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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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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菜刀的刀尖停在應尋脖子上不到三寸的地方。

魔神撐在她上方, 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手,僵持著,竟然再不能往前進一點。

他搞不明白了, 是段輕羽的魂魄在作祟嗎?還是應尋體內的神力在保護她?

他坐直身體,另一只手握緊自己持刀的手腕,看向應尋無知無覺的面龐, 吸了口氣, 猛的放下了刀, 連發出了很大的脆響都沒有意識到。

好像真的殺不了她,不管是出於他身體的本能,還是其他什麽。

他緊握著刀柄的手松開了, 背對著應尋坐在床邊, 沈默了半天,默默站起身,嘆了口氣。

算了, 菜刀就讓它發揮本來的作用吧, 別做多餘的事情了。

況且他殺了應尋容易,後續要處理的事情就多了, 不僅沒法向深淵域主交代,容嵬那邊也糊弄不過去。

他起身準備把刀放回廚房,心中後悔,早知道殺不死她不如老老實實睡覺。

他都多少天沒出來了。

魔神回頭看了一眼, 發覺本來閉著眼睛的應尋, 此時瞪著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不知道盯了他多久。

他驚得手裏的刀差點掉了。

應尋撐起腦袋, 視線落在菜刀上,“拿這個做什麽?”

魔神莫名有點心虛, “我、我醒來怕你對我圖謀不軌,畢竟你有神力在,我防身用的。”

“哦?”應尋瞇了瞇眼睛,拉長尾調,“我還以為你拿刀要殺我呢。”

魔神立即意識到,“你剛才醒了?”

應尋伸了個懶腰,“對啊,我睡眠一向不太好,有點動靜都能醒,何況是睡在你這個居心叵測的人身邊。”

“你怎麽知道是我?”魔神詫異,又小聲嘟囔道,“既然防著我,幹嘛還和段輕羽睡一塊。”

後半句應尋沒聽清,只回答了了他前半句,“你和段輕羽我分得很清楚,就算睡著了也能感覺到不同。”

魔神瞪了瞪眼睛,耳朵在自己沒意識到的時候紅了起來,“怎麽可能?”

應尋勾起嘴唇,洋洋得意,“沒什麽不可能,我的感覺比較敏銳。”

魔神還是不信,應尋已經坐了起來,擺擺手,“行了,你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吧。”

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菜刀,舉著也不是辦法。

魔神出門把它放回了原來的位置,再回去的時候門卻推不開了。

“應尋?”他叫道,“你鎖門做什麽?”

“滾回你自己的屋子。”應尋懶洋洋地回答他。

魔神:“……”

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好歹這還是段輕羽的身體呢,要不是段輕羽的身體,他怕是這個院子都進不來了吧?

魔神莫名不忿起來。

晚風吹過他的發絲,魔界溫度本來就低,雖然還不到九月份,但溫度已經和仙界的秋天差不多了。

再加上段輕羽身上的傷還沒有徹底養好,魔神打了個噴嚏。

“我的衣服都在裏面,你再不讓我進去,段輕羽又該感冒了。”他磨著牙不得不提及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這時候窗戶被打開,扔出來幾件白衣。

再湊過去的時候,窗戶也緊緊鎖上了。

魔神氣笑了,難道這個女人以為自己想和她一起睡覺?簡直太荒謬了,他不過是因為段輕羽的東西都在屋裏才要回去的。

他踩了兩腳白衣,看見上面的落了幾個黑鞋印後,才稍微舒了兩口氣,去了西廂房,狠狠把門撞上,震落了不少灰塵下來。

段輕羽睜開眼睛後發現自己回到了原先居住的屋子,知道自己和魔神又互換了一次。

他記錄下互換的時間,盡管是這段時間內最久的一次,但還是有些沮喪,沒能持續更長的時間。

他走出屋子,應尋正在院子裏洗臉,看見他之後笑著說:“醒了?”

段輕羽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不確定她這句話是對魔神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應尋擦完臉,走過來,擡起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像她在外面逗狗時候的表情,“這次很厲害啦,段輕羽,你掌控了身體五天呢,我就說你可以壓制他吧。”

段輕羽垂眸看著她誇張的表情,覺得自己心跳的速度有些快了。

——

深淵殿的大殿中,深淵域主坐在主位看向來人,“方大人怎麽有空來我們深淵t這種偏僻之地?”

