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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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疲憊太久, 裴會長一整夜都是抱著黎小兔睡的安穩。

黎因的小身板有所好轉才讓他緊繃的神經逐漸放松,摟著香噴噴的小茉莉,睡得安穩。

甚至連宋九點鐘來送項目報表的時候, 整個病房中的窗簾拉的嚴嚴實實,裴長忌睡的沈, 懷裏的黎小兔早就醒了,被他強迫性的摟在懷裏, 睜著一雙眼滴流圓的看。

早知道昨天少放一片了……

裴長忌太久沒吃藥,已經沒了抗藥性, 三片竟然就給撂倒了。

黎因的小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 可憐巴巴的看著連宋, 直到被解救出來。

今天要給黎因正式配助聽,要趁早, 沒吃早飯的時候趕緊配, 免得後續不舒服。

黎因八點多就餓醒,Alpha身上熱烘烘,讓他也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覺,小腹部也沒有前幾天那麽酸痛, 就是睜著眼睛看了一個小時裴長忌睡覺, 有些不甘心。

下輩子他也要投胎成頂A,把裴長忌摟在懷裏的那種。

不然——

他就不會因為被摟的嚴嚴實實,腿還打著石膏, 憋了整整一小時!想上廁所的心!!!

又不敢用力打裴長忌, 只是輕輕捏捏他的臉也叫不醒,最後都要尿床了, 還好連宋神兵天降。

小水龍頭嘩嘩嘩響了一會,黎因又被抱上了輪椅。

“你……你, 你不用扶著我的……”黎因忍不住小聲嘟囔,臉紅的像要煮開了。

裴長忌沒說話,慵懶的視線在他小水龍頭的地方撇了一眼,蹲下身給他穿襪子:水流不大,怕什麽。”

“誰……誰……”

誰水流不大啊!!

裴長忌唇角微抿,指尖在他的腳心勾了勾,黎因被他弄得有些癢,氣哼哼的擡起想要踹他。

裴長忌握著他的腳踝,套好毛絨襪,不和他在早上鬧,怕他激動會低血糖。

護士姐姐進門哄著說:“因因小朋友,我們要量體溫了哦,一會就要開始測耳,我們爭取早點弄完,這樣可以提前吃早飯~”

黎因乖巧的點頭:“好哦~”

他耳朵上戴的聽東西很朦朧,太久的失聰讓他已經忘記耳朵好聽東西是什麽樣了。

穿好了襪子,快快樂樂的含了一塊護士姐姐給的奶糖下樓配助聽,到八樓先送過去檢查下骨頭恢覆情況,同一層,經過兩棟樓之間的連橋後是耳鼻喉科。

耳鼻喉科和兒科距離很近,大多都是抱孩子的家長帶孩子來看鼻炎和掏耳朵的,裴長忌忍不住皺眉,和護士要了一個口罩給人戴上。

口罩一戴,黎因的臉小到被口罩蓋住如果不往下多拽一些這雙眼就會擋的嚴嚴實實。

李黎雖然不是耳鼻喉科的主任,卻還是過來湊熱鬧。

之前給黎因定制配助聽方案的系主任在國外開研討會,李黎穿著白大褂從樓上過來湊熱鬧:“放心,裏頭的人我可熟,專業杠杠硬。”

秦亞東哈哈笑了兩聲,拍了拍黎因的肩膀說:“你真信她?”

黎因茫然仰頭,不理解為什麽不信。

“裏頭那個是她最近剛追到手的小女朋友,她是過來徇私摸魚,看對象來了~”

黎因眨眨眼,心中感嘆李家還真是……從某種程度上講也很厲害了。

李黎在醫院裏,從護士到醫生,只要她看上的女孩沒有追不到手的,李瀟在學校如出一轍,黎因記得上學的時候,學姐懷裏每天摟的女孩都不一樣。

以前黎因不理解,現在更不理解,究竟哪來這麽多時間可以聊這麽多人呀……

太牛了…

怎麽追誰都能追到QAQ

他就想不讓裴會長出軌都很難做到唉……

:-(

李黎說說笑笑,卻看黎因的小臉不高興起來,這小孩沒什麽心眼,所有情緒寫在臉上:“咋了這是?”

