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洋蔥圈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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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洋蔥圈騙局
祁江的嘴唇蠕動, 她看著奧瑪的那雙藍眼睛，怔怔出神。
“你得先解決1號。”過了半晌，她才說, “然後還要解決領袖。我已經有入獄的記錄，官僚系統不會接受我。”
“QI, ”奧瑪的表情變得奇異, 他就像在看一個完全不懂事的孩子。他說：“你要知道, 官僚系統並沒有只會，有智慧的是人。”
-
阿方索·阿裏斯提在今天早晨往咖啡裏加了四勺奶和三塊糖。他成功讓杯中飲料變成濃郁的牛奶風味飲品。昨天晚上, 他就收拾好他今天應該穿的正裝, 當他把自己捆進那窄小不透氣的面料裏時, 妻子走進來。
他們互相親吻，阿方索感受到妻子金色的卷發蹭過臉頰，聞到她身上甜蜜的氣息。
他是城鎮新聞與宣傳的總負責人, 烏爾多爾開玩笑時認下的侄子，也是領袖的“侄子”。這個好孩子在昨天剛與百靈鳥露西·阿裏斯提結婚，烏t爾多爾祝福他們，又讓她的近衛寶琪送來賀禮。
他拒絕領袖給他放婚假——不能說“拒絕”，他只是禮貌地請求領袖讓他繼續參與工作——與他永遠年輕貌美的妻子一起，為城鎮服務。
畢竟，他借用那個玩笑似的身份招搖撞騙許久，也到了給自己找一條出路的時機了。
想到這裏, 他的視線轉向家裏的不速之客：
從婚禮開始就一直住在這棟別墅裏的寶琪和面對他們的親密行為手足無措的1號。他們也坐在餐廳的長桌上。
早餐是1號準備的, 剩下來的兩臺機器沒有為人類服務的義務。寶琪是烏爾多爾夫人的近衛，1號是法令部的職員。他們都是由露西牽線, 介紹給他認識的。
想到這裏，阿方索滿意地點頭, 他想，他終於把自己放在一個前途無量的家庭裏。
早餐過後，寶琪帶著1號去工作。露西和阿方索把他們送到家門口，就像送別孩子的父母。
“她為什麽要讓我們留在這裏。”車上，1號表情痛苦，“她自己不覺得尷尬嗎？”
“露西的婚禮需要幫忙，再說，晚上我們又不是和他們待在同一個房間。”寶琪說。
1號嘟囔一聲：“她結婚真夠快的。”
“她喜歡有人陪著。再說，結婚是個你情我願的事情。”寶琪把手放在方向盤上，慢慢把車開進法令部樓下的車庫裏，“好了，你該去上班了。”
1號只能閉上嘴，他打開車門。
過了一會，露西的別墅裏，阿方索的車子也點上火。他昨天喝多了酒，頭還有些痛。當他坐在辦公室的時候，幾分審批表已經被放在桌子上。秘書恭敬的站在桌子對面，對他說：“阿裏斯提先生，這是您上周吩咐的人才遴選名單。我們挑選了幾位符合條件的女士。”
說著，阿方索就攤開面前所有的文件，他大致掃了一眼，嘟囔著：“怎麽都是一群祖宗。瑪萊蘿......那是馮萊曼的侄孫女吧，金塔納......這個蠢姓氏我閉著眼睛就知道愛德森身邊跟著的那個、那個人家裏的......有沒有出身普通點的？”
“不如您看看這位。”秘書面色不變，翻出一張簡歷，“樸安，下城區出身。”
阿方索楞住，他盯著照片上那個女人的臉，不可置信地擡起頭看向秘書。而對面那個溫和到有些弱氣的年輕人靦腆地笑了笑，他輕聲說：“奧瑪先生希望您能夠還他一份人情。”
宿醉的阿方索臉部肌肉開始抽搐，明明才經歷過新婚的喜悅，此時此刻，他的額頭卻在不停出汗，脊柱又痛又癢，好像有長著利齒的螞蟻在咬他。
“我做不到，伯恩。”他說，“讓奧瑪走別人的路子好嗎？那天法令部肯定有人看見這個女人的臉——我都見過她了，他們一定記得。如果有人知道她在我手底下工作......”