方峰是魔尊顧承天最得力的魔侍,他態度平和的說:“魔尊想要請您的女兒應尋去一趟魔都。”

深淵域主有些意外,他本以為顧承天仍然奔著魔心來的,這回怎麽轉而要應尋過去呢?

他斟酌片刻,“小女應尋在魔殿培養十數年,如今剛剛返回深淵,不知尊上要她過去是有什麽安排?”

方峰並不打算隱瞞,直言道:“聽聞令嫒擁有了神心,尊上有件法器,想要請她施展神力。”

“神心?”深淵域主皺起眉頭,他並不知曉此事,應尋也從未像他展示過,但轉念一想她若是展現了神力,她母親恐怕更加難以接受,倒是有些理解她為什麽隱瞞這件事了。

只可惜這個孩子跟他們終究不親,恐怕是沒辦法了。

“是。”方峰道,“域主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跟隨郡主一同前往。”

深淵域主想了想,沒必要這時候和顧承天鬧掰,點頭同意了。

應尋被叫過去的時候就知道不是好事,特意把嘴塗得慘白才進了大殿,看見了方峰。

她認識這人,顧承天最信任的手下,方海的師父,魔氣水平大概在化魔期以上,不好對付。

她聽完他們要帶她去魔都,還說什麽借用她的神力。

應尋在心裏冷笑了一聲,顧承天借用神力的方法,恐怕是想把神心從她體內挖出來吧。

她可是領教過。

應尋咳嗽了幾聲,聲音虛弱的說:“抱歉,我最近身體不好,恐怕沾染了病氣給尊上,那真是罪過了。”

“無事。”方峰不為所動,“正好魔殿有很好的醫修,可以為郡主治病。”

果然難纏,應尋又說:“大人不如將法器拿到這裏,我施展神力即可。”

“法器太大,無法搬運過來,只能勞煩郡主了。”

應尋磨了磨牙齒,“那我準備一下吧。”

她回到院子的時候已經有了打算,既然被顧承天知道了自己的位置,深淵又不能再庇護她,她準備換個地方。

到時候給父親留下傳訊符,照樣不影響他們攻上魔殿的計劃,還能拉來更多的幫手。

“你可以幹擾傳送陣,在開啟的瞬間把人送去其他地方嗎?”應尋跑去問段輕羽。

“發生了什麽事?”他問。

應尋給他講了一遍,總結說:“我們趁方峰開啟傳送陣會魔都的時候去其他地方。”

她拿出一份魔界地圖,仔細看了一會,回想著這時候魔界的形勢,指了指東方,“目前我傾向於去東域。”

以她對這些域主的了解,北方和西方域主對顧承天較為忠誠,沒有要反的意思,至於東域,本身是最富有的地方,黑魔石的礦產最為豐富。

但由於和深淵一樣被顧承天打壓,過得比較艱難,不停地為顧承天提供人力物力,被他吸血,對這個魔尊已經心生不滿。

如果能拉攏過來,她將增添很大的一份助力。

前往魔殿的日子很快被敲定下來,應尋特意選在段輕羽掌控身體的時候。

她可以看出來方峰急得不得了,說明魔尊想殺她的心還是很強烈的。

三天後,應尋和父母告別,看了眼自己的哥哥,本來他被派來和她一起去魔殿,但被應尋拒絕了,

畢竟段輕羽的幹擾陣法,多一個人多一重變數,她可不希望發生什麽意外。

她、段輕羽和容嵬跟在方峰帶領的人身後,眼瞅著他輸送靈力的時候,段輕羽快速拿出手中的圓盤,握住應尋的手,一同消失在原地。

等周圍的景象變得清晰,應尋和段輕羽、容嵬對視了一眼,皺了皺眉,這裏絕對不是東域,根據植被來看,倒像是深淵附近的小樹林。

“應姑娘,終於又見面了,我找你找的好苦。”有聲音從身後響起,應尋回頭,看見了郁辛白。

不過她敏銳的感覺到樹林中不只郁辛白一個仙族,應該還有十幾人隱匿其中。

“師父!”段輕羽愕然叫道。

郁辛白表情冷淡的看向段輕羽,“段輕羽,從此往後,我沒你這個徒弟了。”

段輕羽頓時臉色發白,連嘴唇都沒了血色,“師父?”