黎因搖搖頭,肚子餓的咕咕響,頓時顧不上傷心,只想吃飯。

一顆奶糖遞到嘴邊,裴長忌讓人把李黎打包踹走,免得她在這煩人。

等辦公室裏的病人出來後,裏面的醫生仲蔓親自出來接人,看到輪椅上的黎因,微微有些吃驚。

“老師和我交代過了,二位可以先進來。”仲蔓笑了笑,是個長卷發的Omega,溫柔知性,戴著金絲邊框的眼鏡。

黎因的情況有些特殊,他的耳膜幾乎被震廢,近乎失聰,這樣的病人大多需要開刀植入骨傳導電極進去,但黎因懷著孕,身體要少接觸鎮定,在耳後植入骨傳導掛體外機不太現實。

所以改了另一個方案,只能佩戴合適的擴音助聽,那種助聽戴進去效果可能會隨著時間消退一些,最重要的是耳朵會一直戴著助聽,每天需要摘下來,比較麻煩,耳道比較小的,還會被助聽器撐的耳朵有些痛。

很不巧。

仲蔓打著燈在黎因的耳洞裏照了下,測量結束嘆氣:“他的耳孔很小,和小朋友沒區別,嘖……這種情況下……”

她的話沒說完,裴長忌先一步摘掉了黎因耳朵上的臨時助聽:“結果不好,會嚇到他。”

“他膽子小,聽不得這些。”

仲蔓微微一楞,忍不住用眼神打量著裴長忌,沒想到他護著人到這種地步,微微失笑:“好的。”

黎因:“?”

欺負他看不懂唇語是叭!

他仰頭又氣鼓鼓的盯著裴長忌,轉動著自己的輪椅調個,吧唧用輪椅沖擊,撞到裴長忌的腰上。

不能開著小火車嘟嘟嘟撞人,開輪椅也是一樣的!

吧唧撞人懷裏了。裴長忌揉揉他的臉,繼續聽醫生說。

“其實這種老款的助聽,耳孔大一些效果也會好一點,不然撐的他耳朵還是會痛一些,家長要知道這些,到時候也要定時給小朋友進行一些安撫,哄一哄,等咱們身體好了,做個手術就又和正常人一樣了,也不用太擔心。”仲蔓笑著說。

不知不覺,裴長忌已經置身於家長這個神聖的位置。

“我只怕像以前一樣,他的耳朵很敏感,所以……”

打個雷都會嚇得心驚肉跳臉色蒼白,他就怕黎因助聽器配不好,和以前的效果差不多,總會讓他三天兩頭的不舒服。

“這不會。”仲蔓道:“我了解他之前的病例,以前太敏感,以後應該只會遲鈍,家長要做好他摘下助聽器近乎和聾子沒差的事實,耳朵不好……對生活也有很大影響。”

例如過馬路,聽不見身後的車,如果真的有急事,聽不見手機等等。

生活來說失去了一些便利。

“家長還是要多註意下。”

裴長忌點頭:“好。”

接下來需要調整合適的擴音音量,給黎因戴上測試耳機,連接著電腦:“接下來我要取值,取你能承受的最大音量,和能聽見的最小音量,如果有什麽不舒服,來不及說可以先摘耳機,ok嗎?”

黎因點了點頭,嘴裏含著的奶糖還沒吃完。

他以前配過降噪,本以為差不多,仲蔓在電腦上操作點擊了幾下,讓他聽見聲音需要點桌子。

取他能聽見的最大分貝最小分貝。

開始還好,他的聽覺朦朦朧朧,可隨著聲音逐漸調大,一陣陣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像釘子似的開始啃食他的神經,仿佛回到曾經耳朵敏感時期,陣陣尖銳的響聲在他腦海裏亂竄。

像是有筆尖劃過黑板,吱吱聲令人汗毛豎立,能忍卻難聽,黎因咬了咬牙,原本放空的目光逐漸被睫毛擋住了神色。

分貝越來越高,黎因的心跳加快,還沒到正常人能承受的數值。耳機的聲音越來越大,黎因的耳膜發痛,那股熟悉的神經痛席卷而來,他的肩膀也開始顫。

裴長忌發覺到他的臉色蒼白:“這是正常的嗎?”