“奧瑪先生幫過您很多回，您也一樣。我們之前合作得很愉快，為什麽這次不行呢？”秘書問道，“是因為您的新妻子嗎？啊，您不用擔心，我們的樸女士與您的新妻子關系相當不過，說不定她和您的妻子、您妻子的朋友未來會建立更加親密的關系。”
“您也應該為自己多做打算......”不如，您再想想唐·拉格？
秘書富有技巧地提起露西的上一任丈夫，“他本來可以為自己多獲得一分保障，很可惜，拉格沒有這麽做。他身邊的迪亞斯也是一臺冷冰冰的機器，他甚至沒有下城區街上的小孩懂得變通。您與其與拉格一樣付出一切去討好自己的妻子，不如......”
秘書恰到好處的停頓讓阿方索的思維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話往下想。
沒錯，他辛辛苦苦攀上露西，跟一臺機器結婚的目的不就是鞏固自己在官僚系統裏的地位，甚至希望借助妻子的力量更進一步麽？
露西或許現在會喜歡他，但是一個月之後呢？一年之後呢？十年之後呢？
他得想個辦法，最好能夠籠絡住真正能夠影響露西的人。
本身就是依靠鮮活□□往上爬的阿方索·阿裏斯提囿於自身局限，自然而然地就想到往露西的幾個朋友身邊安插“助手”。
不過，唐·拉格的前車之鑒還擺在那裏，真出了事情，迪亞斯肯定不會為他求情；卡特羅拉？得了吧，要打他的主意，就是在老馮萊曼這條獵犬嘴裏搶肉吃，他可不想領略馮萊曼的手段......那就只剩下一個選擇了。
他回想起今天早晨，餐桌上那個生澀愚蠢的年輕人。
那個小夥子叫什麽來著——1號——真是個怪名字，而且跟那個叫寶琪的機器關系看上去不鹹不淡。
而且寶琪還在烏爾多爾身邊服侍——他又想起自己一舉成名的那場宴會。真是巧，他想，讚美偉大的領袖夫人。
她比媽媽還親。
阿方索心中已有決斷，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得一下子就被說動的模樣——生意不是這麽做的。於是，他含糊著，對秘書說：“伯恩，讓我想一想。然後，再告訴奧瑪先生，我們仍然是朋友。”
沒錯，朋友。
奧瑪在這裏還有很多可愛的系著漂亮禮服裙帶的“朋友”。
晚間，烏爾多爾賞臉去參加前科技部官員、歷史學家裏維拉的晚宴。裏維拉真是老啦！烏爾多爾對寶琪說，她還記得幾年前遇到這位學者的時候，他還沒坐著輪椅，他的小女兒還在學校裏給夫人獻花呢。
如今，伴隨裏維拉從原本的位子上退下來，一切由他當時身份所帶來的權力被分割和剝奪，可憐的裏維拉只能拿起清高的知識分子的名號，懇請當年認識他的達官顯貴行行好，給他不成器的兒子女兒們一個體面的職位。
秘書、助理、文員......什麽都行，只要不讓他們繼續窩在家裏，沒有志氣地花天酒地，弄出一個又一個老裏維拉逐漸養不起的孩子就行。
“他們都在盯著你。”烏爾多爾伸出手，將寶琪的領子整理得極為完美，“我準備把你留在我身邊，你怎麽看？”
“我不能回法令部了嗎？”寶琪問她。
領袖夫人笑出聲。那個聲音撞見窗戶，又彈回車廂。她說：“現在你是我的了。”
寶琪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她，於是，她試探的回：“恭喜您？”
烏爾多爾又笑了，她抱住寶琪，緊緊地貼住她。
“是啊，寶琪。”她說，“你是上帝交給我的禮物。”
說著，她將視線轉向窗外。這時候，車子正經過鐵錘廣場。陽光把正在巡邏的1號曬得昏昏欲睡。他站在領袖雕像身邊，正盯著前翻譯官一家。
瘋子夫婦也縮在月桂樹下，像兩只剛剛被雨打濕羽毛的鳥。
寶琪被烏爾多爾抱在懷裏，它看不見領袖夫人臉上那種奇異的表情——她像一只懶洋洋的兇猛雌獸，正虎視眈眈地望著即將被開膛破肚的獵物。
上一個令她露出這種表情的正是前播音員。
她叫“傑西卡·阿裏斯提”——至少曾經叫這個名字。
“夫人，您應該放開我了。”寶琪的聲音大部分被領袖夫人身上的衣料遮擋，聽起來悶悶的。
烏爾多爾收回視線，她松開機器，看著機器和她一樣望向窗戶外面。
不過這時，汽車早就開過廣場啦。領袖雕像也好、1號也好、托特夫婦和月桂樹也好，他們都被甩在身後。
