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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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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去拿了一趟被褥,這節課起碼過了十分鐘。

上樓江旋長腿邁三梯,走在了花雅的前面,當快到理三教室門口時,他猛地頓住了步伐,花雅沒註意,高挺的鼻梁撞到了少爺寬闊的肩背。

鼻子一陣酸疼。

“幹什麽?!”花雅罕見地沒繃住表情,壓著聲音說。

江旋扭頭看,感到稀奇般,黑眸凝在花雅的臉上。

對方鼻梁有點兒紅,被撞的眼眶擠出生理性的淚水,就掛在睫毛上邊兒,緊蹙著秀氣的黑眉,惱火地瞪著他。

江旋微微彎腰,垂眸湊近了看花雅的鼻梁,擡起戴著玉貔貅指環的修長食指輕刮在紅的那部分,好笑似的說,“抱歉。”

玉貔貅的冰涼接觸在花雅鼻梁上,淡去了那股酸疼感。

花雅不自在地將頭往後一仰,恢覆面容清淡的表情,繞開江旋走到教室門前,喊了聲報告。

“報告。”少爺接著在他身後懶散的語調說。

“喲,班長後邊兒這位是?”小馮整理了下腰間的小蜜蜂問。

“我們班的新生!”班上有學生回。

“進來吧你倆,”小馮說,看到江旋堂而皇之地坐在講桌右邊兒楞住,“這.....啥意思啊,左右護法齊了?”

“嗯,他自己選的。”花雅抽出開學考的試卷,看了江旋一眼。

小馮笑了聲,“我還以為韓老師特意安排,哎我想起來了,你叫江旋是不是,跟我們班長並列理科第一的新生?”

“對,他就是!”臺下七嘴八舌地起哄。

“不錯,老韓這次眼光不錯,”小馮點了點頭,“我看看你語文多少分.....118,這個分數還行,班長比你高一點兒,123,你倆有點兒看頭啊。”

每考完試,老韓都會給他們開一節大道理的課,電子白板上就擺著他們的成績。

花雅和江旋並肩第一的成績,排在最上面,不引人註目都難。

如小馮所說,花雅語文123,超了江旋5分,而江旋物理91,花雅才86,其餘各科成績不相上下,規規矩矩。

先前只有花雅一個人拉高理三直播班的平均分,畢竟年級第一。江旋來了過後,平均分又升高一個度,班級名次排在了小英才的前面。

花雅其實有些理解“人不可貌相”的詞兒了。

所以他問了問江彧。

-江彧:他從小到大有家教老師,中考那年,他爺爺給他找了十個家教,硬逼著學的,不然他哪會有今天的成就,學渣一個。

學,渣,一,個。

花雅發現,江彧損起他兒子來絲毫不嘴軟。

-江彧:學習這方面他是不如你的,你是自學成才,他是趕鴨子上架。

“你倆剛剛幹啥了?”下課去廁所,於佳闊跳著攀上花雅的肩。

花雅不動聲色地關閉手機屏幕,“待會兒回寢室就知道了。”

“嘖,還留個懸念,”於佳闊說,“對了,你出去那陣兒苗姐來找過你。”

“找我?”花雅疑惑。

“嗯,有事兒給你說,”於佳闊點點頭,“我叫她給我說,我傳達給你,她一副不放心的樣子。”

“你是挺不放心的。”花雅看著他說。

“靠!”於佳闊大聲說。

“我下去一趟。”花雅沒去廁所,從左邊兒的樓道下樓到初二。

碰巧,苗禾在開水處用水杯接著水,穿著夏季校服露出的兩條胳膊細瘦,她個子不算矮,整個人顯得空空蕩蕩,頭發長長了些,跟個蘑菇頭一樣。

少女看見他下樓來,眼眸亮了亮。

“姐姐。”苗禾走上前喊了聲。

“你佳闊哥說你有事兒找我?”花雅摸了把她的頭。

苗禾搖搖頭,扯住他的校服衣擺拉到樓梯拐角處,斷斷續續小聲說,“你,是不是,找人,打季敏了?”

“嗯,”花雅按著後脖頸凸出的那幾塊骨頭,半闔眸子說,“怎麽了?”

“我聽見,她說,星期天,要找人堵你。”苗禾說。

半晌,花雅才從喉嚨裏擠出笑聲。

“沒事兒,”他淡笑道,“找就找吧。”

這種事兒花雅自然沒有放在心上,要不是今天苗禾冷不丁提了一嘴,他都快忘了。

“挨了一頓打她們還在欺負你沒?”花雅問。

“沒,沒有了,”苗禾說,“再欺負,我也會,還回去的。”

“好樣。”花雅笑著刮了刮她的鼻梁,指著苗禾那頭參差不齊的蘑菇頭說,“有時間把你這頭發理了,直接理個妹妹頭算了。”

“星期天,去理。”苗禾不好意思地抿唇笑。

上課鈴和手機鈴同時響,花雅直接垂眸看了眼手表上的來電顯示。

“走,回教室上課。”他一邊攬著苗禾的肩,一邊正掏出手機接聽,但丁丞只閃了兩秒的來電就掛斷了,隨後跟上來彈出一條消息。

-丁丞:今晚打三江那邊兒的人,大單,你能出來嗎?

“我先進去了,姐姐。”苗禾和他分別在樓道口。

花雅無暇顧及地應了聲,飛快地打字回:能,時間。

-丁丞:十一點,我在馮家巷等你,到時候出來發消息昂。

-花雅:好。

“別去了吧,”黨郝他們在幫江旋拿棉絮,於佳闊靠著花雅小聲擔憂道,“是去三江那邊打,你受傷怎麽辦?”