仲蔓點頭:“配老款的機器會有些難受,但……”

也不至於難受成這樣。

黎因的神經突突跳動,口中含著奶糖忽然吃不下去,嗆到他的嗓子:“咳咳——”

裴長忌上前一步,先摘掉了黎因的耳機,這人咳的難受,幾近幹嘔,喝了幾口水想要給他壓一壓難受,反而吐的更厲害。

仲蔓忙讓小護士去拿葡萄糖。

正常早上配耳機都不能吃飯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高分貝的音量頻頻刺激他的整個耳部,超過內耳前庭能承受的範圍會出現類似暈車的情況。

“他的內耳前庭平衡感不太好,平時暈車?”仲蔓問。

裴長忌將人護在懷裏,一遍一遍的撫摸著他的後背:“對,暈車。”

黎因之前只要做半個小時以上的車程一定要睡覺,不然會吐。

仲蔓嘖了一聲,表情微凝:“這可不太好辦了……”

裴長忌像是哄小朋友似的,讓黎因坐在懷裏,連宋蹲在一旁給他餵水,黎因人蔫吧下去,靠在他的肩膀不肯再喝水。

裴長忌眼中少有顯出輕微的慌亂:“怎麽?”

有什麽不好辦的事都必須好辦,他不能讓黎因再難受了。

“配這種老款助聽,內耳前庭一直受刺激,其實正常人不會有什麽感覺,只有小朋友和天生顱內神經對平衡失感的人才有這麽嚴重的暈車反應。”

早上沒吃飯都差點吐的死去活來,如果要真的吃了飯,恐怕胃酸又要反噬上來,灼燒他的喉管。

“你家小朋友現在……他自己知道在孕期嗎?”仲蔓皺眉:“孕期本就辛苦,如果因為帶著助聽器總是吐,他自己也難受。”

說白了,戴助聽會大大增加黎因孕吐反應。

裴長忌深吸一口氣,眉頭緊皺。

黎因的腦袋軟乎乎的靠在他的肩頭上喘氣,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不知是餓的還是吐的,讓他臉色慘白,沒有什麽精神。

“不聽東西了好不好……”他委委屈屈的在裴長忌懷裏哼唧,有些哭腔。

“好,好。”裴長忌撫著他的後背:“我們不聽了,不聽了。”

黎因感受到男人的喉結在震動,雖然沒聽見他說什麽,卻也知道裴長忌一定會順著他。

小小手勾著他的手指,在裴長忌的懷裏蹭了一會,聞了聞,嗓子痛,幹脆雙手環住男人的脖頸。

和小朋友抱著家長求接出幼兒園一個樣:“不想坐輪椅了……”

裴長忌的唇角微抿,伸手在他吐的有些發紅的唇上心疼的按了按:“好,我抱你。”

懷裏雖然抱著一個小團子,可他的目光黑沈沈的,明知結果卻還是不死心的問仲蔓:“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仲蔓點頭:“現在就大概數值我已經了解,爭取做一個對他傷害比較小的助聽,剩下的只能等他孕期後再做打算。”

裴長忌深呼一口氣,這個心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反覆的蹂躪著:“好。”

世上沒有什麽比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受折磨更難受的事。

如果可以,他只想這個人是自己。

黎因在裴長忌的懷裏,他的體重很輕,就這麽被抱著回了病房。

黎因能感受到裴長忌心情不太好,只是他自己反應有些頓,聽不見聲音後似乎對什麽事情都只有自己心裏想著不溝通。兩個人似乎中間也隔著一扇門。

回到病房後,他乖乖坐在病床上等著開飯,不知道裴長忌是不是覺得他有些嬌氣了……

不是都說,男人出軌後變心都會很快的嗎?

黎因眨眨眼,桌上的排骨湯都已經放涼,裴長忌一直站在陽臺邊緣打電話,他也聽不見,思緒飄遠,一勺湯竟然喝了半天。

過了一會,裴長忌從陽臺回來,給他打字【出去一趟,想吃什麽回來給你帶?麻辣香鍋?】

剛才還餓著,可現在卻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以前裴會長看他吃不下東西,肯定比自己都著急……

現在接了電話,卻著急要出門。

連宋拿著仲蔓配好的助聽器過來放在床頭,和以前的降噪使用功能一樣。

臨出門,連宋還和他擺了擺手,裴長忌卻拿著外套外出走的很快。

病房一下空了沒人,黎因心底也空落落。

胃是情緒器官所以他一口也吃不下去。

好難過啊,裴會長不關心他,要掉小珍珠了。

他對著排骨湯發呆兩分鐘,最後氣鼓鼓用勺子把無辜的玉米粒全部戳爛,碗筷擺在桌上,他覺得自己這樣浪費食物實在太過分。

那都是農民伯伯辛苦種出來的,小玉米又沒錯。

黎因勸說自己,早就知道裴長忌會人在心不在,如今,人都不在了……

早上他難受成那樣,裴會長也只是抱抱他就松開,到了病房一直打電話,然後瀟灑留下背影,好難過哦。

失戀原來這麽難過。

他拿起手機給薛眠之發消息,說自己失戀了。

薛眠之【??你出軌了??】

才不是小兔【不是我啊……】

薛眠之【那你失什麽戀?】

才不是小兔【反正心裏就是不舒服。】

薛眠之【說個大瓜!你記得周然嗎?他竟然出國留學了,今天長行商會的人來了一堆,給他宿舍床都打包走了,那場面風風火火,超級無敵牛,不過他惹到你家裴會長了嗎?怎麽給流放國外了?】

