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第49章

沙啞的嗓音中還帶著哭腔,一遍遍說著對不起。

可回應他的也只有風聲,至於其他的就都沒有了。

溫疏晏只感覺喉間湧上來一抹腥甜,終於控制不住一口鮮血嘔了出來。

他快速用手去捂,頓時掌心都是鮮血,更有些許順著指縫緩緩滴落在地面,在夜明珠的光下顯得極其刺眼。

看著掌心的血跡,他笑了起來,但很快就又被痛苦所取代。

是報應,一切都是他的報應。

從他把君漸行當成可利用的棋子開始,結局便已經註定。

他遲早要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卻不想來的這般快,也這般的痛徹心扉。

心口疼得他整個人都佝僂起來,眼中的淚水也隨之緩緩落下,最終與地面的鮮血融為一體。

也許這樣也好,早日斷開也好過時間久了他無法斷開好。

只是心真的好痛啊,君子我的心真的好痛啊。

“好疼……”染著血汙的手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心口,想要將那疼意完全壓下。

可卻毫無辦法,那疼痛卻是不斷地侵蝕他的心脈侵蝕他的思緒,一寸一寸,痛到他不由得哭出了聲。

若是以往君漸行聽到他哭定是會立馬跑來,可如今不會了,因為他把君子弄丟了。

夜色下,他在地上坐了一夜,一直到天明才從地上起來,渾渾噩噩的往門口去。

也該回綺夢崖,既然如今都已經說清了,也該回去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在地上一夜,竟是連走動的步子都顯得極其虛浮,剛走出門便因為步子虛浮整個人都往旁邊摔去。

“綺夢主人!”

就在他即將摔倒的瞬間,碧羽仙子的聲音響起,一道勁風迅速拖住他的身子,這才沒有直接摔在地上。

很快碧羽仙子也到了溫疏晏的面前,擔憂出聲,“可有摔倒?”

溫疏晏擡頭,看到眼前的人是碧羽仙子,他倚著門框搖頭,“多謝仙子相助,我也正準備去找仙子,這兩日授課也差不多了,後續只要按照我之前教的便可,我便就此離開。”

“這……”碧羽仙子聽著他的這番話以及他此時的模樣,臉色非常的難看,甚至還看到他衣裳上有血跡。

不免有些擔心,她道:“綺夢主人衣裳上的血可是與昨日的事有關,是出了什麽事?”

溫疏晏搖頭,剛想開口,但很快他就發覺出了問題,昨日的事碧羽仙子是怎麽知道的。

於是,他道:“碧羽仙子怎知道昨日的事?”

很顯然不太可能是碧羽仙子在君漸行的主殿內放了什麽,畢竟這是君漸行的住所,若是真放了君漸行也肯定知道。

既然如此,那他昨日與君漸行的事,碧羽仙子怎會知道。

碧羽仙子也沒多想,她今日過來便也是為昨日之事來,於是將昨日看到的事說出,“昨日我經過藥閣時看到掌門在藥閣門口,一開始我以為是掌門受了傷但掌門站在門口沒有動,我便往裏頭瞧了瞧就看到了水雲師妹正在為綺夢主人你治療,可是昨日傷的很重?”

都流血了,而且還是心口的位置,這傷怕是真的很重。

“你說什麽?”溫疏晏從她的話中聽到了一段話,下意識拉住碧羽仙子的手,又道:“你方才說什麽,你說你們掌門當時站在門口?”

猛然他好像明白昨日君漸行為何突然說那番話,是因為自己和水雲仙子說的那些話君漸行聽到了。

難怪昨日從藥閣出去後無論他如何找話君漸行都沒有理他,是因為自己在藥閣說的話。

可是那些他只是說給其他人聽的,他不想其他人誤會了君漸行,讓君漸行在飛升後還落下話。

所以君漸行也不是真的想要和自己決裂,是因為自己說的話惹惱了他。

若是,若是他早知道君漸行就在門口聽著,他絕對不會說那些,絕對不會說的。

“君子!”他匆忙從門邊起來,跌跌撞撞就往門內跑,去尋君漸行。

碧羽仙子看著人離開,而且還是去尋君漸行的。

她不知道兩個人這是又發生了什麽,不過好似昨日溫疏晏的事似乎和受傷無關。

不過不管怎麽樣,這都是他們二人的事,就是君漸行今日早晨就離開了。

瞧見溫疏晏此時已經沒了人影,以免他跑空,只得也跟了進去。

溫疏晏此時已經到了自己的住所隔壁,急急忙忙去拍門,只是門卻是未關,隨著他的動作直接便開了。

“君子!”他喚著跑入屋中,只是屋裏卻是空空蕩蕩,沒有人。

此時他想起來,昨日君漸行是從這兒往前離開,而且他又在這兒坐了一夜,若君漸行回來他肯定知道的。

到是糊塗了。

於是他又急忙出去,朝著昨日君漸行離開的方向跑去。

在轉彎的位置他聞到了血腥味,很淡可卻能聞到,低下頭看到了地面的一灘血跡,再往前那血跡一滴滴落在地面,一路往前消失在其中一扇門內。

看到這,他眼中湧上來擔憂,“君子!”他快步沿著鮮血去了那扇門前。

門同樣虛掩著,那鮮血就落在門內清晰可見。

他快速推開門,就見裏面擺滿了精美華麗的物品,是個藏寶閣。

本以為君漸行在裏面,可卻不在。

這也讓他愈發的焦急,“君子,君子你在哪兒!”邊喊邊四處尋找,可卻無論如何都尋不到,明明這血就是消失在這兒。

莫非他去藥閣了?

