住一秒,他回答說,“不來。”

“為什麽?”江旋看著他說。

“沒有為什麽,”花雅嗓音淡淡,“陪外婆。”

一語點醒夢中人,江旋剛想出口接話說“我爸在家”,硬生生地給他咽到了肚子裏。懷揣著某種私心,他其實是想花雅來貝灣的,有些事需要證實,而不是無端的猜想。

“奶奶身體還好麽?”江旋清了清嗓問。

隔了一個月的暑假,少爺還記得問候一句。

“嗯,”花雅說,“挺好的。”

“那就行,”江旋說,“上了年紀的人,總歸是要多註意點兒的。”

“你奶奶身體怎麽樣?”花雅隨口一問。

兩人都彼此見過自己家中的老長輩,雖然只是一面之緣,卻也印象深刻,尤其是江旋奶奶看著花雅,說出“故人”那句話。

“也挺好。”江旋垂眸瞄了他一眼。

“家中有老,如同有寶。”花雅感慨似的說。

“嗯。”江旋說。

並不覺得。

江旋腦子裏飛快地閃過自己的感受,說出來的話,可能還會收獲一句“不孝”。事實是怎麽樣的,並不是所有隔輩關系都與之親昵,江旋和他爺爺就是特例,曾經一度時間,爺爺就是他最討厭的人,要不是奶奶和江彧在中間當調和劑,斷絕爺孫關系都有可能。

所以這次來到桐縣,他毫不猶豫地答應老爸就來了,就算爺爺想送他出國也沒關系,只要沒在大院,沒跟他們住在一起就行。

花雅察覺到少爺渾身低下去的氣壓,沒有再繼續話題,開始背起了書。

中午放學,江旋乘坐貝灣的公交車和花雅他們不是同一輛,反方向。

幾個少年背著書包勾肩搭背地走出校園,將花雅夾在中間,臨近公交車站,彼此分別,再說準確一點兒,是江旋單方面和他們幾個分別。

“花兒!”丁丞從蹲著的石墩子上面跳下來,邊招手邊邁步跑過來。

“哎丞兒。”花雅笑著頷首,“你咋來了?”

“嗨兄弟,好久不見了。”於佳闊他們朝丁丞打招呼。

“是有好久沒見了,”丁丞說,“能不來麽,有人要堵你你不知道啊?苗姐不跟你提醒了麽?”

“誰要堵你?”江旋聽見丁丞的聲音就停住了步伐,黑眸盯著這位初中就和花雅在同一所學校,帶著花雅打黑架的少年。

丁丞個子跟於佳闊差不多高,精瘦精瘦的,五官長得倒是挺清秀,穿著一身黑T黑短褲,自帶溫和的氣質,跟大街上染著黃毛,穿著緊身衣褲的職高學生反差很大。

走在路上被認成好學生都信。

就是耳朵上撇著的煙有些突兀。

江旋話是問花雅的,視線卻是牢牢映在丁丞身上的,不知道為什麽,他看丁丞就莫名的煩躁。

“這位是?”丁丞為人隨時都是笑呵呵,很和氣地問,跟渾身冷酷的少爺形成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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