郁辛白質問道:“展寧出事的時候你在哪裏?我聽說你們是一起去的凡界,你為什麽任由這個魔族殺害他?我如此信任你,沒想到你是個忘恩負義的人!”

段輕羽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應尋冷笑一聲,“你也看了回溯鏡?那你有沒有看清前因後果?”

“什麽前因後果?”郁辛白問。

應尋也不跟他廢話,直接問道:“回溯鏡你帶沒帶?”

郁辛白皺了皺眉頭,看向樹林中,“在寅恒手中。”

應尋伸出手:“拿來。”

許寅恒的身影出現在郁辛白身後,抱著手臂說:“應姑娘,恕我直言,就算有什麽前因後果,也改變不了你殺了展寧的事實。”

“是不能改變,但至少你要報仇應該了解全部的經過吧?”應尋看向郁辛白。

郁辛白說:“我想看看。”

許寅恒只得拿出回溯鏡:“使用回溯鏡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難道你為了真相竟能拋卻性命?”

應尋勾起嘴角笑了笑:“許仙尊,我體內有神心,這是神器,當然可以讓我隨便使用了。”

許寅恒聽了這話,眼神中不小心流露出了貪婪的神色。

應尋沒去看他,拿到回溯鏡後,用神力將它懸停在半空中,上面出現了從段輕羽渡劫開始的畫面。

這些應尋都還不曾見過。

“天雷就要降下來了,你們速速離開吧。”段輕羽對幾位弟子說。

其他人自知修為不足很快離開了,唯有郁展寧留在原地:“師尊,我為你護法。”

“不必。”段輕羽說,“我自己可以。”

郁展寧卻堅持不走,天上已經聚集了濃重的紫黑色雲彩,段輕羽無法只能原地盤腿坐下,開啟了一個護體陣法,等待著天雷的到來。

郁展寧見他進入到入定狀態,冷笑著用山雪劍擊碎了他陣法的陣眼,護體陣法瞬間失去了作用。

之後的畫面就是應尋出現,兩人輪番殺段輕羽,結果互相纏鬥在一起。

應尋手一揮,畫面又快速跳轉到她返回找儲物袋的時刻,郁展寧首先發起攻擊,想要將她置於死地,卻被反殺。

應尋看向郁辛白,說:“現在明白了嗎?我殺了郁展寧事實,你怎麽恨我都無所謂,但你不該指責一個渡劫時候還想要護住狼心狗肺徒弟的人,段輕羽所做的已經夠多了。”

郁辛白死死盯著回溯鏡,許久後才說:“原來怪我,是我沒有給妻兒留下口信,讓他們誤以為我死了。”

應尋擡手收回了回溯鏡,反正這面鏡子只有她一個人能輕松使用,很少有人會付出生命代價用它的。

果然許寅恒對於這件寶物進入她的儲物袋,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郁辛白還是拔出了劍,指向應尋說道:“但殺子之仇,我不得不報。”

應尋也抽出自己後背的刀,很快迎了上去。

兩人不能算是勢均力敵,郁辛白的修為是大乘期,應尋則是一個還沒有完全掌握神心金丹期,相差懸殊。

況且她殺仙族的時候,神尊一向吝惜給她神力。

幾十個回合後,應尋覺得手中的刀似乎變沈了許多,揮刀的速度也逐漸變慢。

反觀郁辛白倒是越戰越勇,腳步越來越快,幾乎出現了殘影。

應尋被他的身形轉的眼花繚亂,終於看清時,他的劍已經送到了她的胸口。

應尋瞳孔緊縮,快速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強大的靈力幾乎要襲向她的面門。

忽然一股魔氣迎面攔住了郁辛白的劍。

郁辛白沒有遲疑,反而靈氣更盛,手中的劍生生穿過黑氣。

應尋覺得不對勁,連忙使出神力對抗,一時之間丹田劇痛。

黑氣散去,她看見段輕羽用肉/身攔在她身前,胸口刺進一把劍。

她滿臉驚懼,直到段輕羽猛的吐出一口鮮血,應尋才慌忙扶住他。

容嵬也趕緊湊上前,幫他看傷。

應尋看著倒在地上的段輕羽,驚怒道,“你要殺了他?你分明看見他過來了,為什麽不收劍勢?他是你徒弟啊!”

郁辛白也驚得半天說不出話,手中的劍掉落在地上,“輕羽,我給你的金蠶衣呢?你為什麽會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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