是啊,昨日君漸行定是受傷了,肯定是去藥閣了。

於是他轉身就要出門去藥閣,但在這時,他的餘光瞥見了擺在一側桌上的木頭箱子,那箱子此時大開著,隱約間好似還看到裏面有一抹紅。

竟是鬼使神差般往哪兒看去,心中更是隱隱有了個猜想。

那只兔子既然還活著,是不是說還有其他的東西也還在,那件喜服。

幾乎是下意識,他朝著那個木箱子走去。

終於他走到了箱子前,目光也隨之落在了箱子內。

而在看到箱子裏面的東西時,他眼中被震驚所籠罩,就看到箱子裏擺了許許多多的東西,最上方放著的便是幾張剪紙,歪七扭八的剪出來幾個口子,就像是一張面具。

他伸手去拿那幾張剪紙,哪裏還認不出來這是什麽,正是當初他在茅草屋時剪的。

本以為已經被燒幹凈了,沒想到出現在了這裏,就和那只他以為被燒死了的兔子一樣。

攥著那張紅紙,他眼中的淚水也是不斷的落下來,而紅紙之後是喜服,是君漸行為他縫制的喜服,只是他卻一直都沒有穿過。

“君子。”他看著箱子中的東西,輕聲喚著他的名,嗓音中還帶著哭腔。

只是屋裏安靜,什麽聲音也沒有傳來。

“綺夢主人,可算找到你了。”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碧羽仙子的聲音。

溫疏晏快速轉頭看向來人,攥著手中的紅紙他直接去了碧羽仙子的面前,“君子去了哪裏,你知道的對嗎?他去了哪裏?”

他找不到君漸行,哪裏都找不到。

清楚他一定是因為昨日的事不想見自己,但他逍遙門內的人不一樣,他不可能直接拋下逍遙山離開,定然會把行蹤告知,所以一定知道,一定。

碧羽仙子看著溫疏晏憔悴的模樣以及他手上的紅紙,聽著他的詢問,不由得又想到早晨君漸行離開時的模樣,也是這般憔悴。

這兩人,她還以為昨日是和好了,畢竟君漸行都陪著溫疏晏去藥閣了,結果好似吵的更厲害了。

看著溫疏晏如此急切,她才道:“綺夢主人你莫急,早晨的時候門內長老遞了消息過來,黑風崖那兒出了件事,有個專吃童男童女的魔修,掌門去了黑風崖。”

“多謝仙子。”溫疏晏得到君漸行的消息當即道謝,而後便急匆匆的出門,出了山門就往黑風崖趕。

*

此時天色尚早,晨光透過雲層緩緩落入山中,拂散了夜裏的涼意。

溫疏晏約莫行了片刻,終於是趕到了黑風崖。

剛靠近他就感覺到極其令人不適的氣息,隱隱還能嗅到些許血腥味。

聯想到方才碧羽仙子說的,黑風崖內出了個食用童男童女的魔修,而那些童男童女應當也是為了助這魔修修煉。

暫且還不知黑風崖內是何狀況,貿然進入怕是會打草驚蛇。

所以在入山前他就止步了,改為徒步上山。

出來急,到是沒有多問一句他們是在黑風崖的何處。

四下看了看,深山密林,遙遙看去竟是看不到邊。

山中更是安靜,竟是無一雀鳥聲,甚至連風聲都不曾聞。

想必是那魔修在占了黑風崖後,又以童男童女修煉,血氣以及惡念將整座山的靈氣都給汙染,成了個修魔之地。

山中靈獸皆是以靈氣修煉,可山中卻是再無靈氣,自然也就逃之夭夭。

且那魔修嗜殺成性,留在此地也只會被剝皮飲血,到成了魔修的修煉之物。

又往前走了一會兒,他伸手從纏在頭上的千絲萬縷上取下一枚銅錢,往地上一擲,頓時幻化一只小巧青鳥。

青鳥圍著溫疏晏轉了一圈,這才往前面飛去。

溫疏晏跟著走,這鳥能讓他尋到君漸行所在。

他快步跟隨青鳥在林中穿梭,只看到林間留下一道殘影。

黑風崖昨日夜裏似乎才下過雨,林中濕潤,枝葉上的雨珠隨著他的路過有不少都掛在了他的衣裳上。

約莫片刻後他們才到一處樹林間位置,而青鳥停了下來然後就在原地打轉,拍拍翅膀又在溫疏晏的周圍打轉,仿佛是在告訴他找到地方了。

溫疏晏也隨之看向四周,可卻並未看到有君漸行的影子。

難道是黑風崖內的血氣迷失了青鳥,所以找錯地方了?

這般想著,他道:“再找找。”

青鳥依舊在原地打轉,急的翅膀都拍出殘影了。

這也讓溫疏晏皺起眉來,總不至於在地下吧。

他剛低頭,下一刻卻聽道‘轟隆——’一聲巨響。

聲音正是從另一側傳來,他快速轉頭就看到不遠處的幾棵樹應聲倒塌。

聽到這,他快步過去,很快就穿過了這片樹林,再前頭的便是一塊較為空曠的地方,正前方站著一名身穿玄色衣裳的男子,此時正背對著他。

緊接著,一道笑聲傳來,“沒想到我今日運氣這麽好,竟然還遇到個天生爐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