“我會註意,”花雅嘆了口氣,“麻煩你幫我打一下掩護了。”

“非去不可?”於佳闊有些急地問。

“非去不可,”花雅說,“錢多。”

“你最近需要嗎?”於佳闊迅速地說,“需要的話找我啊,沒必要——”

“於佳闊。”花雅淡然地看著他,打斷少年想說出來的話,“我不想聽見這句話。”

於佳闊肩膀坍塌下來,雙手叉著腰洩氣道,“行吧。”

回到寢室,花雅找出黑色工字背心和工裝褲換上,去打架,穿著南中的校服不合適。

黨郝他們看見花雅換衣服,了然,沒有多問。

在上床才鋪完棉絮的江旋踩著欄桿下來,看著渾然變了兩種氣質的花雅楞了楞。

黑色背心將長發少年精瘦的身軀襯托的更甚,兩條長臂潔白,肌肉勻稱結實,工裝褲包裹著那雙筆直修長的長腿,褲腳紮進了短靴裏,鴨舌帽壓著他的長發,有幾縷發絲垂在鎖骨前,帽檐下,下頜微窄,薄唇微抿。

“你.....”江旋蹙眉,“你去幹什麽?”

“有點事兒。”花雅淡淡地回,壓低了帽檐邁腿走出寢室門。

江旋一把攥住了花雅的胳膊。

花雅扭頭,不明所以地回望著少爺。

“打架?”江旋沈著嗓音問。

花雅挑了挑眉,使了點兒力氣從少爺的手心裏掙脫出,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寢室。

江旋心裏莫名一哽,幾乎是下意識地,打開寢室門就準備沖上去。

“哎,江旋!”於佳闊吼了一嗓子,上前止住江旋的動作,“小椰有他自己的事兒,別管了。”

江旋緩緩地松開寢室門把手,黑眸盯著於佳闊,嗓子沙啞地問,“什麽事兒?”

這一夜,沒有了花雅床下的臺燈,江旋失眠了。

才鋪的床鋪柔軟,明明不那麽硌了,他無論如何也睡不著,耳邊是室友沈重的呼嚕聲,還有吊頂的風扇吱呀聲。

興許還帶著一點兒熱的成分。

少爺翻身坐起來,從掛在墻壁上的書包裏掏出煙,放輕動作下床,走出寢室到外面天臺上抽煙。

這個時候,外面的溫度比室內的溫度要清爽很多。

他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但花雅還沒有回來,也可能今晚都不會回來。

“小椰有他自己的分寸,你別管了。”

“他打架幹什麽?掙錢啊,好像初中就開始了吧,我初中沒跟他在一個學校,具體情況我問了小椰也沒細說。”

江旋回憶著於佳闊說的話。

老爸開始資助花雅是在高一,僅僅一年的時間,而花雅打架掙錢初中就開始了。

還是那句疑問,花雅的爸爸媽媽呢?雙亡?離婚?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導致少年家庭如此拮據,一老一少支撐著這個家。

越想,江旋心情就越發的堵塞,咬著煙的濾嘴,低罵了聲操。

“我操|你祖宗!”丁丞一腳踹開用鋼管鉗住花雅脖子身上的人,把滿身都鋪滿水泥灰的花雅拉起來。

花雅動了動左腳,剛被人撲上來時,他腳步沒穩,扭到了,現在腳踝那塊骨頭扯著地脹痛。

“沒事兒吧?”丁丞氣喘籲籲地問。

花雅還沒來得及回,又有一個人舉著鋼棍沖過來,他一把推開丁丞,硬生生挨了一棍子在背脊。

他打架不愛說話,也很少說臟話,一是嫌費力氣,二是他詞匯量貧瘠,只是將憤怒全部發洩在拳頭上。

花雅忍著左腳的疼痛,使出全力踹在那人的胸口,繼而舉起地上的板磚就往那人臉上砸。

水泥地血腥一片。

“走了走了!”有人大吼,“操他媽的,兩個瘋狗!”

“你倆給老子等著!”臨走前還不忘示威一句。

花雅累得不行,摘下鴨舌帽坐在地上,丁丞則滿臉淤青地躺倒在地,也不管水泥灰糊了滿身。

“陰|逼,”丁丞臭罵,“媽的說好的十來個人呢,這起碼來了二十多個,操!不講武德!”

這種情況不是沒有過。

有時候雇主報的是十個人,一去打才發現是二十個人,要麽就是對方搞陰招,故意喊那麽多人一起上。

那麽運氣不好,只能硬著頭皮,豁出這條命去打了。

花雅垂著眼眸緩氣,借著這個廢棄的工地上殘破的太陽燈,他掃了眼自己身上的傷。

兩條胳膊幾道刀印子,不深,但長;不用想背脊皮膚充滿淤血,頸側火辣辣地疼,是被人用手抓的;左腳徹底地扭傷了,腳踝高腫著。

“我這才取了板子,幸好今天老子反應快,”丁丞長嘆,“哎,你這些傷口去醫院包紮一下嗎?”

“不用,”花雅掏出煙盒,遞給丁丞一根,“去醫院包紮,這場架白打。”

“也是。”丁丞嘿嘿地笑,“我估計你那左腳把筋給傷了,你註意點兒。”

“養養就好了。”花雅被煙熏得瞇眼,擱在褲兜裏的手機振動了一聲。

誰這麽晚還發消息?

花雅掏出來看了眼,眼眸訝異。

-JX119:。

少爺淩晨三點給他發了個句號。

鋪了棉絮還失眠?

花雅給他扣了個問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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