黎因呆呆的看了一會手機,一時之間不太明白漢字。

周然出國了?

前幾天不是還和裴長忌在他面前恩愛打架,怎麽說走就走,倆人吵架啦?

那剛才裴長忌走的著急,是不是去送周然了?

還是說,直接跟他一起出國了呢?

黎因沒滋沒味的吃著玉米,嘴巴比什麽時候撅的都不高興。

心裏不舒服,正準備發個微博,通知下讀者們,豪門小兔的生活接近尾聲,要開啟小兔火車嘟嘟嘟的篇章。

他的病房門開了。

進來了一對夫妻,男的手裏拎著腦白金,女的手裏拿一大捧玫瑰夾茉莉的花,好奇的開了門縫朝裏面張望。

黎因沒見過他們。

“是這屋嗎?老林,咱們找錯了吧?”鄭娟拍拍身邊的男人。

老林擦了擦汗,看到病床上坐著的人確定說:“就是這屋錯不了!你看這孩子,就是他!”

只是剛才敲門半天,怎麽沒人回答?

黎因連忙拿出助聽器戴上,打開以後有些暈,可並不難聽見聲音:“你們找誰呀?”

老林笑呵呵的把手裏的腦白金放在門口:“找裴總,也看看你!”

這一整層都是vip病房,私立醫院的vip病房和酒店沒差,電梯也要刷卡,不是臉熟護士肯定不會讓進門。

黎因呆呆的坐在床上確定自己沒見過他們,上一秒還不認識這對老夫妻,下一秒女人竟然朝著他要跪下。

黎因的腿打著石膏,想去扶卻心有餘:“這……”

這是幹嘛啊?

鄭娟卻哭了,坐在床邊抹眼淚,老林扶著她說:“娟子,這是幹啥,咱們來是來說喜事的!”

“孩子啊,謝謝你……謝謝裴總,我家小詞,醒了!!昨夜裏就醒了,今天穩定才趕緊過來道謝!你說我家孩子……要沒有裴總的堅持,肯定活不到今天……”

小詞…

鄭娟拍拍男人的手:“快,老林,把東西拿出來。”

老林哦哦兩聲,從懷裏掏出一個香包說:“這是我們以前出海都戴的平安符,昨兒和你鄭姨特意去給你和小詞都求的,身體健康,多子多福。”

黎因後知後覺:“林…林詞嗎?”

林喬的哥哥,一直躺在床上的植物人,醒了確實是好事,可和裴會長有什麽關系呢?

鄭娟抹眼淚,訴說著這麽多年傾家蕩產給林詞續命的那些苦,黎因聽的頭暈,耳邊有些嗡鳴。

她拉著黎因的手說:“裴會長當天求我們吶,說要拿長行所有幹股換我兒子打個實驗針,哎呦……我家小詞本來就病危不行了,你說,多條路試試,我們也願意嘗試……”

“這個就是裴會長當時擬的合同,我們不能收,今天小詞醒了,更不能拿了……”

說著,她從包裏拿出一份合同,黎因雖然不明白公司上的事,可他卻認識上面的字。

【轉贈協議】

黎因見過裴長忌簽合同,他的簽名價值萬金,連宋每一次拿過來的合同都有厚厚的一沓條款,這張紙輕飄飄。

只有一個要求,只要林詞監護人同意他參與動物實驗針的項目,裴長忌願轉贈百分之八十手中幹股。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公司的不動產。

誇張到黎因覺得這張紙都是假的……

鄭娟說:“我和老林年紀大了,熬不住,裴總天天都上樓看情況,唉……不過現在可以放心了,等小詞的身體好一些,就抽血,孩子,你放心…裴總救活了我們的命,我們家對你,是感恩戴德,也是心疼你啊,孩子!”

“每天上樓……”

黎因接收信息似乎有些慢。

等等……

如果每天上樓是為了看林詞的動物實驗針有沒有融合腺體成功,那不就說明他沒去看過周然嗎?