就像所有的應該被丟掉的東西一樣，被車子裏的烏爾多爾和寶琪遺忘在過去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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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江的嘴唇蠕動, 她看著奧瑪的那雙藍眼睛，怔怔出神。
“你得先解決1號。”過了半晌，她才說, “然後還要解決領袖。我已經有入獄的記錄，官僚系統不會接受我。”
“QI, ”奧瑪的表情變得奇異, 他就像在看一個完全不懂事的孩子。他說：“你要知道, 官僚系統並沒有只會，有智慧的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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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方索·阿裏斯提在今天早晨往咖啡裏加了四勺奶和三塊糖。他成功讓杯中飲料變成濃郁的牛奶風味飲品。昨天晚上, 他就收拾好他今天應該穿的正裝, 當他把自己捆進那窄小不透氣的面料裏時, 妻子走進來。
他們互相親吻，阿方索感受到妻子金色的卷發蹭過臉頰，聞到她身上甜蜜的氣息。
他是城鎮新聞與宣傳的總負責人, 烏爾多爾開玩笑時認下的侄子，也是領袖的“侄子”。這個好孩子在昨天剛與百靈鳥露西·阿裏斯提結婚，烏t爾多爾祝福他們，又讓她的近衛寶琪送來賀禮。
他拒絕領袖給他放婚假——不能說“拒絕”，他只是禮貌地請求領袖讓他繼續參與工作——與他永遠年輕貌美的妻子一起，為城鎮服務。
畢竟，他借用那個玩笑似的身份招搖撞騙許久，也到了給自己找一條出路的時機了。
想到這裏, 他的視線轉向家裏的不速之客：
從婚禮開始就一直住在這棟別墅裏的寶琪和面對他們的親密行為手足無措的1號。他們也坐在餐廳的長桌上。
早餐是1號準備的, 剩下來的兩臺機器沒有為人類服務的義務。寶琪是烏爾多爾夫人的近衛，1號是法令部的職員。他們都是由露西牽線, 介紹給他認識的。
想到這裏，阿方索滿意地點頭, 他想，他終於把自己放在一個前途無量的家庭裏。
早餐過後，寶琪帶著1號去工作。露西和阿方索把他們送到家門口，就像送別孩子的父母。
“她為什麽要讓我們留在這裏。”車上，1號表情痛苦，“她自己不覺得尷尬嗎？”
“露西的婚禮需要幫忙，再說，晚上我們又不是和他們待在同一個房間。”寶琪說。
1號嘟囔一聲：“她結婚真夠快的。”
“她喜歡有人陪著。再說，結婚是個你情我願的事情。”寶琪把手放在方向盤上，慢慢把車開進法令部樓下的車庫裏，“好了，你該去上班了。”
1號只能閉上嘴，他打開車門。
過了一會，露西的別墅裏，阿方索的車子也點上火。他昨天喝多了酒，頭還有些痛。當他坐在辦公室的時候，幾分審批表已經被放在桌子上。秘書恭敬的站在桌子對面，對他說：“阿裏斯提先生，這是您上周吩咐的人才遴選名單。我們挑選了幾位符合條件的女士。”
說著，阿方索就攤開面前所有的文件，他大致掃了一眼，嘟囔著：“怎麽都是一群祖宗。瑪萊蘿......那是馮萊曼的侄孫女吧，金塔納......這個蠢姓氏我閉著眼睛就知道愛德森身邊跟著的那個、那個人家裏的......有沒有出身普通點的？”
“不如您看看這位。”秘書面色不變，翻出一張簡歷，“樸安，下城區出身。”
阿方索楞住，他盯著照片上那個女人的臉，不可置信地擡起頭看向秘書。而對面那個溫和到有些弱氣的年輕人靦腆地笑了笑，他輕聲說：“奧瑪先生希望您能夠還他一份人情。”
宿醉的阿方索臉部肌肉開始抽搐，明明才經歷過新婚的喜悅，此時此刻，他的額頭卻在不停出汗，脊柱又痛又癢，好像有長著利齒的螞蟻在咬他。
“我做不到，伯恩。”他說，“讓奧瑪走別人的路子好嗎？那天法令部肯定有人看見這個女人的臉——我都見過她了，他們一定記得。如果有人知道她在我手底下工作......”
