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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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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第 53 章

段輕羽被帶去了思過堂, 通常是懲罰犯事弟子的地方。

許遠山顧及著段輕羽畢竟身為師父,讓弟子看到受罰的場面影響威望,屏退了看熱鬧的無關人員, 只剩下許寅恒和莫蟬衣。

王以珩拉著陸錦的手,想帶著她往外走,卻被她狠狠扯開, “我不走, 我要留在這裏, 要走你自己走。”

王以珩本來就在氣頭上,剛才在眾人面前已經是勉強壓下,如今又被忤逆, 怒極反笑, “好啊,我們夫妻同心,你要留下我哪有離開的道理呢?正好親眼看看曾經被捧成神尊轉世的沈竹清如今是什麽落魄模樣。”

“你!”陸錦瞪著他, 看向站在思過堂中央神態淡然的段輕羽, 終究不肯讓王以珩看笑話,咬了咬嘴唇, 跟隨他離開了這裏。

自己的妻子心心念念,時刻關註的都是別人,這點足以讓王以珩窩火,他陪著陸錦站在思過堂外, 心裏盤算著等沈竹清出來他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讓阿錦看看,如今更厲害更有前途的人究竟是誰。

一部分弟子同樣等在外面, 聽到了裏面鞭子抽打皮肉的聲音。

雲澗宗的鞭刑主要鞭打的位置在後背,使用的是用沾染魔氣的水浸泡過的鞭子, 抽打過後難以愈合,讓人疼痛難忍,坐臥難安。

通常犯事最嚴重的弟子所受懲罰也不過五十鞭,想要恢覆都需要三個月的時間。這次懲罰了段輕羽一百鞭,實屬聞所未聞。

人群中開始有人議論紛紛,“你們還記得不?分明是郁展寧自己吵著去凡界,師尊跟他說過也不聽,出事了就逮著師尊懲罰,這不是欺負人嗎?”

“哎,你小聲點吧,別被裏面的人聽去,郁展寧跟我們能一樣嗎,他是郁宗主唯一的兒子。”

“照你這麽說,完全是公報私仇唄,就因為他宗主兒子的身份,所以師尊受的懲罰都要比別人多?”

“就是,以前去凡界又不是沒出過事,哪次有這麽重的責罰。”

不滿的聲音稀稀拉拉的響起,但終歸沒人敢把這話說到許遠山或者莫蟬衣跟前去。

這時候其他師父過來,驅散著弟子:“各自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別圍在這。”

有人離開,有人堅持等在外面。

終於,皮鞭的抽打聲停止,陸錦緊緊盯著思過堂的大門。

雕花木門被人從裏面推開,許遠山走出來,跟在後面的是許寅恒和莫蟬衣,沒看見段輕羽的身影。

不會是受傷太重了吧,陸錦擔憂地想要沖上去,被王以珩拉住了手,“走,我們一起去看看。”

有著急的弟子先一步沖了進去,等陸錦看到段輕羽,已經有幾人圍在他身邊了。

段輕羽仍然身形挺拔的站在思過堂中央,沒有什麽虛弱之態,衣服是重新換過的,卻依然從後背滲出了血液,染紅了純白的布料,看起來觸目驚心。

湊近再看,發現他的額角已然被汗水打濕,嘴唇隱隱發抖,他受的傷絕對比看到的還要重。

但段輕羽仍然安慰著弟子,“我沒事,你們快去上課,不用守著我。”

陸錦走到他身前,“輕羽哥,我會些醫術,幫你看看吧。”

王以珩握緊她的手,幾乎能捏碎她的骨骼。

暗中鉗制著陸錦,他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兩人之間,笑著說:“竹清哥,真的是你,好久不見啊。”

段輕羽眼神迷茫了片刻,才想起:“王以珩。”

“是我,當年我還追在你身後呢,你都忘了吧?”

段輕羽沒答話,確認弟子都離開後才擡起眼,“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就是跟你打個招呼,順便……”王以珩無視陸錦不斷拉扯他的手,執意說,“我當年也是以你為目標,如今過去了十年,我想看看我們之間的差距還有多少。”

光影變化中,王以珩的半邊臉隱入黑暗,“竹清哥,可否賞臉和我切磋一下啊?”

“竹清哥剛受完鞭刑,你這樣做就算贏了也勝之不武!”陸錦慌張說道。

“放心,我會讓著竹清哥的,一定點到為止。”王以珩勾著嘴角說。

“竹清哥,你別答應他,他說笑的。”陸錦看向段輕羽。

段輕羽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平靜地說:“好。”

“這裏恐怕施展不開。”王以珩說,“不如我們去操練場比試?”