黎因的小腦袋瓜頭一次靈光起來,他拿出手機嘗試給周然發消息。

又是紅色感嘆號。

那天去火場的路上太著急,這紅色的感嘆號底下還有一排小字他當時沒有看清。

[您已拉黑對方]

黎因:??

他什麽時候拉黑周然了呀?!

鄭娟說:“這公司,老林說……知道裴總來的不容易,能這麽輕而易舉的往外送,肯定是為了很重要的人,孩子…你可要註意身體,奧。”

老兩口今天過來只是為了道謝,也不多留,放下了平安符讓他天天放在枕頭底下,笑呵呵的又要上樓看兒子。

林詞的血型和他一樣。

就在樓上,昨天剛醒,整個長行商會是裴長忌從裴老爺子手裏搶回來的,是他母親最重要的遺產,他怎麽說給人就要給人了……

黎因才戴了沒一會耳機就在發痛,呆呆的坐在床上有些發懵,老兩口前腳剛出門,後腳裴長忌便回來了。

連宋說:“周然已經處理好,醫院也說明後天就能開始抽血,林少爺也同意了。”

裴長忌手裏拎著麻辣香鍋進門,怕身上的寒氣沾染到病床上,先脫了外套:“趕緊,以後別讓周然再出現在黎因面前晃悠,血的事…林詞也剛醒,黎因的身體沒出問題之前,讓他先好好養著。”

連宋說:“那以後……集團的事,真的給林家嗎?”

“錢沒了我能再賺,東山再起比看著黎因難受,我卻無能為力簡單多了。”裴長忌進了洗手間先洗手,對外頭的連宋說:“你也洗了手再吃飯,別帶了細菌回來。”

倆人說的自然而然,黎因的耳朵嗡嗡響。

尤其是在他剛剛嘗試給周然從黑名單拉出來後,發了個表情包過去後……

此刻屏幕上正是太陽周的回話。

【他不讓我見你,小因,我想你。】

黎因正看著屏幕心中有前所未有的震撼,又聽見連宋倆人進門若無其事,以為他聽不見似的聊天。

他腦海裏閃過的畫面滿是裴長忌曾經為了長行,為了港口,熬夜拼命,奔波受苦,孤獨一人的身影。

怎麽到了今天,他所有的努力都成了輕飄飄的一句話?

誇張的有些戲劇性。

連宋和他站在桌前,幫他把麻辣香鍋的袋子打開,夾出裏面的辣椒和花椒:“林詞的命,其實不太值一個長行……”

連宋畢竟跟在他身邊多年,為了一個植物人將整個集團拱手送人。這樣的行為根本不是他印象中老板能做出來的事。

裴長忌:“值,老林當初若是不同意,我會求到他同意,那是我能救黎因的唯一希望,還好成了。”

裴長忌眼裏閃過輕芒,拿著飯盒轉身準備哄人吃飯。

這是他一貫進病房的操作,洗手,整理飯盒,準備哄人吃飯,三兩句話的功夫。

一轉身,黎因憋著眼眶裏透明含著的最小海洋,漂亮的黑眼珠隔著眼裏的淚,朦朧的看著他。

裴長忌放下東西,坐在床邊捧著他的臉,俯身用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感受體溫,神色惶惶:“寶寶哪裏不舒服…”

話沒說完,他想起來黎因聽不見,準備拿手機打字。

黎因伸手一把摟住他的脖頸,笨拙的在他懷裏蹭蹭又親了一口,然後來不及哇哇哭,眼淚珠先掉下來。

裴長忌覺得黎因的眼淚真夠淹死人,怎麽疼,怎麽止都止不住。

一捧他的臉卻發現他的耳邊竟然帶著助聽器,心下一沈:“助聽器難受,是不是?”

“嗚嗚……”

黎因咬唇哼哼抱著他的脖頸,裴長忌不敢動,只感覺到那濕漉漉的鼻尖兒在他的脖頸來回的蹭。

裴長忌強忍過那股鉆心的酥意,低著頭看他,沙啞又心疼的聲音溢出喉嚨:“小祖宗,怎麽了和我說。”

黎因眉眼泛紅,一時不知道到底他們兩個誰才是蠢笨腦袋。

自己笨,裴長忌也不聰明。

他吸了吸鼻尖,帶著哭腔的悶聲在男人的胸膛中傳來。

“裴長忌…你ooc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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