“奧瑪先生幫過您很多回，您也一樣。我們之前合作得很愉快，為什麽這次不行呢？”秘書問道，“是因為您的新妻子嗎？啊，您不用擔心，我們的樸女士與您的新妻子關系相當不過，說不定她和您的妻子、您妻子的朋友未來會建立更加親密的關系。”
“您也應該為自己多做打算......”不如，您再想想唐·拉格？
秘書富有技巧地提起露西的上一任丈夫，“他本來可以為自己多獲得一分保障，很可惜，拉格沒有這麽做。他身邊的迪亞斯也是一臺冷冰冰的機器，他甚至沒有下城區街上的小孩懂得變通。您與其與拉格一樣付出一切去討好自己的妻子，不如......”
秘書恰到好處的停頓讓阿方索的思維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話往下想。
沒錯，他辛辛苦苦攀上露西，跟一臺機器結婚的目的不就是鞏固自己在官僚系統裏的地位，甚至希望借助妻子的力量更進一步麽？
露西或許現在會喜歡他，但是一個月之後呢？一年之後呢？十年之後呢？
他得想個辦法，最好能夠籠絡住真正能夠影響露西的人。
本身就是依靠鮮活□□往上爬的阿方索·阿裏斯提囿於自身局限，自然而然地就想到往露西的幾個朋友身邊安插“助手”。
不過，唐·拉格的前車之鑒還擺在那裏，真出了事情，迪亞斯肯定不會為他求情；卡特羅拉？得了吧，要打他的主意，就是在老馮萊曼這條獵犬嘴裏搶肉吃，他可不想領略馮萊曼的手段......那就只剩下一個選擇了。
他回想起今天早晨，餐桌上那個生澀愚蠢的年輕人。
那個小夥子叫什麽來著——1號——真是個怪名字，而且跟那個叫寶琪的機器關系看上去不鹹不淡。
而且寶琪還在烏爾多爾身邊服侍——他又想起自己一舉成名的那場宴會。真是巧，他想，讚美偉大的領袖夫人。
她比媽媽還親。
阿方索心中已有決斷，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得一下子就被說動的模樣——生意不是這麽做的。於是，他含糊著，對秘書說：“伯恩，讓我想一想。然後，再告訴奧瑪先生，我們仍然是朋友。”
沒錯，朋友。
奧瑪在這裏還有很多可愛的系著漂亮禮服裙帶的“朋友”。
晚間，烏爾多爾賞臉去參加前科技部官員、歷史學家裏維拉的晚宴。裏維拉真是老啦！烏爾多爾對寶琪說，她還記得幾年前遇到這位學者的時候，他還沒坐著輪椅，他的小女兒還在學校裏給夫人獻花呢。
如今，伴隨裏維拉從原本的位子上退下來，一切由他當時身份所帶來的權力被分割和剝奪，可憐的裏維拉只能拿起清高的知識分子的名號，懇請當年認識他的達官顯貴行行好，給他不成器的兒子女兒們一個體面的職位。
秘書、助理、文員......什麽都行，只要不讓他們繼續窩在家裏，沒有志氣地花天酒地，弄出一個又一個老裏維拉逐漸養不起的孩子就行。
“他們都在盯著你。”烏爾多爾伸出手，將寶琪的領子整理得極為完美，“我準備把你留在我身邊，你怎麽看？”
“我不能回法令部了嗎？”寶琪問她。
領袖夫人笑出聲。那個聲音撞見窗戶，又彈回車廂。她說：“現在你是我的了。”
寶琪想了很久，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她，於是，她試探的回：“恭喜您？”
烏爾多爾又笑了，她抱住寶琪，緊緊地貼住她。
“是啊，寶琪。”她說，“你是上帝交給我的禮物。”
說著，她將視線轉向窗外。這時候，車子正經過鐵錘廣場。陽光把正在巡邏的1號曬得昏昏欲睡。他站在領袖雕像身邊，正盯著前翻譯官一家。
瘋子夫婦也縮在月桂樹下，像兩只剛剛被雨打濕羽毛的鳥。
寶琪被烏爾多爾抱在懷裏，它看不見領袖夫人臉上那種奇異的表情——她像一只懶洋洋的兇猛雌獸，正虎視眈眈地望著即將被開膛破肚的獵物。
上一個令她露出這種表情的正是前播音員。
她叫“傑西卡·阿裏斯提”——至少曾經叫這個名字。
“夫人，您應該放開我了。”寶琪的聲音大部分被領袖夫人身上的衣料遮擋，聽起來悶悶的。
烏爾多爾收回視線，她松開機器，看著機器和她一樣望向窗戶外面。
不過這時，汽車早就開過廣場啦。領袖雕像也好、1號也好、托特夫婦和月桂樹也好，他們都被甩在身後。
就像所有的應該被丟掉的東西一樣，被車子裏的烏爾多爾和寶琪遺忘在過去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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