段輕羽頷首。

“那麽竹清哥,帶路吧。”

陸錦十分著急,卻完全阻止不了兩人,只得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走進操練場。

此時大部分弟子都在操練場中練習。

剛接受了鞭刑又很快出現在這裏,段輕羽立馬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神色淡然,與向他問好的弟子點頭示意,走到王以珩選中的那塊場地。

這是操練場最中心的位置,足以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這場對決。

王以珩說:“竹清哥,你剛剛受刑,我們也就不要使用武器了,以免你再度受傷。”

“嗯,來吧。”

“我讓你三招。”王以珩勝券在握地說,“以免我夫人說我勝之不武。”

段輕羽擡起眼瞼,淺褐色的眼眸如同水面凍結的湖泊,“你確定?”

王以珩點頭,“這是自然。”

“那便開始吧。”段輕羽話音剛落,他的身形已經變成了一道白色的殘影,在極短的瞬間內,欺身來到王以珩身前。

太快了!王以珩瞪大雙眼,意識到自己輕敵了,正要躲避,下一瞬息,段輕羽調轉腳步忽然消失在他眼前了。

王t以珩沒有感受到任何靈力的氣息,一滴汗從他的額頭冒出,還未落下,他的胳膊猛的被一股巨力扭轉到身後,劇烈的疼痛侵襲了他的大腦。

他想要掙脫,可雙臂如同被焊死一般,越掙紮越疼,他忍不住大叫起來。

周圍頓時一片嘩然。

“上三重境來的修士居然被咱們師尊一擊即中,也太遜了吧。”

“真的,剛才口氣那麽大我還以為多了不起呢。”

王以珩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強忍住叫聲,胳膊驟然一松。

段輕羽並不戀戰,放開了他,面上仍是無波無瀾。

他開口道:“這麽多年你竟毫無長進。”

王以珩聽了這話,氣血上湧,滿臉漲得通紅。

十三年前他就是沈竹清的手下敗將,被他輕而易舉的按在地上,那種恥辱他能記一輩子。

直到他娶了陸錦為妻,這種挫敗感才稍稍平衡。

可現在縱使沈竹清一度跌落谷底,仍然強到可怕。

王以珩看向圍觀的許寅恒,在他眼裏看到了對段輕羽的讚賞和對自己的失望。

他氣火攻心,在段輕羽離開的時候,目露兇光,一掌拍在他受傷的後背上。

“竹清哥,小心!”

段輕羽如同背後長了眼睛,在他靠近的瞬間側身躲過,拉住他伸出的手臂,借力將他摜倒在地。

王以珩的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段輕羽走近,陰影蓋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他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站在頂點的沈竹清。

十四歲突破化神期,十五歲以各項成績第一破格進入清魔署,短短一年時間掃除的魔族是所有人的總和。

他是讓人望塵莫及的天才。

王以珩絕望的想,這不是靠努力就可以超越的。

——

“我思來想去,覺得段公子其實是為了保護尋才故意做出要殺她的舉動。”

應尋在留禹城呆了三天,正畫符的時候,齊放冷不丁來了一句。

她沒接話,倒是牧流光好奇地問:“此話怎講?”

“你看啊,段公子毀了玉牌,那些仙族不就不知道咱們的蹤跡了?其次那個姓陸的漂亮女人來勢洶洶,一定要殺了尋,現在段公子說自己下手,那幫仙族是不是就再沒來過了?”

牧流光想了想,“確實,最近一下子清凈了。”

“再者說,段公子突破化神期,想殺尋那不是易如反掌,能讓她拿著傳送陣逃跑?這不明擺著放水嗎!”

牧流光眨了眨眼睛,覺得他說的好像挺有道理,轉頭去看應尋,見她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

“什麽事需要分析這麽一長串啊。”慵懶的嗓音從門外傳來,應尋擡起頭,看見了許久不見的容嵬。

她還是那副懶散的樣子,穿著寬袖長袍,烏發全部披散下來直至雙膝,進了鋪子就倚在櫃臺上,托著腦袋看應尋,“說說吧,怎麽質疑起我情蠱的功效了?”

應尋給她講了一遍,總結道:“現在他不僅不對我死心塌地了,還想殺死我,你這個情蠱是不是對化神期以上不起作用啊?還是說他遇到了屬意之人,解開情蠱了?”

“這個情況……”容嵬打了個哈欠,“應該是他發現了情蠱,有意控制住了。”

牧流光悄悄比了個大拇指:“不愧是沈公子。”

容嵬瞥了他一眼,“不過呢,我的情蠱可不是那麽容易解的,他現在短暫控制住,將來只會反彈得更厲害。”

應尋就知道容嵬的水平不會那麽差,問:“怎麽個反彈法?”

“也就是每月三天對你極度渴望,沒有你會難受到想死吧。”容嵬輕描淡寫地說。

“可他好像遇到了屬意之人。”應尋說。

“這樣啊。”容嵬摸了摸下巴,“相處久了是有些難辦,不過短期一兩年內,他渴望的絕對是你。”

“你就吹牛吧。”牧流光小聲說。

“不信,咱們等著瞧。”

“切,沈公子在仙界呢,咱們魔族去哪瞧。”牧流光嘟囔著。

容嵬懶得理他,摟住應尋,“不過呢,天下男人那麽多,吊在這一棵樹上做什麽,走,姐姐帶你多見識見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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